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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宠妻大业-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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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捷飞大张着嘴,指着花重锦手上的杯子,磕磕巴巴地道:“杯、杯子,你用过了吧?”
  花重锦手一哆嗦,听说国师大人有洁癖,听说国师大人曾经将一位唾沫横飞溅到他桌子上的衙内扔了出去,听说国师大人绝对不能忍受别人碰他的杯子。她不会游泳啊,万一被扔下去估计只能喂鱼了。
  陆慕游缓缓地睁开眼睛,深邃的眼眸扫过花重锦手上的杯子,似是安抚一般,陆慕游轻声道,“多谢助教。”
  见花重锦还在发呆,陆慕游伸手拉住花重锦的手腕,借助花重锦的力道站起身,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扶我一下,方才耗神太大。”
  如此将功补过的机会,抓不住才是傻瓜,花重锦连忙扶好陆慕游,当好拐杖。
  “方才诸葛宅老已经说了,婚姻大事遇到这两个卦,的确不是好兆头,凶多吉少。”陆慕游开口道,声音平稳,好似方才的虚弱只是幻觉。
  “这大泽无水,是因为没有遇到甘露,这个时候如果下了雨,岂不就是汪洋一片?棠姜新丧寡居,我也是丧妻寡居,都是泽中无水,若是棠姜嫁了我,就如同这喜降而下的春雨,所以说,这卦正正合适。”崔朱开口道,看了一眼棠姜,棠姜眉眼中露出一丝喜意。
  “对,将军说得一点儿也不错。至于这个‘大过’,那更是没有任何不吉,将军乃是国之重臣,即便是有些不顺利的事情,也定能逢凶化吉。”站在崔朱身侧的东郭祝连忙补充道,“这婚嫁都是超乎寻常的好事,定是吉利的。”
  陆慕游静静地听完二人的辩词,斟酌了一下,道:“这桩婚事着实不妥。”
  “郎主!”诸葛越却是开口阻拦道,“卦不可说尽。”
  陆慕游沉吟一番,见棠姜和崔朱面上均是坚定不移,开口道:“无妨,解卦而已。方才已经说了,坎属水,坎又主险。内卦水困于下,周围波涛汹涌,人困于其中,就十分危险了。而兑属草,人陷在荆棘之中,必然有刺伤,所以也是凶。”
  “内卦是水中困蛟,外卦是草中荆棘。若是非娶不可,则必无所归。”陆慕游顿了顿,还是说道,说完这句话,陆慕游便微微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花重锦听着陆慕游分析,总觉得有些不真实,仅仅凭着这几根枯草,就断定一桩姻缘的走向,未免有些儿戏。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一直都是她所向往的,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悔一桩亲,陆慕游说得的确骇人听闻,但是不足以让她不替这么亲事做媒。
  “将军,我是寡妇,我家郎君死了我才成为了寡妇。这水中困蛟、草中荆棘也是有道理的,若不然,我家郎君怎么会身染疾病死去呢?但是我家郎君既然已经死了,能不能说明这一切的灾祸都有他承担了呢?”棠姜见无人说话,细声细语地开口说道。
  “对,就是这个道理!”崔朱像是得到了一个说服他的借口,赶忙连连点头,“棠家娘子说得没错。我明日便去上报官家,若是无人做媒,那么我就请官家做媒。”
  陆慕游猛地睁开眼睛,道:“还请将军让鸿胪寺来做媒,若是官家做媒,岂不是显得我鸿胪寺没人,鸿胪寺下官媒还是有几个的。”接连说了这么多话,倒是让陆慕游有些气喘。
  “崔家自然是要最好的官媒,既然之前东郭祝请了花助教,那就请花助教做媒。”崔朱似是摸到了鸿胪寺的命脉,开口要求道。
  花重锦本来也不反对这种郎情妾意的婚事,于是点头应了下来。
  …………
  国师府,书房。
  花重锦捻起一颗腌渍的梅子,放进口中,带着梅子香味的酸甜弥漫了整个口腔,方才翻江倒海的不适全部烟消云散。
  “对不住。”陆慕游开口说道。
  花重锦心中一激灵,赶忙吐出口中的核,放到侧旁的骨碟上,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她算是看出来了,那些人屁股上插根棍儿就是孙悟空,她总觉得在不知不觉中被扯进了某个阴谋当中。
  “崔将军不顾卦象,只想早日抱得佳人归。官家为了有所制约,想必也不会管这桩姻缘到底是凶还是吉,但是有一点,这本大凶的婚姻,若是由官家做媒,想必会影响国家的气运。”陆慕游有些犹豫,还是如实说了出来。这媒必须也只能鸿胪寺来担着,而崔朱想要在佳人面前表现,只能将花重锦推出去。
  花重锦忽然觉得自己很卑鄙,这桩婚姻无论如何她都得促成,只不过此时棠姜急于托身良人,崔朱又色令智昏,这才没费什么事,倒是陆慕游,还在担心她的气运。
  “国师大人,若是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你告诉我一个关于你自己的隐秘如何?”花重锦露齿一笑,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探听国师隐秘的机会。
  陆慕游也跟着笑了,道:“别人都求我一卦,你倒好,天天盯着我的隐秘。”
  花重锦摊了摊手,一副无计可施的样子,“没法子,我对于卦象不感兴趣,但是——”


第24章 你的名字
  花重锦微微拉长了音调,身子缓缓向前倾,“我对国师大人的隐秘很感兴趣。”
  陆慕游只觉得心中好似被羽毛轻轻撩拨了一下,一种陌生的酥麻从心脏开始,蔓延至全身。
  陆慕游移开视线,“花助教为何想要知晓我的隐秘?”
