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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文]宠妃-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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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片刻,堂前传来赫连涛大声呼喊。听脚步声,尤其焦急。“二妹妹,你说的可做数?”

  “你在青楼赌坊人脉可广?”

  “自然是混得开,只要是这些个地方,没有你三哥办不成的事。那地方东家见了你三哥都得开口,恭恭敬敬叫一声三爷。”

  “那便好。你若能成事,何时抬人都可。即便是今晚,也不是不行。”

  “好!一言为定。二妹妹这话,三哥听得爽快。你只管说来,要怎么做赶紧的说明白,你三哥赶着去替你办好,回来就纳了那尤物进门。”

  赫连涛 熏心,说起毕罗已是按耐不住,只急着将那纤腰 的女人按在床上狠狠 。 

  赫连家两兄妹凑到一处细说半晌,之后赫连涛急急忙忙出得门去,赫连葳蕤才施施然携了薛琴往书房请见那个铁石心肠的亲爹。

  这边赫连葳蕤应对慕夕瑶,犹有还手之力,那头四公主宗政莹却是被教训得抬不起头来,碰了一鼻子灰,至今都没缓过神来。

  更可笑的是,宗政莹至今不知是慕夕瑶暗中捣鬼,为她男人穿针引线,玉成好事。只以为是驸马本性 ,耐不住寂寞背着她偷人。

  这时候宗政莹哪里顾得上再派人去寻她那个比缩头乌龟还不如的混账驸马,只害怕被太后和元成帝清算此桩丑事,急急忙忙带着人跳上马车,往京郊别院避难去了。只想着过段时日再乖乖回京,等宫里头那两位火气消下去,她再去哭哭鼻子诉说委屈,但愿能打动元成帝慈父之心。

  可惜四公主算盘打得好,结果却是更见糟糕。

  元成帝自得了消息,就对宗政莹行为不检失望透顶。至于杨国康,此事罪魁祸首,皇帝是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让皇家丢尽颜面之人,罪该处死!

  “人呢?”看着顾长德满头大汗小跑着进来回话,身后不见宗政莹身影,元成帝将奏折拍在一旁,面上止不住露了火气。

  “回禀圣上,老奴去时,四公主已带着家丁出了盛京,往别院赶去。”顾长德气息不稳,回话间暗自叹息,四公主这回是犯了皇上大忌。犯了事避而不见,元成帝最恨没有担当之人。

  果然,元成帝怒不可遏,当场砸了砚台。“岂有此理!皇家何时出了这么个混账东西!”

  若不是念在血脉亲情,元成帝定然饶不得她。“着侍卫统领纪淮安,带人把那不争气的东西押解回京!若遇反抗,朕允他将人强行绑了。”这是一点体面也不准备给宗政莹留下。

  今日注定多事之秋,宗政莹尚在离京路上,赫连葳蕤设计的脱身之计已是再掀狂澜。

  “你是说她拉人下水,将整个局面都搅得混乱不堪?”

  “是,主子。赫连小姐十分隐晦,使了人四处放话,将那日赏花宴赴会期间,名门闺秀中最突出之人择了大半拉扯进泥潭。”

  “什么借口?”那女人反应倒是极快。能把“同流合污”用得恰到好处,倒是没有辜负她那双浑浊不清的眼睛。

  “私相授受,爱慕虚荣,欺压庶出姐妹,更有甚者,顶撞尊长。”

  卫甄越说越觉赫连家小姐比瑶主子更是荤素不忌。主子好歹还是有据可依,那位是凭空捏造,大胆至极。

  “可能拿到她把柄?”赫连葳蕤这么肆无忌惮,是走了何人门路?

  卫甄为难,“主子,此番赫连家主为了保住清誉,插手其中,助赫连小姐打通了太子那方人脉。另有八皇子在后面推波助澜,帮赫连小姐扫除痕迹。几方协作,这事若要办成,殿下早前部署,恐怕会被打乱。”

  果然是奸夫 ,还未正式过门,就默契十足。慕夕瑶厌恶撇嘴。

  赫连章那老狐狸,这回只能放他一马。宗政霖得用之人,只要不是直直冲撞过来坏她好事,慕夕瑶暂且还动之不得。

  “卫甄,你可知道人在何处最容易跌倒?”

  赫连葳蕤,枉你自诩谋略过人,今日便予你一课,教教你初来乍到,何谓恭敬之心。

  “之前计划作罢。这时候,却是有更好的法子,让赫连小姐再添惊喜。”

  慕夕瑶言笑晏晏,惯有的眉飞色舞,只看得卫甄叹为观止。

  女人家争斗,好是凶险! 

