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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吧!公主-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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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出声,发觉自己喉咙有点沙哑,只听他道:“你说的不错,先父从未有过半点异心,可叹先帝昏聩,竟然另那安抚使按兵不动,让我父子以少敌多,害我父亲战死阵前!”
吴攸看赵扬双眼都发红了,她自己心里也在隐隐作痛,只不过,她相信如今的赵扬,已经不再是意气用事的“杀神”,他会迈过这道沟壑,他才二十岁,他要走的路还有很长。
长痛不如短痛,吴攸走上前去,对赵扬道:“大将军,后世有一位大文豪,论起这楚汉相争之事,他开篇说道:‘古之所谓豪杰之士,必有过人之节。匹夫之勇,不过是愤怒时拔剑相向,不顾后果;只有真正勇敢的人,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成常人所不能成。”大将军韬光养晦,所为何事?难道不也是为了‘成常人所不能成’吗?”
赵扬听了,抬起眼来,对吴攸一笑,道:“我早想过这其中的道理,父亲不想让我过多追究此事,一是不希望我因此对朝廷心怀不满,其二,又何尝不是他担心于我,怕我因此事郁郁不乐,终生活在愤恨之中呢?”
他和吴攸对望一眼,两人都若有所悟。吴攸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伸出了手,轻轻放在赵扬手上。
赵扬翻手把吴攸的手握在手中,他宽大的手掌温暖而厚实,他轻轻摩挲着吴攸冰凉滑润的小手,就像是朋友之间认真而平静的互相宽慰,在这一瞬间,这两个人过去习惯已久的孤独,在不知不觉中,渐渐的远离了他们。
吴攸心中莫名一热,自己的眼眶有些泛酸。她叹了口气,轻轻的道:“赵扬,我一定尽我所能,让你得偿所愿。”
赵扬听了,却只是把手紧紧一收,道:“哦,你知道我‘所愿’为何么?”
他在桌案上那张已经被吴攸遗忘的纸上一点,道:“你回去看一看,便知道了。”
第78章 教训
吴攸急忙把手从赵扬手中抽了回来; 然后将那张纸放进了怀中。
她看了一眼赵扬; 这一眼却让她有了些新鲜的感受。若是从前; 她看赵扬不过三秒; 就会浑身都不自在,可是现在; 她可以从容的; 好好欣赏赵扬的长相——赵扬耳边有一颗小小的痣,额边似乎还有一道浅浅的伤疤; 这一切都打破了赵扬的完美,却也消除了两个人之间那一层无形的隔阂。
吴攸渐渐意识到,这不是一场梦,她和赵扬生活在同一个时空里; 呼吸着同样的,朔州夜晚带着些雨后湿润的清新的空气。
如果说,之前多多少少在潜意识里她还觉得自己只不过是这个世界的一个过客,而现在的她已经明白,这个重活一次的机会,是可贵的。
她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了自己,也为了赵扬; 好好的活。
想到这里; 她又坐了回去。
赵扬本以为吴攸就要走了,心里有些失落,这会儿看吴攸又坐下了; 心中暗喜,刚想开口,却听吴攸先说道:“大将军,所谓‘世事纷纷一局棋,输赢未定两争持。不到局罢棋收去,胜负成败未可知。’——如今周曾和李康路这一战,不过只是拉开帷幕而已。而你我无论走错了哪一步,后果都不堪设想。”
说罢,她两眼坚定而认真的看着赵扬,道:“从今天起,咱们要打起精神,认真应对了。”
赵扬听了,点头道:“听了你一席话,我已知道,如今遵奉太子,方能令天下人信服。只是……眼下一不知太子下落,其二,我刚将赵玉嫁于周曾,即便我有心,却只怕那些不辨忠奸的大晋臣子,又会从中作梗,阻挠此事。”
吴攸想了想,忽然笑道:“大将军说的好,不辨忠奸的大晋臣子,咱们今天不就见着一位么?”