  花重锦伸出狼爪,带着些许挑逗地划过陆慕游的侧脸,眼见着陆慕游白玉一般的肌肤泛起了色泽,花重锦嫉妒地看着陆慕游白里透红的面容,衬得她的手好黑。
  “若是我握有国师大人的把柄,卦象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花重锦油腔滑调地道。
  陆慕游倒是笑了,“就你算盘打得响。”
  花重锦收回爪子,继续抓起梅子往嘴里塞,顺手舔了舔手上的梅子汁。
  “你、你!”站在陆慕游身侧的云捷飞结结巴巴地指着花重锦的手,花重锦调戏国师已经冲击着他的神经,她竟然把摸过国师脸的手塞进了嘴里!一定是故意的!图谋不轨!
  “你什么你,没见过人吃梅子啊?” 花重锦白了云捷飞一眼,“被捣乱,我跟国师讲话呢。”
  陆慕游也看了云捷飞一眼,云捷飞后退一步,手动合上了掉到地上的下巴。
  “国师大人,当年攻打南诏的战争,您参加了吧?”花重锦斟酌着道。
  陆慕游也拿过一颗梅子塞进口中,这才让有些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些,“花重锦,战事属于军事秘密,若是没有官家的授意,断然是不能妄言的。你这么聪慧,我编个谎话说给你听也没意思,你换个问题吧。”
  花重锦摸了摸鼻子,她总不能直接问陆慕游身上有没有伤口吧,花重锦打量了一圈陆慕游,陆慕游腰上挂着一个晶莹剔透的貔貅玉佩,一看便是价值不菲,而在玉佩旁边,还挂着一个小荷包。荷包上绣着一株彼岸花,布料倒是上乘,只是这绣工着实算不上一等一的好。
  “怎么,改变主意了?不想听我的隐秘,想要我的玉佩?”陆慕游笑着,侧身想要将玉佩解下来。
  花重锦探身,顺势将陆慕游腰上荷包解了下来,没有陆慕游的玉佩。
  “国师大人,实不相瞒,我一介女子,对玉佩的兴趣还真没有荷包大,尤其是我绣工差,我娘亲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让我起码能绣出来个荷包。不如国师大人帮我个忙,让我回去交个差如何?”花重锦攥着荷包,一脸谄媚地看着陆慕游。
  “罢了,既然你喜欢这个荷包,就拿回去吧。” 陆慕游顺手将手上的玉佩也塞进花重锦手中,“玉佩也拿走吧,横竖已经拆了下来。”
  “不,大人,我不能要这玉佩。”花重锦视玉佩为烫手山芋一般,开玩笑,先不说这玉佩有没有被人误会定情信物的嫌疑,但是观色泽,就知晓非凡品,她花重锦还是知晓什么叫做见好就收。
  “小玩意而已,拿去玩吧。不过有一点,这荷包你得好好收着,我今日欠你一个回答,若是你想要问别的问题,可以拿着荷包过来问我。”陆慕游没有接玉佩,轻轻将花重锦握着玉佩的手合了上去,“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歇着吧。”
  花重锦看了一眼紧紧蹙着眉头被禁言的云捷飞,决定见好就收,道:“国师大人先忙,我就不叨扰了。”
  陆慕游伸手将盘子往前推了推,“梅子也带走吧。”
  “谢——郎——君——”花重锦一手抄起盘子,拉长了声音道,不出所料地看到云捷飞的面色黑得快要滴出墨汁来,却没有看到陆慕游微微泛红的耳根。
  “郎主,你怎么把荷包给了她?”云捷飞见花重锦一脸嘚瑟地走了出去,才道。
  陆慕游吐出方才吃的那颗梅子的核,没有说话。
  云捷飞并没有对这巨大的差别待遇有任何异议,已经习惯了,自说自话道,“那荷包您向来不离身,那可是夫人给您和……”
  陆慕游抬手打断了云捷飞的絮叨,“无妨。我今日有些累了,你下去吧。”