第一八二章 比对

  “二妹妹,如何?哥哥这事儿可是办得极好?你看那毕罗……”赫连涛两手相互 ,一脸 熏心,亟不可待。

  “急什么,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赫连葳蕤不屑冷哼,唤了薛琴将毕罗带来。

  毕罗才进屋,就被小姐身旁坐得痞气十足的男人吓住。再看他目光竟无耻在自己身上流连不去,若不是还记得小姐唤她来办差,只怕早就头也不回,夺门而去。

  压制住心底恶心厌恶,毕罗向离他远些的地方挪步,只尽量往赫连葳蕤那侧靠近。

  薛琴看着毕罗无意识间举动,只觉心凉如水。毕罗想要依靠小姐庇护,却是所托非人,错得离谱。

  “主子,您唤奴婢来,可是有事交代?”

  看着跟前长相明丽,身姿曼妙的丫鬟,赫连葳蕤移开目光,只忘着窗外盘旋飘落的木樨花,沉默不语。

  “毕罗妹妹,二妹妹唤你来,可不是有什么差事好交代。而是已经应下,将你送了本少爷做妾。”

  “不可能!”毕罗大惊,瞬间抬头,看向安坐上首的小姐。本以为小姐会呵斥那人口无遮拦,胡言乱语,可过了好半晌功夫,主子竟不发一言,只默认似的偏了头,竟是看她一眼都不曾。

  再求救似的望向小姐身后薛琴,这个本是同住一屋的姐妹,这时候却惊慌着躲避她视线,急急低了头去。

  事到如今,毕罗还有什么不明白。只瞬间惨白了脸,怔怔望着服侍了十几年的小姐慢慢红了眼眶。

  “小姐,您曾答应过奶娘,会好好给奴婢寻个老实人嫁了,安安稳稳过后半辈子。怎会将奴婢给了这禽兽为妾?”

  毕罗痛哭失声,只觉今日之事犹如噩梦,这时候平日最亲近之人,她竟是一个都不认识似的陌生得很。再被赫连涛目光 裸冒犯,毕罗吓得腿脚发软,只一狠心,砰一声跪倒在地。

  “主子,毕罗求您,求您不要把奴婢送了那禽兽。看在奴婢尽心服侍您十余年的情份上,求主子可怜可怜奴婢,放奴婢一条生路吧。”哭得语不成调的丫鬟连连向赫连葳蕤磕头求情,那声声作响的碰击声,却无法让上首背脊挺直,坐得端庄的女人丝毫动容。

  “毕罗妹妹,你怎能这般歪曲本少爷对你的好意?快快起来跟了少爷回去,自此后就是风风光光的姨娘主子,荣华富贵唾手可得。”赫连涛阴沉着眸子,听这贱人将他骂得狗血淋头。只想着赶紧弄了人回去,玩过之后再好好拾掇。

  任毕罗如何恳求,赫连葳蕤都沉寂如初,从始至终冷眼看着赫连涛与她纠缠。

  “要打情骂俏,将人抬回院里慢慢折腾。别污了我这地儿。”毕罗期盼许久,就是为等着小姐能开口改了主意将她留下。没曾想主子才一开口,便将她最后希望碾得粉碎。何其残忍!

  “小姐,您便是不念奴婢的好,也该记得奶娘对您再三维护,最后更是丧命乱棍之下!您怎能将她的女儿活生生推入火海当中?”

  “毕罗,”赫连葳蕤豁然回头与她对视。“跟了他你也算是有了着落。与赫连府少爷为妾,不算辱没了你。如今你这般嚷嚷,是欲携恩图报?”

  “若还要人,将她带走。”不知好歹的丫头,竟妄图胁迫于她?

