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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情错-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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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城空名?弟子只知我寺三百年盛名不衰,现如今却蜗居一山之中。佛门道义,却叫那尼门庵院作了首。”
“贪嗔痴,汝终是堪不破……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那空寂微哑的声音便不再响起。只余另一人自嘲般低声道:“弟子比不得师尊,自然堪不破……谁?!”
重楼一惊,原来他刚才没注意竟踩到一块碎石。此时他已知叶曼青先前为何那般谨慎,若是他方才没听错,这、这两人分明是——身后忽地伸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将他拖到一侧内凹的石壁中。
“朗尘师兄,是在下。”
吴山青神情自若地走出秘道,向着石室牢房中的两人行礼:“山青见过师尊、长无大师。”
长无清瘦的脸转向吴山青,露出淡淡笑意:“吴施主安好。”他的神情安然无比,仿佛他所在的不是石地牢房,身上也没有重重铁索。
他身侧三尺远处锁着的正是云觅言,只见他微微睁眼:“去而复返,所为何事?”
“无他,山青是来寻朗尘师兄的。”
“哦?是何事?”端坐于石桌旁的朗尘缓缓捻动佛珠道。
“好叫朗尘师兄知道,三皇子今日便要下山了。”
朗尘的手指一顿:“要开始了么……贫僧知了,多谢。”
“客气了。如此,山青便先告辞了。”
吴山青转身退出石室,走到秘道中,将藏在那处的重楼裹进怀中,快步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睡过头了,忘记更新~挖忏悔~
修错字~
☆、第三十六章 定局
叶曼青迷迷糊糊睁开眼,便觉喉咙火烧火燎一般疼痛难忍,她刚咳了一声,边上一人便端了茶水喂到她嘴边。一口喝尽了茶水,她轻舒一口气,看向身前的人:“阿秋?”
应残秋轻声道:“你的脖子有点淤青,我已经为你上好药,过几日便会消了。只是你这两天就只能吃点清淡的食物了。”
“嗯……”叶曼青敛眉,“我们现在在哪?”四周围着的木板,身下节奏性的摇晃——这情形她再熟悉不过,她在马车里。但这马车和她之前所见的可是天差地别,只见车内四周都用纱帐遮着,车中一侧更是放置着一张软榻,她此刻便是躺在这软榻上。
“我、我怎么会在这儿?”她想起昏迷前的情形,那会儿她跟着顾飞扬二人一路向外走,顾飞扬突然停住脚步回过身来,她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吴山青便一指点在她的颈间,她顿时昏睡过去。想来,那时是快到出口处了。
她连问两句,应残秋都不言不语,只低头把玩着手中的空杯。无奈,只好闭上眼睛假寐。许久,才听应残秋幽幽叹道:“曼青,这么多年了,我必须要尽快确认,你、到底是不是她。”
“……谁?你妹妹?”
“是啊。”
叶曼青坐起身:“能跟我说说她的事么?”
应残秋抬手摸摸她的头发:“等确认了,我便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确认?要怎么确认?难不成还滴血认亲么?拜托,就她那一身的毒血,估计早就细胞变异了啥亲都认不了了吧?虽然这般想,但她心中到底还是有几分期盼,若是真能弄明白这个身体的身份,她也许就能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了吧?眼眶忽地热了起来,安身立命……如果可以,她宁愿回到自己的世界。就算父母从不关心她的死活,也还有伯父伯母贴心照顾她,她从小便立志要给他们养老的。消失了这么久,不知道他们急成什么样了,还有微微……
“怎么了?”
叶曼青摇摇头,忽然扑到应残秋怀中,哽咽道:“我、我从醒来便是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记不起来,我好怕、好怕……”
应残秋轻轻抚着她的背:“我知道,我知道……这么多年苦了你了,都怪我,若是当年……”她没有往下说,只是扶起叶曼青,微笑道:“不说这些了。你可饿了?”
叶曼青不好意思地摸摸肚子,应残秋咯咯笑起来:“睡了四、五个时辰,不饿才怪。再忍一会儿,快到三皇子府邸了。”
“三皇子?”
“嗯,恰好三皇子也要下山,便顺道带上我们。盛情难却,少不得要在长凭府中住上数日。”
不多久,马车慢下步来,稍息便停住了。一人在门外道:“应姑娘,府邸已到,殿下请两位姑娘下车。”
夜幕降下,微凉的风自大开的窗口吹入,木怀彦微微眯起眼,看着窗外沉静的夜色。
“夜凉如水,楚兄何不进来共饮一杯?”
