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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香人家-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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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璇与谭杭一起去水缸边打水洗脸擦身时,碰到精神萎顿同来舀水的顾襄,出于同院之谊,语气关心的问道。
  “多谢谭兄。”此时顾襄也不推却,颔了颔手,神情复杂的望了对方一眼,之后与他一起到号房去拿东西。
  “若我说你别讲究了,不想闻臭味,就拿着铺盖在巷子里先睡上一觉。不然明日哪有精力做卷子,学学那两位仁兄。”谭璇把东西交给顾襄时,观其眼眶暗青,一看就是没休息好,忍不住多几句嘴。
  考试一结束,不少考生开始补起觉来,尤其是臭号里的秀才,顾不得其它,直接在巷道里睡起来。
  “你去年也是如此?”
  “你又不是不知道去年下着雨呢,你比我幸运多了,起码还能躺在外面远离茅房睡几个时辰。”谭璇笑的十分欠揍。
  顾襄:“……”



第49章 
  顾襄白了眼有些幸灾乐祸的谭璇,拿着接济的东西自顾离去。回到自己的号舍后; 鼻翼微微动了动; 皱皱眉头,犹豫下; 携着油布与铺盖往巷道前面的背阴处去。
  “九叔你快看,院案首卷铺盖挪到那边去了!”与谭璇一起在阴凉处席地而坐的谭杭; 看到顾襄的动作,推了推谭璇,朝其努努嘴颇为稀奇的说。
  “你去臭号里呆上一天试试,约莫比他跑的还快!你带的都有什么东西; 咱俩搭伙一起吃吧。”
  顺着其手指的方向侧头见顾襄抛下矜持,离开了臭号; 似有考生认得他,把自己的铺盖挪了挪,腾出位置予他,热忱的打着招呼,人得向现实服软啊; 谭璇感慨一笑; 回头见谭杭像看猴子似的瞅着人家; 没好气的笑骂一句。
  临近交卷,考生们没有心思吃午饭; 谭璇也不例外; 时间才过了三分之一,不能顿顿对付着过。吃了三天自己带的东西; 想着谭杭带的食材不可能与自己的完全一样。
  “这个天带什么东西都白搭,还不是饼子馍馍咸菜。”提起吃的,谭杭脸皱巴到一块,恨不得今日是最后一场才好。最后哥俩一起吃了饭,聊会家常,之后也像其它人一开始补起觉来。
  第四日辰时,经过半日又一夜的补觉暂歇,精神还不错的秀才们开始了第二场考试。
  试题是两道策论,两题算术还有一道律法题,题量大的惊人。
  谭璇扫了眼算术题,迅速的把古文翻译成数学应用题,觉得很常规,便抛下不再去管,律法题目有些难度,须得花费精力仔细思量才好。于是决定先把两道策论做完。
  当读了第一道策论,谭璇心中忍不住狂喜,“致天下之民,聚天下自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义。”
  这句话选自《周易》,章句描述的是早年之前集阜商品交易的情景,自己压过有关商货流通之道方面的策论,并且还花费了将近一旬时间做这方面的功课。
  按住因激动砰砰跳的心脏,放下毛笔,用绢帕试干手心的汗水,闭眼凝神把两个月前做的一篇策论前前后后回想了一遍,平复心绪镇定下来,润笔在草纸上默写起来,中途因情绪振奋不时又闪过不过灵感,赶紧补了上去。
  酣畅淋漓的写完后,通读一遍觉得非常满意,趁着思维活跃,紧接着又继续往下做。
  第二题是阐述华朝目前的形势,题目越简单,答起来的难度越大。
  谭璇经过思索,定了文章的结构,写的时候对华朝从各方面作前后对比,用大篇幅歌颂当今圣上的雄才大略,最后再稍稍提出仍需努力的地方。
  第一道策论几乎是默写下来的,没怎么花费时间,两道策论草稿皆打好后,时辰才过午时。此刻兴奋的恨不得想哼起乐调来。
  来回扭了几圈僵硬的脖颈,捶打几下肩膀,晾干纸页放入考篮,起身准备生火做饭。
  当注意力不在试题上,难免分散些心思观察其它人的反应。
