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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吧!公主-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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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留下多少童年的记忆,即使是有些零星的片段,她也不愿意过多的去回忆。或许唯一想起来不会感到伤怀的,也就只有这么一首歌谣。
  她一抬头,发现赵扬又停在了她的面前,自己差点撞上了他。
  黑暗中,赵扬没穿外袍,只穿着里面白色的衫襦,显得格外修长挺拔,又带着武人的矫健结实,有点咄咄逼人的气势。月光把他端正英俊的脸照的半明半暗,吴攸不敢和他对视,只得把目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
  赵扬背着手,低下头来,他的声音带着一点胸腔中的震动,让吴攸很难集中精神,去听他到底在说什么。
  赵扬问道:“你此番前往常州、朔州,一路上,都看到些甚么?”
  吴攸想起这一行的经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还没来得及答话,只听赵扬又道:“原本齐地诸州,土地肥沃富饶,百姓安居乐业。所谓‘路无豺虎,仓禀丰实’。可如今,是什么景象,想必你已经都亲眼见了。”
  赵扬后退了一步,低声道:“有人做书如是说:‘州县残破……以齐地为甚……荒草千里,是其田地;万事空虚,是其邑户;乱骨相枕,是其百姓;孤寡老弱,是其遗人……’”
  这几句话,让吴攸眼前浮现出了一幅幅生动的画面。原来赵扬也知道百姓的疾苦么?
  赵扬俯身看着她,他离吴攸如此的近,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了一起。
  吴攸已经退无可退,正想侧过头去,忽然赵扬背在身后的手伸了过来,往她的怀中被塞了一个东西。
  她低头一看,心脏差点停止了跳动——那不正是她昨夜找了半夜的本子吗?!
  正当她惊讶的时候,赵扬在她耳边问道:“徐先生说,你要回江沅去成亲,是真的么?”
  吴攸把自己的本子紧紧抱着,几乎都已经快喘不过来气了,听到赵扬又抛出这个炸/弹的时候,她只是木然的摇了摇头,道:“不是……”
  谁知,赵扬又紧接着问道:“你可曾与甚么人定亲么?”
  吴攸张了张嘴,也没说出什么,过了一会儿,方才道:“我,我没有、我没想过,我是说,我不想结……”
  赵扬听见“没有”两个字,眸光忽然又闪动起来。他低头端详着吴攸垂下的眼帘,吴攸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着。她将那个本子抱在胸口,又是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
  赵扬今天一滴酒也没有沾过,可是他却觉得有些头晕目眩,这样看去,吴攸的侧脸有一种少女的青涩的柔美,然而同时,却又莫名的有几分和她的年龄不太相称的沉沉感伤。
  这让赵扬的心里产生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他脱口道:“你可曾想过,留下来……。”
  没有,我从来没想过。吴攸想。然而,赵扬明亮的双眸在她眼前闪烁着,这让吴攸心里的话在舌尖、在唇边不停打转,可就是……说不出口。
  她低下头去,把手里的本子卷来卷去,低声道:“小人知道,大将军有鸿鹄之志……早晚会……成就一番事业。而小人……小人只想按自己的心意……平平静静的过完这一辈子。”
  她绕开赵扬,指着院子里,道:“大将军您看,君若扬尘土,妾若庭中木……风起之时,机缘巧合,偶得相遇……却早晚是……终有一别……”
  赵扬对这个回答显然很不满意。他刚想板起脸来反驳吴攸一下,但是,他耳边响起了徐先生的话:“吴姑娘看起来,好像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大将军若是想让她留下,还是要慢慢打探清楚她的心思,不要操之过急。”
  这时候,只见吴攸匆匆忙忙的把身上那件长长的袍子脱了下来,递给赵扬,道:“大将军啊,小人……”
  赵扬看着吴攸,一点一点的向她靠了过来,越来越近。他身上那种凌厉的杀气都收敛了,吴攸却仍然感到十分慌乱不安。
  就在她的心就要从胸膛里跳出来的瞬间,赵扬停住了,把她举着外袍的手轻轻一推,道:“你披着罢。”
  随后,他一个转身,往自己的正屋走了过去。
  *****
  吴攸看他走了,长长叹了口气,推门进了自己屋里。
  进屋之后,她赶紧把灯点上,翻看起了自己的本子。刚一打开,看见那开头一句,她就差点没一头栽在案上,心想:吴攸啊吴攸,你想快点跑路的心情,还能表现得更明显点吗?!
