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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盛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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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易寒,你多久没笑了?”
“很久。”
“冷易寒,你为什么总是皱着眉头呢?”
“我不知道。”
“冷易寒,庄里的丫鬟们来大姨妈都没有休息吗?……就是月事吧,好像你们是这么叫的……”
“同儿,”冷易寒终于不得不多说一些话,来转移话题:“明天想做什么?”钟希同敲敲脑袋,提议道:“骑马怎样?”“你会骑马?”冷易寒微微诧异,他总是觉得对眼前的这个人一无所知。
“当然不会啊!所以要你教我啊。以前我家也养过一匹马……”她忽然住口,不再说了。冷易寒察觉到她的心思,关切的问道:“同儿,你是不是……”“我累了,想睡一会。”钟希同蔫蔫的回到床上,合上了酸涩的眼睛。
晚饭时分,冷易寒差人送了酸酸甜甜的梅子汤和平常她最爱吃的点心。钟希同淡淡的吃了两口,就放下了。茶饭不思?钟希同没有想到她苦苦压抑的思乡之情,就在猝不及防间涌上心头,而且是如此磅礴的惊涛骇浪,让她久久不能平复。
冷易寒来的时候她还沉浸在姥爷家的庭院里,好像自己就站在院子外面,看着屋子里的姥爷一口接一口的吸着旱烟。冷易寒在床边坐下,轻声问道:“怎么不吃东西?”她回过神来,立刻闭上了眼睛。
冷易寒难得来了耐性,又问道:“想家了吗?”床上的人睫毛微微颤了颤,背过身去,依旧沉默着。冷易寒微微蹙眉,宽大的手掌探了探她的额头,“不舒服吗?”她没有回答,甚至躲开了他的手,向里蹭了蹭。
钟希同没有不舒服,冷易寒倒是不舒服了。他这一生从没有受过这样的冷遇,也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待他。冷易寒不敢相信,他不止一次的看着她俏皮的样子心里对自己说:“这应是我的妻子。”
甚至在有些时候,他已经潜意识的认定为事实了。可是今天,初见她如此冷淡和疏离,心像一只露了底的木桶,握不住的流沙。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让冷易寒烦躁起来,帮床上的人拉好被子,转身离开。
这一晚,钟希同睡得极不安稳。有无数个梦杂乱无章的充斥在脑海里,一个又一个,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她好像在梦里看到了来的时候,在混沌的宇宙空间里她徒劳的挣扎着。又梦到掉进冰冷的湖水里,被挤压着,无法呼吸。
湖底好像有什么缠住她似得,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得。她拼命的呼救,呛进一口又一口的湖水。岸上远远的有人来了,她看不清,直觉似得呼喊:“冷易寒!”即刻有耀眼的白光进入水里,她从床上猛然惊坐起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薄汗,她随便用袖子拭了拭,摔回床上。
外面还是浓墨般的黑,有三更了吧?她怕黑,睡前必回留下一根蜡烛燃着,此刻已然将熄了。定了定神,暗暗寻思着:“怎么没梦到怎么回去?哪怕知道怎么会穿越过来也好,好歹能推理一下,把自己推回去。总不能在这混吃等死、稀里糊涂过一辈子吧?”
她瞪大了眼睛,赶紧扼杀掉这个可怕的想法,安慰自己道:“不会的,不会的,说不定很快就能回去了。不用麻烦人家一辈子,瞎胡思乱想什么?说不定过几天就要赶你走呢!对啊对啊,我要趁他还没有赶我走之前,先存点钱,好歹不用饿死。不如偷几件古董去卖?”
转念一想,这样对救命恩人不是太残忍了吗?吃人家住人家还拿人家的?思来想去,最后决定还是先偷偷藏一点,走的时候留个字条,以后还回来就是。主意虽定,思虑一多就睡不着了。忽然想起自己来的时候第一个遇到的就是冷易寒,说不定他知道点什么?
想一出是一出,是钟希同的行为准则。她裹了一件披风,提着暗黄的灯笼向墨冢走去。那本来是冷易寒的书房,自从她鸠占鹊巢之后,冷易寒便住在那了。“为什么起这么……”心里说‘变态’,嘴上问道:“古怪的名字啊?”
冷易寒看了看她,冷声问:“墨已粉身碎骨,怎的不是‘冢’?”噎的钟希同说不出话来。
听说他还有剑冢、药冢,切,钟希同不屑。冢?不就是坟吗?天天住在坟里,怪不得身上时不时带着寒气。大晚上的一想这些,钟希同更觉得没拧A脚缘氖髂靖叽蟮暮谟坝吃诘厣希窕嵬倘说哪А�
四周一点人声都没有,钟希同不禁纳罕:“难道会武功的人都能自由控制膀胱?连起夜的都没有吗?”
