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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吧!公主-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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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扬心中一震,他仰头看去,眼前尽是环环绕绕的光点,漾漾连成一片,新萌的枝桠在他头上伸展,交错纵横,就像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愈是费尽心机去甄别分辨,就越是什么都看不清楚。
赵扬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只剩下吴攸的一颦一笑,映着未曾散去的金色光影,比从前亲眼所见的,更加清晰。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防备过,也没有怀疑过——从他们点点滴滴的相处中,从吴攸说过的话讲过的“故事”,从她看向自己的澄澈目光——赵扬知道,其实他不需要别人来告诉自己,吴攸到底是谁。
即使是两人中间隔着一抱粗的树干,他也能感受得到,吴攸正在紧张的等着他的回答。
他不想让吴攸等待,于是,他开口道:“你……你就是你,你是吴攸,你也是慕攸歌。”
这回,轮到吴攸吃了一惊。这原本是一件,一直都困扰着她的事情,可是,被赵扬这么一说,缠在她心里的那一团荆棘,却似乎被施了魔法一般,瞬间都簌簌的落在地上,干枯泛黄,化作了一堆粉末。
而解除了着沉重的束缚之后,她整颗心霎时变得轻松起来。她轻声叹道:“多谢大将军,你……说的对……我有着慕攸歌的身体和记忆,可是,我并不完全是她……”
“我原本,并不属于这个时空……”
吴攸从自己生活的现代社会开始讲起,把自己小时候的事简简单单讲了一点,然后又讲到自己是如何被顾瑶玉撞上,穿越到慕攸歌的身体里,如何在病榻上度过了大半年,如何随着一众皇室迁至夏地,然后又如何逃了出火海,来到了赵扬府上。
在这个过程中,考虑到谢瑾时总是在不恰当的时间,出现在不恰当的地点,吴攸把记忆中慕攸歌和谢瑾时之间的过往,甚至是谢瑾时和阿玉之间的纠葛,也都对赵扬讲了一遍。
她原本以为这一切叙述起来是很困难的,但当她开口的时候她才发现,她就像在讲述一个从别处听来的故事,其中那些曲折艰险也仿佛是别人所经历的,清晰,却很遥远。
她的背后是一片寂静,吴攸不知道赵扬是不是还在,她也没有去想,把这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赵扬是她早就想做的事情,无论明天她要去哪儿,要做什么,在那之前,她想要让赵扬知道自己真正的来历,和这背后的事情的全部真相。
赵扬或许在听,或许早就已经吓跑了吧,吴攸虽然这么对自己说着,可是,她心中隐隐希望,赵扬……还在那里。
树影在院子里慢慢移动,天色有些暗了。吴攸靠着身后的树干,慢慢站了起来。
院子里静得很,风停了,四处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响动。
她没有回头看。大概刚才的感觉,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赵扬应该已经走了,还好,他给自己留了几分面子,没有责问自己为什么撒谎,也没有咬着晋兆帝临终遗言的事情不放。
吴攸慢慢的,慢慢的转过身去,果然,树后面空空如也。
吴攸嘴角一扯,露出一个释然却略带着苦涩的笑容。
她往前看去,看着这个自己颇费心力帮着办成的学堂,里面一张张小小的桌椅整齐地摆放着。吴攸想,这大概是自己为这片北方的土地上,这些淳朴的百姓们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她不后悔自己告诉了赵扬这一切,她也从来没有后悔过踏进赵扬的大将军府,其实,从看见赵扬的时候开始,她就知道,这是一个在从前那个时空,她没能等来的人。
只不过,或许,她和赵扬也只有这短短几个月的缘分吧。
她走到旁边的沙地上,拣了个树枝,在那里断断续续的写了起来。
待她写完,把那树枝小心地插在旁边,又回头看了一眼,便抬脚往院门处走去。
快到院门的时候,她再次回头一望,笑了一声——这回,她的笑容轻松了许多。她低声说道:“赵扬,再见。这回,我终于不用再惦念着你啦!”
她刚把手放在门上,忽然听见树顶哗哗作响,再定睛一看,赵扬从树上“腾”一声跳了下来,落在她的面前。他脸上挂着笑容,双手抱在胸前。他微微歪着头,眼睛里边闪着得意和喜悦,甚至还有一点吴攸从来也没见过的狡猾。
吴攸瞪大了眼,左看右看,眼看着赵扬离她越来越近,她心里半羞半恼,推了两下院门没有推开,转身就往学堂里跑去。
她边跑边道:“赵、赵扬!赵扬你不许跟来!”
