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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穿书者盼我死-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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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世事难料; 到了如今竟然是他恩将仇报; 将陶妧牵扯进来。这个情况下; 陶妧肯给他好脸色就奇怪了。
余光瞥到青瓷梅花小碗里满当当恨不能溢出来的黑汁汤药,他顿时觉得陶妧这个性子怕是在哪里都委屈不了。
他摆摆手推辞了岚冰的搀扶,自己撑着身子坐起来,轻轻喘着气靠在枕头上; 接过汤药一下子灌了下去。
苦涩的药味在嘴里弥漫开来,让他不由皱了皱眉头。
陶妧蹙着眉头摆弄着手里的医书。其实她根本不想看枯燥乏味的医书,可圆通大师却在皇上跟前说她看医书能缓解瑞王的病情。
陶妧差点忍不住再砸圆通那个老秃驴一棍子,圆通这根本就是在报复她。偏偏皇上和太子深信不疑,虽然没强迫她,但是也是眼巴巴地望着她,一副想她答应的模样,她彻底没了办法。
戚舒将喝完的药碗递给岚冰,摆摆手示意她出去。转头却对陶妧道:“要是实在不愿意看这些东西就不必勉强自己,不管怎么样,你也是本王的救命恩人。”
陶妧挪了挪眼前的医书,歪头直愣愣地看向瑞王。
望过来的桃花眼中似有水光荡漾,温柔缠绵,丝毫没有她冷眼相对时的冰冷。戚舒不禁有些沉溺其中,可下一刻她的话却兜头泼了他一盆冷水,“看你这张冷脸还不如看医书,医书倒还有用些。”
戚舒垂下眼睑,心里有些嘲笑他竟然这般没有定力。他沉淀好心情,才抬头对上陶妧的目光,“不必对本王恶语相向,本王知道你是想解除婚约,没有关系,其实本王也是如此计划的。”
这话终于引得陶妧有了一点兴趣,她放下手中的医书,抬眼看向他,“怎么?你怎么计划的?”
戚舒心里暗叹一声,不过这样也好。无论是谁当皇帝,凭着安泰长公主和骠骑大将军的实力,陶妧必然能嫁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富贵一生,没有必要陷入夺嫡之争这个泥潭里来。
“如今父皇和大哥不想放你离开,不过是因着我还没痊愈,害怕我有什么闪失罢了。等我身体好了,或者你相看上了什么人家,父皇不会不顾及你的想法的。”
陶妧眼中的光亮黯淡了下来,她还以为他有什么好主意呢。
“听说你当头给了圆通大师一棍子?”戚舒哪里看不懂她的想法,只是如今确实没有更好的法子,他只能佯装没有看明白。他缓缓往后靠了一些,让伤口的疼痛缓解了一些。
“是。如果不是圆通,我也不必遭受这些。”陶妧重又拿起枯燥的医书。
戚舒脸上恢复了冷漠的样子,伸手捻了捻阵阵跳动的太阳穴,“圆通大师是当朝有名的神算子,而且他出身名门并不在意功名利禄,被人收买的可能性很小。”
陶妧瞪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说咱们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戚舒看他的一句话就让陶妧瞪大了眼睛,桃花眼本来会给人一种朦胧感,可放在陶妧身上却多了一份灵动和坚定。此时瞪大的桃花眼反倒像是母后还在时养的那只狸花猫,想要亲近它的时候会竖起粉嫩的爪子挠你一下。
可它要是接受你了,却会慢慢跑过来蹭蹭你的小腿,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你,让你抱抱它,揉揉它。
“我的意思是,咱们得想想法子让圆通大师将他说的话给改改。”
听着这话,陶妧心里一动,这话确实没有错。只是都说了圆通大师出身名门,不贪图富贵,而且她那天都那样威胁他了,他都没有松口。
看到她脸上的犹疑,戚舒沉声道:“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办,只要你在父皇和大哥面前演好,别露馅就行了。”
“好。”陶妧一口应了下来。
两人有商有量,却根本不知道岚冰正竖着耳朵贴着大门,将他们说的话都听了去。
岚冰听着里面彻底没了声音,才蹑手蹑脚走开了些,随即又故意放重脚步走回来,大声禀告道:“殿下,陶小姐,皇后娘娘,德妃娘娘、淑妃娘娘、端妃娘娘、温嫔娘娘以及鲁王殿下、英王殿下、平王殿下到了。”
戚舒闻言下颌绷得紧紧的,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些许戾气,看起来愈发冷酷了。
