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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吧!公主-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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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攸无奈的往回走去,经过隔壁的船舱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吴侬软语,伴随着清婉悠扬的低低的歌声。
  这毕竟是艘商船,没有太多客人,正因如此,吴攸才挑中了它。不过看起来,隔壁的房间里似乎住了另外一位愿意出大价钱的人。
  吴攸略略有些好奇,到底是谁和自己一样要躲在这商船里前往建州呢?
  正当此时,那舱内隐隐传出了一个少年的声音。他笑了两声,随后道:“唱的不错。”
  这话说的无甚特别,可那说话的声音却叫吴攸和贺雪龄两人不约而同的愣了一愣——公平地说,吴攸觉得她在这里听过的最好听的男子声音是谢瑾时的声音,谢瑾时说话时那真是如同春风朗月,三分温柔,七分清洌,就好像流动的泉水擦过细碎的石头,让你听着他的声音,就不知不觉的沉醉其中了。
  尤其是吴攸差点因此丧了命,所以她对谢瑾时的声音印象格外深刻。
  赵扬的声音也很好听,是那种沉厚中带着磁性的富有男子魅力的声音。
  至于方才响起的那个声音,那可是和谢瑾时,和赵扬的声音都不一样,听见这声音的第一感觉,就好像春天的第一缕阳光晒在刚刚度过了一个漫长而严酷的冬天的人们的身上,沐浴在这样的阳光里,整个人从里到外,瞬间就变得温暖起来。
  不知不觉中,吴攸的嘴角已经微微上挑了。
  当吴怀之挣扎着从另一间船舱里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吴攸和贺雪龄在那里发呆的场面。
  吴攸的心里极快的泛起一阵内疚,她差点把这三位给忘记了,她连忙上前问吴怀之道:“怎么样了,好些了么?”
  吴怀之点了点头,但是吴攸觉得他其实并没有任何好转。
  离到建州还有好几天的路程,吴攸看着吴怀之的脸色,心里忍不住开始盘算,要么到了下一个港口,他们就下船走陆路算了。
  随着贺雪龄“啊”的一声叫,吴怀之又吐了。
  这时候,似乎他们闹出的动静惊扰了对面船舱里的客人,只见舱门缓缓打开,伸出了一柄瓷白的骨扇,将垂下的密密的珠帘一撩,方才那少年又出声问道:“谁在外面?”
  吴攸抬头一看,那珠帘随着海风摇晃,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从珠帘后面,走出一个少年来。
  贺雪龄拉着吴攸的衣角,紧紧一攥,吴攸虽然吓了一跳,但她很理解和贺雪龄的心情——这位少年长得实在很是赏心悦目啊!
  吴攸和贺雪龄两人都扮作了男子,一个是穿越来的,另一个还是小孩心性,因此都肆无忌惮地盯着对方看了起来。
  只见这少年大约十六七岁年纪,身量不高不矮,略有些纤细,却修长匀称,挺拔优雅。他面色如玉,俊美的五官毫无一点瑕疵,唇红齿白,眉目都像是有人精精细细,一笔笔描画出来的一般,他秀眉斜飞入鬓,既不显得太过刚强,又毫无阴柔之感。细长的桃花眼,顾盼间尽是笑意。
  吴攸在心中暗暗赞道:“若是世间有三分春色,那两分岂不都落在了这少年身上?!”
  最后,还是十岁的吴怀之站了出来,道:“我……我晕船……了……”
  那少年又是一笑,道:“这怕什么?教你这两个哥哥,去问船主人要些姜片,含在口中,或按在脐上,过不了多久,就会好了。”
  吴攸这才缓过劲儿来,她压根儿没想到姜也可以防治晕船,况且,她也不知道这个时代,这个地方,有没有姜啊!
  那少年仿佛看出了她的疑虑,道:“别的船上未必有,我这船上,却是有的。你们快去罢。”
  吴攸见他年纪不大,言谈举止间却很是从容优雅,显然是个世家子弟,便上前拱手行了一礼,道:“原来这船是公子的,在下失敬了。”
  那少年将扇子一展,边摇边笑道:“不必多礼。”
  吴攸又问道:“不知公子贵姓?若是方便,可否告诉我等,改日我好略备薄礼,前去公子府上拜会。”
  那少年似乎觉得有趣,打量着吴攸和贺雪龄,缓缓开口道:“我姓虚……”
  他刚一开口,舱里忽然走出两个身材粗壮结实的汉子,一左一右围住了他,道:“公子忘了老爷的嘱咐了么?!还是快快随我等回去,不要再生事端了。”
  那少年秀眉微蹙,很不乐意的跺了跺脚,道:“你二人怎么打断我和这两位小公子说话,好没礼貌!”