  …………
  城中各商家的灯火已经燃了起来,京城的夜生活已然开始,不过,这与花重锦没什么关系,此刻的花重锦已经与娘亲以及花容吃过了晚饭,正围坐在屋中的火盆旁。
  花溪蹙着眉将药碗里的药灌了下去,嘴唇紧紧抿着将碗递给了身旁的花容。
  “娘亲,快吃颗梅子压一压。”花重锦手拿着梅子,赶紧挑了一颗,塞进了花溪口中。
  花溪就着花重锦的手吃了梅子,道:“这个梅子味道不错。”
  花重锦笑着又喂了花溪一颗,道:“可不是,这是我的顶头上司国师大人赐的,也算是奖励我兢兢业业地为他干活。”
  花溪捏了捏花重锦的腮帮子,“就你厉害!”
  花容也跟着笑道:“小娘子最厉害了,听闻那国师高冷得很,能得到国师大人的赏赐,估计可以载入史册了。”
  花重锦露出两颗小虎牙,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花容你厉害了,自家娘子也调戏。”
  “夫人救我!”花容敏捷地窜了出去,正正地撞上了推门进来的于洛。
  “哎呦!”于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撞了个跟头。
  “于娘子,对不住。”花容赶忙转身扶起了于洛。
  “洛儿,你怎么来了?段凯呢?”花溪也跟着站了起来,往后看了一眼,只看到于洛一个人。
  “花姨母安好!锦娘安好!”于洛站起身行了一礼,抬眼看着花重锦,道,“表哥有事忙,没有同我一处。不过,我今天来找锦娘,表哥是知晓的。锦娘,我想跟你谈谈崔官人的事。”
  “好。我先扶我回房歇息,等我一下。”花重锦笑着扶着花溪的手臂,调皮地朝着花溪眨了眨眼,道,“娘亲,我们俩说点事儿,您身子不好,别陪着我们熬夜,回去歇着吧。”
  于洛向前走了两步,正正挡住了花重锦的路,道:“锦娘,我觉得花姨母可以听一听。”
  花重锦也上前一步,看着于洛的眼睛,道:“于洛,我已经说过了,我娘身子不好,不能熬夜!”
  于洛微微咬着唇,眼中已经有了泪意,却还是没有让开。
  “洛儿到底有什么事?莫不是段凯出了什么事?”花溪有些疑惑道。


第25章 祸不单行
  “夫人,段郎君好着呢,于娘子大约是也看上了那位崔官人才来找娘子,您别掺和了,回去歇着吧。”花容笑着扶过花溪,绕过于洛走了出去,顺手把门也关了。
  “于洛,我告诉你,若是有什么风声传到我娘亲耳中,导致我娘亲再生病,我不会善罢甘休!”花重锦抬起头,脸上笑意全无,烛光下有些狰狞。
  于洛被吓得后退一步,眼中的泪水也跟着落了下来。于洛赶忙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伸手拽住了花重锦的衣袖,轻晃着道:“锦娘,你别生气,我也是为你好,你怎么可以给崔官人做媒?这可是伤及福报的事!若是,若是你没了,花姨娘怎么办?段郎君又该怎么办?”
  “你不用再劝了,我已经下定了决心。”花重锦虽然心里有气,还是没有甩开于洛的手,没法子,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哭得梨花带雨,她哪里狠得下心。
  “可是,可是这桩婚事伤天害理啊!卦象那么凶险!”于洛哭得更加伤心。
  “你为何会知道这件事?”花重锦开口问道,本来她以为于洛知晓的是棠姜新寡,没想到她竟然知道卦象之事。
  于洛抽抽搭搭地道:“表哥告诉我的,表哥说国师算卦是大事,就算是这种小事,依旧会有很多人盯着。”
  “段凯?”花重锦眉头蹙得更深,“是他让你来劝我的?”