他没有吱声,陶妧自然也不会越俎代庖。只是没想到这后宫之中看病也是凑成一堆前来。
屋子里沉默半晌,才慢慢响起戚舒冷漠的声音,“让他们进来。”
毕竟来的都是些外人,陶妧飞快地将旁边的医书塞到戚舒的枕头下,整理了一番衣裳上的褶子,才耷拉着脸一番苦相地立在床边。
床上的戚舒瞥见她的瞬间变脸的举动,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肯定要比以前好玩多了。
第39章 看望
皇后刚到东宫就听闻皇上和太子已经去乾清宫处理政务了; 根本没有在东宫。登时心里升起一股失落; 可瞥见身后密密麻麻的嫔妃们,她又振作起来。皇上不在也好,省得让别的嫔妃勾了魂。
岚冰急急跑过来弯腰恭声将一众嫔妃和皇子引了进去。
皇后娘娘一边走一边给岚冰使了个眼色; 岚冰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随即立马将头低了下去。
不过片刻; 陶妧就听到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她马上整肃神情; 眨眨眼挤出两滴眼泪挂在眼角,欲滴不滴,看起来可怜得很。
戚舒素来冰冷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此时也难免有些目瞪口呆,彻底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要是父皇后宫的女子都是陶妧这样; 他怕是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他心里不禁盛腾起一个想法,如果他要是真的娶了陶妧; 以后怕是在陶妧手里过不了两招,就得被她攥在手里; 永世不能翻身。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只是他还没想出个道道就见皇后一行人推门走了进来。大红芙蓉百褶裙; 烫金九凰右衽褙子; 赤红的嘴唇; 厚厚的脂粉,皇后整个人像是面粉捏的假人似的。
一对上戚舒的眼神,皇后顿时悲鸣一声,哭丧着脸扑了过来; “舒儿,你怎么样?母后早早就想来看你,偏生你父皇和大哥根本不允许,母后想你想的好苦!”
太阳穴针刺一般疼得厉害,戚舒扬手将就皇后推了出去,厉斥道:“别碰我!”
皇后顺着戚舒的力道软软地瘫倒了地上,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一般呆呆地愣了下,随即用帕子遮着脸哀哀地哭了起来。
众位嫔位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还是端妃挺着大肚子上前装着样子想要将皇后扶起来,“皇后娘娘,您怎么这般不小心,小心摔坏了。臣妾扶你起来吧。”
嘴上将刚才的动作归咎到皇后身上,双手却也只是虚虚托着皇后的胳膊,根本没有用力,稍碰即离。她虽然觉得皇后不会蠢到当众害她,可到底还是小心些好。她的手刚碰到皇后的手臂就立马装作要咳嗽的模样收了回来。
皇后咬碎一口银牙,可这个时候到底不是跟端妃计较的时候。她只是对着瑞王哭道:“舒儿,母后知道你还恨着母后,可如今你伤成这般模样,还是让母后留下来照顾你为好。”
无耻!
瑞王被皇后的话气得双鬓冒起青筋,当年她就是这般巧舌如簧将他抱去坤宁宫,可怜他小小一人日日夜夜被欺凌。他咬紧牙根,下颌处凸出清晰的骨骼,正要开口震慑她一番,耳边却响起陶妧的声音。
“皇后娘娘,瑞王殿下已经成人,您还这般说想他念他不大好吧。”陶妧眼角的泪珠还挂着,一双桃花眼闪过些许犹疑,似乎是有口难言,半晌才低喃道:“毕竟不是亲生母子,还是避讳着些吧。”
端妃眼见女主陶妧开口了,立马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暴起的皇后撞到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果不其然皇后立马怒斥道:“本宫身为六宫之主,所有的皇子都是本宫的孩子,本宫照顾皇子怎么在你眼里就是如此污秽的事情?”
陶妧闻言挑眉,“儿大避母,男女授受不亲不是皇后娘娘一直信奉的吗?臣女记得皇后娘娘前些日子还说过的,怎么如今倒是臣女的不是了?瑞王殿下虽说由皇后娘娘抚养了一段时间,但也不至于以身……”说着声音慢慢低了下去,话未说完可话里的意思却表达得清楚明白。
后面的淑妃不由扑哧一声笑出了声音,皇后只觉脑中紧绷的一根弦也被这一声轻笑给一把拽断,一骨碌翻身起来就大吼道:“你放肆!”