  说罢,他略一思索,对吴攸道:“我姓徐,叫徐……呃……徐文。”
  吴攸见那两个壮汉面色愈发不善,,吴怀之又在旁边干呕,急忙拉上自己身边两人,对徐文道了几声谢,又奔着船主的舱房去了。
  船主听了,道:“是小公子告诉你的?也罢,我这船上不但有姜,还是上好的九山生姜,既然小公子开口,我叫人去给你们拿一些来吧。”
  吴攸趁机问道:“这船可是那位公子的?他可是姓徐?”
  船主一愣,含糊地答道:“啊,是啊,徐老爷生意做得很大,我们这些商船,都是替他运送货物的。”
  吴攸听了,笑着谢过了船主,带上姜,匆匆回自己船舱去了。
  再次路过徐文的船舱的时候,贺雪龄忍不住放慢了脚步,小声问吴攸道:“姐姐,这徐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第88章 逃脱
  吴攸笑道:“眼下我也没有头绪; 不过; 很快就知道了。”
  或许是吴怀之和两名侍卫习惯了海上的摇摇晃晃; 又或许是昂贵的九山生姜起到了作用; 到了傍晚,他们三个都已经不需要吴攸和贺雪龄; 而是互相搀扶着出来用晚膳了。
  这终于让吴攸松了口气; 毕竟,她还不想转走陆路; 花时间不说,还容易被人盯上。
  人在海上,与世隔绝,既不知道灵州的战况; 也丝毫没有永州的消息,虽然吴攸乐得清静一会儿,但她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惦记着赵扬。
  入夜之后,隔壁的的管弦声渐渐小了,没过一会儿,竟然完全安静了下来。
  贺雪龄随着吴攸为吴怀之等人晕船的事来来回回忙碌了一天,这会儿早已呼呼大睡,吴攸倚着床看书; 也有些倦了; 正想吹了蜡烛去睡的时候,却听见隔壁那少年的声音响起,这一回; 他只是一个人,清唱道:
  “……轻云微月。 
  二更酒醒船发。 
  孤城回望苍烟歇。 
  记得歌时,
  不记归时节。 
  ……”
  吴攸听了,一下子睡意全无,打了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
  徐文唱的,实在婉转动人,然而让吴攸惊讶的,倒不是因为他唱的好听,而是因为,她在慕攸歌的记忆里,没有找到这首词。
  这也没什么,或许是这位声如珠玉的徐文自己创作的呢?但是吴攸很快也否定了这个可能——这首词,是存在在她自己的记忆中的。
  其实,时间一长,吴攸对自己的记忆和慕攸歌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但是她做出判断的还有一个重要的理由,这个时代,人们多半喜欢做诗,是很少有人去填词的。
  徐文唱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吴攸对隔壁这位邻居的来历的好奇一时超过了对他的身世的猜测,她下床来到舱外,出声道:
  “……巾偏扇坠藤床滑。 
  醒来幽梦无人说。 
  此生飘荡何时歇。 
  家在西南,
  长作东南别。”
  话音一落,那徐文的舱中,马上发出了一阵响动,似乎是白天那两个粗壮的护卫拦住了徐文,不让他出来,他们的争执声越来越大,清晰的传入了吴攸的耳朵。
  只听一人道:“少爷,老爷已经屡次交代我等,这次务必要将少爷带回建州,老爷年过半百,膝下仅有您这一个儿子,若是少爷您有个三长两短,老爷又该如何是好呢?!
  徐文冷冷一笑,和白天的声调大不相同,他愤然道:“他不是娶了妻了么,有了妻子,将来就有儿子,还要我做什么?!”
  吴攸听罢,在心底暗自一叹,看起来,这位“徐公子”,也有他自己为难的事情啊。
  他到底是不是穿越来的呢?吴攸心里充满了好奇,然而,一想起他身边那两个凶神恶煞的护卫,吴攸又打起了退堂鼓。
  她一个人站在舱外,回过头去,看着一望无际平静的海面,在漆黑的天幕下,闪烁着天上明亮的星光。这景象,不但和齐地的风光大不相同,也是从前在江沅时不曾见过的。
  吴攸想起自己从前生活过的时空,她在那里生活了二十五年,竟然是什么都没有留下,自己的人生如此来来去去,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呢?
