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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吧!公主-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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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点头,赵扬接着说了下去,道:“可他临终之时,还是不曾对我提起此事; 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这回吴攸没法点头了,只能摇了摇头,心想,似乎赵扬的父亲是受伤去世的,他多半是没来得及说,这还有什么好讨论的吗?
赵扬顿了顿,继续道:“原本我父亲在齐地也定有婚姻,可他却执意娶了我的母亲。我母亲并无什么显赫家世; 不过是个六品散官的女儿; 且家中仅有她这一女,也无兄弟姐妹帮衬。”
在田庄中,赵扬就对吴攸提过此事; 她印象还颇为深刻,却听赵扬还在说着:“你定是想说,如今世道纷乱,不比当时,我若是能与孟家结亲,必然得益甚多,周曾也会对我多忌惮几分。”
说罢,他站起身来,就像梦中一样,对吴攸伸出手来。
吴攸赶紧侧过头去,以免自己神志不清,把梦境和现实弄混了。
赵扬这次并没有等着吴攸靠近,而是上前轻轻拉起了吴攸有些发凉的小手,对她说道:“你没听阿婆说么,人生短暂,春光易逝,我既然已经遇到了你,又何必再去求娶那甚么孟家、李家的小姐呢?”
赵扬伤势未愈,还有些发热,他的手,尤其是手心里也烫得很。他抓着吴攸的手再慢慢收紧,那热量顺着吴攸的手到她的手臂,蔓延开来。
吴攸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和赵扬四目相对。她低着头,问道:“可是你又如何知道,待你见了那孟家、李家、王家宋家的小姐,不会更喜欢呢,你又不知道我的来历,又不知道我的脾气喜好,像方才那阿婆那样能一辈子相守的,能有几人……”
她还在滔滔不绝的继续说着,可是赵扬却用一个动作就打断了她。
赵扬俯下身来,他有些干裂的嘴唇就这样覆在了吴攸红润润的双唇上,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在吴攸有些蓬乱,绒绒软软的头发上慢慢摩挲。
吴攸彻头彻尾的惊呆了,在惊讶中,赵扬的手从她的鬓边滑过,擦过她的肩头,抚摸过她瑟瑟发抖的后背,托住了她结实了一点,但仍然过于纤细的腰身,两个人紧紧贴在了一起。
赵扬把握着吴攸的那一只手一松,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两个人就着这样的姿势,将这一个吻渐渐加深。
吴攸干脆闭上眼睛,任凭赵扬抱着她,他的炽热的气息随着他的唇舌融进了吴攸的呼吸之中,让吴攸忍不住轻喘起来。
这是一种她从来也没有品尝过的,年轻男子那刚强有力而带着占有性的味道,可这其中又奇妙的夹杂了一丝温柔,像轻烟流水拂在枝头,拍过河岸,留下的是绵绵不绝,挥之不去的缱绻眷恋。
原来当这件事真的发生的时候,吴攸发现,自己还没有这么强大的,将自己和别人的感情一并拒之门外的意志力。
随着吴攸的喘息变得剧烈,赵扬终于稍稍放松了些。两个人分开的时候,赵扬却又抬起手来,带着薄茧的手指恋恋不舍的按在吴攸那已经有些红肿的双唇上。
吴攸这时候才缓过劲儿来,睁眼一瞧,赵扬歇坐在土炕上,把她抱在身前,两只漆黑幽深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吴攸再往外一看,门!没有关!
看着吴攸愤怒的模样,赵扬轻声笑道:“你怕甚么?不会有……人……”
他话音未落,只听门前有人犹犹豫豫的道:“禀……报大将军,接应的人马来了!”