  这个时候天正热,考场中的考生情绪开始焦躁起来,往茅厕跑的人多了不少,隔壁响起了哗哗翻卷子的噪声,时不时的哀叹几声,连做饭的秀才也比前几日少。
  两篇策论完工,相当于题量完成了一大半,算术题又十拿九稳能做的出来,谭璇连做饭时的动作都变得有些悠闲,莫名的觉得白粥更香了。
  舒服的睡了个长长的午觉,爬起来解决算术题与律法题。
  待第二场结束后,部分考生有些失魂落魄,不像第一场虽然疲累穿着邋遢,可面上精神是饱满的。
  “阿杭,喝点粥吧,还有三日呢,不吃东西怎么挨过去啊。”下了考场,谭璇发现谭杭面色苍白憔悴,短短六日,人瘦了大圈,劝了几句后,让其歇着,自己去煮些粥,越到最后日子越难挨,身体与精神总得有一样支撑着别垮下去。
  “谢谢九叔,就是觉的累,可躺下又睡不着,好难熬!真恨不得立马就考第三场,早早结束了才好。”
  不好意思总让谭璇照顾自己,为自己担心,谭杭舔了舔嘴上因上火起的水泡,接过粥碗,抿了一口,疲累的出声。
  “咱们再咬牙坚持坚持,这么多天都熬过去了,想想祖父他们在府里等着咱们回去过节呢,有肥肥的大闸蟹,桂花鱼,四喜丸子……”
  说着说着谭璇忍不住吞咽几下,丫的,考试结束,自此告别咸鸭蛋,休掉白米粥。
  “九叔,你存心的是不是!”整个巷道里飘着茅厕的臭味,排水道里洗锅刷碗水的馊味,听到谭璇说起美食,谭杭气闷的嘟囔他一句后,埋头喝起粥来。
  “我去看看咱们的院案首怎么样了。”见谭杭情绪好多了,谭璇起身直接端着铁锅朝顾襄走去。
  “喏,尝尝我煮的粥,虽然看着不怎么样,可口感真不赖。要不是我让阿杭留着点,他真能一滴不剩的喝完。”远离茅厕的人尚觉得快要坚持不下去了,何况臭号的考生。
  见顾襄比谭杭的面色还差了不少,估计是靠着股韧劲强撑着,心有不忍,语气不自觉的温和下来。
  “看来谭兄不只文章做的好,厨艺也堪比庖丁啊。”见其抄着锅来特意为自己送粥,顾襄顿感一丝温暖,若是旁人,巴不得强劲对手倒在考场中呢,心里感激,面上却与其调侃起来。
  “不敢不敢,还是略差了些。”不好让人家用自己的锅喝粥,眼神示意你的碗呢,顾襄倦怠笑着抬手往他号舍指了指。
  “自己去拿碗,我也不想闻臭味。或许是顾兄瞧不上这粗粥,不愿喝。”看他像大爷一样等着自己伺候,坐着不动弹,谭璇挑了挑眉,做势抬脚要走。
  旁边其它考生跟着起哄,说院案首若不喝,他们回号舍拿碗,最终顾襄还是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回到了臭气熏天的地方,感叹一句大丈夫为一碗白粥折腰啊。
  在时而躁动不安,时而沉闷无比的气氛中,大家终于等来了最后一场考试,最坑爹的是,考生做完试题还不能提前出贡院,必须挨到第十日的辰时才能出去,官府思虑的是为了试卷的安全着想吧。
  乡试试卷的出题人均是在科考上身经百炼过的,熟知考场的情况,到最后一场无论是谁,都是苦熬着,故而题目相比与前两场难度要低一些,没有策论,只有经义诗赋杂文等混合题目。
  可能由于一直没有吃蔬菜又连着好几日通宵熬夜,最后几日谭璇满口生疮,扎扎的痛,肉脯下不了口,只靠着干饼泡粥吊着胃。
  期间还有几个体力不支倒下的秀才被抬了出去,让人看了不免心有戚戚。
  大概老天也在为他们的遭遇感到同情吧,最后一日淅淅沥沥的开始飘起了秋雨,为闷热的天气增添了不少凉意。
  平江贡院修的质量非常好,不存在漏雨,只要注意试卷别被漂湿了就行。
  当望楼上预示着整个乡试结束的钟声敲响,试卷被衙役收走装匣后,谭璇瘫坐在号舍里,不只嘴痛牙痛,脊柱都是痛的,还有深深的疲惫感,此时什么都不愿去想,觉得脑袋在这九日当中被用空了。
  舍外的其它考生有发挥失常呜咽痛哭的,还有部分精力尚且充沛开始与人对起了试题答案的,当然有不少去谭璇一样靠墙而坐出神的。
  天落着雨,没发跑出去,谭璇强忍反胃,打包好颜色发黄,散发着阵阵汗馊味的衣物。又把笔墨纸砚归置一并放入考篮,躺在木板上闭目听雨,可能太累了,迷迷糊糊的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在贡院中的考生期待着天赶紧亮时,平江府的一处宅院门前,一风尘仆仆的小厮急切的拍打着院门。
