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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异世凰歌-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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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颤声道:“你果然和你父亲一样固执,只是……”司徒铮语声凄然,剩下半句没有说出口。
只是仇恨太深,执念太重,竟令这本该聪慧通达之人深陷其中不能看破,又何谈自救?
良久,他疲倦地摆摆手,“好,我答应你。不过我要提醒你,一旦出了差错,你便是百死莫赎,粉身碎骨也不为过。但是,如若事成,你打算如何?夺回原属于你的东西吗?”目光尖锐如刀刮在拜伏的身影上。
那人却已缓缓抬头,在灯光下一字一字平静道:“世叔放心,晚辈已厌倦杀戮,即便事成,也断然不会在此世间久存,自会还景炎国一个安泰天下。”他薄唇勾起幽魅而恍惚的笑,神情里隐隐苍凉。
是真的累了吧,今日之举,不过是多年来的不甘心。
他偏过头,看向窗外皎洁月光,思绪无意识地飘向帝京方向。
此后自己生死一线,都不再与她有关。
她有她自己的目标,有自己的方向。自己前方是水深火热,怎能再让她多一份挂怀。便让她当真以为自己不在了吧,彼时无牵无挂,便可少悲痛。总好过未来昼夜忧心不得安眠。
门忽然被人大力推开,司徒明大声道:“爹!让我去吧!”
一阵冷风猛地灌入,吹动桌案上摆放地花枝簌簌颤抖,城主府的家丁站在门外看着被风刮落的树叶,忽然惊觉。
似有风雨将至。
数百里外,帝京。
暗蓝的天幕此刻看去分外阴沉,云层淡薄而稀疏,远处星光柔弱,不敢与明月争辉,安静的房间内,素衣的女子负手站立,望着窗外夜色深沉,若有所思。
“庄主,您找我有事?”有人低沉的语声打破了这寂静。
来的人单膝跪地,一身黑衣融在夜色里。
叶爻转过头来,神色淡漠,唇间缓缓念出他的名字:“蝠翼……我听燕师兄说,你之前曾在帝京做过几年暗线?”
被称作蝠翼的那人点点头:“三年前被调往南方了。”
“很好。你在南方的时候表现一直很出色,这次特意把你召回,是为了让你重新在帝京埋伏,代替那些死去的弟兄。”她微微一笑,“我相信,你会完成的很好。”
“属下定当尽力。”毫不犹豫的回答,不愧是精英。
“还有一事,除了观察京城各方势力动向,我还需要你,务必不惜一切代价,帮我查一个人,”叶爻转过身,看着外面天色,声音依旧带了几分哀凉,“顾西陌。”
果然,纵然努力去选择忘却悲伤,心里某个角落在记起那个人的时候,依然会痛楚几分。
纵使不相信,她仍然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那人愕然抬头,看到眼前女子单薄寂寥的身影,又把头低了回去。
“要不惜动用一切力量,查清楚他的出身,”她目光灼灼,“我要最准确的。外界公知的,你无需报给我。查他出仕之前的详细情况,越详细越好。”
那人微微咋舌。
难道关于这新任庄主与某人的风流传闻竟是真的?
莫非这些日子以来新任庄主如此殚精竭虑日夜主持工作其实是为了缓解心理的巨大伤痛?
“我可以提供给你一些线索,一定要隐秘地查,此命令由我向你直接下达,你无需报给他人,明白吗?”
“是!”
“还有,”叶爻有些复杂地皱了皱眉,“这件事,不要让燕师兄知道,他若有质疑,让他直接来问我便是。”
“是!”
可以说,叶爻现在最头疼的,就是和燕洛廷的关系。
他心里待她如何,她都知道。她仅仅把他当师兄,他也知道。可偏偏这个人执念深重,无法彻底放下手。
她要如何才能让他明白,她此生此世不会再爱上另外任何一个人?
可是无论自己怎样淡漠婉拒,他都始终不为所动,依旧付出各种关心,尽管他的那些关心根本抚慰不了她。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没有他能帮助的。他也从来不懂得她。
而她原本想要有所依靠的人,不在了……
她站在窗前,夜风微冷,忽然听到窗外有人哈哈大笑:“叶爻,你一个人站在那儿发什么呆呢?是不是被风吹傻了?还不快过来,今天是你姐我亲自下厨!”
