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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吧!公主-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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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玉觉得此人大有用处,因此,对这侍女也格外亲厚。那侍女见赵玉如此美貌,待人却和善谦逊,简直觉得她像是仙女一般。
  吴攸刚出府半日,赵玉便将这名侍女找来,对她胡编了一番自己如何精通卜算之数。又对她道:“我见如今府里颇有些凶险之象,源头就在那兄长院里那一间侧房之中,兄长如此待我,我怎么忍心有人在府中害他呢?”
  她见那侍女惊愕的模样,又安慰她道:“我年纪还轻,学这卜算嘛,学的也不是十分精湛,因此也不曾对兄长提起,就是怕错怪了好人。如今,屋里那位吴……吴公子不在,你若是能去他房中细细查看一番,若是有什么可疑之物,拿来与我瞧瞧,不是便罢了,是的话你便去交给兄长,也算是你的大功一件。”
  那侍女道:“我不要甚么功劳,只要将军和小姐都平安无事就好。”
  赵玉忙拉住她的手,将她的忠心夸赞了一番,最后又嘱咐道:“我刚来这府中不久,不想招惹是非。因此,此事若是有人问起,你千万莫要提起我的名字。”
  侍女使劲点了点头,退出房去,到了午膳时分,回到赵玉屋中时,她慌慌张张的,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对赵玉道:“小、小姐料的真准。她……她那屋里空空如也,只在枕头下藏了这个,我瞧里面又写又画,像甚么符咒似的,就、就将它揣在怀里,带来给小姐过目。”
  赵玉本来只是想试一试,没料到真有收获,她心中大喜,忙把那本子接了过来,只见那第一页上,写的是“银钱满袋好还乡”七个大字。
  头几页,密密麻麻,都是用阿拉伯数字列的从历州到江沅,一路上可能的开销。赵玉看明白了,她想,这些东西旁人是看不懂的,很容易被当成邪术巫术对待。只不过,就凭这几页纸,把吴攸赶出去的可能性,还是不大。
  他又往后翻去,后面记的,是吴攸每日给赵扬讲的故事,还有些标标注注,赵玉懒得再看,翻到最后,她却眼前一亮,停了下来——原来这是一副赵扬肖像的漫画,只不过,是把赵扬的脸按在了一只鼓着翅膀的公鸡身上,赵扬的头上还有一从鸡冠子,两支细细的脚被拉的老长,一左一右叉着,趾高气昂的样子。
  赵玉的心情有些激动,想到,吴攸果真是个傻瓜,这么容易就让自己抓到了把柄。
  她原本还在琢磨着该怎么避开侍女,给这本子里添些不利于吴攸的东西,但现在看起来,连这一步都省了。
  赵玉将本子的那一页伸到侍女面前,道:“你瞧,此人胆大包天,竟然诅咒大将军变成一只公鸡!”
  那侍女接过来,皱着眉头,瞧了半晌,方道:“这……这是画的甚么?门神似的……不对……这不像是个人……”
  赵玉着急的想,这明明就是画的赵扬,你怎么会看不出来?不过她忽然间意识到,漫画这种形式,对于古代人来说,可能有点太陌生了。
  这不是个问题。赵玉把本子又拿回手中,对她道:“我且问你,你从前可曾见过这样的画?”
  那侍女摇头道:“不曾。”
  赵玉道:“难道你不觉得,此人所写所画,十分可疑?我且告诉你,这正是西南盛行的一种极恶毒的法子,你将这本子交到大将军手中,就对他这样说……”
  *****
  吴攸远在常州,如何能料到,自己的本子已经落到了赵玉手中?她眼下正带着众人在府衙中忙碌,直到半夜,方才将刘刺史留下的这笔烂账清查完毕。
  她吩咐那常州的官员,命他们尽快将府库里多收的粮食还给百姓,以免误了春耕,又命人去刘刺史家中查抄财产。所得珍奇财宝,不计其数。吴攸差人将那些财物一一封了,又挑了两个兵士回历州禀报赵扬,叫他差军士前来押送。
  吴攸原本打算第二天快些赶往临近的朔州,然而一觉睡醒之后,刚坐起身,就感到一阵头重脚轻。她只得捂着脑袋,慢慢的躺了回去。
  这次才出来三天,不过是路上赶的急了一些,她就累的浑身像要散架一样。
  这还都是有车有马,有人伺候的情况下。如果她打算孤身一人,离开赵扬的大将军府,靠她目前的体质,估计根本就走不了太远。
  当然,她也可以雇人,也可以雇车雇马,但是目前这个混乱的世道中,这些都不可靠,她还是要好好提高自己的身体素质,以备不时之需。
  她喘了半天气,终于从床上爬起来了。只不过,一想到还要赶路,她又有些头疼,问道:“朔州离这里多远?”