  她再往后翻去,发现前面自己算路费的几页并没有被人动过,这也难怪,这里的人们不知道阿拉伯数字,估计以为是什么奇怪的记号。
  再往后看,到了自己给赵扬讲故事的纪录那里,只见每页似乎都添了一两行小字,像批注一般。字体刚劲有力,不用想也知道是赵扬写的。
  快要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吴攸打了一个哆嗦——她还清楚互的记得,那上面是自己听了赵扬教赵玉弹琴之后的信手涂鸦。
  她忽然想,自己如此丑化赵扬的形象,赵扬之所以说要让她留下,该不会是想着想个办法,慢慢收拾她吧?
  不过,她又自我安慰的想道,她画的这么夸张,以这里的人的审美,应该是很难把这个形象和赵扬联系在一起的。
  她满怀紧张的把眼前这一页翻了过去,定睛一看,却发现,下一页……是空白的!
  *****
  赵扬进屋以后,命屋内的侍女将灯点上,自己却只是在屋内稍稍坐了片刻,便又披了件外衣,走了出去。
  路过吴攸的屋子的时候,他唇角一挑,脚步放慢了些,却不曾停下,径直沿着来时的路,走向了书房。
  待到灯光燃起,赵扬端坐在案前,对那跪在堂下的人沉声道:“你可查到了甚么?”

    
第25章 访客
  那人答道:“回禀大将军; 永州那一场火; 烧得十分奇怪; 据周曾放出来的消息; 除了所谓的‘太子’,其余的人; 都烧死了。不过; 小人多方查探,得知有一内监重伤未死; 后被那几名大臣救了出来,小人还未曾探知他到底藏在何处。不过当日的情形,怕是只有他知道了。”
  赵扬也没再多问,只是嘱咐了他几句; 便叫他继续去查。待那人走后,他从案台上厚厚的书卷下面抽出一张纸,展平了放在面前。
  看着看着,他又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随后,他沉思了片刻,提起笔来,在那上面写了几句,待墨迹干后; 将那纸小心折好; 打开身后柜中一个小小的暗格,将那纸放了进去。
  待这一切做完,他仿佛心情大好; 再次展颜一笑,又坐回案边,抽出本书,看了起来。
  *****
  吴攸对后来发生的这一切,自是一无所知。她发现自己的大作不见了以后,“啪”的把本子一合,丢在案上,起身跑到床边,小心翼翼的钻到床下,在一个角落里扣了半天。
  她从床下灰头土脸的爬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片薄薄的锦缎。
  她之前不敢把这东西带在身上,主要是怕自己哪天被赵扬气的或者是吓的晕过去之后,侍女们给自己换衣服的时候发现这个秘密。
  不过现在,一来她应该不会再那么容易晕倒,二来这屋里似乎也不是那么安全,所以现在,她还是把这个日后发迹的希望时时刻刻带在身边,随时准备跑路吧。
  她把赵扬给她的玉佩解了下来,放到了一个离自己的床最远的角落,然后躺到床上,努力梳理着自己的思路。
  既然她一时半会儿又走不了了,那么,她必须得找到一种和赵扬相处的合适的心态。
  回味着方才赵扬的话,再结合自己这一次收税之旅上所发生的事情,她心里不能说是一点也没有波澜。
  她虽然穿越成了公主,但前半部分时间大多都在病榻上缠绵,而后半部分时间更糟糕,被周曾赶到了北方,逃跑,遇上赵扬,没有一天不是在心惊胆战中度过的。
  她觉得自己已经挺悲惨的了,但是转念想想,和那些整日辛劳,却仍旧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百姓比起来,自己的处境实在是好太多了。
  最重要的是,自己还有点盼头,而如今,生活在北方的普通人大部分都已是家破人亡,还要以自己残弱的身躯承担着本应庇佑他们的地方势力的赋税,可是这些位高权重,手握兵权的将领们,又何曾让他们看到过一点明天的曙光呢?