床上的瑞王脸色未变依旧还是冷漠的模样,可心里却呆滞着看着眼前这一幕。
“皇后娘娘,陶小姐定然也不是故意这般说的,也是怕外面的人这般误会皇后娘娘,才出言提醒皇后娘娘的。”端妃温声劝道。
陶妧却丝毫不惧,反正如今皇上和太子正对她心怀愧疚,即使这件事情闹到他们身前,他们也只会将事情遮掩下来,不会对她怎么样的。只要她现在不吃亏就好了。
学着陶玥往日的模样,她低下头又艰难地挤出两滴眼泪,再抬头一双桃花眼已经是眼泪汪汪,似云似雾又可怜巴巴,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别人欺负她了。
她攥着帕子捂着嘴唇,话音带着哭腔,“皇后娘娘,臣女真的不知道臣女哪里做错了?臣女是真的怕皇后娘娘被扣上这般脏污的名头才提醒皇后娘娘的。皇后娘娘要是真的不开心,尽管责罚臣女吧,只是能不能先让臣女给瑞王殿下熬好了药再责罚臣女?”
这一番唱念俱佳实着把她自己哭成了无辜纯洁的小白莲,戚舒表面上还能维持冰冷的表情,可心里简直山崩海啸,炸开了锅。他瞥了眼皇后,见平常就喜欢装无辜的皇后此时却被陶妧气得浑身哆嗦,脸色铁青,可却又拿陶妧没有办法,他心里痛快极了。
鲁王见皇后此时落了下风,轻咳一声厉声朝陶妧喝道:“陶四小姐!嘴下积德,不管如何母后只是着急四弟的安危,陶小姐不必揪着这一点不放。”
英王轻浮地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梨花带雨的陶妧,啧啧做声:“二哥,你声音小点,千万别吓到陶小姐了。”
德妃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往前一步一脚踩到英王的脚背上,顺便还碾了碾,柔声道:“皇后娘娘是好心,陶小姐也是好意,都是为了瑞王殿下好。如今看瑞王殿下清醒了,本宫也就放心多了。想来皇后娘娘也是如此感想,才激动了些。”
皇后两眼像是淬了毒一般直勾勾地瞪着陶妧,见陶妧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挂着眼泪笑嘻嘻地望着她,分明是在挑衅!
尖利的指甲死死地掐进手心,她咬着牙将梗在心口的郁气咽下去,如今皇上正是对安泰长公主和陶妧心存愧疚的时候,她现在还动不了陶妧。不过等到陶妧正式嫁给瑞王,情况就变了。
她翘起嘴角,佯装大度道:“还是德妃通情达理,正是德妃说的这个理。”
随即走过来亲昵地唤着“阿妧”,拉住陶妧的手:“往日本宫就很喜欢你,可碍着你娘不能接近你,以后可就好了。以后都是一家人,到底还是方便了些。”
说着手上微微用力,尖利的指甲正要戳进陶妧的手,却听陶妧痛呼一声:“疼!”
“皇后娘娘!”一直冷眼旁观的瑞王像是实在忍受不了一般暴喝道。他抚着胸口咳得喘不过气来,陶妧立马挣脱皇后的手像模像样地帮戚舒舒缓。
瑞王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沉着脸冷声道:“本王怕是要辜负皇后娘娘的美意了。只是皇后娘娘无事还是不要来东宫的好,免得本王伤还没好,本王的未婚妻伤着了。”
未婚妻?陶妧瞬间嘴角抽搐两下,手上不由用力拧了戚舒的胳膊一下,眼睛却望着皇后沉声道:“多谢皇后娘娘抬爱。”
皇后眼里迸出怒火,哪里还不知道这个时候根本就是被陶妧算计了。她心里正琢磨着应该怎么应对就听到瑞王低声咳了两下:“岚冰,送客。”
鲁王嗤笑道:“也罢,人家不待见咱们,母后咱们也快点走吧,免得碍人眼。”说罢舔舔嘴唇,轻飘飘地瞥了一眼瑞王包扎着的伤口,突然勾唇笑了一下流露出一丝邪气。
瑞王冷脸以对,可陶妧却看得心里一咯噔,只觉不对劲得很。
皇后勉强勾唇笑着应了一声,对瑞王道了一句“舒儿好好养伤,本宫会再来看你的。”甩袖而去。
剩下的嫔妃好戏也看了,心满意足地离去。倒是端妃好生问候了两句,嘱咐陶妧多多跟安宁公主交往,才放下一干礼品离去。
第40章 沦落
众人一散; 陶妧立马离开床边; 抻抻衣裳的褶子,一副跟戚舒没有任何关系的样子。
戚舒见她这幅模样也没有生气,反而舒心畅意极了。不管是幼时还是在千秋宴上; 他都没有这般轻而易举地战胜皇后。这般一想陶妧真的不错。
“坐。”
陶妧瞥了他一眼,见他这个时候还冷着一个脸; 像是她欠了他五百两银子似的,撇撇嘴到底还是顺着他的意思挪到床边的小杌子上坐了下来。
“多谢。”戚舒轻声道一声谢。
重新拿起医书的陶妧听着这轻飘飘的一声谢; 还以为她听错了,毕竟戚舒看上去不像是知恩图报的人。她这个救命恩人就是被他坑了一把。“你说什么?”