墨冢青石阶下,四仆四婢正安安静静的跪着。吴管家垂首立在一旁,同样一言不发。受罚?钟希同见众人神色凝重,刚要出声询问,就听得屋内一声闷响。接下来是一个暴怒的吼声:“滚开!不要过来!”什么东西被嚯的推倒了,瓷器碎裂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分外扎耳。
钟希同揉揉耳朵,问吴管家:“谁在里面?”“少主。”吴管家不动唇齿,好似用眼睛发出的声音。钟希同急急问道:“我当然知道冷易寒在里面,我问另外的那个啊。”看吴管家和众人均是不愿开口的表情,钟希同干脆说:“算了算了,我自己进去看。”
作势就要推门,口中招呼着:“冷易寒我进来啦!”白英忽然抬起头,听得屋里是长剑出鞘的声音,紧张的唤着:“姑娘不可!”钟希同一愣,吴管家接言道:“或许姑娘无妨。”说着在钟希同背上轻拂一掌,她还没听清二人说什么就跌过了门槛,身后只有门合上的声音。一个趔趄,总算站稳了。
屋内没有灯火,斑驳的白月光透过窗棂打在地上。“冷易寒?”钟希同轻轻唤了一声。话音未落,一道寒光带着惊人的杀气逼到了眼前。那是……易寒剑?
钟希同曾问:“你这把剑有什么特别啊?”冷易寒没有回答,看了看她身后的参天古杨,将手中寒剑轻轻一掷。只听铮然一声,钟希同回头看时剑只露柄。冷易寒走过去,如同切瓜砍菜般微一用力便将剑拔了出来。
钟希同对着那个通透的树洞目瞪口呆。眼瞧着沿着树洞的边缘木质一点点张开,碎裂成冰碴状,顷刻间扩散成碗大的朽洞。用手轻轻一触,立刻碎成木屑,随风飘散。“如果……”钟希同想问的冷易寒明白,他收回宝剑,正色道:“若是人被刺中,也是如此。”
钟希同立刻紧张起来:“那要是误伤了怎么办?”冷易寒想了想,微微皱眉:“那只有在寒气尚未散开之时,用寻常冰刃割去伤肉即可。”他轻描淡写,说的好像在做一道菜,比如‘将鲤鱼煎至两面金黄,撒上新鲜的香菜即可出锅’。
如果说钟希同那一刻脸色白的如同病态,那么这一刻就是如同鬼魅了。寒剑袭来,她本能的后倒。恍惚中明白,她躲不过。论战斗力,冷易寒有10000,她只有0。0001。这下惨了,钟希同想:被刺伤一剑,救活了,身上有个大洞怕是一年半载都起不来。救不活,死的时候身上有个大洞,怎有脸与阴间亲友祖上相见?难道说孙女没长眼,路过蹦爆米花的没躲开,被炸了一下?
千钧一发的空,实在来不及想什么合理托辞。她本能的大声惊呼:“冷易寒!”剑已抵喉,却不再向前了。钟希同几乎屏住了呼吸,她相信,哪怕她只是呼吸的急一点剑都会刺进来。借着月光,看到眼前的人穿着白色中衣,额上全是涔涔的汗迹。“易寒,”她轻声说:“是我,同儿。”
屋子里静的犹如真空,一轻一重两个呼吸交替着。浓重的呼吸略有停滞:“同儿?”冷易寒终于开口。他声音沙哑,充满了挣扎过后的疲惫感。泛着寒气的剑终于移开些许,他再次确认:“钟希同?”“是,是我。”她找回自己正常的声音,急切的表达着。冷易寒退了半步,拄下剑,颓然的蹲跪在地上。
钟希同从惊悸中清醒过来,小心的摸到烛台,点亮了整个屋子。一看,嗬,一副被抄家的景象。朱红的楠木桌椅被撞得歪歪斜斜,屏风横卧在地中间,一轴长卷散落在地上,被墨汁溅的认不出本来面目。
钟希同看着碎裂了一地的哥窑茶具杯盏,环顾四周,发现幸而没有别的瓷器了。会不会是故意没摆呢?暂且按下疑问,绕过凌乱的物事,蹲在冷易寒身边,用柔软的掌心包裹住他因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背。柔声道:“给我吧?”冷易寒慢慢张开手掌,她取下寒剑轻轻放在一旁,再用脚轻轻推远些。从怀里取出锦帕,擦了擦他额上如雨的汗。
“怎么了?”没有回答。“做恶梦了吗?”冷易寒微微点了点头。什么噩梦这么可怕?外面的人又好似知道似的?又为什么不进来?她心直口快,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问出口了。冷易寒夺过她手里的帕子,拉着她做到床边。
他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依旧清冷孤傲的样子。好像,刚才的柔软完全是钟希同的错觉。他说:“他们怕我杀了他们。”钟希同一愣,噗嗤笑了,调笑道:“你又不是曹操,怎么会梦中杀人啊?哈哈……咳咳……”撇到冷易寒凌冽的眼神,尴尬的咳嗽了一下。