烛火微晃,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窗边:“她不见了。”
木怀彦握杯的手一紧,“什么时候?”
“巳时三刻进入琮玉阁后便未出来。”
木怀彦双眉一凝,站起身:“我这便去问问。”见楚南漠站在窗边不动,他挑眉,“楚兄可是要同行?”
“不必。”楚南漠眉间一厉,“昨夜应残秋动手了。”
木怀彦身形一顿:“如此……”
房门忽地被推开,齐楚探头进来:“臭木头,老夫子叫——何人?”
“怎么了,齐兄?”但见清风习习,窗边空荡荡,哪有半个人影?
“不,我刚才确实看到有人……”齐楚疑惑地看看房中,“不过世上哪有人速度那么快的?哈哈,肯定是我看花眼了!”
木怀彦淡笑道:“方才你说狄兄怎样?”
“哦,老夫子闲得无聊,要找你下棋呢!”
“如此甚好,在下、也正想同狄兄手谈几局。”
* * *
今夜的琮玉阁静寂非常,虽已入夜,但代掌门忙着处理此次大典的后续事宜,临近戌时仍是未归,守在门前的两个弟子已经打起呵欠来了。
“好困,代掌门怎么还不回来?”
“最近事情多着呢……别说了,快醒醒神,白天还因为打瞌睡被二师兄骂呢!”
“知道了知道了……唉,也不知怎么搞的,天天睡天天困……”
“我也是……”
两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不一会儿,便传来规律的鼾声。
院中忽地刮起一阵迅疾的风,只听一声轻微的门板“咔哒”声,除了在风中微晃的树枝外,一切平静如常。
不多时,疾风再起,一条人影箭一般射向墙外。那人似对周边环境极为熟悉,几个纵掠便钻入那一片竹林中。入了林,那人便缓下脚步。
夜间风急,竹叶被吹得哗哗作响。竹影纷纷,把整座林子映出几分幽深难测的神秘。
“东西拿到手了?”
那人嗤笑一声:“你的情报那么清楚,我再拿不到岂不是笑死人?”虽然压低了嗓音,但那般清亮的音色,却仍能辨出是个女子。
“拿到便行。你的时间也不多了吧?尽快把事情了结了早日践约——”
那个女子却是陡然回身甩出一道银芒,一惊之下,他袖中红芒一闪已然握在手中,不知怎的忽然顿住,那银芒便贴耳射过。
那女子冷声道:“宵小之辈,还不现身?”
黑暗中只听“铿然”一声,那银芒已被来人扫回,来势汹汹直击那女子。那女子道一声好,侧身闪开五指成爪便收回银匕。
“阁下为何跟踪在后?”交手一招,女子出声间已然客气许多,只是仍掩不住傲气凛然。
“你手中的东西,我要了。”
低哑的嗓音沉沉回荡在林中,竹叶纷飞,一道人影赫然自三丈远处的树影中迈步而出。
一直未出声的另一人缓缓拢住手中红芒,轻笑道:“原来是使役阁的高人。失敬失敬。”
“使役阁?近几年惊骇江湖的杀手帮?”冷冽的女声哼笑几声,“有趣,有趣。怎么,使役阁不杀人改抢劫了?”
对面那人却是沉默不语,只缓缓抽出手中长剑。剑刃在鞘中滑动的声响分外刺人,那女子蓦地抬头,暗淡天光照在她的右脸上,影影绰绰,除了那双冷狂的眸子外,竟是瞧不清面容如何。
“要战,便战。况风华奉陪到底!”
一时间杀气陡盛,连飘动的竹影也似被凝固了般,沉寂无声。
忽然一声妖娆轻笑如水袖舞云般随意荡开沉重的气氛:“都是熟人,两位何必费工夫?”
“熟人?却不知何时我和你离境也成了熟人了?”况风华淡淡讽道。
离境却也不生气:“郝灵灵那丫头,见了我也是要叫一声哥哥的。”一句话堵住况风华,他才看向对面的人:“在下刚好知道一点叶姑娘的事,不知阁下可愿听一听?”
那人按剑而止:“条件。”
“爽快!条件并不难,这东西,况姑娘有急用。但,仅是暂时借用,不出五日,必然送回。到时不用兄台动手,在下亲自奉上此物。如何?”
“……可以。阿青现在何处?”