  逃亡的日子带给吴攸的最深刻的感悟之一就是:饿肚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饭吃。
  这么一想,赵扬今夜能说出那样的话,还是挺难能可贵的。
  如果今年的粮食和明年的粮食都能得到妥善的解决,如果赵扬能和周曾联姻,赵扬就会有比较充分的时间来休养生息。
  而且,不管赵玉说的话是真是假,如果赵扬本人能够迎娶许地的节度使孟茂行的女儿,周曾就对他更多了几分忌惮。赵扬在北方的地位,也就更加稳固了。
  孟茂行也是大晋朝廷的一名功臣,如今不得已拥兵自立,但传说他还一直想将新帝迎回江沅。吴攸估计,和他结亲,多半是已经故去的赵扬的父亲的主意。
  赵扬早晚要娶妻,估计十有八九还会纳妾,毕竟在这个乱世之中,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看看周曾,看看李康陆,就知道自己的家族中多几个能征善战的男子,对于诸侯争霸来说是一件多么有优势的事情了。
  终于纳妾的事,希望老天保佑,赵玉是在胡说八道。
  但是,吴攸还是忍不住想到了自己,她不是敷衍赵扬,结婚生子,无论是在过去的那个世界还是在现在的这个世界,都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从前,在外婆过世之后,吴攸觉得自己就再也没有一个亲人了。父母短暂的婚姻给她带来的记忆都是争吵和泪水,还有无奈而懊悔的叹息。
  吴攸住在外婆留下的房子里,看书,写字画画,二十五年来,没有任何一个男生走进过她的生活。可是,她也没有因此就觉得自己的生活中缺少了什么。
  她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内心深处似乎又产生了丝丝奇怪的波动,虽然很微弱,但是吴攸仍然捕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一点寂寥。
  是慕攸歌吧,她想。不知道早早就香消玉殒的慕攸歌是不是和她一样,从来也没有品尝过爱情的滋味?
  其实,至今,吴攸也没有恢复那部分和谢瑾时有关的记忆,但是直觉告诉她,谢瑾时看向她,或者是说看向慕攸歌的那种眼神,绝对不是在看自己的恋人。
  不管怎么样,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吴攸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小声道:“咱们……咱们从今往后,就好好的活吧!管他是谁,管他是谢瑾时,还是赵扬……这条命再也不会被别人左右了!”
  *****
  虽然想的十分洒脱慷慨,但事实是吴攸整整一晚上辗转反侧,没睡好觉。
  第二天早上没精打采的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吴攸很不高兴,今天,她还打算去校场呢!一个原因是她觉得,对她来说,锻炼身体是一件很容易荒废的事情,所以她绝对不能间断。另一个原因就是——她还挺想念贺雪龄的。在齐地接触到的这些人当中,贺雪龄是她相处起来觉得最舒服的。
  吴攸梳洗完毕,走到院外,见赵扬的一个侍卫像旗杆似的在那里肃然站着,便问他道:“呃……我今天想去校场?可以么?”
  那侍卫恭恭敬敬的答道:“大将军早有吩咐,您的马匹已经备下了,小人稍后便护送大人前往营中。”
  吴攸喜出望外,她可以自己骑马了吗?!
  没过一会儿,那侍卫骑着一匹马,手中牵着一匹个头小些,皮毛油滑光亮的黑马朝这边走来。吴攸看了心里更加欢喜,喊道:“大白!”
  小黑马听了,停下脚步,轻轻的“嘶”了一声。那侍卫失笑道:“大人,您起的这名字倒也有趣。”
  又道:“他似乎认得您,也认这名字了。”
  小黑马看了看吴攸,圆溜溜的眼珠转了转,抬起头来,甩了甩马鬃,对吴攸轻轻喷了口气。
  吴攸高兴的摸着他的脸,道:“你已经认识我了么,大白?”
  大白好像不愿意承认似的,把头扭了过去,不过很快,又转过来,偷偷的看了吴攸一眼。
  那侍卫对吴攸道:“大人,您可愿意一试?听大将军说,您离府之前,已经练过数日了。这一路上走得慢些,应该无妨。”
  吴攸赶紧点头道:“好!”