吴攸不敢出声,却马上跳了下去,对赵扬怒目而视,同时使劲跺了两下脚,以表示她的愤怒。
赵扬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一边扬声应道:“知道了。”一边迈步往外走去。
走到院门处,他回过头,对吴攸道:“跟我来。”
他心情大好,走了两步,却冷不防被一个小孩子撞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气呼呼的牛三,内心挣扎了一会儿,对身后的吴攸道:“你若是想带上他……便带上罢。”
他对那来报信的亲兵吩咐几句,那人便将牛三连拎带提的带走了。又只剩下了吴攸和赵扬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在田埂上。
吴攸看着前面赵扬的背影,又往远处看去,只见永州的日头似乎比历州更低的压在地平线上,好像占据了半个天空。
周围都是暗黄的土坡,夕阳的余辉洒的到处都是,一时间竟然也有些青山绿水之中没有见过的沧桑韵味。
赵扬忽然站住了,回头看着吴攸,吴攸有些诧异,正想后退,赵扬的手已经落在了她的肩头。
吴攸再抬头的时候,却见赵扬唇角一挑,露出了一个看上去轻松释然的微笑,他的双臂慢慢收紧,把吴攸拥入了自己怀里。
他没有来得及,也不知道该如何表示他在这一趟永州之行过后的心情,但是,他很庆幸在这一切过后,吴攸还在他的面前。
仿佛他也知道,等他们离开这个两人一同经历了生死的地方,回到熟悉的历州之后,还有更艰难,更漫长的路等着他们。
赵扬的亲兵带着牛三走在前面,这村落里赶着耕牛经过的村民们好奇地看着高大的赵扬抱着瘦弱的吴攸,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无缘目睹曾经将军府门口发生的一幕的村民们,都惊的停住了脚步,啧啧称奇。
吴攸顾忌着赵扬背上的伤口,也不想再为这一场戏增添更多的看头,并没有太过挣扎。只是,当靠近赵扬胸膛的时候,她用极小的声音嘟囔着:“好了……好了。”
赵扬听后,果然松开了手,吴攸往后迈了一步,再抬头时,却对上了赵扬的目光——赵扬的目光仿佛比他周身的夕阳余辉更加柔和,更加温暖,将入夜之前悄悄升起的一点寒意都熔化殆尽。
吴攸心中并没有涌起曾经那种心怦怦乱跳的慌张,随着赵扬回转过身,她胸膛里好像霎那间失去了什么,变得空荡荡的。
赵扬迈着大步,继续往前走了,吴攸整理了一下思路,忿然在他身后道:“仅、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在身旁走过的黄牛低低的叫声中,吴攸没有听见赵扬的答案。
正是:
平冈细草鸣黄犊,斜日寒林点暮鸦。
山远近,路横斜,不知何处有人家。
赵扬似乎也被这景色所动,正想说些什么,却见吴攸指着远处,轻声道:
“城中桃李愁风雨……”
“春在溪头荠菜花。”
在沉沉夜色中,修整完毕的赵扬一行人绕开大路,轻装朝历州赶去。
赵扬和吴攸各有收获——赵扬捡回了一条命,这是他预期之内的,还带回了一个曹苢,这可是他意料之外的大大的惊喜。
最大的收获,他想和所有的人分享,却又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而吴攸呢——她给自己找了一个跟班,以备长期逃亡路上的需要,还有,赵扬递到她手中的那个信封,仍然塞在她的怀里。吴攸一路上并没有机会看。等她到了历州,第一件事,大概就是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好好瞧瞧。
即使赵扬没有看,也没有要看的打算,然而,他的密探仍在,只要任何时候赵扬心血来潮,他就可以把这些人找来问个清楚。
至于其他的嘛……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所以,吴攸得出的结论是:自己在赵扬面前的行为准则 1、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2、躲不起的时候,就……就顺其自然吧……唉!