她愣了愣,向外张望而去,便见沈非花一身红衣耀眼,正在楼下冲她呲牙。
叶爻望着她脸上恣意笑容,心下一暖,立即飞奔下楼。
沈非花抓了她的手,冲着她自己的房间跑去,一边嘟囔道:“你呀你呀,自从半个月前回来,天天就把自己埋头在公务里,我就和林曜那小鬼头商量……”开门的瞬间,将叶爻推了进去。
第一百零四章 她的生日
骤然进入漆黑没有光亮的房间,叶爻的视野出现短暂的不适应,不禁一怔。
光线突然猛地亮起,仔细看才知是满室烛光灯火,点缀得如梦如幻。
她站在房间中央,恰好可以看到头顶炫目靓丽、闪着灯光的图案,那是一幅代表祝福的画,象征着一家人欢聚一堂,温馨美满。
仔细看才知,地面上放着一个一个雕刻精致的小盒子,上面以琉璃琥珀镶嵌作表,内部一根极小的蜡烛,光芒却耀目,中间一层是雕刻镂空的图案,从内而外的烛光照射出来,通过弯曲的表面反射到天花板。
“有趣吧神奇吧这可是小爷我辛辛苦苦下山跑了十几里路找到一个小镇的一家古董店的一个老大爷备足了诚意三顾茅庐才求来的艺术精品今天为了让你开心开心可是第一次用呢不过这效果还真是不错!”唐小川一脸贱贱的表情一口气说完这句话。
秦弈面无表情,沈非花一脸嫌弃,小布丁撇了撇嘴:“肺活量真高。”说完这小家伙自鸣得意,这可是当初叶爻姐姐教给她的“新式流行词”。
叶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冰雪明眸里却不知何时盈满了泪光。
她忙转过头,看到桌上赏心悦目的饭菜,不禁一愣,“非花,原来你手艺这么好。”
“我倒是希望这是我自己的手艺,可惜,我只是个帮忙的,真正的大厨在那里。”沈非花手一摊,示意叶爻往另一个方向看去。
角落里,有个少女静静站着,笑容温婉,纤细腰间还系着围裙,见她望过来,抬手将鬓边一缕碎发挽到耳后,神情里一丝腼腆。
“阿妤!”叶爻欢喜惊呼。
“阿妤姑娘病好后准备来京城从商,我们打算帮她打点,今天也是特意请来,你们也好久没见了。”唐小川叉着腰,看了看阿妤,见少女明眸善睐也朝自己望来,立即有些不自然地转过头。
眼尖的小布丁一眼瞧见这家伙耳根红了。
咦,有猫腻。
叶爻看到阿妤,是真心很欢喜。欢喜这少女终于走出过去,一扫从前示意,重新阳光开朗的出现在自己和众人面前,也不知道,此刻已跟随送嫁队伍出发的晁怀烈知道了该有多么高兴欣慰。
她笑着上前,由衷道:“等你什么时候开业了,我们一定去给你捧场!可一定不要忘了告诉我!”
阿妤有些害羞地垂眸一笑,亦是欢喜地点点头。
“可是,今天是什么日子……”叶爻有些诧异。
“傻瓜,今天是你的生日啊。”沈非花撇撇嘴,叹了口气,“哎呀,叶爻,这可怎么办,你连自己生日都不记得。”
叶爻微微张大了嘴。
沈非花挑挑眉,道:“本来应该张罗着整个山庄给你庆贺的,可是想到你素来不喜过分张扬,索性就我们这些熟人小聚一把,比那些场面形式温馨得多,你说是不是?”
这是……陆秾华的生日。
她自然是一向不记得。
这么久这么久以来,她从未将自己活成陆鸿涯的女儿。
那边秦弈不动声色从后面拿出几样东西,叹道:“陆庄主一直都记得,所以特地早早安排我们在这一天送给你。还有燕师兄,他在外出任务,无法赶回,请你见谅,不过倒是命人送了东西来。”
叶爻先看到了燕洛廷托人送来的礼物。
一看便知是价值不菲的玉镯,质地莹润,套在手腕上大小刚好,暗自符合了她素来清淡的气质。
她默默地看了那镯子半晌,眼神颇有些复杂,这样一份心意,她永远无以补偿,想了想,还是将镯子摘了下来,放进了梳妆台的小盒子里,转身笑道:“还有什么惊喜?”