赵扬在她身后道:“那我先去瞧瞧,你方才写了甚么。”
吴攸顿时停住了脚步,一转身又跑向那一小片沙地,道:“那、那你也不准看!”
赵扬正在那里等她,见吴攸快到了,便往前一拦,吴攸收不住脚,一下撞在赵扬身上。
吴攸觉得自己已经颜面全无,干脆捂着脸,伏在赵扬胸前,道:“赵扬,你要是敢看我一下,我就走了。”
赵扬笑着问道:“哦?你要去哪?”
吴攸:“我……我不告诉你……”
赵扬伸出手,环在吴攸身后,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边拍,一边道:“你说完了,我也有话要说。”
第76章 猜测
吴攸无数次的想象过赵扬听了她的自白之后可能的反应。可是; 她没想到赵扬竟然是如此的平静。
吴攸甚至听见赵扬长长舒了口气; 她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看 。赵扬见她睫毛颤动; 亮晶晶的眼睛好像刚从洞里钻出来的小动物一样看着自己; 他忍不住轻轻一笑,道:“这是你要看我; 并非我看你。”
吴攸小嘴一噘; 道:“我看你可以,你看我不行。”
赵扬笑道:“好; 你……你尽管看去。”
趁吴攸聚精会神的等着自己开口,赵扬俯下身,他的下巴在吴攸发髻上轻轻蹭了两下,又把吴攸抱回怀里; 在她耳边道:“我早觉得,你像是皇室中人,却……又不太像,因此,我便有了个猜测……这两日,我在村子里问了许多老人,你猜,他们都怎么说?”
吴攸心里好生奇怪; 这穿越的事儿; 村里的老人能知道吗?
她问道:“你怎么猜的?他们又怎么说的?”
赵扬这回忍住了笑,道:“他们都说,从前有山里的白狐狸; 成了精的……能变成活人……”
吴攸终于明白,赵扬那诡异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了,她一把把赵扬推开,怒道:“你!你以为我是妖怪?!”
赵扬见吴攸恼怒,笑道:“便是狐狸精,我也认了。老人都说,狐狸也有好心肠的,未必就不如人呢。”
吴攸掐着自己的太阳穴,心想,这样也好,就好象,在现代社会里,你以为喜欢上了一个妖怪,结果发现他是个外星人……
这这这……会感觉好一些吗……?
吴攸回过头来,看着赵扬,赵扬仍然在在原地,他把修长有力的手臂伸开,对吴攸道:“我没走,也不和你‘算账’,你想怎样,可以告诉我了么?”
吴攸的脸一红,眼珠转了转,岔开了话题,道:“方才我说的时候,你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以为你走了。”
“你都没有什么要问的么?”
赵扬知道吴攸又害羞了,便顺着她的话,道:“自然有,有很多。”
吴攸道:“你问吧,今天不论你问什么问题,我都会告诉你……”
见赵扬凑了过来,她又把手一撑,道:“只有今天一天,过了今天,以后你再问我这些事,我就不说了 !”
其实,在最初的惊讶过去之后,赵扬对于吴攸所说的那个地方或者是慕攸歌身上发生的事,并没有太多的兴趣。他唯一的一点好奇,也不过是因为那些都和吴攸有关,是现在的吴攸记忆中的一部分罢了。
不过,为了配合吴攸,他便想了想,努力想出了几个问题。
他开口问道:“你从前……也是十五岁么……”
吴攸:“……!”
“我方才来时,谢瑾时在说甚么?”
吴攸:“……!!”
“我从树上跳下来时,你说的话,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好么?”
吴攸:“……!!!”