  一名随从答道:“出了常州,就到了,大概一日左右。”
  吴攸叹了口气,道:“走……启程……去朔州罢。”
  和常州一比,朔州百姓的生活似乎安定富足的多,村落里炊烟阵阵,孩子们在田埂上跑来跑去,让人一看,心里就暖融融的。
  然而,从徐先生给吴攸的记录来看,朔州是个不折不扣的欠税大户。去年无论是夏税还是秋税,朔州一文钱都没交过。
  因此,见到朔州的田刺史的时候,吴攸已经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这位田刺史长得干巴巴的,满面风霜,让人怀疑他上一刻还在种地,下一刻套了一身官服,就来见吴攸了。
  在吴攸到来之前,赵扬已经来骚扰过田刺史两次,因此这次田刺史看见吴攸的时候,格外没有好气。
  他瞪着眼,打量着脸色苍白,晃晃荡荡的吴攸,“哼”一声道:“赵大将军手下,已经无人可使了么,竟派个不到弱冠的少年前来征税?”

    
第20章 猜测
  吴攸只想坐下喝一口水,但是现在看来,田刺史没有一点要招待她的意思。
  吴攸干笑了一声,差点又变成干呕,她按着胸口,道:“田刺史没听过么?‘贤者用人,各因其职。年长者任以大事,年幼者任以小事。’赵大将军帐下,我最年少,因此便被派到你这里来了。”
  田刺史一听,心中不免有些惊讶,他没听过那些传言,以为赵扬见他拒不交税,派了个少年,来羞辱他。可吴攸一开口,他却发觉,这少年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收敛了脸上厌恶和不屑的神色,对吴攸道:“大人进来……坐罢。”
  吴攸进了朔州府衙,连杯热茶也没捞着喝,就坐在那里,听田刺史讲起了朔州各县去年的收成情况。
  田刺史人长得枯瘦,又瞪着铜铃大的眼睛,两只手在吴攸面前上下比划着,让吴攸觉得格外心惊胆战。然而这位刺史大人完全没有考虑到吴攸的心理素质,仍在那里滔滔不绝的说着:“换言之,若是再多收一斗粮食,这五个县,今春就没有种子耕种了。”
  “另三个县:青县、余县、寥县,地处偏远,去年遭遇虫灾,有些村子,颗粒无收,我正打算从官府的存粮中调些粮食运去……”
  他把一只树枝一样的手往吴攸眼皮子底下一伸,五指摊开,用他那空空如也的手掌向吴攸演示着这三个县不幸的遭遇。
  吴攸听着听着,心里明白了,田刺史的中心思想就是:他不交赋税,不是一个主观的问题,而是一个客观的问题——他没的可交。
  果然,田刺史说完以后,吴攸把摊在她面前的各县的记录简略翻了一翻,发现,确实如田刺史所说,为了保证今年的收成,朔州是不太可能为赵扬庞大的军费开销买单的。
  她点点头,对田刺史道:“大人说的,虽然很有道理,可赵大将军为保这一方平安,时不时要调兵遣将,抵御强敌。如今军粮短少,府库空虚,若是有人来犯,可该如何是好?”