  于洛忙不迭地点头,“表哥倒是没有明说,不过表哥这么眼巴巴地上赶着去探问崔官人的消息,不正是担心你吗?表哥不善言辞,自然我得过来跟你说说。而且,锦娘你待我甚好,若是表哥日后没有娶你,别的主母容不下我这个表妹怎么办?”于洛说着,哭得更加厉害。
  “你别担心,我保证不会有事,别哭了,回去吧。”花重锦拍了拍于洛的后背,轻声哄着于洛。她才不想嫁给段凯,若是段凯能退婚,她求之不得,当然了,于洛的关心她还是心领了。
  “锦娘,你一定要做我表嫂!”于洛吸着鼻子,可怜兮兮地道。
  “好,好。”花重锦胡乱地答应着。
  …………
  天色微暗,通往京城郊外的路上,一辆有些破旧的马车扭扭斜斜地驶了过来。
  花重锦坐在马车中,小手捂着嘴巴,面色惨白,与身上蔷薇色的褙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咣当当~”车轮发出快要散架的声音,车中晕车晕得七晕八素的花重锦心中怨念更深,崔朱和棠姜的婚姻本就是不太好的卦象,两个人举办个简单的仪式也就罢了,非要大操大办,大操大办还不算,说什么要给棠姜一个不一样的回忆。
  想到此,花重锦心中的悔意若滔滔江水,究其原因,崔朱看了桃花庵主绘的本子,一拍脑门,要给棠姜一个盛大的露天婚礼。于是这地点就选在了远在郊外的一处园子,而她,作为没有车的穷媒婆,不得不去。
  “咣当!”一声巨响,花重锦只觉得马车一歪,一边便矮了下去,花重锦连忙打开帘子,问道:“车夫,出什么事情了?”
  车夫惊魂未定地看了一眼花重锦,道:“助教,真是对不住了,我方才就打了个盹儿,没想到车子一歪,车轮子掉了下来。一会儿我按上去之后,这车厢子里边就不能坐人了。这钱我也就不收你的了,不过要烦劳你走着过去,也不远了,就在前面,三里地的样子。”
  花重锦探头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轮子,再看一眼远处隐隐可见藏在晚霞中的园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认命地下了马车,将事先准备好的银子塞进了车夫手里,道:“车夫,拿着吧,要不你拿什么修你的轮子?”
  车夫千恩万谢地接过了银子,花重锦提起裙摆,开始朝着目的地进发。
  “呼呼,可累死我了。”花重锦重重地靠在路边的树上,从袖子里拽出来请柬,在脸旁边狂扇。
  花重锦正抑郁着,余光瞄见一道玄色的身影从侧旁斜斜地插了过来,一把推开了花重锦。
  “哎呦!”花重锦结结实实地摔到了地上,“喂,这位郎君,你推我做什么。”
  玄衣郎君右手微微下垂,左手扶着右肩,急匆匆地看了她一眼,似乎确定了一下她的安危,确认无事便闪身离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花重锦揉了揉屁股,站了起来,“真是个怪人。”
  话音还未落,树上“哗啦”一声掉下来一个空鸟窝,花重锦定睛一看,地上还滚落着一颗婴儿拳头大的鹅卵石,光滑的鹅卵石闪耀着光彩,约莫这是个乌鸦的巢穴,而方才的郎君将她推开,却是救了她,若是放任这个鹅卵石砸到头上,毋庸置疑,一定开瓢了。
  花重锦紧紧地皱着眉头,抬手捡起鹅卵石,入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方才的郎君冒着自己被砸伤的危险将她推开,她反倒是不知好歹地谴责人家推开她,花重锦将鹅卵石放进袖袋中,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哎呦,花助教,你可算是来了!你再不来,棠娘子要急哭了。”一个婆子一把将花助教拉了进来。
  万丈霞光与园中的烛台遥相辉映,在烛台中央的台子上,棠姜一身大红色衣衫站在中央,旁边站着高大的崔朱,崔朱含情脉脉地看着棠姜。台子下方,环绕着两圈儿桌子,除了主桌空着,其他桌子上皆是坐满了宾客,宾客们一脸好奇地看着台子上的二人。在众人身后,则是一树早开的桃花,仔细看去,桃花树下烧着火盆,与她绘的本子中的图像有八分相像。
  花重锦眼眶有些微微湿,在这个世界呆了十多年,原本以为那个世界的记忆已经模糊,没有想到,当记忆打开之时,若决堤河水,汹涌而至。
  花重锦弯起唇角,今日她不想要按照颂朝的习俗,既然崔朱想要一个不一样的,那就让这场婚礼穿越千年吧。花重锦缓缓走上前,一手拉住崔将军,一手牵着棠姜,将二人的手合在了一起。
  “崔将军,棠娘子,你们二人愿意结为夫妇吗?从今时直到永远,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将永远爱着对方、珍惜对方,对对方忠实,直到永永远远,海枯石烂。”花重锦开口,一瞬间,原本还有些交头接耳的声音,现在只余下风吹过的声音。
  “愿意。”崔朱握住棠姜的手,“娘子,我说过要冲破风俗,给你一个不一样的婚礼,你愿意吗?”