冷易寒眼瞧着她的局促,不禁疑惑:“为什么无论什么时候,她都能如此轻松而快乐?好像,永远没什么大不了的。”想到这,心中赞赏,眼里留露出欢喜的神色。
这个人的喜怒哀乐是如此内敛,他悲伤与愤怒都在眉头。他的喜悦和愉快,只在心上。眼睛不笑,眉毛不笑,嘴也不笑,但是,眼底总还是有一丝夺目的光彩。钟希同捕捉到那一丝光亮,也嘻嘻的把没笑完的补上。
冷易寒目光越发柔和,在她看不到的角度抬手顺了顺她的发梢,动作轻的让人无法察觉。好心情时,愿意回答问题。“我真的杀过人。”
钟希同闻言一怔,他道:“梦中杀人,不止一个。”
☆、良卿不许归家去 朝来同起暮同息
他道:“梦中杀人,不止一个。”
看着他严肃正经的样子,钟希同刚刚蒸发的冷汗又冒出来了。在脊背上,凉凉的让人发痒。她假装淡定,仍是支吾了一下:“这样啊,这……这也不能怪你。”
那怪谁啊?她无法回答。只道:“我们家乡也有这样的事。有个人做梦梦到切西瓜,醒来发现自己把同屋所有人的脑袋都切下来了。哈哈哈……这种事很平常啦。”说完安慰似得拍了拍冷易寒的肩膀。
冷易寒暗吸了口气,心道:“人人都道我古怪,如今竟有所不及。希同希同,果真是世间稀有,绝无雷同。”他从未一心向善,对一个少女的单纯善意除了啧啧称奇,也毫无抵抗力。可还是不解的问道:“你不怕吗?怎么进来了?”
钟希同心里早骂了吴管家一万句,实话实说道:“我是误打误撞,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那个坏蛋吴管家推了我一把,我就进来了。”想想越发觉得愤然,心想:“要是像那些被切了西瓜的人一样,稀里糊涂就死了,不是天大的冤枉吗?好歹救个落水儿童什么的,也值得些。”
她毫无顾忌,坦诚直白的轮到冷易寒微怔了:“那……要是你知道,还会进来吗?”钟希同仔细想了想,理所当然道:“我能和外面那些贪生怕死之徒一样吗?再说这也没什么好怕的,你在这东砍西砍的,伤到自己怎么办?怎么也不能傻看着啊。”
冷易寒心里热的发烫,温柔责怪道:“怎么不想想自己的性命?”钟希同笑答道:“司马迁不是说死有轻于鸿毛的,也有重于泰山的吗?反正我的命是你救的,被你杀了就当还了呗。”想到自己在这里无依无靠的处境不由得小声嘟囔了一句:“说不定死了就能回去了呢!”
“回哪去?”冷易寒立刻追问道。
钟希同拉扯着衣袖,心里暗叫:“忘了这家伙有蝙蝠的耳朵了。”不敢直视他咄咄逼人的眼神,低头含糊回道:“回我的家乡,回到我自己的家里去。”
冷易寒沉思片刻,扳正她扭过去的身子,看着她的眼睛,几乎一字一顿道:“你想家,我可以陪你去找。你也可以,把这里当成你的家。但是不管怎样,我不准你死。你也趁早绝了这个念头,无论如何,都不准。”
钟希同看着他坚定的眸子,心猛的跳了一下。好像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都去了。但是,很快,又有新的‘不安’来了。她眨眨眼笑了一下,道:“我的那个家基本上回不去了,路远的一辈子都走不到。我在这有吃有住,大家又对我很好,你不赶我走我,就待在这啦?”冷易寒心里定了定,道:“永远留下来。”
这句话如此沉重,好像誓言啊。钟希同想:“从没有人对我发过什么誓。”她不是没听明白这句话可能有的意思,只是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疑问有千百个,先从这句话本身开始。
永远?多么招人喜欢的字眼。可惜,都是说说而已。她拿出辩论赛里带人逛花园的套路,道:“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啊!哪有那么多地方收留流浪者啊?对了,你有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啊?这里跟被打劫了似得。”
冷易寒没有搭话,他在等她的回答,准确的回答,比如“我会永远留下来的”。钟希同略顿了一下,轻快地起身,欣然提议道:“不管去哪儿,我们都得先离开这儿。外面的人也跪累了,让他们进来收拾吧?外面月色很美,风也正好,我们出去看看?”