赵扬“哼”了一声,道:“此人向来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今他送粮来此,我暂不与他计较,过后他若是再生事端,我绝不饶他。”
吴攸想起谢瑾时自以为忠心不二,其实却糊涂无比的种种行为,对赵扬道:“虽然大将军宽宏大量,但这一回,我还是想给他一点教训。”
又道:“他却也不是不能为大将军所用,待我好好想想,看如何才能在周远的眼皮子底下,和大晋旧臣互通消息,尽早知道太子的下落。”
赵扬一听吴攸要教训谢瑾时,马上就来了精神,对她道:“你需要什么,尽管告诉我。”
吴攸点头道好,却听屋门外有人低声道:“大将军,有要事禀报。”
赵扬连忙上前开门,来人是他的一名侍卫,他进屋后发觉吴攸也在,忙行了个礼,随后对赵扬道:“灵州有消息传来。”
赵扬示意他将门关上,道:“但说无妨。”
那人开口便道:“传言周曾和李康路对垒之日,太子曾出面为李康路助阵。我们的密探一再确认,李康路营中确是太子无疑。”
赵扬听罢,和吴攸对望一眼,两人原先的第一个疑问终于揭开,原来慕攸行竟然跑到了灵州!
那侍卫又道:“另一件事,也和此事有关。”
他走上前来,道:“驿馆那里来报,方才驿馆外有几个可疑之人,他们虽乔装打扮,但似乎功夫不错,不像是朔州百姓。未免打草惊蛇,他们不曾将这几人抓捕,请问大将军该如何处置?”
赵扬看看吴攸,吴攸道:“听上去,我们并不曾在驿馆外布兵把守,而这几人不肯进去,既然防的不是我们,那一定是驿馆中的人了。”
说罢,她问赵扬道:“这次来的,除了谢瑾时,还有何人?”
赵扬道:“是周曾手下一个亲信的兵马使,他姓廖,名叫廖永兴,周曾此番出征,命他和周迟一同镇守永州。”
两人都想了想,吴攸道:“大将军,既然如此,不如明日你行一点方便,宴请这位兵马使大人。到时候,我们就知道这几位不住店的客人,是来做什么的了。”
*****
第二日天光微亮,赵扬便派人去驿馆,那人对谢瑾时和廖永兴道:“大将军昨日刚回到朔州,听闻两位大人运粮远道而来,略备了薄酒,请二位去府上一叙。“
谢瑾时一想昨天被赵扬从学堂“送”回来的场面,他身上感到了一阵真切的不适。于是他诚恳的对来人道:“多谢大将军美意,在下身染微恙,还望大将军允许在下休息几日,再去府上拜会。”
那人看了看面色苍白的谢瑾时,点头道:“好。谢大人就留下,好好歇息吧。”
谢瑾时回到了自己的屋内,昨日他已经放下面子,恳求了在上路之后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廖永兴一番,对他晓以利弊,让他赶紧派人把周英送回永州。
廖永兴看了一路好戏,基本上断定周英和谢瑾时没什么喜结连理的可能。他也很了解这位大小姐平素的行为,生怕她在朔州出点意外,于是,在赵扬的使者到来之前,周英已经很不情愿的踏上了回永州的路。
待这几人都离开之后,谢瑾时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发现其余的兵士都在另外一个院子中休息,且似乎也被赵扬请去喝酒了。于是,他对自己屋里的两个永州兵士道:“你二人可否帮我抓些药来?”
那两名兵士不知道谢瑾时还有自己给自己开药的本事,不过,他们很听话的答道:“谢大人尽管吩咐。”
谢瑾时列了个单子递给二人,交代了一番,把他们都打发了出去。
果然,他回到自己屋里没有多久,屋门处就响起了轻轻的,有规律的敲击声。
廖永兴满身酒气的从赵扬的府上回来的时候,留守的兵士告诉了他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谢瑾时的病,好像加重了。
廖永兴的第一反应不是同情,而是警惕。他酒醒了大半,马上就去看望了谢瑾时,发现谢瑾时确实精神不振,病恹恹的斜靠在那里,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虽然廖永兴不在乎谢瑾时的死活,但是赵扬似乎不太愿意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管辖的地方,于是,赵扬好心的表示,谢瑾时可以住进他的府里,让他手下的大夫给谢瑾时好好医治。
谢瑾时心中也有些奇怪,他略通医理,那天打发廖永兴的兵士去替他抓药,虽然是为了支开他们,但他开的药方确实没有问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煎好服下以后,他更加头晕脑涨了。
他打算装病,可没有打算真的把自己弄得神志不清,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去赵扬的大将军府的路上,谢瑾时用他那已经不太灵光的脑子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踏上来朔州的路的时候,和他同时离开永州的,还有两路人马。