  “老爷,大事不好啦,公子他……公子他被官府押入大牢了!”过了好一会院门被打开,小厮嘶喊着朝厅堂跑去。
  “什……什么!”中年男子惊愕的倒退几步,跌坐在椅子上,冒籍事发,儿子不但功名被毁,而且还有性命之忧,顿时让其万念俱灰。
  家族买卖日渐败落,本想让儿子一举成名,挽救一番,可却是这样的结果。心里不由怨恨起来……
  与此同时的京都,御书房中,当今圣上三日前接到闽地乡试集体作弊一事,大发雷霆,连颁两道圣旨发往闽地。
  暴怒过后,再扫了眼折子上的内容,联想到朝中日益渐盛的南北之地的进士之争,所有所思起来。两日之后召集重臣商议要事。
  …………
  谭璇一觉醒来,发现整个排巷里灯火通明,人声嘈杂。若不是看到号舍角落里堆着打包好的行李,还以为考试还未结束呢。
  乡试既然结束,衙役们对考生的要求也没有那么的严格了,只要别提前出巷门,随便你在排巷里怎么走动。
  “九叔,你终于醒了。还以为你要睡到天明呢!”雨已停,精力恢复过来的考生把号舍里的木板给卸了下来,铺在潮湿的青石板上聚在一起咵起天来。
  谭杭与旁人聊天时,时不时的会看看那睡的快流哈喇子的九叔醒来了没。
  “几时了?”越睡越累,嘴痛的懒得说话,瞅着天仍黑黢黢的,随口问了一句。
  “才刚刚寅时,大家都在对卷子。九叔,你此次铁定又能中了吧。看来我还得熬三年了。”与别人对了答案的谭杭语气有些低落。
  “还行,题全答完了。能考中秀才的功课都不差,中不中得看主考官的意思。你别多想,旁人说的又不一定是对的。”


第50章 
  谭璇觉得自己这次算是超常发挥,走狗屎运押中了一道策论。要知道考场中临时发挥的文章与平时用心花费几日时间精雕细琢的肯定不是同一个档次。
  “反正九叔是一定能中的。不只如此; 还有不少人押你能中解元呢!”乡试前一个月; 平江小报上会写有关解元呼声较高的秀才的名单,并且坊间也会公开聚众押举赌博。
  解元?谭璇笑着摇摇头; 三年中除了两次院试积累的秀才,还有往年中没有考中举人的大量士子; 这次乡试能中前三自己已经很满足了。想,倒是有幻想过的。
  “呼声最高的是不是去年的院案首顾襄?”呵呵,若如此,那些银子压多的赌徒不是赔的没裤子穿。
  “不; 是前年的案首。”话音刚落,只听一句幽幽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谭兄这么看得起顾某。”
  立时两人尴尬起来; 怪不得刚刚他们提到顾襄时,一旁坐着的其它人面色怪异不接话呢。
  “呵呵……顾兄文采斐然,哪是我一个人这般看的。”隔着火光,观其清减憔悴的面上并无不悦之色,看来自己的几碗白粥还是有用的; 在此艰苦卓绝的贡院环境中感化了那个冷傲的清贵公子。
  如此喧嚣又激扬的环境下; 没有多少考生能睡的着; 大部分人都出了考舍,盘腿坐在巷道中间。甚至有清雅之人; 当众为大家泡起了茶水; 漫漫长夜,由考题聊到来年会试; 再由会试又谈到仕途。
  彼此相互交换名姓、年庚甚至家中所在地,与现代高考毕业前的场景差不多,短短一夜,排巷中的大几十人的好似成为了朋友,大概这就是同年之谊的可贵之处吧。
  天边泛出红霞时,贡院的大门缓缓打开,考生背上包裹挎着考篮,排起了长队依次走出贡院。
  谭璇回头看着如蚁穴般的考舍,想起这些日子的种种,暗道一句终于结束了,今生不会再来了。
  出了溢满浊气的贡院,只觉外面的空气都透着清新舒爽。贡院大街上更是车水马龙人头攒动,大部分人是面色焦急望眼欲穿来接自家考生的家属,当然还有不少是来看热闹的。
  众人看着那些平时青衫长衣,斯文儒雅的书生几日不见,如今形销骨立,面色苍白眼窝深陷,衣袍上还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像是从满是妖精的盘丝洞里逃出来的一样。
  “儿啊,是不是带的干粮不够吃,咋瘦这很……”
  “三弟,快,咱们雇的马车在前头,现在出发天,黑能赶到家明日过节。”