  正当她在那里发呆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有个声音响起,问道:“刚才作词接我的曲子的,是你么?”
  吴攸回头一看,除了徐文,还能有谁?她对着徐文一笑,道:“那曲子不是你写的,词也不是我做的,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呢?”
  又指着船舱里道:“他们怎么肯让你出来?”
  徐文丧气的把他手中那骨扇一收,对吴攸道:“他们都是我爹派来,抓我回家的。我告诉他们,若是不让我出来透口气,明日我就不吃饭了!”
  吴攸哑然失笑,这位徐公子的招数,真不怎么高明,不过,看上去他家中对他溺爱的很,这两个侍卫虽然凶恶,却终究也不敢忤逆他的意思。
  徐文长长叹了口气,倚在栏杆上,又打量了吴攸几眼,问她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呢?你叫什么,从哪里来的?”
  吴攸想了想,道:“我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
  她凑了过去,小声说了几句,徐文听了,却没有特别惊讶,只是小声嘟囔道:“可是我听闻皇室的人被周曾抓去,都烧死了。”
  吴攸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淡淡的道:“你不信就算了。”
  徐文忙摇手道:“我信你……那些事,我都是听我爹说的,我并不感兴趣,也没用心记过,为了这个,我爹总是说我。”
  吴攸借机问道:“你是因为这个逃出来的?”
  说到这个话题,徐文的声音低沉了许多,他对吴攸道:“你方才听我唱的,是我娘教给我的,只不过几年前,我娘离开家,不知道去哪里了。我这次出门,是想去找她。”
  吴攸心中暗自称奇,正想问他,既然他娘几年前就走了,为何他如今才要去找,在商船燃着的火光中,却见徐文脸上一红,又道:“还有,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子,可她爹凶得很,我爹也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我一生气,就从家里跑出来了。”
  徐文已经十六七岁,正是要说亲的年纪,吴攸估计,这才是他逃跑的主要原因。
  说到这里,徐文左右一看,拉着吴攸,道:“吴攸,你帮我逃跑吧,我想去江沅,找阿烟去!”
  吴攸心里又吃了一惊,道:“阿烟是你喜欢的那个姑娘么?她姓什么?”
  徐文脸上又有些羞涩,把他那扇子一抖,又好像下了决心似的,道:“先前是我不对,没告诉你我的真名,我不姓徐,我姓薛,我叫薛清文,我爹就是这潞梁的节度使。”
  他又对吴攸道:“你叫我清文就好。”
  吴攸见这薛清文一副玩世不恭的富家公子模样,可每次一说到“阿烟”,却腼腆害羞,两颊微红,看来对这“阿烟”是动了真心的。
  她问薛清文道:“你喜欢的,是孟家的小姐孟烟么?”
  薛清文惊讶道:“咦?你怎么知道?”
  吴攸把他那扇子一合,道:“你既然姓薛,在这南边,和你家不和睦的,不就是那孟家了么?只不过,我听说那孟家的小姐文武双全,本领出众,你是何时喜欢上了她?她……知道你的心意么?”
  薛清文笑道:“我和阿烟从小一起长大的,不过是如今我爹和他爹各自镇守一方,都对彼此不服气罢了,阿烟怎么能不知道我的心意呢?我们两个早就私定终身了。”
  吴攸听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她拍了拍薛清文的肩膀,道:“好!我帮你逃跑。”
  薛清文道一听自己不用再回建州,马上兴奋起来,拉着吴攸,道:“你说的是真的?”
  他又瞥了一眼舱内,道:“可我爹派来的人时时刻刻都盯着我,该如何是好?”
  吴攸道:“不瞒你说,我也是要去江沅,到时候,或许你我还可以同行一程呢。”
  薛清文和吴攸聊的格外投缘,大有一见如故之感,一听可以和吴攸同行,马上高兴的道:“那太好了!”