周曾的大军很快也开拔了,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而和这支声势浩大的军队相比,另一支只有几十人的队伍,就不是那么的引人注意了。
慕攸行就是瞅准了这个唯一的机会,几乎是和周曾一起,带着他的人,轻装向灵州赶去。
在谢瑾时离开永州的时候,慕攸行并没有对他发出任何指示。可是,在驿馆附近,谢瑾时却发现了慕攸行的手下留下的记号。
当慕攸行的手下离开的时候,谢瑾时手里,多了一样并不算重的东西。但是这件东西却让谢瑾时心里沉甸甸的。
要不要把这件东西交给赵扬,是他现在在思考的问题。
*****
与此同时,赵扬和吴攸正在库房里,仔细查看过着谢瑾时和廖永兴拉来的粮食,以防周曾以次充好,缺斤短两。不过,目前看来,周曾在新婚的喜悦之中,难得的认真履行了一回他的诺言。
赵扬道:“如今周曾的粮食已经送到,且我日夜在齐地各州巡察,百姓个个勤于耕种,土地无一荒废。想来今年到秋收时,家家户户都应是仓禀充实,不会再饥民遍地了。”
吴攸看着满眼的粮食,心情大好。她对赵扬道:“陆先生也说过,齐地土地肥沃,只要灌溉充足,所产的粮食,足够齐地百姓所用。”
她顿了顿,接着道:“夏地的境况,大将军应该都看到了。今年,只怕是会有不少流离失所的夏地百姓,进入齐地,大将军若能将他们妥善安置,他们便能为齐地效力,因此,还要多建仓库,囤积粮草,提前做好准备。”
两人正在兴高采烈的筹划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人来向赵扬禀报——谢瑾时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吴攸和赵扬不约而同的把脸一沉。吴攸问赵扬道:“大将军,我让你去找些炼丹的道士,你找到了么?”
赵扬对吴攸的这个要求十分奇怪,但是,像以往一样,他命人去照办了。
就这样,谢瑾时惴惴不安的,踏进了赵扬大将军府的府门。
第79章 审问
谢瑾时来到赵扬府上; 便有人将他引到一处客房; 只道是大夫稍后就来。
谢瑾时有些怀疑赵扬的动机; 只不过; 他现在身在赵扬的地盘上,就算赵扬真的要跟他清算; 他也毫无反抗的余地。
谢瑾时的脑袋一阵阵的犯晕; 他摸了摸自己袖子里的东西,那一小卷薄薄的卷轴还在。他松了口气; 准备稍微休息一下,迎接即将要到来的事情,不管那到底会是什么。
他原本以为赵扬,或者吴攸会来看一看他; 谁知道,这两人都没有露面,只来了个慈眉善目的大夫,帮他看了一回,又开了药,着人去府里煎药了。
谢瑾时看看左右,见并没有廖永兴的人跟着他,趁那大夫收拾药箱子的功夫; 对他道:“大将军可在府上; 我、我可否见一见他?”
那大夫似乎是受了什么嘱咐,也不惊讶,低声答道:“大人先用了药; 好好歇上一歇,过了今日,大将军自会过来看望你。”
过了一会儿,谢瑾时看着那乌黑的药汤,总有一种赵扬要毒死他的感觉,他左思右想,对着那碗药又闻又瞅了半天,最后一咬牙,喝了下去。
等他再一睁眼,外头已经没有一点光亮了。
谢瑾时晃晃荡荡的坐了起来,他方才睡着之后出了一身的汗,现在全干透了,身上也轻快了许多,可是他的头还有些晕沉沉的,与此同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深切的怀疑自己要不是还在梦里,要么,就是脑子真的出了问题。
只见他这件宽敞的客房中,地上冒着团团的白雾,映着月光一看,仿佛是来到了仙宫玉宇,他抬脚下了床,好像走在茫茫的云海中,脚下冒着丝丝的凉意,一阵阵寒冷的风穿过窗棂,吹在他本来就没有什么温度的身上,脸上,让他打了一个寒战。
谢瑾时的头脑也像眼前这飘渺的雾气一样,无论他怎么努力,都还是一片茫然。门是开着的,外面似乎也萦绕着一层层的薄烟,这一回谢瑾时似乎想明白了,自己十有八九还在做梦。
这么一想,他倒不怕了。他将衣衫稍微整理了一下,慢慢朝屋门处走去。
还未到门前,忽然听见一个轻飘飘,毫无半点波澜的声音响起:“谢瑾时,我家主人要见你。”
这声音仿佛是从他头顶上传来的。他惊讶的抬头一看,只见门外的一侧,站着一个极高的黑衣、黑甲,面色漆黑的男子,若不细看,只以为是院中那高大的槐树投下的一道影子。
这人的脸上好像涂了墨一样,什么都看不清楚,他的声音又是那样不带半点活气儿,把谢瑾时吓得浑身发抖,刚想后退,却见这漆黑的人把手一挥,旁边不知从哪里走来两个同样穿着黑甲的兵士,一左一右的把他夹在中间,道:“走罢。”
谢瑾时慌了神,道:“你家主人是何人?你们要带我到哪里去?”