  …………
  从比肩接踵的人群中找到亲人时,家属欣喜过后,多是露出心疼的神色,不由分说的像对待病重之人,或搀扶或肩背的往客栈、马车上走。
  “阿璇!”王林正搀扶田文瑄时,看到前面好像是谭璇的背影,试探性的喊了一句。
  “阿林!文瑄这是怎么了,难不成生病了?!”隐约听到有人喊他,谭璇转身发现是王林与表弟,面上一喜,逆着人潮迎上他们。
  可当注意到田文瑄惨兮兮软绵绵的依在王林身上,不由一惊,连忙上前搀着其另一条胳膊,关切的问道。
  “饿的。”王林轻飘飘的回了一句。
  “活该!得亏只有九日,那若是一个月,你还真扎着脖子不吃饭啊!”谭璇闻此,无语的瞅了他一眼,以前大家一致声讨过其偏食的毛病,没想到这次乡试还是屡教不改。
  “你是我表哥吗,心这么狠!回去我告诉祖母!”平时吃惯肉食的田文瑄,觉得若此次不中,自己都没有勇气再次走进贡院了。
  “呵……我也要告诉祖母和舅母,再不管管你,明年可没这般好的运气走出京都贡院喽。”听说京都的二月可会落雪的,若再饿着肚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公子!嘿嘿……这次身上没有茅坑味,肯定不是臭号!”站在马车上的山竹双眼快瞅的流泪时,终于在密密麻麻的行人中找到了自家公子,激动的爬下车子,淹没在人群里。
  “哈哈……山竹啊,上次把表哥背回去难为你了吧。”听一脸憨厚的山竹喜滋滋的说的大实话,田文瑄顿时来了精神,调侃起谭璇。
  “笑的中气十足啊,自个走吧,王林别搭理他了!”谭璇先是剜了下懊恼的山竹,又扭头白了表弟一眼,甩开他的胳膊。
  …………
  几人在贡院里待了十来天,浑身脏的能搓出灰疙瘩来,没有多做闲聊,待同来的宗族子弟到齐后,打了招呼,便上了马车各回各府。
  谭墨夫妻二人一大早就起床在府中等着俩儿子归来。
  田氏静不下心坐着,来回踱着碎步在厅堂里走来走去,不时的询问着下人两位公子回来了没有。
  不但灶房里早早的备着肉糜蔬菜粥和各种清淡小菜,两人的小院里,干净的衣物烧好的洗澡水一应俱全,就差人回来了。
  “公子们回府了!”随着旋风似的仆从奔过来通报,夫妻顾不得长幼辈分立即出了厅堂迎上去。
  下了马车,谭璇机械的应和着众人的关心,回到府中,最想做的是什么,当然是洗澡睡觉,其它的琐事等睡上两日醒来再说吧。
  谭墨见寄予厚望的小儿子虽疲惫可神色并无懊丧,暗自点点头。
  田氏想着长子有媳妇在身边招呼,不用自己操心。便随着幺儿一起来到竹园在旁照料着。
  “先喝些粥吃点小菜再洗涑,不然等会哪还起得来。”田氏示意让丫鬟把食盒打开,亲自为儿子把碗筷摆上。
  谭璇闻到一股蔬菜的清香味,从昨晚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吃东西,味蕾瞬间打开,接过筷箸开始吃起来。
  “慢些,灶上为你们兄弟俩温着饭食呢,随时都可以吃。”田氏目光温柔的注视着狼吞虎咽的幺儿,瞥了眼忙着清理行李的嬷嬷。
  暗道小儿子年岁如今大了,身边也该添个丫鬟贴身照顾,看着儿子用饭时,忍不住开始物色起来府中哪个丫头合适。
  …………
  “小公子醒了?”当谭璇睡的不知今夕是何年,迷迷糊糊倾身要看什么时辰时,听到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以为是他娘身边的丫鬟奉命来探情况的。不甚在意的哑着嗓子说:
  “你去跟娘说,让她不用担心,我歇息两日身子就好了。”
  丫鬟见其还没睡醒的迷糊模样,娇俏一笑,也不做纠正,哎了声,转身在外间倒了杯温水服侍他喝下后,又帮之掖掖被角,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山竹,娘什么时候让春喜来竹院的?”谭璇彻底过足睡瘾,已是第二日上午。醒来时,见又是之前的丫鬟在身边照顾。
  当场就明白了是田氏给他拨个丫鬟,觉得十分不自在,之前不是挺好的吗,贴身有嬷嬷和山竹已足够了。
  “您躺下没多久夫人就让春喜过来了。公子,傅家出事了!”