  奶娘还在世时,她早已赏了大笔银钱给她家里人花销。即便是毕罗的兄长,如今不也在赫连府门房当差,占着那个油水丰厚的位置。这样的丫鬟,早些送人,就当除了个祸害。

  薛琴眼睁睁看着毕罗哭闹着被赫连少爷扛了出去,身子不觉瑟缩着打颤。这回还是活生生的人,不知什么时候,这个与她相伴长大的小姐近侍,就会被人一卷草席扔到乱葬岗去。

  “薛琴,谨记今日之事。做人,需看得清自己身份。”不说将丫鬟送人,即便活生生打死,也不过烂命一条,无人过问。

  赫连葳蕤冰冷告诫钻入耳中,直听得薛琴死死埋了头,被主子的冷酷浇了个透心凉。

  她的身契,与毕罗一样,只握在主子手中……

  赫连府上气氛沉凝,丹若苑里,却是因了慕夕瑶老不正经的仪态和嬉闹说笑,多了份轻松随和。

  卫甄嘴角抽抽,实在想不出主子那问题要如何作答,只苦着脸等着这位取笑够了,放他一马。

  “嗯,却是主子我考虑不周全。卫统领是带兵之人,不能用这般富有内涵的问题,为难于你。”慕夕瑶故意拖长音调,余光瞥见一旁墨兰捂嘴偷笑,眸子骤然明亮起来。

  很好,这红娘做得终是见了成效。只蕙兰那边,还需努力。只可惜严乘舟榆木脑子,总不开窍。

  富有内涵的……不能问他。瑶主子这意思,是说他脑子不灵活?卫甄板着脸,心里阵阵 。还是殿下在的好,殿下才走开,瑶主子就翻身戏弄人。

  “这人啊,在自己最得意之处,最是容易摔得惨痛。”可惜boss不在,不然这问题,那位肯定能对答如流。

  慕夕瑶难得与卫甄想到一处,可惜两人相互嫌弃,理由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宗政霖曾言,他历来自律,于女色尤其谨慎。可惜自遇了慕夕瑶,那位爷就莫名其妙破了诸多戒令,至今仍旧乐此不疲。你要不搭理他,他还摆脸子唬人。

  “妾与安国寺住持一道煮茶时,曾听他说起个故事,很有意思。”那老和尚当时是存了劝告之心,警诫她莫要儿戏太过。至于在何处抱着儿戏心思,那老和尚并未言明,慕夕瑶却知早被他看透。

  安国寺住持于她两次劝谏,根源都出在宗政霖身上。慕夕瑶非顽固不化之人,自然明白对方好意。自那以后,对大boss逐渐放了些信任,也是因此,极其敏锐的宗政霖才会如此快速将她视作禁脔,容不得他人碰触。

  这男人性子极其霸道。他给予的关爱越多,强迫你接受的保护和宠爱也必然增多。慕夕瑶不幸被宗政霖察觉出变化,大boss毫不迟疑,给她整个人烙上私印,管教越发严厉。

  慕夕瑶晃晃脑子,怎地想起那个霸王?刚才还被他欺负一通,好容易送了人出门,这会儿正好得闲,还是自己人逗趣来得自在。

  看看周围人眼里好奇神色,慕夕瑶洋洋得意开始显摆她学问不错,绝不是boss口中不学无术的懒人。

  “有三人在阴冷天里出门办事。一人备了油伞,一人备了木屐。最后一人两手空空,轻简上路。待得三人事成回府,拿油伞之人衣衫湿透。穿木屐之人裤腿尽染泥垢。只那两手空空之人,除最下方衣摆溅了几滴泥浆,其余各处与出门前并无变化。”

  “想明白了?”慕夕瑶自认经了自己精心调教的丫鬟,应当最快明澈其中道理。可惜等了许久,满屋里竟无人理会她意思,俱是一副迷茫样子。

  慕妖女忽然生出感概。很好,又被这故事教育一次,真是来得灵验。切勿自以为是,就是她该得的教训。

  “人在最得意擅长之处,往往缺了警惕之心,少了本该有的关注,反倒成了莽撞行事。轻忽傲慢,自然落得懊悔下场。”

  “赫连小姐最得意便是智计无双,于阴谋诡诈一道,鲜有人及。”

  赫连葳蕤与她最大不同,便是两人于谋略运用之上,态度近乎南辕北辙。

  慕夕瑶偏爱堂堂正正公然对峙。即便使了阴谋,也能抓住对方把柄,不怕被人当堂揭穿。更多时候,是让人心虚着不敢开口争辩,憋屈着容忍她耀武扬威。

  赫连葳蕤则是更注重阴险狡诈,手段狠厉,能背着行事,绝不显露人前。这女人觉得暗中较量,才最能考验机智应变,为达目的,甚至牺牲人命在所不惜。

  慕夕瑶通常是后发制人,而赫连葳蕤却是信心十足,常常抢占先机。

  想起那个与自己格格不入的女人,慕夕瑶撅撅嘴巴。遇到这种道不同之人,还是对方倒霉为好。

  卫甄仰慕望着侃侃而谈的瑶主子,今日才发现,这位时常不靠谱的主,原来除了胆子大,为人凶狠了些,还有深藏不露,大智若愚的优点。只赵嬷嬷和贴身丫鬟知晓,这样的主子,一年也难得见上一回。多数时候……比诚庆小主子还闹心得慌。

  “如此,卫大人可以办差去了。妾自个儿带着丫鬟往林子里走一趟。”

  “主子,殿下交代,您不可进后园,只能在大花园里逛逛。”

  “殿下那是杞人忧天,妾身子好得很,不会突然就倒了下去,让人大老远的来寻。”

  墨兰无奈,唯有叹息,“主子,您那故事,对自个儿是不作数的?”