那两名兵士在旁道:“你去了便知。”
谢瑾时以为自己仍在做梦,狠狠掐了自己两下,一心想从这个可怕的梦中醒来。
他把眼一闭,再睁开时,却发现他正沿着云雾缭绕的院子,昏沉沉的随着那两名兵士往前走去,一路上琼楼玉宇,画栋雕梁,脚下还是白气萦绕,全不像是人间的景象。这时候,他心中的惊讶已多过了惧怕,不由得想道:“莫非我已经不在人世间了?”
那两人仿佛看出了谢瑾时心事,对他道:“主人不过要和你一见,你怕什么。”
谢瑾时不敢再多想,强作镇定,对自己道:“我并不曾做过什么亏心的事,又何必怕这些鬼神?”
越往前走,道路越是开阔,不多时,眼前雾气更浓,金栏彩雕,在这雾里影影绰绰,隐约的闪着微光。前面的宅院院门大开,里面整整齐齐,立着两排将士,庄严威武,恍若天兵天将。
到此时,谢瑾时心里只剩下了敬畏。带他前来的兵士不知去了何处,留下他一个人,一步步的往里走去。
两旁立着的兵士没有一点动静,像雕像一般站在那里。谢瑾时走进里面的正厅之后,忽然听见身后沉沉一声响,不知何时屋门已经关上了。
谢瑾时四处一看,这一间屋子幽雅洁净,没有一丝尘俗之气,正中一张紫檀的案台,后面墙上干干净净,只挂了一副字。
谢瑾时上前仔细一看,这字虽不是出自名家之手,却笔力刚劲,别有一番风骨。
上面写道:
将军月下佩胡钩,
翩翩策马度陇头。
愿得此身长报国,
谁言舍命为封侯?
谢瑾时这会儿脑子清醒了些,再看那字迹纸张,应有些年月了。再一看底下落款,却不由得大吃一惊,转身要走时,却听有人在堂上沉声道:“谢大人要去何处?”
谢瑾时慌慌张张转身看去,却见一名武将身披黄金战甲,威风凛凛,站在堂上,对他喝道:“谢瑾时,我赵家一门,对朝廷忠心不二,镇守一方,平定叛乱,从未有过半点懈怠。我父亲早年为先帝东征西讨,更是曾经立下赫赫战功。你身为朝廷命官,为何却不辨忠奸,诬陷我拥兵自重,令先皇对我起了疑心,害我战死?!”
谢瑾时惊讶到了极点,却连害怕都顾不上了。他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去,道:“阁……阁下莫非是齐平节度使,怀……怀化大将军么?三年前你已经战死沙场,如今怎会在这里与我相见?”
他话音刚落,堂上那金甲将军轻轻笑了一声,道:“谢瑾时,你以为你自己现在何处?”
谢瑾时一愣,心想,我果然已经是离了人世,否则如何能见到已故的人呢?因此,叹道:“想不到我这一病,竟然连命都没了。”
堂上的人又冷冷笑道:“谢大人不必担心,我只是有几句话要问你,稍后自然会送你回去。”
谢瑾时听了,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却听那人对他喝道:“我方才问你的话,你为何不答?!”