  两人倚在船舷上,聊了一阵子,薛清文对吴攸眨眨眼,道:“你等着。”
  吴攸见薛清文兴高采烈,掩唇一笑,不一会儿,便见他指挥着舱内几个侍卫舞女,搬了个低矮的案台出来。
  在侍卫们不满的目光中,薛清文摇着扇子,道:“我和吴公子今夜要畅饮一番,不醉不归,你们都别来打扰。”
  那侍卫们面面相觑,刚想劝阻,吴攸却先摆手道:“薛公子,我不能饮酒。”
  薛清文飞扬的桃花眼一挑,道:“我这酒不同别人的酒,是我自己酿的,叫桃花蜜,不会醉的。”
  吴攸见他盛情切切,不忍拂了他的好意,但不能饮酒这一条,是临行前赵扬特地嘱咐过的,她也只能道:“只要是酒,我都不能喝。”
  薛清文也不在意,唤来身旁的随从,吴攸只见那侍女们纤纤玉手点上灯盏,又搬来了封好的酒坛,吴攸和薛清文在灯下对坐后,薛清文便将两个杯盏都斟满了,对吴攸道:“你闻闻看,一点都没有酒味。”
  吴攸还没答话,李成和梁毅就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冷冷的对薛清文道:“我们公子不能饮酒。”
  薛清文见了这两人,却端详了一刻,道:“这两位壮士看上去有些眼熟。”
  原来薛清文虽然不关心国家大事,他人倒十分聪慧,从前赵扬进京城时,他也在京中,在赵扬身边见过这两人,一见便认了出来。
  吴攸知道薛清文对自己并无任何防备,也没有隐瞒,于是便自己与赵扬定亲的事告诉了他。
  薛清文听了,却只是摇头笑道:“我见过赵扬,他人长得不错,却有点凶,岁数也不小了,你不怕他么?”
  吴攸虽然也觉得赵扬乍一看严肃了点,但听薛清文这么说,她便不乐意了,道:“不许你这么说他。”
  

    
第89章 交换
  吴攸虽然穿越前活了二十五年; 但生活单调得很; 成了慕攸歌之后; 和慕攸歌的记忆交融; 很多时候也还是少女心性,她看着微微荡漾的水波; 想起自己和赵扬正越离越远; 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感伤,也不生薛清文的气了; 对他道:“薛公子,你娘教过你这首歌么?”
  薛清文忙道:“什么歌?你快唱来听听。”
  吴攸清了清嗓子,开始唱道:“长亭外,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她一边唱,一边看着薛清文,薛清文果然一怔,手里的酒杯也放了下来。
  那侍女们开始窃窃私语道:“这不是从前夫人唱过的曲子么,他怎么会唱?”
  吴攸唱了这一句,便不再唱,薛清文却缓缓接着唱了下去:“……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薛清文思念其母; 把这一首送别唱的颇为凄切; 在场的人都黯然不语,方才在一旁严阵以待的那些侍卫们听罢,也一声不响的退到了一边。
  薛清文喝了一杯他那桃花蜜; 对吴攸道:“你既然出身……高贵,想必也知道我薛家的来龙去脉,我外祖家世袭杜国公的爵位,然而到了我外祖这里,却只有我娘一个女儿,且我娘在十岁上生了场病,醒来后更是言谈举止,与一般的闺中小姐迥异……”
  吴攸认真听着,薛清文所说的,大半她都知道,只不过她所了解的,也只是武状元薛林被杜国公招去,做了上门女婿而已。只不过,杜国公和夫人比较开明,尽管只得了薛清文这一个外孙,薛清文仍然是跟薛林一样姓薛,并不曾改了他娘亲的姓氏。
  去年江沅大乱,薛家和孟家本来一个镇守东南,一个镇守西南,却都没有赶得及去江沅救驾,等到周曾烧杀抢掠走了之后,他们面对着残破的宫室,和随后赶来的赵扬一起各自打着不同的算盘哀叹了一番。
  赵扬知道这地盘怎么也轮不到自己,齐地还有好几个州仍在周曾的挑拨下蠢蠢欲动,于是,他马上就带兵回北方去了。
  三朝古都,都说是皇气所在之地,薛林和孟茂行虽然都不是特别勇于进取,但并不代表他们对当皇帝这件事不动心,因此周曾和赵扬离开之后,他们展开了明争暗斗,都想把江沅划进自己的版图。
  事实证明,还是人丁兴旺的薛家技高一筹,薛林和他这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是不爱打仗的儿子一起,退守潞梁了。
  原本关系还算不错的两家就此翻脸,至于薛清文和孟烟的约定,更是没有一个人支持。
  原本,薛清文的娘是很喜欢孟烟的,可是,在几年前,这位节度使夫人把丈夫和儿子叫到身边,对他们道:“我原本来自另一个世界,如今爹娘离世,清文长大了,我在此已无牵挂,相反,另一个世界中,还有我的父母朋友,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回去的办法,今日,我们的缘分就到了尽头了。”
  那时候,薛林还没有上任潞梁节度使,老国公夫妇去世以后,他们还住在江沅的杜国公府中,十二岁的薛清文以为是他娘突发奇想,想不到,从那天之后,他娘就真的消失不见了。
  听到这里,吴攸再次受到了冲击——薛清文的娘肯定是穿越来此的,可是,她真的找到了回去的办法吗?