戚舒摆摆手示意候在门口的岚冰退下,垂眸低声道:“方才的事情,多谢你。”
陶妧看着他的模样; 不知怎么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轻轻回了句:“我只是看不惯皇后娘娘那副样子罢了; 跟你没有关系。”
两人别别扭扭地将方才的事情掰扯清楚,却没有看到门口的岚冰竖起耳朵磨磨蹭蹭地往门口挪动。岚冰听到陶妧的说话声不由停下来回头望了相距不过三尺的男女; 漆黑的眸子如墨染一般,黑沉沉望不到底。
戚舒看着陶妧的模样不知怎么的整颗心像是泡在温水里似的; 温暖舒缓。除了大哥; 陶妧是唯一一个当众维护他的人。
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余光却瞥到岚冰还在门口没有出去,便提声喝道:“退下。”
陶妧吓了一跳,扭头就见岚冰似乎也被吓着了,仓皇地退了出去; 重重地阖上门。
陶妧听着这震耳欲聋的拍门声,不由蹙起眉尖。岚冰要是放在安泰长公主府怕是连个洒扫丫鬟都当不上,没有规矩。
“岚冰不是你的贴身丫鬟吗?还用得着避讳她吗?”
贴身丫鬟?
戚舒心里有些不舒服,还没想明白嘴上却不由反驳道:“我没有贴身丫鬟,我从南方回来之后大嫂送过来伺候的。背景还算干净,我就没有推辞。我在南方的下人不能进宫,只能留下岚冰,最起码院子里的事情还算顺畅。”
陶妧挑挑眉,有些疑惑他竟然在宫中连心腹都没有,也有些疑惑他为何对她一下子解释这么多。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转念间就将这个疑惑抛到脑后,“那确实还是避讳着些好。”
戚舒却抿了抿薄唇,有些懊恼他方才说的话。不过到底不是几岁的孩子了,他转眼恢复了往常的冷漠,“你方才不应该那般莽撞的,皇后和鲁王并不是好惹的。”
看到她嘴唇翕动想要反驳的样子,他又说到:“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次的刺杀根本就是鲁王和皇后谋划的。他们能算计我,自然也能算计你。我一会儿给你派两个人,你出门就带在身边,不要疏忽大意。”
陶妧确实是觉得皇后即使表面上气得要死,可到底在明面上不能对她做些什么。可经戚舒这么一提醒,她这才明白方才的行为是多么莽撞。
她不由捻了捻手指,没有推辞,“多谢。”
这似乎是两人碰面以来第一次能好好说话。
陶妧觉得既然她接受了他的照顾,自然不能再对他这般冷眼相待。又想起那碗快要溢出来的苦药汁,她张口想要对他说声抱歉。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她抬头看向戚舒。
登时她僵在原地,只有嘴角抽搐了两下,床上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平身子躺下阖眼睡着了……
真是……好极了!