马蹄踏在永州的这一条算不上道路的沙砾石地上,往东一路飞奔。马上坐着的,是各怀心事的人们。
许久之后,吴攸有时还会想起小院中的那个午后,耕牛的叫声,渐渐沉下的斜阳,还有他们离开的时候,终于见到的那一条闪着亮光的溪水,还有溪边生出的星星点点的白花。
*****
赵扬等人彻夜赶回历州之后,他的属下候在院中,等待着向他回报今日发生之事。赵扬来不及解盔卸甲,就匆匆向议事厅赶去。
他对吴攸道:“你若累了,就回去歇息罢。”
吴攸险些,再次,把命丢在永州,自然对事情的后续发展十分关注。况且她睡了大半个下午,并不算困。因此,她对赵扬道:“我不累。”
赵扬自然也希望吴攸和他一起商议,听了之后,便带上她,一同到了议事厅。
受命守在历州边界的王余峰见了赵扬,忙起身行礼。王余峰三十上下,身材并不高大,却精壮有力,且看上去十分沉稳可信。
屋内还有几名军中将领,在那里低声议论,一见赵扬进屋,他们也都安静了下来。
王余峰待赵扬坐下,将今早所发生的事对赵扬讲了一遍。
王余峰在边界处驻守了一夜,破晓时分,却见赵扬身边侍卫带着一队人策马前来。他忙将众人引入临时搭建的军营,询问他们事情原委。
刚说到一半,只听帐外有人报道:“永州方向又来了一支数千人的队伍,打着周曾的大旗,朝我们这里来了。”
第58章 用膳
谁知; 这带领追兵之人; 竟是周迟。他见赵扬未死; 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和周曾两人心中所想的; 仍然还是如何能把赵玉弄到永州。若是赵扬死了,赵玉多半会落到赵扬的手下手里; 就算他们率兵去抢; 赵玉只怕也已经是生死未卜,或者早被他人所占。
所以; 周曾和周迟都在心里用他们所知道的最难听的话问候了林安建和败事有余的周远,然后一致决定,由周迟亲自率兵追赶。
若是赵扬真的死了,他们也只能将计就计; 替晋明帝下诏随便找个赵扬的手下接替赵扬节度使的职务,先将他的人马稳住,然后再给已经死了的赵扬和他仍然活着的手下安排个谋反的罪名,出其不意攻打齐州。
毕竟,如果没有赵扬,齐地的军心涣散,肯定比较容易攻破。
然而,若是赵扬没死; 周曾对周迟的指示是:尽一切努力弥补、挽回。
赵玉已经是周曾心目中就要到手的一块稀世瑰宝; 原本就在眼前,刚观赏了一番,马上就要落入自己袋里; 忽然被人横空夺了去,这怎能叫他不恼。
更别说将这宝物把玩过的周迟,又怎么舍得就此放手?
周迟这一路上早早思索好了计策,只要赵扬没死,他一定要劝说周曾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林安建和周远身上。
虽然他早探出了周曾的意思——周远天资愚钝,周曾对他并不怎么满意,然而周远毕竟是周曾的亲儿子,又有不少战功在身,周曾若是不把兵权交给他,而是交给自己,周曾的手下必定有人出来反对——林安建肯定就是头一个。
因此,阵前“赵扬”这一声喊,喊得周迟心里特别激动。
周迟策马奔上前去,刚想好好赔个不是,却见那“赵扬”把手一挥,对身后人喝道:“放箭!”
周迟一想,若是此时与赵扬交战,岂不是将周曾要害他的罪名做实?他马上对左右道:“赵大将军未死,我等须得快些回去,禀报此事!”
说罢,他掉转马头,喊了声“撤退”,就带着他这一众人,沿着来时的路奔了回去。
那扮作赵扬的人也是赵扬的侍卫,他见过周远,料到他会不战而退,然而他还是带人象征性的追了几步,以示“赵扬”的愤怒。
待队伍慢了下来,却见路中间有一个人,手无寸铁,也无坐骑,站在那里对他们拼命挥手,“赵扬”勒住马绳,命人前去询问,那人却只是捎来周迟的一个口信,道:“大将军屈尊来到永州,我等却不但未能好好招待,反而因奸贼作乱,令大将军受了惊吓。我回去后,定当向叔父言明,将那作乱之人绳之于法,向大将军请罪。”
议事厅内,赵扬听到王余峰说到此处,冷冷笑道:“请罪?老贼若想请罪,就将林安建的人头拿来!”
赵扬的手下听后,群情激愤,都道:“不错!老贼不斩林安建,我等就与他决一死战!”
待众人散去,赵扬也走向屋门,正要离开,却见吴攸在前面回过头,两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赵扬很喜欢吴攸这个模样,每次吴攸要和他“商量”什么事情的时候,小嘴总是轻轻抿着,一双凤眼眼梢微扬,眼眸里光彩流动,似乎是在试探,又好像有点期待,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有时候还会有个小小的酒窝露出来。
他脸上不知不觉带了笑容,走过去道:“不知吴司马有何赐教?在下愿洗耳恭听。”
吴攸不习惯赵扬现在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腔调,她皱了皱眉头,道:“大将军,我是要说正事,不如就在这议事厅说。”
赵扬当然不愿意在议事厅说,他唤来一个侍卫,对他说了两句,然后,对吴攸道:“这一路上颇为劳苦,也不曾正经用过晚膳,我方才命人去备些饭食,你可要与我一同用膳?”