况风华身形一动,却未出声。只听离境答道:“叶姑娘此刻人已在山下长凭府中。”
那人收剑回鞘,身形登时消失在原地:“五日后,再来取物。”
稍息,离境才吐出一口气。况风华却未出口嘲笑他,反倒若有所思道:“能查到叶曼青的身份么?怎么连长凭府也牵扯进来了?”
“……至今仍是毫无头绪。”离境的口气有点挫败,“此事暂且放下。你速速下山,五日后定要将此物送回。”
“知道了。真是,比女人还唠叨。”
“你——”离境气结,忽地口吻一转,妖娆之音顿起,“比起你来,只怕大多数男人都像女人吧?”
“……找死。”
银芒斩断无数飘飞的竹叶疾旋而至,离境袖中红芒一闪便收,轻笑着转身跃出竹林。银匕滴溜溜转回况风华手中,她低咒一声,身形一晃,向林外掠去。
“该死的妖人!”
南苑望云亭,四盏黄灯笼分挂四角,均匀地在亭中洒下昏黄的光影。
亭中两人,一人执黑棋,一人执白棋,偶尔闲聊几句,悠悠落下棋子。他二人这般光景已有半个时辰,原本在这观棋的齐楚早叫着受不了回房去了。此时棋盘上黑白棋子各占半边江山,局势平和,并无□□之势。
“狄兄现下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不日便可康复。”
“早先听说三皇子已经下山了?”
狄望舒一顿:“正是。”忽然抬手捻了两枚黑子放在右下角,“罢了,今日之局,到此为止吧。”
木怀彦面上笑意悠然:“狄兄终于肯停了?”
狄望舒斜睨他一眼:“我是没料到你这般耐得住性子。行了,要问什么?”
“那在下便直言了。”木怀彦神色一正,“叶姑娘可是被一同带走了?”
“是,残秋要下山,便搭了三皇子的车。”狄望舒神色复杂道。
“……却不知应姑娘凭借的是什么?可是叶姑娘自己同意的?”
见木怀彦眼眸略冷,狄望舒暗叹一声:“残秋认定叶姑娘是她失散多年的妹妹,绝不愿放手。”
木怀彦定定瞧着他半晌,看向棋盘:“这局势,你确定要这样走下去么?”
“狄望舒向来别无所求……若有所求,却非践愿不可。”狄望舒淡淡笑道,“木兄不也如此么?”
料不到他竟有此言,木怀彦一时狼狈,竟是答不上话来。顿了几息才低声道:“我、我也不知……”
狄望舒眸中隐现了然之色:“说是不知,其实……”已然知了。
木怀彦别开头,望向茫茫夜色:“这一局,已近收尾了吧?”
“嗯……”狄望舒也看了过去,声音微带感伤,“同门相残,这般结尾……”幽幽的叹息浸入空茫的夜色中,飘得很远很远。
作者有话要说: 挖发现挖取章节名很废(orz,这个废从文名、作者名、文案就可以充分体会到了)
☆、第三十七章 赤螭龙纹
应残秋所用药膏果然效用奇妙,这么过了一日夜,叶曼青脖子上的青肿已消了大半。应残秋对她可谓是照顾得无微不至,真如待亲亲小妹般,便是连喝口茶也怕她烫着。叶曼青几时被人这般待过,就是往日在家里,她一向自立惯了,哪像现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成日卧床比千金小姐还娇弱的?
这日刚用过午饭,还不及喘气,又见应残秋推门进来,手上托盘上放着一个玉瓷小碗。叶曼青哀叹一声:“阿秋,你这是把我当猪喂吗?”
应残秋抿唇一笑:“哦?待会儿请胡总管来给你称称?现在,先把这碗莲子汤喝了。”
无奈,叶曼青只得端了碗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应残秋含笑坐下,说些平日闲事。叶曼青垂下眼帘,今天应残秋似乎有些心神不定,面上虽是谈笑眼睛却时不时地往她这边看来。嗯……
“哎呀呀,太撑了太撑了,不喝了!”
叶曼青放下小碗,就要起身,却被应残秋一把拉住。她惊诧看去,应残秋似也觉出此举过于突然,神情一黯:“是我勉强你了……”
“诶,我开玩笑的啦,我喝就是了……”叶曼青端起碗咕噜咕噜把剩下的大半碗汤喝完,“快别苦着脸啦!”