  “阿裕?!出了何事?!”听山竹说傅家出事,谭璇心头一跳,暗道不好,在这个节骨眼出事,难不成是偷偷印制掌中宝之事被发现了?
  “书肆被官府查封了,听说傅老爷和傅公子也被衙役拘走,老爷……老爷嘱咐不要告诉您,还说……还说您若是知道了,也绝不能掺合这事。”
  傅氏书肆今日清晨突然被官府查封,罪名是协助士子科考作弊,刊印违□□籍。两家人关系近,谭墨担心儿子一时糊涂去为傅氏奔波,难免不被人怀疑,牵涉其中。
  “阿……阿裕被官府羁押大牢了?!”虽然想到若傅氏继续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买卖,早晚有一日会出事。
  可猛然得到这个消息时,谭璇仍然十分震惊,尤其是想到傅裕是无辜的,不只仕途毁了还有牢狱之灾时,心里大骂傅父,同时又为傅裕感到遗憾难受。
  正如他老爹说的,纵使自己不是下场的考生,可一旦沾上科举作弊之事,官府都是从严处理,属重办特办的案件,不知有双眼睛盯着。自己仅仅是一秀才,顶多能往牢房送些衣物银两,让其少受些罪罢了。
  得知傅氏出事后,谭璇郁郁两日,连府中大肆庆祝中秋节都提不起劲,明晔不在江宁,也不好去明府找明锦。加上嘴上起的口疮燎泡还未彻底消去,便借着身子不舒服一直懒在自己的小院中。
  在谭璇撅着屁股呼呼大睡时,明府后院的厅堂中。
  “乡试结束了,也不知那几个孩子如何了。唉,一呆就是九日,铁定遭了不少罪。若是阿晔在府上,还能去瞅瞅他们。”府中只母女俩人,有些静寂,乔氏每日礼完佛,会陪着女儿聊些家常。
  听母亲说到几人遭了不少罪时,明锦拿杯盏的手顿了顿,忆起少年上次离开时自信的展颜一笑,眼眸中溢出柔光,不知不觉的竟走了神。
  乔氏见其没接话,张口继续感慨时,不经意中发现她有些跑神,又联想到这几日女儿的微微异常,眸光不由一闪,知女莫若母,这是有了心事。
  想到在京都之时,两门顶好的姻缘一个是女儿自己不点头松口,另一个被丈夫否决。紧接着又因丈夫意外之殇,这一耽搁便是三年,错过了花期,再觅得良人怕是不易。
  提起此事,乔氏忍不住的心痛,自己也就算了,可女儿无论是才情还是姿色皆是上上乘,老天怎可忍心对待她。心中打定主意,趁着女儿岁庚还不是太大,让关系好的密友先悄悄的帮忙留意。
  “娘,别担心,方才我去田府问芸娘借绣样时,听她说三人无碍,不过倒是真累坏了。”
  意识到自己因那人走了神,面上火烧起来,忙应着母亲的话语。
  明锦口中的芸娘是田文瑄的姐姐,自从京都回来后两人常有走动,心中挂念着谭璇,适才趁着母亲礼佛,便前去田府侧面探听消息,听其说考得应是不错。
  因乡试试卷量大,阅卷过程繁琐,又加之应考秀才众多,即使阅卷官比院试时多上一倍,仍是月底才放榜。
  在考生心不在焉的过着佳节时,平江贡院中守卫森严的阅卷之所,第三场的近万份试卷经过誊录校对后,送往内帘的收掌所,由内帘阅卷官接手。
  而此刻主考官面色凝重走入其中一个阅卷房,注视着正埋首紧张的批阅第一场试卷的诸位考官。
  刚刚有驿使送上朝廷的加急诏令,闽地发生考生集体作弊事件,影响恶劣,考生及官员将被押往京都,等候发落。
  急诏言让各府地的主考官以儆效尤,秉着公平公正的准则,为朝廷选拔人才,一经发现再有作弊事件,严加处置。
  “诸位大人,稍作片刻,这有圣上的一份加急诏,传下去一一体悟吧。”
  阅卷时,阅卷官大动作做不了,可小动作还是可以动动心思的,尤其是最后确定副榜名额时,相信有了这份诏书,在座的存有小心思的人皆会斟酌一番的,是人头乌纱帽重要,还是人情钱财重要。
  果然,当诏书传送一圈下来,众人皆变了变脸色,绝大部分是惊怒的表情,甚至有性情耿直的阅卷官出口大骂那些闽地帮忙作弊的地方官员。
  见收到效果,房官把诏书呈给主考官再传给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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