  她抬脚踏住马镫翻身爬了上去,虽然动作不怎么流畅,但是她心中一片光明。
  半个多时辰之后,到了校场门前,吴攸满身大汗的抱着马脖子:“我……我的腿软了……”
  侍卫默默叹了口气,道:“大人若要单独骑马出行,只怕是……只怕是还需要些时日……”
  吴攸最终在侍卫的帮助下重新站到了地面上,不过一落脚,感觉好像踩着棉花,刚走了两步,却似是还在马背上颠簸。
  侍卫看吴攸连路都快不会走了,扶她在旁边坐下歇息了一会儿,最后才把她带到了平时新兵练习的地方。
  吴攸发现,才几日不曾来过这里,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那些兵士正在跑步,他们都知道吴攸身份不太寻常,也不敢多看,只有贺雪龄瞪大了眼睛停了下来,道:“姐……”
  吴攸一步冲上前去,把她往旁边一拉,道:“我如何嘱咐你的?叫我名字就好。”
  贺雪龄发觉自己差点闯了祸,把头往后缩了缩,道:“我、我知道了。”
  说罢,她又委屈的噘起了小嘴,道:“姐姐,你,你到何处去了,这几日都不见你。”
  吴攸见她仍然改不过来,把脸一板,道:“阿龄,你若是再这样叫,被旁人听见,我便再也不能来了。”
  贺雪龄急忙把嘴一捂,紧张的看着吴攸,吴攸不再吓她,小声道:“我去办些公事,阿龄这几日可还好么?”
  贺雪龄看见吴攸,好像格外开心,拉着她没头没尾的讲起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来,吴攸耐心的等她说完,开口道:“阿龄,我这次出去办事,碰见了一个人,我想问问,你认不认识他。”
  贺雪龄低下头,道:“我不知道,我常常记不清楚人。”
  吴攸笑了笑,道:“没有关系,他叫陆洵,改天你随我到将军府中,瞧瞧你是不是见过他。”
  她本来没有抱有任何希望,谁知道,贺雪龄一听,激动的满脸通红,拉着她的衣袖,道:“陆、陆洵,陆大哥,我知道他,我很想他。姐姐,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他呀?!”
  吴攸丝毫不顾贺雪龄又开始叫她“姐姐”这个让她十分困扰的事实,接连反问道:“你果真认识他?你果真认识他么?”
  吴攸又转念一想,疑惑的问道:“阿龄,你不是不记得人的名字的么?”
  贺雪龄低下头,小声道:“我,我有时候记得……。”
  说着说着,她脸上刚刚退去的红潮又慢慢涌了上来:“爹的徒弟,我只记得陆大哥一个,但他、他不太一样,你要是不提他的名字,我,我不会对人说的。”
  说罢,又着急的摆手道:“其他的人,我是真不记得……大概,也认不出了……”
  说罢,她忽然一愣,抬手往前一指,问吴攸道:“那,那是谁,是咱们的大将军么?”
  吴攸回头一看,真是赵扬来了。
  等等……贺雪龄也能认出赵扬……
  吴攸一想,陆洵俊雅斯文,气度非凡,虽然不算万里挑一,但也还是很出众的。
  吴攸嘴角抽动了几下:贺雪龄不会只能记住长得好看的人吧……
  吴攸:“阿龄,你仍叫我姐姐,是不是不记得我的名字了?”
  贺雪龄无辜的眨巴了两下眼睛,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我……你再告诉我一遍好么?”
  吴攸:……
  教贺雪龄记住自己的名字目前还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赵扬来了,而吴攸还没有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有点不想见他。
  她想,要不干脆让赵扬找个好心人,把她送回去算了。
  待赵扬走近了,吴攸小心地抬眼一看,他的脸色似乎有些严肃,和平时意气风发的劲头不太一样。
  吴攸见他心情不太好,不敢惹他,只得上前行了个礼,道:“大将军。”
  赵扬沉声道:“跟我回府。周曾就要到了。”
  吴攸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第一个念头是:难道美女的吸引力如此之大,周曾这么快就上钩了?
  第二个念头是:为什么赵扬没有提前告诉她?!
  忽然间她心中一个惊雷响起,将那之前那两个念头驱逐的干干净净——周曾来了!