见应残秋重又绽开笑颜,叶曼青不由笑开,果然,问题在这碗汤中么?且观她后续动作如何。说笑一阵,叶曼青渐感燥热,连着灌了几杯茶水也不解热,这般深秋时节坐在房内,她竟能沁出汗来。
“曼青,你很热么?”
来了。叶曼青挥着衣袖扇风:“嗯,可能是这两天补得太过了。”说着,她似真似假地瞪了应残秋一眼。
应残秋替她擦着额头的汗渍道:“出点汗也好,把体内寒气去一去。不过你身上湿了,若是吹了风着了凉可就麻烦了。”
叶曼青只顾着扇风没有说话,又听应残秋笑道:“行了行了,你这般也不是办法,不如索性沐浴一下净净身。”
“沐浴?!”叶曼青一下来了精神,从到这个世界后,她就几乎没好好享受过热水澡了,就是在青霓山上也都是跟着那些女弟子隔天冲冲凉。
“是啊,长凭府后山有一地谷,终年温水涌吐,轻烟飘渺,水温宜人,最是适合洗浴养身。”
原来是温泉。叶曼青心痒难耐:“真的可以带我去么?”
应残秋轻笑:“当然,随我来吧。”
叶曼青喜不自禁地跟在她身后,一路穿庭过院入了后林。林中遍植枫树,但见红叶层层浸染,直把山林映衬得如天际云霞般绚烂。顺着枫林中石板铺成的小道曲折行走小半刻,便见林中隐隐蒸腾出漫漫轻烟。袅袅烟云飘荡,簌簌红叶飞落,不多时,一个半月形的清池便已隐然在望。
这般美景之下,舒服地泡个温泉澡,那绝对是人间一大享受。只是——
“这里不会有其他人来吧?”
应残秋掩唇:“放心,三皇子早前便已允了,但凡我来此处,便不许其他人打扰。”
“那我就放心了!”
叶曼青眨眨眼,稍稍活动了一番手脚,便找了个适合下水的褪去外裳叠好放在一旁。稍一踌躇,她便将身上那套一直不曾脱下的白色丝衣也脱了下来,只穿着肚兜亵裤入水。
“阿秋不下来么?”
应残秋一愣,笑道:“怎可能?”便也去了衣裳进入池中。
周遭都是雾气弥漫,她二人浸在水中,虽是相距不远,但彼此的面容却瞧不真切。叶曼青双眼微阖,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水下卵石。应残秋见到她脖子上的金丝锦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就是她故意拿出那半粒夜明珠,她也只是稍显诧异,倒不像是认得这些东西的。如果不是和这些有关,那她特意引她来这个温泉,又是想探看什么?
正想着,却听应残秋静静道:“……八岁那年,我和小妹逃出家门,一路漂泊到凭州。我们在中鸿城无依无靠,只靠沿街乞讨为生。我幼时……身体孱弱,反倒是小妹对我多加照料。这般过了半年,生活虽是困苦,却我们姐妹俩相依为命,也得到一些好心人相助,日子还算平顺。却不料,一日小妹又出去乞食,从此却是再无踪影……”
她絮絮叨叨地述说着往事,叶曼青只在一旁听着,并不开口。良久,直到应残秋叹息不语,她才笑道:“你说得这般详细,可是确认了?阿姐?”
应残秋一震:“你、你记起来了?”
“我什么也没记起来。”叶曼青往她身边挪近一段,“该是我问阿姐,这般用心安排我来此,可找到想找的东西?”
此时她二人相距不过尺远,叶曼青此话一出,应残秋面色变了数变,才叹道:“你还是和小时候一般机敏聪慧。”她抬手轻触叶曼青光洁的左肩,“你忘了么,这赤身蟠螭纹可是你娘亲手为你绘上的,歆眉。”
叶曼青侧头看去,只见应残秋指尖所指的地方,一道暗红色的龙形图腾隐隐浮现,在水雾的蒸腾下越发清晰,其间纹理细致之处,竟是栩栩如生仿若龙腾将跃。
这日上午,顾飞扬再次召集门下弟子,却不是为了别的事,正是朗尘一行要启程回化城寺。因着长无大师至今仍无踪迹,青霓派上下都是心下惭愧,便在送行礼数上极尽周到。朗尘连连稽首言谢,眼见日头不早,便向众人拜别。顾飞扬宽慰一番,便亲自送他们下山。
依旧是四人合抬的无顶柳木轿,轿中却是空空荡荡。这么瞧去,那一队僧众的背影倒都显出几分失意来。
重楼站在山石后,远远看着这一幕,面容肃穆,手指不由扣紧掌下石头。
“哈哈,瞧你这副可怜样,不会还在为昨日输给我懊恼吧?”