吴攸:“除了这三个问题,你,随便……”
她还没说完,她额头一热,这一小片火焰往下烧去,轻轻燃在她的鼻尖上。
吴攸心中一酸,又泛着暖意,不知道为什么,尽管赵扬接受了她和她的过去,她却觉得自己心里有无尽的委屈。
或许是等得太久,或许是因为曾经经历过希望、失望、无奈、恐惧,或许是她习惯了看着自己所熟悉的,亲近的人的背影,或许正是因为这样,过去的她才紧紧的关闭了自己的心扉。
可是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轻轻仰起头,把自己有些冰冷,却很柔软的唇瓣,印在了赵扬的唇上——唇舌交缠之间,吴攸感受到的是一片灼人心神的炙热,赵扬感受到的,却是一片沁人肺腑的清凉。
吴攸再低下头去的时候,两颊都涨得通红了。赵扬看她的样子格外惹人怜爱,便抬起手来,在她鬓边轻轻抚着,道:“跟我回府上么?”
吴攸摇头道:“不去!”
赵扬道:“我有事和你商议。”
吴攸一听赵扬有正事要说,心里有点犹豫,她道:“你叫我想想。”
说罢,她走过去,坐在树下。这一回,赵扬和她肩并着肩,陪她一起,坐在她的身边,两个人静静的,听着头顶树叶“沙沙”的声音。
没过一会儿,吴攸慢慢站起身来,向院门走去。赵扬跟在她的身后,替她一推,那门“吱”一声开了。
赵扬轻声问道:“骑马么?”
吴攸摇摇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已经有些人烟萧索的朔州街道上。
天边隐隐露出了一弯淡淡的明月,绕着像薄雾一样的云,日头已经完全落下,却仍有一线极浅极轻的晚霞,勾勒着远处庄严地耸立着的朔州城墙。
自相逢之后第一次,吴攸和赵扬两个人的心里,同时对未来有了许多期待。
侍卫们整整齐齐地跟在赵扬身后,路上为数不多的百姓,对这一行有些奇怪的队伍都感到奇怪,忍不住驻足观看——一位锦衣玉带,气势非凡的年轻男子跟在一个穿戴平常的清秀少年身后,他脸上带着若隐若现的一丝微笑,从容的缓缓迈着步子;那少年却时不时的快走几步,好像要和这年轻男子拉开一点距离,可是无论他的步伐是急是缓,那男子始终离着他几步远,既不上前,也没有落下。
正是:
柔条千尺绕轻尘,
绿烟堤下几待春。
梨花榆火寒食后,
暮色冉冉照归人。
*****
珉、夏两地边境处,战场上的漫天烟尘随着旭日升起,也已渐渐消散。李康路和周曾各自收拾残部,退回了自己的地盘。总而言之一句话,这第一次对垒,谁也没有占到便宜,两方伤亡都十分惨重。
大战过后,每个人的期望和想法都悄悄的产生了变化。
李康路欣喜的发觉,慕攸行可能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有用,但是同时,他对这位货真价实的太子的忌惮也在日益增长着。
周曾也深深的意识到了这一点。慕攸行的出现对他手下的兵士们产生了难以估量的影响——虽然他目前的兵力其实比李康路驻扎在灵州的兵力强大不少,但是,没有人愿意担上一个造反的罪名。在那位气势非凡的少年面前,他从自己的手下眼里看到的是敬畏和退缩。
这时候,慕攸行却正坐在他的营帐中,不慌不忙的品着茶。李康路给他提供的待遇十分优厚,他享受着许久没有享受过的,皇室太子应该得到的礼遇。
可是,他并不是没有注意到,李康路把他带来的侍卫都隔离了起来。他身边只留下了两个随从。
这些都在慕攸行的意料之中,他对李康路狭隘的心胸和狡诈的本性有着充分的认识。他不得不走这一步棋,但他知道,和这里相比,永州是一个安全得多的地方。而自从他从暗处走到了明处,他的生命无时无刻不不处在极大的危险之中。
他心里的波涛汹涌,表面上却仍然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只见他轻轻抬手,对身边随从道:“添茶。”
那人凑上前来,慕攸行俯在他的耳边,低声问道:“历州那里,可有动静?”