  *****
  吴攸不得已又坐在了赵扬的马上,赵扬的怀里,远远的看着大将军府门前的那乌压压一片打着暗红色旗帜的兵士。她前一阵子看了赵扬练兵之后,和周曾的军队一比,她心中有点感悟:如果说赵扬的军容可以用肃整来形容的话,那么形容周曾的兵马最合适的词,就是:骄悍。
  正如赵扬所说,周曾原本就是个土匪,是个马贼。杀人放火的事他干过不少,他最亲信的手下,也多半都是一开始的时候和他一起占山为王的那些强盗。
  因此他手下的兵士,很多都是好狠斗勇的亡命之徒。这些人虽然难以约束,但是他们的崇尚的是以暴制暴,更容易屈服于一个强大而同样崇尚暴力的统治者。
  周曾仍坐在马上,往这边看来。他人长的雄伟壮硕,阔面长髯,倒不是多么丑陋,相反,还有几分英雄气概,只不过,他仍然带着那种早年间土匪的狠毒劲头,两只眼睛阴沉沉的往前瞪着,如狼似虎,望之胆颤。
  离着府门还有一段距离,清晰的感受到周曾的队伍散发出来的寒冷而凶恶的杀气,吴攸已经开始浑身发冷了。
  虽然,吴攸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不太可能会被周曾认出来——毕竟,先帝那么多子女之中,自己其实是非常泯然众人的,周曾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一眼。
  自己和太子的那几分相似,在现在这身衣服和自己连日奔波后的倦容掩盖之下,应当剩了连一成都不到。
  可是问题不仅仅是要提防周曾认出她,更要小心不能在赵扬面前露出马脚。倘若赵扬发现她是个逃跑的公主,然后又潜伏在他的身边,到了那时候,自己该怎么说呢?
  呵呵,我只是想用自己的劳动换点路费,然后去挖宝藏而已……
  赵扬可能会说:“宝藏拿来。你,去死。”
  在快到将军府门口的时候,吴攸把脸侧着,靠在赵扬胸前。赵扬本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十分满意的抬起一只手臂,紧紧把吴攸的身体箍住,让她几乎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吴攸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能贴多近,就贴多近吧,她听着赵扬的心跳,和自己的心杂乱无章,带着对周曾的害怕和对现在这个姿势的不安的跳动的声音。
  她干脆把眼睛一闭,任由赵扬搂着她,到了大将军府门口。周曾那并不算熟悉的,响亮而浑厚的声音响了起来:“赵大将军,别来无恙!”
  紧接着,赵扬的胸口微微起伏,朗声道:“不知周兄来访,赵某有失远迎了!”
  吴攸指望他俩兄友弟恭一回,就赶紧进府,然后,自己就可以找个地方躲起来,这几天尽量别露面。
  自己已经陪赵扬又在大门口演了一出,下边,他应该不会太需要自己那拙劣的演技了。
  然而,周曾果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老流氓,他一上来就用马鞭子指着赵扬怀里的吴攸,笑呵呵的问道:“赵将军,这一位,是谁?”
  吴攸这回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也不知道周曾随行的队伍里有谁。她怕周曾,又怕赵扬,她最怕的还是刚才幻想中赵扬让她去死的时候,那种愤怒和轻蔑的眼神。
  她浑身都在颤抖,脸也在赵扬怀里埋得更深。正想着是不是下一秒就要英勇就义,赵扬却抬手把她的头往自己心口按去,然后,他的手指落了下来,在吴攸的脸颊上轻轻一蹭,他手指上粗糙的薄茧在吴攸脸上划过,害得吴攸又打了一个哆嗦。
  赵扬轻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飘忽不定。他低声答道:“不过是个孩子。”
  周曾却笑得更加肆无忌惮,道:“是什么心肝宝贝的孩子,去军营里,还要带在身边?”
  周曾身后的兵士们也都笑了起来,与之相比,赵扬左右侍卫的脸色都变得越发阴沉、气氛也有些不寻常起来。
  赵扬抱着吴攸的手臂一收,吴攸差点吐了。她能感觉到,赵扬胸中的怒火,带着燎原之势,正在一点点地四处蔓延。
  吴攸偷偷地往上瞟了一眼,正和赵扬的目光相对。她想用眼神提醒提醒赵扬有关里子和面子的问题。
  她不指望赵扬能够明白自己的眼神,实际上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够六神无主的了,自己的目光里除了慌张,估计什么都没有剩下。
  然而,两人对视之后,赵扬的呼吸似乎明显变得平稳起来。
  他也轻声一笑,道:“周兄不好此道,自然不知其中滋味。”
  周曾这次见了赵扬,发现他比以往对自己恭敬了许多,不再是一副我老爹是个大官你不过是个土匪的清高样子,以往赵扬连正眼看他都很勉强,他曾经一再想过先不打李康路,先把赵扬的地盘占了算了。
  不过他手下的幕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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