身后传来熟悉的嘲笑声,重楼皱皱眉转过身:“你有完没完?”
“我就没完了你能把我怎么样?”飞宇做了个鬼脸,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坏笑道,“还是说,小师妹知道你把她的荷包弄丢了不理你了?”
重楼哼了一声,也不理他,迈步就走。偏偏飞宇还在后头不依不饶地叫道:“哦,我知道了,肯定是你那个叶姐姐下山了你忙着伤心是吧!“
正疾步走开的重楼脚下一顿,低着头站在原地,缓缓捏紧拳头。
飞宇见他的话奏效,笑得越发开心,上前几步就要再刺激重楼几句。不料刚走近一小段,就见重楼猛地转过身,梦不吭声将他扑倒就是一拳。他一时也是被打蒙了,待醒过神来,已经挨了好几下。这简直是奇耻大辱!飞宇长这么大还未被人这般欺辱过,便是和师兄弟们较量逗趣,大家也都让着他,再加上他活泼灵动,平日里都是他耍着别人玩,哪曾真正挨过打?当下一阵邪火冲脑,他嗷嗷叫着就抬腿踹重楼。往常下手极有分寸的重楼今日也不知犯了什么邪,动手也好不含糊,竟是丝毫不让。两人厮打成一团,在地上滚来滚去。
这地方又不显眼,加之今日门中众人都有事忙,闹腾一阵,竟是无人来将他们分开。终于,两人都打累了,瘫在地上一动也动不了,只能大声喘气。
“呼,呼……你、你发什么毛病,呼、呼……”飞宇肿着腮帮子直抽冷气。
重楼一双眼睛紫黑,侧了头冷冷盯着他:“下次我就把你的牙敲碎,看你还敢胡说!”
飞宇不由缩缩脖子,硬撑着叫道:“我说什么了,啊?不就是——”见重楼双眼一眯,他立时噤声。
重楼慢慢爬起身,俯视着他:“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最好什么都不要说。”说完看也不看他一眼,跛着脚往云琅宫走去。
“你——谁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得比你多了去了,等以后三师兄做了掌门我做了掌院,非让你扫一辈子茅房不可!”
重楼蓦地转身:“你说什么?!”
飞宇一惊,呐呐不敢再开口。重楼注视他几息,忽然转身飞奔而去,竟似将腿脚上的疼痛忘了个精光。留下飞宇歪在地上动弹不得,他叫唤了两声,眼见少有人经过此处,只得忍痛撑着地板一点点挪起身。哪知脚下一软,便又要瘫倒,边上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来,轻易地将他整个人拉起来。
“三、三师兄……”
顾风一面带微笑,只是那双桃花眼中却是半点笑意也无:“飞宇,还请你把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细细、说与三师兄听。”
作者有话要说: 貌似看的人多了一些了,但杯具的素。。。评论仍是少得可怜哇。。。
泪牛,大家,挖不求补分这类盛大工程,好歹看到更新时顺手撒躲花咩~好让偶知道是有人在看的,挖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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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看到偶的新封面木?!!!
好漂亮的吧!!!
哇哈哈哈,广告广告,是“碧水P图夫妻档”的作品哟,真是击中了偶的心啊~尤其是那两把剑~哦呵呵呵,癫狂飘走~
☆、第三十八章 试探
昴州,玄冥山。
玄冥山面朝苍茫浮海,海上水势浩淼。每日潮汐起伏,巨浪拍击崖壁,阵阵轰鸣如响雷在侧。海上小岛星罗棋布,水道交相互通,暗礁时隐时现。此处水流湍急诡秘难测,自古以来便是渔人口耳相传的断魂地丧命所,这一片水域便被人们称为“死魂狱”,意为连亡魂也逃脱不了的地狱,其恐怖由此可见一般。
黄昏时分,落日早早被埋入海平面,灼了整片整片的海水红艳艳地烧着,就连被重重暗影遮覆的玄冥山,朝海一侧也被映得光灿绚丽。但见崖壁如镜,与水面交相辉映,云霞光辉之下,似连这死者之狱的地界也少了分阴寒。
霞光之下一道硕大的黑影振翅而来,竟似自海中直飞而上。那巨鸟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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