她用力将抽搐的嘴角扯下来,冷哼一声,只觉她的好心都被喂了舟舟。她干脆利落地起身直奔耳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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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妧进宫毕竟是匆匆忙忙的,被太子妃带进来的时候也没有多看,此时再看戚舒所在的耘波轩,却另有一番趣致。戚舒在宫外有自己的瑞王府,耘波轩只是他东宫暂住的地方。
虽说如此,耘波轩却样样不差,耳房倒座就连墙角处的大鹏展翅梅花桩似乎都是精心雕琢过的。
陶妧打量一番之后脚下一拐走进耳房。一进耳房扑面而来一股浓郁的药汁苦味,她缓了缓就见岚冰匆匆迎了上来。
“陶小姐怎么过来了?这里味道不好。”岚冰拧着帕子低头道。
陶妧缓过劲儿来,抬头环顾四周打量着这间耳房,简简单单的二间房,窗跟儿立着两个药罐,下面的火炉还在燃着,噗嗤噗嗤时不时将盖子掀起来。
她没有去碰药罐,直直走向对面的黑漆椅子坐下。
岚冰匆忙帮她沏了一壶茶,“陶小姐用茶,是上好的碧螺春。”
“瑞王殿下睡着了,我就来这里透透气。”陶妧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茶叶舒展,满身披毫,清香浓郁,鲜爽生津,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茶。
岚冰双手紧紧地攥在身前,趁着陶妧品茶的功夫不着痕迹地抬头看了陶妧一眼,轻声道:“陶小姐,瑞王殿下的伤多亏了您的照顾,要不然奴婢还真怕瑞王殿下……”
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又瞥了陶妧一眼见陶妧只是捧着茶盏一点反应都没有,尴尬地说道:“奴婢多话了。瑞王殿下身为龙子定然会逢凶化吉的。哪里还用得着我们担心。”
陶妧看着茶盏中舒展的茶叶,沉默片刻突然轻声笑道:“你这是在以什么身份来说这些话的?什么叫“瑞王殿下的伤多亏了您的照顾”?总觉得你是在警告我不要打瑞王的主意。”
岚冰似乎被骇了一跳,扑通一声跪倒在陶妧脚下,哆哆嗦嗦地辩解道:“奴婢没有这个意思,陶小姐恕罪。”
陶妧放下手中的茶盏,轻笑:“你不必如此。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就明明白白跟你说了。不管如何我如今名义上也是瑞王殿下的未婚妻,要是不出意外,以后还会是瑞王妃。”
说着她饶有兴致地停顿了一下,“说起来你也不乐意吧?”
“奴婢完全没有这个意思,更没有乐意不乐意一说。”
陶妧托腮居高临下地打量跪在地上的岚冰一番,也算是玲珑有致,有些心思也是有本钱的。
“我这个人呢,向来眼里揉不得沙子。我的东西要是被别人碰了,我就是拼死也会剁下对方一双手。”
岚冰跟着哆嗦了一下。
“所以,只要我跟瑞王有关系,就不会容忍别人打他的主意。可万一这层关系断了,我也就不在意了。”陶妧顺势将茶盏重重磕到桌子上,发生响亮的哐当声。
岚冰伏在地上抿抿嘴唇,大声喊道:“陶小姐,奴婢对瑞王殿下并没有主仆之外的情谊,还请陶小姐不要误会。”
“是吗?”
两个字在陶妧唇齿间玩味片刻,将岚冰的心高高吊起。
“是,奴婢绝无此意。”
陶妧本对瑞王无意,不过到底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她当然不能容忍有人打他的主意。她睨了眼垂头敛目的岚冰,轻轻道:“听闻圆通大师没有出现在东宫之前,启贤寺的方丈测出你和瑞王的八字相合,是吉兆。要是没有圆通大师,说不定你如今已是瑞王妃了。”
岚冰心里一咯噔,本能解释道:“确有此事,可到底奴婢没有这个福分,也救不了瑞王殿下。”
陶妧啧啧做声,惋惜地叹了一口气,“可惜了,要是没有圆通大师,你如今就是瑞王妃了呢。”
听完这话,双手死死地扣紧地面,岚冰脖子上都泛起了青筋,可到底还是压抑下来,“这都是奴婢的命数。”
“那倒也是。”陶妧轻飘飘说了一声。看着她愤恨的模样,心里叹口气。她还真没有想错,岚冰这小宫女还真的心存念想。一想到在宫中的这些日子,她还得时刻戒备着身边的宫女,她就头大如斗恨不能将薇姿给带进宫。
她干干脆脆起身离开,警告岚冰一番也就罢了。只要岚冰不算计她,她也不想在宫中得罪人。
陶妧一离开,小小的耳房顿时安静下来,只有药罐噗嗤噗嗤掀盖子的声音回荡。
岚冰撑起上身,坐在双腿上,咬紧牙根细腻的脖子暴起青筋,满眼都是愤懑。她拼了命将一切都算计妥当,可偏偏在事成之际被圆通那个臭和尚给搅和了!
而且她没有想到她给瑞王下的药竟然不管用,她都摸了解药站在瑞王身旁了,瑞王还是没醒,反倒便宜了女主!
这下倒好,女主和男主提前订了终身!
她筹谋了这么多,甚至亲自下水纠缠进夺嫡之争中,难不成就落得这么个结果吗?凭什么她堂堂一个穿书者只能沦落成卑贱的丫鬟,只能伺候人?
她不甘心!
第41章 伤愈
转眼夏日炎炎; 蝉鸣阵阵; 瑞王的伤势也痊愈了。陶妧难得有空闲趴在窗边望着洒下片片阴凉的石榴树。
陶妧却心里躁得慌,她已经二个月没有回家了,只能待在东宫中; 迎来送往,跟心思叵测的皇后和德妃周旋; 片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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