她经常得到的一个评价是:有煽动性。当她提议某事的时候总是神采飞扬、手舞足蹈,脸上全是希冀的美好景象。看着她的样子,让人实在找不到理由拒绝。而然,也不是百发百中。
冷易寒依旧目光如炬,我自岿然不动的样子。他的话不多,更多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动不动。像一座山,冷静的看着周遭的一切。但是,只要他在的空间里,他就是最耀眼夺目的存在,实在没办法忽略。钟希同总在想,他不是人,更像神……或者魔鬼。
冷希同盯着他挺拔的身躯在烛光里被放大影子,前招不济,只好出后招。慢慢踱到神的身边,委屈似得拽了拽他的袖子,哀求道:“走吧?”没有反应。“走吧走吧走吧……”她干脆抱着他的胳膊用力摇啊摇的念着咒。
冷易寒被摇的昏昏然,一颗心里积攒了满满温柔全部洒在胸腔里,皆是甜蜜。不由得允道:“好。”“Ohyeah!冷易寒最好了。”钟希同大功告成,笑嘻嘻的拖着他的袖子拉出了门。
外面的人一直竖着耳朵听着,虽然没有冷易寒超乎常人的耳力,也都是习武之人,大概听了个七七八八。要不是一开门就看到,钟希同差点把他们都忘了。她狠狠瞪了一眼吴管家,这个老家伙奸计得逞,未待说话便深深施了一礼算是致歉。
钟希同回了他一个白眼,也不好说什么了。冷易寒于二人的‘眉目传情’全然不理,只觉面色发烫,全身的精力都集中在钟希同拉着他衣袖的小手上。在外人看起来……应该就像两个人在牵手吧?
钟希同不安分的在他身边蹦来蹦去,像一直不知疲倦的百灵鸟。可是,为什么不觉得聒噪呢?他感觉到她手掌传来的热度,顺着棉质的衣袖,一点点蔓延到全身,轻轻撩拨着他敏感的神经。
不不,他暗暗抗拒着。也许是时候了?也许贼老天开恩了?是,一定是。心思千回百转间,目光也是从未有过的柔和、笃定。从未与人在众人面前这般亲密,既觉得不妥,又不忍抽开手。
钟希同仍在絮絮叨叨:“以后呢,这些刀刀剑剑的东西还是不要放在睡觉的地方了。我觉得茶具也不要,大不了弄张桌子放在门口,喝完水再睡,或者睡醒了再喝水,又没有人要一边睡觉一边喝水,干嘛非要放屋子里啊?虽然不值几个钱,虽然咱们有点钱,也不能这么败家啊!吴管家,你心思‘这么多’,怎么没想到呢?”
吴管家面色微红,也别有所指的回道:“姑娘说的极是。老奴年迈,难为少主想的周到。以后这些体贴的心思就要劳姑娘费心了。”“吴管家……”钟希同还要辩驳些什么,冷易寒打断道:“走吧!”吴管家一面吩咐众人进去收拾,一面急步追上两人,询问道:“少主一会要宿在哪里?老奴好叫人收拾。”
冷易寒皱眉,道:“等墨冢打扫干净……”吴管家吞咽了一下,急急接道:“等墨冢打扫干净,天已经亮了。依老奴拙见,客房虽多,少主到底住不惯。要说住的习惯的,自然是安苑。如此,也……也方便照顾钟姑娘。”
冷易寒默不作声,心里责怪吴伯唐突,怎么如此擅做主张?提议是极好的,自己的心思外人看的明白,也愿她早些知道才好。只是,自己如今这副模样,女儿家的名节又是何等重要。孤男寡女,她怎能接受?如此想也不动声色,只把目光放到钟希同脸上。
钟希同想安苑虽有几栋屋子,都做了陈设,一般下人进不得,也无人打扫。合适的,自然就是自己现在住的正房。左右两个耳室一个做了小书房,一个做个杂物房。两间主屋是相通的,中间隔着镂空的木刻。
以前大家一起出去玩,一个标准间都是四个人住。黎晓晓和穆子舒早早的窝一张床上,她只好去和曾一天挤。大家心里没鬼,都能老老实实的睡个踏实。对于冷易寒,虽然不像曾一天那么熟那么放心,就是没来由的信任。不过……就是不喜欢吴管家那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胡说八道。”钟希同面露不悦的丢出这么一句话。冷易寒心里一紧,脸色沉了沉,低斥道:“吴伯,你要向同儿道歉。”听闻这个称呼,吴管家顿了顿,立刻躬身施礼,道:“老奴知错,还请姑娘海涵……”
唉,钟希同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人家一低头,她倒觉得自己过分了。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我有手有脚谁要他照顾啊。我照顾他还差不多……”吴管家一愣,忙问:“姑娘的意思是不反对少主宿在安苑了?”