  卫统领僵硬着神情,羞愧出门。连墨兰那丫头都没被主子一脸高深的模样蒙骗过去,唯有他,堂堂世家子弟,从小饱读史书兵法之人,却屡屡中招。这么一比对,卫甄觉得自己实在有愧殿下多年来的悉心栽培。 

第一八三章 凸显

  卫甄一路自省穿过二门,刚到前院便恰逢第五佾朝迎面而来。

  “先生安好。”

  “卫大人这样步履匆匆,一脸凝重,可是自侧妃处过来?”卫甄背后正好是去书房的游廊,他既没有折道,又是往前头去,大半是替那位主子办差。

  “先生明见。在下是往前头书舍,寻陶公去的。”

  “侧妃这回竟盯上陶公?”第五佾朝抚须而笑。平常时候,女人家打闹他懒得理会,可侧妃这戏是一出接一出,目不暇接,好看得很。偶尔竟能从其中寻到仿似兵法的影子,这让他尤其新鲜。

  就连殿下在书房,也暗自要了奏报,翻看时,时常会面有愉色,他在一旁议政也偶尔得些消息,慢慢也就跟着看了进去。

  “那位是觉得之前消息还需润色?只是因了这个缘故,劳烦上陶公,却有些大材小用。”第五佾朝想起陶老头那臭不可闻的脾气,要劝说他背后助力,对手还是个女娃娃,怕是不易。

  卫甄突然觉得释然许多。如先生这般高人,也未看透瑶主子行事。他本就不擅谋略之道,每每遭些打击,也算不得丢人。

  “非也,先生这回却是猜错。瑶主子又有了新主张,特意让在下过去,向陶公讨两句赏评。”

  “哦?寻陶公品鉴,必是诗词文章。侧妃特意送来,值当一观……”第五佾朝羽扇轻拍脑门儿,也是随意之人。“走罢,便与你一道过去看看,那位借道文坛,可是有新花样出手。”说着连声催人,比卫甄还着急,就这么大步当先而去。

  得,先生好玩笑性子一起,跟那位主子竟有三分相似。

  卫甄抚平肩膀处被第五佾朝拍得起了褶皱的外袍,无奈紧紧跟上。大凡名士,至少他有幸得见之人,当真都被主子说中,“聪慧过人,必有古怪嗜好。”

  就比如……眼前这位喝得酩酊大醉,袒胸露腹,却不知是否清醒的陶公,陶大先生。

  “卫小子,你可是稀客啊。嗯?怎地还带了第五这个老小子过来?”陶公醉眼迷蒙,摇晃着起身,一个不注意,不慎又跌回躺椅之中。

  “老夫不与你这烂醉之人贫嘴。今日过来,却非为你。卫统领,还不将你那主子请托之事,说与这老不羞的听听?”

  卫甄眼见这两位才一碰面,便毫不客气针对上了,那语气神态,真就看不出名士大儒丝毫风采。他实在怀疑,当初陪同殿下,远赴玉泉拜访之人,怎就成了如今烂醉如泥的样子?当日那个恃才傲物,风姿怡然,名传大魏四十一州的“南陶”,真实面目竟是如此?

  感慨再多,也不及主子交代差事重要。卫甄自袖兜 两页宣纸,恭恭敬敬递到陶公跟前。

  “还请陶公赏鉴。”

  第五佾朝正要凑上去看个究竟,却被突发酒疯之人一掌拨开,连那纸张也一并给卫甄塞了回去。

  “卫小子给大声念来,老夫这眼睛迷得厉害,你担待些。”话是让人家担待,言行却是粗鲁非常。

  卫甄尴尬收回宣纸,这女人家做的诗词,他给念出来,不伦不类,像个什么话。正迟疑着是否要硬着头皮给逐字读出声,便听身后一声爽朗笑语暮然响起。

  “卫大人不妨给在下瞅瞅。”来人面白无须,头戴纶巾,大袖肆意飞扬,脚踏木屐,极是随性。

  卫甄如蒙大赦,立刻恭敬行礼。“见过琴公。”这位清风亮节的雅士,风采不负世人盛赞。将宣纸递到对方手中,再回头看看那处依旧挤眉弄眼,毫不礼让的两人,实在无法想象,这场景若被外人得见,会是怎样一番说辞。

  “《秋谨》《登岐山望远》。”琴公盘膝坐于炕上,先是道出两首诗作题名,后专注看过,才出声做了点评。“于女子中,算得佳作。”