一听这个,吴攸发现自己可耻的动摇了。而赵扬毫不费力的捕捉到了她表情中的迟疑。于是,他指了指书房的方向,对吴攸道:“走罢。”
赵扬慢步走了一阵,只听身后传来了吴攸细细的声音。
“吃……吃什么……?”
*****
待两人来到书房,吴攸心中,实在是感慨万千。就是把她的想象力再放大一千倍,一万倍,她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能会和眼前这位“杀神”扯上……现在这样的关系。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吴攸咬着牙想。
“再回头已是百年身……”吴攸奇妙的的想起了今日那名阿婆的忠告。无论你这一辈子做了什么,走到最后的时候回头看看,会不会都是飘渺的过眼烟云?
第一次,她曾经坚定的信念动摇起来:她……还要走吗?
不管怎么样,吃饱了再说。吴攸待赵扬落座之后,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待两人坐定,吴攸忽然发现,屋子里还站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子,她束了个螺髻,高高耸起,着一身淡藕色的襦裙,十分雅致。
这女子轻轻对赵扬和吴攸行了个礼,退到一个案台后面,从案上取了一件围衫,不慌不忙的穿戴起来。
吴攸这才注意到那个案台,再定睛一瞧,上面竟然放了一尾活鱼!
赵扬瞥见吴攸的惊讶表情,道:“听闻鱼脍所取之鱼,以鲈鱼最佳。在北方,鲈鱼不易寻得,只能代之以鲤鱼,你将就些罢。”
比起一会儿要吃到的鱼脍,吴攸对这厨娘的手艺更感兴趣。听闻做鱼脍时刀工极为重要,因此即使是在宫宴中,偶尔也会叫御厨到殿前来切这鱼脍,使众人在旁观赏。
吴攸不常去赴那些宫宴,唯一去过几次,光顾着看谢瑾时了,不记得有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她好奇的盯着那厨娘,只见她把衣袖轻挽,对二人道:“原本这鱼应是临水而斫,此处无水,怕是斫出来的少了些味道。”
吴攸看赵扬有让人去搬水的意思,忙道:“不打紧,还请娘子快些施展绝技吧。”
那厨娘轻轻抿唇一笑,两把刀上下翻飞,连赵扬都看得目瞪口呆。只见她手腕微动之间,落下的鱼片轻薄如绢帛,透明如蝉翼,迎风欲舞,落砧如玉。
关键是,那厨娘神色十分从容潇洒,简直就像是在吟诗作画一般。吴攸不仅叹道:“运肘风生看斫脍,随刀雪落惊飞缕……就是说的娘子这般的手艺了。”
赵扬对这种吃不饱肚子的东西兴趣不大,但是看见吴攸高兴,他也欣然道:“甚好。去领赏钱罢。”
那厨娘将做好的两盘鱼脍放在一旁。自有侍女前来,端了放在吴攸和赵扬面前,那厨娘深深行了一礼,道了声“谢过大将军”,便退下去了。
吴攸刚想尝一尝,外面又走进来两名侍女,各托着一个食盘,每个食盘中都放着一个月白的小瓷碗,一个天青色的小碟子,瓷碗里是冒着腾腾热气的齐地特有的软糯的粳米,而那小碟子里面似乎是蘸的酱料,吴攸一闻,似是有些微酸。
她抬头看看赵扬,赵扬对她一笑,道:“你吃便是了,看我作甚么?”
她举箸从那雪堆似的盘中夹起一片,夹起后却如若无物,吴攸在小碟里一蘸,方才染上了颜色。
她放到嘴里刚要品尝,那一片嫩嫩的鱼肉却好像已经融化了在了她的舌尖,带着无尽的鲜美,还有一点蘸料中白醋和姜汁的清新。真是肥而不腻,令人齿颊留香。
吴攸原本也不是很饿,本来她只想象征性地品尝一下,可是尝着尝着再把筷子伸过去的时候,才发现盘子已经空了。
吴攸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道:“嗯……实在是……至甘、至鲜、至嫩……”
赵扬挥挥手,方才那两名侍女来将盘盘盏盏都撤了下去,赵扬又吩咐了一声,她们便将屋门紧紧关上了。
赵扬站起身,坐到书案前,开口道:“这一顿鲤鱼脍,换你半个时辰,你可愿意?”