  棠姜重重地点了点头,任由崔朱将盖头掀了起来,道:“我愿意。”
  “呵,真搞笑,这棠家娘子能嫁出去已经是烧了高香,还想着跟崔将军平起平坐?”一位娘子小声道。
  “就是,崔将军哪里是这种不祥寡妇可以平起平坐,要我说,就是白家嫡女,也不一定能跟将军平起平坐!”另一位娘子附和道。
  “笑死人了,还问愿不愿意,只有崔将军愿不愿意的份儿,有她棠姜说话的地方吗?这位媒婆莫不是脑子不好用!”一位听到几位娘子议论的郎君跟着用花重锦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
  花重锦身子一僵,她没有考虑到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可能容不下这场婚礼。
  “不愧是我鸿胪寺首屈一指的官媒。”不知何时,陆慕游已经来了,正是坐在主桌上,面上带着面具,身上穿着一袭玄衣,袖口领襟用红线勾勒。
  “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不知道下一个环节是什么?可有花娘唱曲儿来听?”桌上一位郎君好奇地问道。
  “当然有曲目。”崔朱让人将棠姜送回屋中,招手让候在一侧的花娘们上台。
  花娘们从来没有鱼贯向台子走去,妖娆的身姿透出无限的风情。
  花重锦跟着退到一边,朝着陆慕游眨了眨眼睛。陆慕游端坐在座位上,没有回应花重锦,戴着面具的面容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云捷飞匆匆地走进他身边,贴着他的耳朵小声地说了句话,站直了身子站在陆慕游身后。
  借着烛光,云捷飞脸上还带着一条深色的鞭痕,眼底还闪烁这浓浓的戒备。
  花重锦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抬脚走向陆慕游的方向,而在花重锦相对的方向,一位花娘反弹琵琶,正倒退着,柔媚地朝着台子方向走。


第26章 八仙下凡
  就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背对着花重锦的花娘和眼睛没看路的花重锦狠狠地撞在一起,花娘手中琵琶脱手而出,倒霉的花重锦吭都没吭一声,直接就被砸晕在地上。
  “啊!”宾客们被吓了一跳,这大婚时候出了这种事,着实不是什么好兆头,崔朱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陆慕游站起身,左手上拿了一把玉笛,崔朱定睛一看,衣衫蹁跹,竟似八仙中的潇湘子下凡,看傻了众宾客,陆慕游抬步走了上前,淡然道:“借崔将军宝地一用,我自可化解。”
  崔朱怔了怔,忙一躬身,道:“国师大人,请。”这花重锦可是国师手下的官媒,若是处理不当,一条人命事小,得罪鸿胪寺事大,况且,国师出手,不怕戾气化解不了。
  陆慕游扶起了被砸晕的花重锦,手指放在花重锦手腕,脉搏平稳有力,陆慕游心中松了一口气,面容冷漠地站起身,走到台子的正中间,将笛子放在唇边。
  笛子独特的音色弥漫开来,在座之人从未听过国师吹笛,更是正襟危坐竖直了耳朵,和雅清淡的笛音恬静悠远,颇有出尘的意味,像是一股涓涓细流洗涤了污秽的大地。
  旋律层层下落,速度逐渐加快,笛声下,晚霞渐渐落幕,天边的启明星闪耀着冷冷的光,笛声戛然而止,陆慕游笛子一指花重锦,好似背后一股力量将她往前一推,花重锦被送到了陆慕游身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细细一看,却是浮在空中,好似内力深厚之人以内力托举着她。
  陆慕游微微弯唇,抬起右手,拔下花重锦头上的一只小珠钗,迅速在左手上一划,旋即举起笛子,复又放在唇边,深邃的眼睛看着花重锦,婉转扬起的笛音竟带着一丝缠绵。
  陆慕游左手掌心的血在笛子上游走,婉若游龙,右手迅速结了个结,虚虚地朝着花重锦的印堂印去。
  “以吾之血,护汝以魂。笛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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