  “咦?”刚才还一副醉相,辨不清东西之人,如今是停了与第五佾朝拌嘴,转身回望放了稿纸,烹茶品茗,独自享乐的琴公。

  “真是佳作?”自称迷了双眼之人,一双眸子骤然澄澈起来。

  卫甄扶额而叹。第二次……今日被忽悠得够了。

  “老家伙如今知晓着急,方才让你先行看过,倒不领情。”

  陶公抢过案上宣纸,眯着眼睛逐行琢磨。对耳畔风言风语不做搭理。

  “尚算清丽,勉强够得上好诗一首。要论近年来稀世佳品,令人耳目一新之作,唯《上林》不可。可惜著那文章之人却是个怂包,畏畏缩缩,不见人前。”

  第五佾朝最后翻阅,只微微颔首,不置一词。本以为会发现惊喜,没成想却是如此名不副实的诗词,今日这趟,来得似有不值?

  与当先二人不同,那两人算是文士,对遣词用句这类技巧尚能看重两分。而第五佾朝以谋略见长,直直透过花俏言辞,窥探出背后之人,看似胸襟广阔,实则傲慢无物,如此偏执秉性,实难得到他认同。

  “比不得。”第五佾朝一句话说得莫名其妙,只那遗憾语气让人不难明白,他心里必有上佳之选存了对比。

  “当真可惜。”陶公少有赞赏之人,好容易碰上一个,却发现对方藏头露尾,实在配不上他文章锦绣大气。

  “你二人感叹倒是齐整。为的何人?”琴公支肘以待。

  第五佾朝正要开口,却见对面陶公拍案而起。“一条杂鱼,不提也罢。”语音中恨极夹带无奈,火气正浓。

  杂鱼?第五佾朝咽下即将出口之言。他要讲的也是一条鱼……就不知两人是否指向一致?老酒鬼既说是杂鱼,不与他争论也好。那老不羞的性子太臭,越是辩驳越纠缠得紧。

  “你家主子让你前来,得了评鉴,却是作何?”第五佾朝总觉这事缺了关键。

  卫甄回想瑶主子漫不经心的交代,如实回禀。“将陶公与肖公,品鉴赫连小姐诗作之言,据实放出,一字不改。”

  肖公?除了早已知晓此事的卫甄,屋里三人面面相觑。

  “肖烨亭那绣花枕头,何德何能品评他人?”陶公不屑冷哼。

  其余人等早知他二人长久失和,俱是充耳不闻,只不接话。这两人性子南辕北辙,被世人以“南陶北肖”并称当世大儒。只熟悉两人的二三好友方才知晓,两位文坛巨擘,一个端正刻板,一个随意不羁,撞在一处从未平和,只相看生厌。尤其厉害,是其座下弟子竞相争锋,学术主张碰撞剧烈。

  “侧妃得来两位大儒评判,却是要趁乱借势。欲反其道而行之?”第五佾朝瞬间恍悟,竟是如此。

  在对方费尽心力搅浑了盛京这坛死水之际,若是赫连葳蕤突地脱颖而出,背后再得两位大儒“鼎力相助”……这场面,形如捧杀!

  非是夸大其词,而是据实相告,慕夕瑶欲取信之人,呼之欲出。

  拨云见日过后,第五佾朝畅快笑开,只连声赞道,“不虚此行。”之后扬起羽扇翩然而去。

  第五佾朝得了件趣事,自是兴致高涨。与之截然相反,却是陶公这等对阴谋权术十分鄙薄的儒士。听闻殿下侧妃行此有失光明磊落的手段,冷了面孔,直把卫甄赶出门去。

  “你又何须作此迁怒?”琴公坐于案后,两指一拨,低沉音调微微震颤。

  “唯不喜慕氏尔。”这却是实在话。

  “殿下对其甚是宠爱,定然不会全无因由。”偶然隔墙闻得侧妃一曲《流觞》,琴公深谙音律,不难听出其中豁达开阔。

  “殿下所爱,与陶笛何干?”陶公执起炕上温着的琼花玉露,脖子一仰,便是尽数入了肚腹。

  “恃才傲物,臭脾气一如当初。”笑骂两句,两人又如平常般谈诗论曲,好不自在。

  今日盛京十足热闹。从早到晚,消息已是换过几波。

  一大早闹出两条流言,公主府家事虽然吵得热闹,却不及八殿下选妃为人看重。

  本以为赫连小姐遭人设计,稳稳当当的侧妃位置很难保全。没曾想两个时辰不到,各方谣传如雨后春笋般接连冒出。这回却是将各家待选女儿都牵扯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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