那随从道:“殿下,您说的,是朔州罢。路途遥远,只怕是还要等上些时日。”
慕攸行点点头,道:“好。”
这时候,帐门一掀,外面站着两名婀娜的少女,一名李康路身边将领走进帐来,对慕攸行道:“太子殿下,这是李将军派来,服侍您的。”
随后,他对那两人道:“快进来,见过太子殿下。”
那两人虽然算不上是绝色,但是慕攸行看得出,她们几乎也是李康路在他这人人都灰头土脸的珉地,能拿得出手的,相貌最好的女子了。
慕攸行身旁随从开口道:“太子年纪尚幼,不需她们伺候。”
慕攸行却招招手,道:“过来。”
那两个少女有些羞涩的走上前去,慕攸行细细端详了一番,对那将领道:“多谢李将军一番好意,就将她们留在帐中罢。”
那两名少女见慕攸行虽然年少,却清俊优雅,都高兴的拜在地上,道:“多谢太子殿下。”
那将领满意的转身离去,慕攸行对他的随从使个眼色,道:“带这两位下去,教教她们我这里的规矩。”
眼看随从带着这两名少女转身离去,慕攸行在心中暗暗念道:“周曾,周迟,‘二逆不诛,乱臣贼子,行将接踵于天下矣!’”
“李康路……你等着,早晚有一天,也会轮到你的!”
*****
话说吴攸和赵扬回到了赵扬的大将军府上,两人草草用过了晚膳,便来到了赵扬的书房之中。
吴攸进屋一瞧,只见这里的摆设布置,和历州府里一模一样。
吴攸正想开口询问,却见赵扬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正低头看着自己。
吴攸忽然明白了赵扬的用意,也对他笑了一笑,道:“你从前的将军府里,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一间了。”
赵扬道:“那今日,我们也还像从前那样,坐下说说话罢。”
第77章 原因
吴攸和赵扬两人隔着书案坐了; 一时间千言万语; 都不知从何说起。最后还是赵扬先开口道:“如今我服丧之期未满; 你还是先在吴府住着; 若是需要什么,差人来找徐先生便是。”
吴攸一听他又提起这事; 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便道:“你不是说有正事要谈?若是没有什么太要紧的,我还是尽早回去的好。”
赵扬本来确实有不少事情; 想要和吴攸商量,只不过,面对着吴攸,他又不太想讨论什么周曾周迟李康路的; 觉得实在是煞风景,于是便道:“我方才说的,不是正事么?”
眼看着吴攸就要起身,赵扬抬手在吴攸肩上轻轻一按,道:“别走。”
吴攸只得又坐了回去,赵扬对她道:“灵州如今还不曾有战报传来,到底他两个恶贼谁先遭报应,你不如来猜上一猜。”
这打仗的事; 吴攸原本不想在赵扬面前班门弄斧; 不过,她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既然你让我猜; 那我便猜一猜,我若是说的不对,你不许笑我。”
赵扬挑唇道:“我哪里敢笑你?”
说罢,他好奇的看看吴攸的脸,又道:“你当真不是……?”
吴攸这次也不生气了,转着眼珠,道:“怎么不是,你要是再说,我就对你施个法术,把你变成一块石头。”
赵扬一听,唇角又开始微微上翘,见吴攸瞪了他一眼,他赶紧把嘴闭严了,带着几分期待,看着吴攸。
只见吴攸沉吟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方才说道:“周曾号称坐拥二十万大军,我看他是夸大其词了。若论兵力,他二人应该不相上下,只不过,这一回周曾可是有许多不及李康路之处……”
“其一,周曾的军队长途跋涉,士气必然不如珉军高涨,粮草补给也难以及时送达;其二,虽则灵州隶属夏地,但它却在珉、夏边界,李康路常在附近抢掠百姓,对灵州十分熟悉,而周曾长期居于永州,对那里地形地势一无所知;其三,珉地上下,颇为一心,李康路并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可是周曾呢?且不说那些大晋的臣子,就是他的好侄子,只怕也早已等不及看到他咽气的那一天了吧。”
说到这里,她又看了看赵扬,继续道:“……可是我说的这些,都不是这周曾将来会败给李康路的主要原因。”
原来吴攸所说的这些,和赵扬所想的相差无几,可听到这里,赵扬心中的好奇战胜了被变成石头的恐惧,他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为何?”
吴攸说到这儿,对赵扬把手一摊,道:“我要给你接着讲故事了,你拿钱来。”
赵扬却道:“我用这个换,好么……”
他回过身,在他那和历州书房里一样的书架上摸索着,吴攸以为他又要找东西送给自己,连忙阻止道:“不不,我不要那些。”
谁知道,赵扬打开一个格子,拿出一张薄薄的纸来。
他把那纸一展,吴攸忙跳起来道:“还给我!”