  田刺史低下头,转着眼珠子,过了一会儿,方才又开口道:“若是为了筹集兵士们的粮饷……”
  吴攸听他话音里有所松动,马上抬头紧盯着他,却见这位田刺史的目光,有些飘忽起来。
  这老家伙果然还有所保留!吴攸心想。她赶紧和颜悦色地问道:“正是如此,不知道刺史大人有何见教。”
  田刺史把手往宽大的袖子里一揣,两眼望天,道:“过去数年之内,成年男丁皆被大将军应征入伍,各村之中,实在缺乏劳力耕种田地……如今这齐地各州并无战事,若是农忙时,大将军能派些兵士来朔州各县,那这些兵士的粮饷……”
  吴攸听后,陷入了思索。大晋的募兵制度,成年男子原本就是“平时为民,战时为兵”,只不过随着各州用兵不断,几乎时时都是“战时”,被征用的兵士,很少承担垦荒种地的责任,这也是去年各州赋税不足的一个重要原因。
  没有足够的人手从事生产,恐怕,这不仅仅是朔州面临的困境,而是齐地各州都要解决的问题。
  田刺史见她沉默不语,马上又补充了一句:“只有如此,今年,朔州方才能有余粮上缴啊。”
  吴攸看着田刺史充满期待的目光,心想,这一番话,平时他在赵扬面前,大概是从来也没有机会说出口过。
  她想了一想,对田刺史道:“多谢大人赐教。我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我等眼下要去驿馆歇息片刻,明日清晨,再给大人答复。”
  田刺史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忐忑,但是,他见吴攸态度谦恭,彬彬有礼,再说,此时他也别无他法,只能跟吴攸周旋。他点了点头,道:“好。那我就静候大人佳音。”
  待田刺史离开之后,吴攸吩咐左右,让他们换上普通百姓的衣服,到城外村子里查访一下,看田刺史所说的是否属实。
  众人回来之后,纷纷回禀吴攸,这里的百姓虽然能维持基本的生活,但是确实也没有什么可以上缴的粮食。况且,他们心中似乎十分忧虑,生怕赵扬因为田刺史不肯像隔壁的常州那样强制征收赋税而惩治他,或者是把他换掉,换一个不顾百姓死活的父母官来。
  吴攸叹了口气,这个世道,百姓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不是水深火热,就是整天担惊受怕。这两个州是如此,另外的州,还不知道都有什么样的麻烦。吴攸开始有点后悔揽上这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了。
  想来想去,吴攸把驿馆里发潮的被子往头上一捂,叹道:“尽人事、听天命吧!”
  *****
  此时此刻,赵扬正捧着那个汇聚着吴攸心血的本子,看得津津有味。他看了一会儿便站起身,对屋外道:“请徐先生来。”
  徐厚成见赵扬大晚上的派人前来传他,以为出了什么事情。他急匆匆赶到厅前,却见赵扬端坐在书案旁边,手中拿着些零散纸张订成的书册,厚厚一沓。他一页页翻去,脸色一时疑惑,一时舒展,一时又若有所思,最后盯着某一页看了半晌,朗声笑了起来。
  徐厚成听见赵扬的笑声,不觉愣在那里。他这个主人从小就沉默寡言,长大了更是喜怒从来都不形于色。不知道多久以来,徐厚成都没有听见过赵扬的笑声了,他甚至怀疑赵扬是否根本就不会笑。因此,眼下他格外奇怪,赵扬到底在看什么。
  他转念一想,最近,赵扬脸上经常会出现一些以前从没出现过的表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就是从那位姓吴的姑娘进了这将军府开始吧。他心里合计,赵扬手中拿的那些东西,多半还是和吴攸有关。
  赵扬听着动静,抬头一看,见徐厚成来了,含着笑,把那本子往徐厚成眼前一丢,道:“徐先生,你来瞧瞧。”
  徐厚成好奇的翻开一看,有些惊讶,他抬头看看赵扬,问道:“这……这是?”
  赵扬道:“今日有个侍女在吴攸房中捡到此物,说是上面所画和她家乡里害人的咒文十分相似,她心中生惧,因此便呈了上来给我过目。”
  徐厚成见前面几页都看不太懂,便翻过去,看到后面吴攸给赵扬所讲之事,不由得连连称赞,道:“大将军,这是吴攸……吴姑娘讲来劝谏将军的么?”
  赵扬道:“正是……”
  说罢,又翻到最后一页,指给徐先生,道:“徐先生,以你之见,这是甚么?”
  徐先生横看竖看看了半天,道:“似禽非禽,似兽又非兽……吴姑娘果然见多识广,小人不知此乃何物……”
  又道:“只是,不像甚么害人的东西。”
  赵扬嘴角一撇,仿佛在忍住涌上来的笑意,道:“她哪里懂什么害人的事,都是那侍女见识浅薄罢了。”
  吴攸所派之人已经从常州归来,将吴攸斩了刘刺史一事对赵扬细细回禀了一遍。徐厚成也全都知晓。他这时点了点头,对赵扬道:“吴姑娘若真想害大将军,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为齐地做这许多事情?”
  赵扬将那本子那在手中摩挲了一晌,忽然脸色一沉,道:“徐先生,自吴攸进府以来,我自认待她不薄,可她却日日夜夜想要离开这里,返回江沅……这,到底是为何?!”