吴攸已经把东西都吃到了肚子里,哪里还能说“不愿意”?只能道:“大将军明鉴,小人确实有话要说。”
赵扬好像不着急听似的,又道:“你在那永州村子里,不是叫我的名字来着么?往后只有你我两人时,你就这样称呼好了。”
吴攸隐约觉得今天赵扬好像占了自己很大便宜,可是恍然间又忽然记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一件什么事,下意识的道:“那……好吧。”
这时,赵扬方才道:“你要说甚么,说罢。”
在赵扬的注视下,吴攸又咳了一声,这让她深刻的怀疑,自己的感冒是不是又犯了。
她清了清嗓子,道:“大将军不是问我,此次永州之行,该如何善后么?”
“我今日对大将军说过其一,便是放出风去,让周曾知道,齐地要借粮,并不是非要他夏地的粮食不可。赵玉也不是非要嫁他不可。要他的粮食,和他结亲家,不过是卖他一个面子。”
“其二……”吴攸说到这里,忽然脑海有些空白,“其二……”
第59章 善后
赵扬脸色一变; 道:“其二就不要再提了。”
赵扬的脸色唤醒了吴攸的记忆; 她怎么能忘了呢?!想起那窄小狭仄的屋子里发生的事; 可怜的吴攸顿时一张脸涨得通红。
最可恶的不是赵扬亲了她; 而是她竟然毫无反应,不对; 她好像很有反应……
还有刚才那一盘鱼脍……自己的底线呢?!
吴攸转过脸去; 自己在心中默念了两遍:“食、色,性也……”
“食、色; 性也……”
吴攸迅速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策略,对赵扬道:“好,这其二,其二……”
“其二是; ……人人都知道你带我去了永州,我要你送个信给周迟,就说……我死了!”
赵扬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声问道:“你说甚么?”
吴攸道:“一命偿一命,你就告诉周迟,你的,呃,那个; 在永州丢了性命; 周曾若是想要随便找个什么不相干的人来顶罪,是无法平息你的愤怒的。”
赵扬想了想,断然道:“不成!若是那样; 往后你又如何在我府中出入?!”
吴攸知道,赵扬实际上想的是:“你不会打算这样,就给我来个金蝉脱壳吧?”
实际上,吴攸还真没有那个打算。她这个消息,不是针对赵扬的,也不完全是针对周曾的。
眼下,永州的人认得她,却没人知道她的下落;历州的人都知道她的存在,好在还没什么人认得她……唯一能把这两块拼图拼到一块的人,是谢瑾时。
若是谢瑾时听说她死了,就不会想着办法来给她念那“匡扶大晋”的真经了吧?!
吴攸咽了口唾沫,因为接下来她要说的话,有点挑战自己的极限。
赵扬看着面色复杂的吴攸,发现吴攸的脸忽然又红了。
他“蹭”的从案前站了起来,喜道:“你本来,就是女子……”
吴攸见赵扬迫不及待的样子,赶紧对他摆摆手,道:“赵扬,我当时女扮男装,也是形势所逼,如今你若是为我的安全着想,不如待我们到了朔州之后,你寻一家相熟的人家,最好也姓吴的……至于具体如何做,你自己安排就好。”
见赵扬又要凑过来,吴攸举起一卷书,在两人中间一横,道:“我、我先跟你说好,我的打算,我、我还没想好,你别问我,我不知道,我也不会说的。”
赵扬听见吴攸这没头没尾的话,却频频点头,道:“好,都依你。”
吴攸把那书卷往赵扬的案前一指,道:“你坐回去。我便告诉你,这第三桩你要做的事。”
赵扬道了声“好”,自己又回到案台后面坐了,然后道:“其三又是甚么?”
吴攸深深吸了口气,道:“大将军,你一人之愤,或许会让周曾寝食难安,可是,却难说百分之百会让他杀一个人——尤其是这个人还和他出生入死,建了现在的这一番基业。林安建在此之前,就屡屡与周曾做对,可是周曾都不曾重罚他,这到底是为什么,你可曾想过?”
赵扬想了想,道:“因为周曾……他虽然残暴,却并不是个昏聩之人……林安建所做的事,虽然许多与周曾的意愿相悖,然而,却大多对他有益……若不是实在骑虎难下,只怕他是不会杀死林安建的。”
他又道:“这就是为何,我会冒险前去。若不闹出一件大事,周曾和林安建怎会彻底反目?”
吴攸也道:“这也是为何,周曾会在你到之前,把林安建放出来。他对自己迎娶赵玉的事,似乎也有些疑虑,因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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