赵扬拿在手中,晃了晃,道:“这个,你也不要?”
原来,赵扬手中所拿不是别的,正是那日他从吴攸的本子上撕下来的,吴攸给他画的画像。
其实吴攸也并非一定要那一张纸,只不过她隐约看见,下面好像有些小字,是赵扬写的,吴攸好奇的很,见赵扬又作势要将那纸锁回去,她只得妥协,道:“我这就讲,讲完了你还给我吧。”
赵扬却绕过案台,把那纸对着折了,往她面前一放,道:“待你回到吴府再瞧。”
东西已经到手,吴攸也不再着急,她站起身来,问赵扬道:“大将军可还记得,上次我们讲到哪里了?”
赵扬想了一想,却叹了口气,道:“是‘鸿门宴’,只可惜,当时形势所迫,你精心准备的,我却未能看完。”
吴攸道:“不打紧,大将军的良苦用心,我如今已经知道了。”
赵扬点头道:“那些贪生怕死的奸佞之辈,如今都被曹先生赶走了。剩下的,都是忠心耿耿,任劳任怨的人。你再也不会听到那些风言风语了。”
吴攸 “嗯”了一声,接着道:“大将军方才让我猜,我也让大将军猜一猜,这鸿门宴的结果吧。”
赵扬努力的回忆了一下上次的情节,道:“虽不知最后如何,但汉王刘邦内有张良相佐,外有项伯相助,而项王只有一个范增,且不受项王所以用——我想,汉王必能毫发无伤的返回霸上。”
吴攸听罢,抚掌道:“我今日见大将军处事,又听了大将军这番话,我觉得,大将军的胸怀和见识,已是今非昔比了。”
赵扬听了,微微一笑,但是,根据他现在对吴攸的了解,他知道,吴攸肯定还有后话。
果然,吴攸吸了口气,开口道:“大将军是否还记得,项羽起兵时之所以一呼百应,究竟原因为何?”
赵扬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吴攸的意思。如今,周曾和李康路战得正酣,虽说如今他赵扬可以好好治理齐地,坐山观虎斗,可是,这次离开朔州,一路上,他心中却渐渐不安起来——若是李康路赢了,那夏地多半回归他所有,虽然到那时,自己应该也是兵精粮足,好整以暇,可以和他一战,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不想让战火再次烧到齐地的任何一个州县。
都说下棋的时候,走一步算一步是庸人,走一步看三步是常人,走一步看十步方为圣人——赵扬对当圣人丝毫没有兴趣,但是,他却不得不替齐地的百姓打算。
他看着吴攸,一字一顿的道:“‘楚虽三户,亡秦必楚’,项羽立楚怀王,方才得到天下诸侯拥护。”
吴攸点点头,道:“大将军英明,可惜项羽此人,从来都不容别人忤逆他。秦灭之后,众诸侯自然就面临分封之事。楚怀王的意思,是依照先前所言,先入咸阳者为秦王。可项羽不但不遵守约定,将先入咸阳的汉王刘邦封到偏僻之地,且很快就派人,暗中将这楚怀王杀了。”
赵扬听到这里,皱起了眉头,道:“弑君背信,正是周曾所为。这项羽,想必是不能善终的了。”
吴攸道:“那是后面的事,暂且不说。接下来不久,有人劝说刘邦攻打项羽,他的理由是——‘顺德者昌,逆德者亡。兵出无名,事故不成。若是汉王您率军攻打项羽,兴的是仁义之师,天下人都会站在您这一边。’”
赵扬听了,眼中光芒闪烁,道:“你所说的,是太子。”
吴攸轻轻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赵扬再一想,忽然叹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说到这里,吴攸忽然站起身来,移步到案前厅下,跪坐在地,恭恭敬敬的对着堂上叩拜了三次,然后,她站起身来,看着赵扬,道:“令尊赵将军忠心日月可鉴,若他仍在,周曾等人绝不会如此猖狂。”
赵扬原本也站在那里,听了吴攸的话,他心头一震,还未开口,不知不觉中,眼角竟然已经湿润了。
他一出声,发觉自己喉咙有点沙哑,只听他道:“你说的不错,先父从未有过半点异心,可叹先帝昏聩,竟然另那安抚使按兵不动,让我父子以少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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