  她消失在江沅,孟烟也在江沅,这就是为什么薛清文心心念念要去江沅的原因。
  虽然薛清文的遭遇确实很值得同情,吴攸还是忍不住对他道:“你想去江沅,可是,你走的方向错了……”
  薛清文瞪着眼睛,不解的抬起头看着吴攸,看来,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大概自以为自己在往西走,其实,他去的是北边,这也就是为什么,薛林的手下会在荣州附近抓住了他,吴攸也才因此能搭上了他的“商船”。
  这确实是一艘商船不假,只不过这商船主要的使命,是运送一些类似于贡品的物品,到建州去。
  吴攸看着他那失落的模样,安慰他道:“不过,你走了很远……”然后在心里加了一句:“往错误的方向走了很远。”
  薛清文的侍卫们又警觉起来,他们不想让薛清文和任何人讨论逃跑路线一类的问题。吴攸也马上就打住了话头,转身问自己身后那两位:“我瞧着这酒真的没有什么酒的味道,我能尝一尝么?”
  李成上前尝了一口,细细品味了一会儿,只觉得甘甜清冽,有一股淡淡的花香,他对吴攸道:“确实不是酒,公子但饮无妨。”
  薛清文说了这么多,他站起身来,看着那些立在一旁的侍卫们,亲自从那侍女手中接过另一坛酒,将封泥打开了,吩咐手下拿来杯盏,道:“你们一路也辛苦了,今日都随我一起喝两杯吧。”
  他又一招手,几名舞女也袅袅娜娜的带着乐器,走了上来,姿态万千的在一旁站好了,见薛清文一个眼色,便奏起乐来,薛清文自己打着拍子,在乐音中,又把方才那首词和送别各唱了一遍。
  舞女们捧着杯盏,将桃花蜜也赐给了那些侍卫,侍卫们不敢推辞,都一饮而尽。
  吴攸饮着桃花蜜,心有所感,见薛清文迎风而立,翩翩一表人才,却又想起薛孟两家偏安一隅,互相争斗,对大晋的衰微,百姓的生死罔然不顾,不由得在心里叹息一声——她并不讨厌薛清文,甚至,她还很喜欢他的风度才华,真诚率性,只不过,眼下有比吟诗作对,畅饮欢歌更重要的事情。
  半夜时分,船悄无声息的,停靠在了岸边一个港口,等待天亮,便要下去备些补给,继续前行。可是此时甲板上,确是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人。
  吴攸急忙把贺雪龄叫醒,对她道:“你先和李成、还有那位薛公子一同离开,咱们到江沅再见。”
  贺雪龄一下清醒过来,问道:“为什么呀?”
  吴攸道:“你不用问,下了船,李成会告诉你。”
  贺雪龄对吴攸的话都很听从,虽然还没睡醒,但她使劲揉了两下眼睛,爬起来了。
  夜色中,几个身影匆匆的离船而去,吴攸望着他们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自己回到了船舱里。
  根据她的经验,把觉睡足了,明天一早,才有应对的精力。
  虽然吴怀之和梁毅就在隔壁,但她还是将一把小小的匕首拿了出来,放在枕下。
  手指摸过那一朵并蒂莲花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收到这把匕首的那天,大概是第一次,她发觉到,自己喜欢上了赵扬。
  吴攸看着那精致的浮雕,不自觉的泛起了一个笑容。原来,喜欢一个人,是一件这么美好的事情。
  即使自己喜欢的人不在身边,当你想到他的时候,也会感到温暖;而当你在他身边的时候,世界是那么的平静。时光仿佛凝结成了一面镜子,将一切都原封不动的封存其中。
  而当你回头看时,在你的人生之路上,竟然有这么多闪亮的光点,那就是你们两个人一起度过的时间。
  她不知道,此时此刻,赵扬正趁着夜色,和周迟一起,带着一千精兵,奔驰在去永州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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