钟希同笑道:“你搞清楚啊,我是客人啊。哪有权利反对啊?”冷易寒最不喜欢她把自己当外人的样子,皱眉道:“你若不愿,我自然有别的地方可去。”
见他们左一句‘不反对’右一句‘不愿意’的,心里早就无语了:多大个儿事啊?苦笑道:“你们别这么紧张好不好,又不是一起睡。”话一出口便瞧见两个变了颜色的脸,钟希同赶紧补充道:“不会做什么嘛。”
他们的脸又变了新的颜色,钟希同觉得自己正站在路口等霓虹灯。一会儿红,一会儿黄,一会儿绿。情急之下,加上手势比比划划的说:“因为是两个人睡两张床,不是两个人睡一张床,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吴管家掉着下巴一脸茫然,难得有表情的冷易寒也是一脸惊诧的看着她。
糟糕糟糕!忘了这帮古代人和自己差着几万条代沟了。又急又气,钟希同也蓦的红了脸,在夜色中妩媚非常。
她跺跺脚,泄气似得发表最后陈词:“因为冷易寒是个富有又大方的人,怎么会和朋友挤一张床呢?不仅不会如此,还会把最好的让给朋友。所以呢,我睡在里间的大床上,你就委屈一下,睡外面那张小床。虽然小了点,可是都比墨冢的大,绝对够你睡。好了,问题解决了,这个话题也可以结束了。刚刚我们不是说要看月亮吗?走走走,去看月亮。”
钟希同拉走了皱着眉头冷易寒。留下托着下巴的吴管家,看着两人的背影陷入沉思当中。
作者有话要说: 这代沟啊,真不是一点两点的啊。
☆、晨起才能迎远客 佳月方可抱佳人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皎洁而明亮的月色,太容易让人想家。
钟希同想着自己莫名其妙的穿越了,记得当时大家都在,也不知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到了唐朝。家里人一定都急疯了,自己却整日无所事事管起别人的闲事来。这是不是就是常说的‘自己都被蚊子叮了,还给别人挠痒痒’?
冷易寒从噩梦中清醒,心情也颇为复杂。他想,梦魇固然可憎,却也是自己作孽太多的缘故。是以近三十年来孑然一身,不知苦乐,也谈不上逍遥,不过是心无旁骛,醉心于武学和医术之间。如今,却不是了无牵挂了。难道是上天忽觉惩罚过重,决意补偿我了吗?还是……新的惩罚?
一时间两个人都低头不语,各自怀着重重心事。不约而同看了看身边人,慌忙避开彼此的视线,又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钟希同率先开口:“怎么了?叹什么气啊?刚才那个噩梦困扰你了吗?”
冷易寒摇摇头,神色清冷,凄然道:“再恐怖的噩梦做了二十几年,还会觉得可怕吗?我早就习惯了。你相信吗?”他指了指远处静默而立的垂柳,“我能在睡眠之中听到此处落叶的声音,哪一片是被风吹落的,哪一片是干枯而落的。我怀疑我从未真的睡着,而当我真的睡着的时候,就是噩梦的开始。”
“那……”钟希同不知如何安慰,“你……你那么久都没好好睡过,不是很辛苦吗?”冷易寒摇摇头,目光深沉的看着她,意味深长的说:“现在不觉得苦了。你呢?你为什么而叹气?”
看着眼前这个终年被噩梦折磨的男人,怎么忍心让他多一份愁苦呢?钟希同倏尔放下自己的愁绪,貌似轻松的从石阶上一跃而下,轻快道:“我在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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