  徐先生坐了下来,思索了一会儿,道:“我曾询问过她,她父母兄弟,皆已亡故,如今她家中只剩下她孤身一人,她却心心念念要返回江沅,只有一个可能。”
  赵扬抬起头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徐厚成,问道:“甚么可能?”
  徐厚成道:“吴姑娘快到及笄的年纪了,想来是从前她父兄为她许了人家,如今她着急回去,应是……应是要寻到夫家,尽快成亲——大将军,她一个弱女子,在这乱世之中漂泊无定,也不是个办法。只有找到她父母为她择定的夫婿成了亲,方才有所……。”
  徐厚成说到这里,忽然感觉屋里的气氛有点不对,他抬起头来一看,赵扬的脸色不知怎的,简直已经是比锅底还黑了。
  徐厚成心里一惊,剩下的半句话也吞了进去。
  他正琢磨赵扬到底为什么生气,却见赵扬皱着眉头,闷闷的问:“徐先生,女子到了这年纪,就要嫁人了么?”
  徐先生点点头,道:“正是……有的晚些……不过,即使不出嫁,也应都将亲事定下了……在下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去年十五岁,已经与人定了亲,不过是她母亲舍不得,因此与对方说好,到十六岁时,对方再来迎娶。”
  又道:“却不知吴姑娘父母给她择的是怎样一户人家?”
  

    
第21章 巧遇
  徐厚成说到这里,又想起了赵扬的婚事,现在还没有一点着落,不禁心下里有些焦急。他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大将军莫怪在下多嘴,女子到了十五岁,男子到了二十岁,就,就到了该缔结婚姻,生儿育女的年纪……如今大将军已满二十,也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考虑考虑……”
  赵扬一愣,问徐厚成道:“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知父亲大人在世时,可有什么安排?”
  徐厚成听到赵扬终于对此产生了一点兴趣,急忙趁热打铁道:“老将军从前曾经提起过一次,他在朝为官时,和如今许地的节度使孟茂行比较亲厚,也有意和他结为儿女亲家,怎奈老将军早逝,此事……此事也不知他是否和孟茂行商议过了……因此在下从前未敢贸然提起,不过如今,若是周曾这事了结,在下想着,我们是不是也该派人去许地探探风声?”
  赵扬方才对这成亲的事好像还有点关心,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听着,忽然间就觉得意兴阑珊,道:“此事……过后再议罢。”
  又道:“徐先生,上次吴攸答应替我铲除府内的细作,我已经许给她一半回江沅的盘缠……这次……我……”
  徐厚成毕竟是有家有室,有儿有女的人,他发觉赵扬绕来绕去,又绕回到了吴攸身上,再看赵扬那表情,心中忽然有了一个猜测,他想了想,试探地问道:“大将军,你可是不想让吴姑娘离开历州?”
  赵扬皱着眉头,道:“这些年来,我身边从不曾有过一个这样的人……”
  徐厚成眼中光芒一闪,开口道:“将军……”
  他凑上前去,对赵扬小声说了几句,赵扬先是微微一愣,不过很快,他脸上的阴霾渐渐散去,变得轻快起来。
  徐厚成又退回了堂下,道:“大将军,老将军从前一直为了家业传承之事忧虑,总是担心他百年之后,您一个人在世上没……没个帮衬。他之所以中意孟家,也是因为他们家族人丁十分兴旺,若是大将军能将孟家的女儿迎娶回来,再把吴姑娘留下,这样一来……”
  他还没说完,忽然间,听赵扬厉声喝道:“是谁在廊下?!”
  话音刚落,赵玉脸上挂着盈盈浅笑,走到堂前道:“兄长说今天要接着教我弹琴,怎么忘了?”