谢瑾时方才看了那墙上的字,又见堂上的将军神威赫赫,一身正气,心里多少有些愧疚——原本他也上了无数的奏章,劝晋兆帝集权削藩,晋兆帝几乎都没有采纳过,却唯有这一件事上,晋兆帝听了谢瑾时的建议。
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也十分简单——晋兆帝虽然随着年龄的增长,不愿意管宫内宫外的事,但那并不代表他什么也不关心,各地的节度使势力越来越大,让他觉得自己的皇位也有些岌岌可危了。
纵观各地,在这一众手握兵权的节度使之中,赵扬的父亲对朝廷还算忠诚,虽然他的势力日益增长,但还没有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和不可一世的周曾,老奸巨猾的李康路等人比起来,他最好对付,就算是他死了,齐地的兵士也不太容易产生哗变。
成本小,收益高,晋兆帝马上就做出了决定。而且,晋兆帝原本还命令那安抚使借机执掌兵权,谁知道,赵扬很快就率兵替他父亲报了仇,在军中威望大增,虽然兵符仍在安抚使手上,但军中的将领都只听赵扬调遣。
晋兆帝又和大臣们一合计,认为赵扬还年轻,比他父亲更好掌控,于是就顺水推舟的,让他承袭了他父亲的职位。
然而,当晋兆帝接下来想对付周曾的时候,周曾早已重金贿赂了朝中官员,说他突染恶疾,已经命不久矣。
晋兆帝本来就不想再折腾下去,眼看齐地重新陷入了一片混乱,周曾又似乎就要撒手人寰,而李康路一直老老实实的缩在珉地,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高枕安卧了。
事实上,从那以后,周曾没有了来自齐地的牵制,变得越发猖獗,不到半年,他就开始屡屡向南方发起进攻,最后,晋兆帝和一众皇族、王公大臣都成为了他的阶下囚。
一直以来,谢瑾时都觉得自己没错。可是现在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干了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他所希望发生的一切,只会在理想的世界里发生。他从来没有认真的去思考过,晋兆帝和朝中大臣们的接受和执行能力,他从来也没有考虑过周曾可能的反应,他的一相情愿,最后的结果就是害得齐地的百姓都遭了殃。
虽然最后做出决定的并不是他,但是他确实是始作俑者,而且,他还曾经不断的从中推波助澜。
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喃喃道:“这……我……这并非是我的本意……”
冰冷的地面渐渐唤醒了他的神志,他的头脑却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混乱——大晋早已不是百姓的大晋,他这些年来,到底在坚持什么呢?
地上冰冷的气息一点点的顺着他的皮肤侵入了他的骨髓,让他不住的打着寒颤。
正当他想开口为自己辩解两句的时候,堂上又传来了一声怒喝:“太子的谕令在你手中,你为何却瞻前顾后,难道你又想重蹈覆辙么?!”
第80章 决定
谢瑾时一听; 心中惊道:“他如何知道; 我手中有太子的谕令?!”
不知不觉中; 他已伸手向袖中摸去; 当摸到那卷轴的时候,他再抬头一看; 堂上那将军两道目光像利剑般向他射来; 直直射进他的心里。
谢瑾时急忙站起身,道:“我……我并非是瞻前顾后; 只是太子派来的人曾经交代,若是……若是大将军对从前的事有所介怀……或是……或是他……”
想到慕攸行的嘱咐,谢瑾时的心跳又变快了,他生怕自己所说的话冒犯了堂上这位不知是不是已经成仙的“将军”; 他会把自己永远留在这冷冰冰的地方。
慕攸行虽然年少,行事却很谨慎。赵扬如今在齐地过得好好的,且他刚和周曾结亲,明摆着一副不想惹事的模样。慕攸行一时摸不清赵扬的打算,因此,他并不敢贸然和赵扬通信,而是把东西送到了谢瑾时的手上。
归根结底,慕攸行本来就对李康路极不信任; 来到灵州之后李康路对他的态度; 更让他彻底认识到,他和李康路之间的联盟绝对不会长久。
最后,他得出了和赵扬一样的结论:李康路比周曾更加危险; 他必须要提前做好防范。
因此,他命人快马赶到朔州,令谢瑾时见机行事——若是赵扬仍然对皇室心存芥蒂,心怀不轨,反过头来和周迟联手,不仅慕攸行会陷入更大的危险,周迟说不定还会恼羞成怒,将那些大晋旧臣杀的一个不剩。
谢瑾时从袖中掏出那卷轴,将它缓缓打开,到最后时,却见里面光芒一闪,是一枚四方而小巧的龟钮金印。
谢瑾时仿佛也吃了一惊,他将那金印拿起来一瞧,只见那印面上阴刻小篆,写的是“太子”二字。
谢瑾时惊讶的抬头望堂上看去,却见那人似乎早已知晓此事,并不觉得意外,仍然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谢瑾时此时方知事情极其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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