秦弈颔首微笑:“在后山,我们带你去看。”
叶爻心思一动。
自从那日母亲去世,葬于后山,她就再也没有往后山去过。害怕看见那死寂的墓碑,害怕自己会回忆起那个撕心裂肺的夜晚。
此时正值盛夏,山道两侧枝叶茂密,拾级而上,恍惚间回忆起去年深秋的情景来。
那时有人心血来潮带着她来看这山林美景,他走前面,她便在后面静静跟随,突然见他回首一笑,柔声说:“叶爻,把手给我。”
彼时她踩着脚下落叶,将手珍重放入那人掌心,阳光明媚而慵懒,抬眸的瞬间竟分辨不清是眼前那容颜和美景哪个更醉人。
唯有那人手掌微凉却让人安然的温度至今回忆起来依旧清晰……
她甩了甩头,将脑海中那些情景挥开,向前看去。
那里不知何时拴了一匹骏马,通体漆黑发亮,长长的鬃毛在柔和的风里飞扬,一双乌黑大眼迅速看向来人的方向,高傲地扬了扬蹄。
“他叫惊电,是匹性子很烈的马。我也不知道陆庄主为何会送这样一匹马……”秦弈的语气颇有些无奈。
叶爻缓缓走上前,抬起手刚要碰它的缰绳,惊电猛地一仰头,对她怒目而视。
只见叶爻不管不顾,将缰绳狠狠一拽,左脚迅速稳稳踩住了马镫,身形一展,已经坐到了马鞍上。
只是她身子还没待稳,惊电显然是很不服气自己突然要被这样一个人驱使,性情爆烈地仰天一声长嘶,两只前蹄随之高高扬起,又重重落在地上。
马背上的女子眉眼清冷,紧握缰绳,神色不动,身子微微后倾,惊电一阵折腾后她依然稳稳待在马背上,微笑抚了抚它漆黑发亮的鬃毛:“我知道你不愿意听我话,也罢,容你折腾,不过我是一定要驯服你的……”
惊电却哪里肯乖乖等她说完话,已飞奔了出去。
它跑得极快,一点也不愧对主人为它取的名字,马背上的叶爻只感觉到身侧山林呼啸,景色飞快向后掠去,连影子也来不及捕捉。
她正享受着风驰电掣的快感,忽然看到前方出现一道繁密的灌木丛,惊电跑得太快,那灌木丛已经近在眼前,不等她闪躲!
这要是撞上去,至少也会撞个眼冒金星鼻血直流……
跟随同来的众人都一惊,此时想要帮助叶爻已经来不及,均是大惊失色。
叶爻唇边突然绽开一丝冷笑,寂然若深潭的眼眸闪现出许久未现的憧憬和炽烈,带着隐隐的兴奋。
她忽然轻轻一闪身,身子猛地俯下,伸出双臂从下而上抱住了马的身躯,胸口紧紧贴在柔软的马腹上。
眨眼间惊电已然从灌木丛一跃而过,四蹄重重砸回地面又重新继续向前奔跑而去。
众人亲眼目睹,松了口气,再一转眼,叶爻已经敏捷地翻身上来,动作流利而漂亮,看得人目瞪口呆。
险些忘了,这姑娘还是在军中挂了职的,搞定一匹烈马是小菜一碟。
叶爻忽然用力一勒缰绳,生生止住了惊电的去势,双腿死死夹住了马腹,不让它将自己震下去。
惊电见自己怎么也甩不脱这看似单薄的女子,虽然依旧不服气,但还是乖乖低下了头,任由她光滑手掌轻轻抚摸自己。
灿金的日光从叶隙间照射而下,照见女子鬓边微汗,也照进那明亮夺目的眸子里。
她温柔地抚摸着它的鬃毛,笑道:“真是聪明又烈性的一匹好马,这份大礼我收下了,”她笑语盈盈,“从今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不许再造反,听见没?你也只能听我的话,不许给别人骑去。”
惊电悻悻地打了个响鼻。
马背上叶爻却微微出神。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自己亲生父亲送给自己的礼物,心中竟然百味杂陈。他一定是希望自己如这匹骏马一般,在属于自己的天地驰骋,有自己的刚烈和意志,不轻易为人左右,不脆弱得被这世间折服。
方才她忽然惊觉,自己居然从这半个多月来的阴霾中脱困而出,那戛然绽放出的明烈灿烂令她感到欢喜。
一时间亦有愧疚涌上心头。
她明白,这些日子以来,自己拼命工作,每天让自己疲倦忙碌,从未给自己时间去发泄心底的情绪,亲近的人却还是能感受到她的低落消沉,终究还是会为她担心。
她选择隐忍不说,他们也就没有开口,却不约而同选择了最实际最直接的方式,借助这样的机会,让她将心底的火发泄出来,让她体会到她至少还有他们,有朋友,有亲人,不离不弃地守候她、支持她。
惊电忽然又打了个响鼻,微微不耐烦地跺了跺蹄子。
叶爻哭笑不得地意识到,原来它是不耐烦自己一直霸占着它的后背并且一动不动了,低头看见唐小川正一脸无奈瞪着惊电,揉了揉鼻子道:“这马真是太不够意思了,之前小爷我辛勤操劳,喂了他半个多月,也不见它肯听我的话,你一来倒好,驯了几下就像个孙子似的……”
惊电忽然冲他一瞪眼,吓了唐小川一跳,后退一步,眯着眼道:“好啊你,还想造反是不是?看这以后谁还照顾你!”