  赵扬心中不悦,盯着她看了一阵,道:“你暂且退下,稍后再来。”
  见赵玉走了,赵扬起身走到屋门前,对守在那里的人道:“今后不要随便放她进我房中。”
  那两人战战兢兢的答道:“因前两日小姐来学琴时,大将军都不曾阻拦,因此我等便让她进了屋子,以后不会了。”
  赵扬又嘱咐了几句,转身走回屋内,对徐先生道:“容我再想想,你先去歇息罢。”
  *****
  朔州境内,第二天一早,吴攸登上城头,拿着那一沓百姓拖欠赋税的券契,一把火点了个干净。她对欢呼雀跃的百姓们道:“此乃大将军的旨意,只望各位父老都能安心从事农桑,年年仓禀丰实,方不负大将军一片苦心。”
  前两日常州的刘刺史被吴攸斩首之事,多多少少也传入了朔州,百姓本来只是将信将疑。如今吴攸烧了券契,众人方知道赵扬是真心爱护百姓,一时间四处传颂,交口称赞。
  田刺史不曾想到吴攸真的有这样的魄力,见她竟然烧了劵契,免除了朔州的赋税,顿时对她另眼相看,连忙将她请回府中,细细将先前向赵扬借兵春耕的提议和吴攸商议了一番。
  一切都商定之后,吴攸终于带领着这一行人,踏上了回历州的路。
  赶了一天左右,又来到了未进常州时,他们遇见一群孩子的那个村落。
  吴攸命特地命令众人走了来时的那条田间小路,只不过这一回,就没有再听到相同的歌谣了。
  吴攸在车里晃着晃着,忽然前边停了下来。吴攸伸出头去一看,见道路中间站着那日她叫来问话的那名孩子,似乎他正在和最前面的侍卫说着什么。
  吴攸忙自己走下车来,那侍卫有些为难的看向吴攸,道:“大人,这孩子想要见你。”
  吴攸弯下腰对那孩子一笑,道:“正好,我也想要见你。”
  那孩子眨眨眼睛,对吴攸咧了咧嘴。吴攸问他道:“是谁教给你的歌谣,这一回,能告诉我了么?”
  孩子把头一点,对吴攸道:“是陆先生。他让我在这儿,等着你们。”
  随行的人十分奇怪,相对望着,不知道这陆先生是何来历。
  吴攸却只是微微皱眉,道:“他是姓陆?不是姓贺?”
  那孩子道:“陆先生自然姓陆,姓贺的是谁?我不知道。”
  吴攸又是一笑,道:“那还要麻烦你,给我们带路,去看看这陆先生了。”
  孩子伸着手,往那村落深处一指,道:“他就住在我们村子里。你们跟我来罢。”
  田间道路狭窄,吴攸只能带上几个人,跟在那孩子身后,往村里走去。在歪歪斜斜的农舍中间绕了半天,绕到村后,方才看见一座不小的宅院,青石青瓦,砌的整整齐齐。
  吴攸一双布履上满是泥巴,有些踉跄的凑了过去,抬手在门上轻轻一拍。
  那孩子在她身旁叫道:“陆先生,客人来了。”
  众人在外面屏息等待,只听里面有人高声道:“贵客何人,为何而来?”
  吴攸一听那声音清朗悦耳,心中更加好奇,刚想报上姓名,却又一顿,想了想,开口道:“‘天暝难分苍翠色,岁寒方识栋梁材。’——陆先生,在下乃是赵扬大将军帐下,行军司马吴攸,有要事相求,还请先生屈尊一见。”
  她说完这话,院里方响起了脚步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木门“吱呀”一开,竟然是一个二十多岁,温和俊秀的年轻人。他穿一身灰色的粗布袍子,脸上挂着浅浅笑容,道:“吴大人,若不嫌弃敝舍简陋,就请进来喝一杯茶罢。”
  吴攸偷偷在门槛上蹭了蹭脚上的泥土,跟着这位陆先生走了进去。进屋一看,他这两间房舍虽然不大,却恬静风雅,别有意趣。
  跟来的侍卫们和那个孩子也进了院子,守在外面。
  吴攸坐下来以后,便问起了这陆先生的姓名,原来他名叫陆洵,原本就是常州人氏,曾外出游学过数年,久试不第,后来就一直居住在此。
  吴攸问道:“不知道先生在此处,以何谋生?”
  陆洵道:“在下一无所长,以种地为生。”
  院外的人听了这话,心中都有些失望,只有吴攸听了,心中一动,兴致勃勃的道:“那太巧了,我现在正愁找不到会种地的人呢。”
  说罢,她又问道:“不知先生出外游学时,师从那位名士高人?”
  陆洵道:“不是在下故弄玄虚,只是家师特地嘱咐过,叫我等不要在外面提起他的名讳,还望大人见谅。”
  吴攸听了,也没追问,只是接着刚才的话,道:“先生既然擅长种地……可不可以讲讲,到底怎么种,才能把地种好呢?”
  陆洵看着吴攸,温声答道:“这其中,自然有许多因素,且这些因素之间,往往互相关联。不过其中最重要的,还是天时、地利、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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