一旁的阿妤见他吹眉瞪眼叉着腰对着一匹马批斗的模样,忍不住捂着嘴笑弯了腰。
唐小川一回头,神情立刻变得异常的腼腆古怪,耳后犹如火烧。他感觉到有些尴尬,立刻掉过头转身一溜烟似的离开了。
不知所以然的阿妤愣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喃喃道:“唐大哥是生气了吗?”
“他才不会生气,他是怕被我们看出机密来,所以跑掉了。”小布丁手里抓着刚才从屋里带出来的糕点,一边吃一边道。
阿妤困惑不解,却也不好再多问,只得笑了笑。
叶爻望着这几人之间的微微波动,心头暖流涌过。
这世上总有些始料不及的美好等着你。
她端坐马背,仰首望天,只见长空万里,美景如画。
此处,风华正当时。
第一百零五章 洗尽铅华
又到了草长莺飞的季节。
侍女小环端着庄主命她沏好的茶水,步履匆匆走在通向华云山庄待客房间的道路上。
日前才刚下过雨,路面微微的湿滑,屋檐角尚可见到水珠缓缓滴落,被雨水刷洗过的青黛色砖瓦在清淡日光下反射着光泽。
小环小心翼翼地留神掌中装有茶盏的托盘,唯恐一不小心脚下打滑碎了茶盏。
新任的庄主上任至今已三年有余,驭下严苛,这是山庄人如今都知道的事,她能留在庄主身边做事,自觉十分幸运,却也因此十二分谨慎,不敢有丝毫懈怠,唯恐惹恼了庄主。
装饰得简单素雅的房间内,妆容艳丽的女子优雅地坐在主座,眉眼间依稀旧日姣好,却多沉淀出了几分成熟,越发显出洗尽铅华后的韵致。
指甲上染了蔻丹的纤纤素手漫不经心搭在座椅扶手上,另一手松松托着腮,对着下方坐着的中年男子微笑颔首:“这两年来辛苦了周堂主,我山庄在东南地区得以稳固势力,还要归功于周堂主的辛劳付出,”她眉梢轻轻一抬,看到门外端着托盘低头进来的少女,唇角一勾,“特意为周堂主备了好茶,小环,端上来。”
她微笑招手,小环缓步上前。
经过周堂主身边时,她身子一震,却反应极快地迅速将头埋低。
下方的堂主周新接过茶盏,并没有注意端茶的少女,茶盏捧在手里,却不急着喝,一双狭小眼眸中精光四射,神情倨傲,道:“不敢当,叶庄主请周某来,只怕不只是为了这一盏新茶吧?”
“自然不是,周堂主,我有些事,倒要向你请教。”叶爻眸光深沉,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打着扶手。
周新颇不以为然道:“叶庄主精明强干,还有什么是需要向我一个小小的堂主讨教的?”
他说话语气却没有丝毫谦虚。
叶爻扯了扯唇角,淡淡道:“那我便开门见山。三个月前,云城的一个生意人托我山庄帮忙护送一车货物到帝京,结果那车货物在半途中被劫了,事发后不但没有人追究,并且那个生意人闻讯赶来的途中遇害身亡。此时颇为蹊跷,甚至惊动了官府衙门,然而一阵风波之后,居然莫名其妙地湮没无声了,周堂主,”她清凉眼眸里闪着艳丽冰冷的光,“你说,这事奇不奇怪?”
周新脸色微微一变。
他僵硬地一笑,缓缓道:“这倒真是个奇事,庄主怎么看?”
叶爻懒懒道:“我的行事风格周堂主岂会不知?自然是追究到底的。不为旁的,护送那车货物的是我山庄子弟,都是林堂主的得力手下。因此,即便官府放手不管,我也不能不闻不问吧。”
“那是自然。不知结果如何?”周新的语气依旧平静。
“当然是顺藤摸瓜查找线索,但是进展十分缓慢,各种消息居然都诡异地中断,于是我意识到,是有内部人想故意隐瞒,所以,”她微笑里透出几分刀锋般的凌厉,“我特地请了在帝京的朋友帮忙,总算在几日前查到了几分眉目。”
周新端着茶盏的手轻不可见的一颤,下意识喝了口茶,稳定心神。
叶爻道:“周堂主,几个月前,你和林堂主因意见不合决裂的事我也有耳闻,彼时我忙于个人私事,未曾关照你,却从未想过,你会因此心生嫌隙,存心报复!”说着她突然一拍座椅扶手,猛地站起身,冷冷看着下方男子。
周新额头已然渗出冷汗,咬牙道:“庄主的意思是周某为了报复林堂主故意给他下绊子让他任务失败?”
“不然呢?”
“庄主无凭无据,凭什么这样说?”周新神色桀骜。
“就凭她!”叶爻忽然扬眉,手朝着小环方向一指。
周新猛地回头,看到小环有些惊慌失措的脸。
“你……”之前小环一直低着头,周新此时才看清这少女面容。
“你认出来了,记性倒还没差。你可知道,她为何会来我这里干活?”叶爻挑眉,眼神微带怜悯。
周新冷汗直冒,颤声道:“她怎么可能还活着……”惊觉自己失言,连忙住了口。
“不错,”叶爻冷笑,“她自幼被你收养,被你培养成一名出色的杀手,把你当做父亲一样敬畏,为你奔波卖命,甚至你让她去做这样败坏道德的事都心甘情愿,却因为你的自私和不信任,被你杀人灭口以致险些送了性命!”
她眼中怒火熊熊燃烧,胸口不可抑制地微微起伏,恨恨瞪着眼前的人。
这个可怜的少女,如果不是自己亲自暗中去当地探访了一番,险些错过了被当地村民救下的小环见她的机会。
小环已经控制不住情绪,抓着周新的肩膀悲愤抽泣:“你为什么要杀我,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她渐渐无力,蹲下身,不断啜泣。身影单薄脆弱。
叶爻静静看着她的身影,恍惚间仿佛能看到三年前那个夜晚在黑暗中挣扎的自己,内心一时怜悯而柔软。
“小环,你先下去……”叶爻闭了闭眼,命人过来将她拉了下去,“你爹的事,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周新呆呆地看着小环被人带下去,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喉咙却已嘶哑,脸色惨白跌坐在地。
“周堂主,我作为庄主,现在决定,撤销你的一切职务,你如今事务悉皆交由林堂主接管,从今天自到刑法司接受处置,不得有误。”
叶爻云淡风轻地说着,面无表情。
“你说什么?”原本已经跌坐在地的周新嘶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我的职务是陆庄主当初亲自任命!你有什么资格罢免我?”
他一直觉得,叶爻的一切手段无非也就是仗着自己是陆洪涯的女儿,是不敢触动他的地位的。
“周堂主真是说笑了!”叶爻扬起下巴,居高临下道:“如今我是庄主,我想罢免谁就罢免谁。”
“哈哈!”周新大笑一声,讽刺道:“陆庄主倒是生了个好女儿。我周新为山庄操劳十年,不想竟是如此下场!可悲!可笑啊!”
“你以为你这些年来我爹就当真不知?”叶爻感到十分好笑,一挥袍袖再次落座,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眉间凝着淡淡厌倦:“天朔十五年,十七年,二十年二十一年,你各有不下于一次的私自伪造项目行为,我爹不过是惜才,以为你是聪明人,想你自行悔过,谁知你却变本加厉!你手上多少无辜人命,不用我替你算吧!”
周新震惊地看着眼前女子。
他小瞧这个年轻的庄主了。
三年前,叶爻接替陆鸿涯继任庄主,他自然而然地以为这个女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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