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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情错-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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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这般教学相乐,倒也不觉时间流逝。直到晌午时分侍女来请她们用餐,才突然觉得肚子早已唱起空城计,不由相视一笑。
只是今日却不是在偏厅用餐,那侍女带着她二人一路七拐八弯,却到了华容阁。华容阁位于长凭府东南侧,阁楼四周百花环绕,故曰华容。走到门口,那侍女躬身停住脚步,躬身请她们进去。迈入门中,早有另一名侍女等候在内,指引她们上楼。
“……殿下谬赞,在下愧不敢当。”
“先生大才,何须如此谦恭?”
叶曼青一愣,这顿饭竟是三皇子请的?自从她们入府至今,她都没见过三皇子的踪影。如果不是侍女们时常挂在嘴边的“殿下吩咐”,她都要怀疑这长凭府到底是不是他的府邸了。
走在她身侧的应残秋脚下一顿,却是挺挺背,当先踏上木梯。
叶曼青低头跟上,三皇子骤然相请,难道是为那同日出城之事?她和应残秋的一次出游,为何会这般慎重?应残秋先前的那般激烈的反应,又是为了什么?自从出游的事定下后,应残秋便心事重重,今日更是显出莫名的焦躁和怨怒。不,这绝不是一次普通的出行会产生的反应,除非……她们再也不会回来。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也是一惊,惊后却是寒意上涌。
是了,应残秋认出她的身份,却对此噤口不言。那便是她的身份不可宣之于众,至少暂时不便让她知道。应残秋知道什么?这次出游到底在计划什么?而提出这次出游计划的柳牵情,又抱着什么意图?
叶曼青捏捏手掌,定下神来。这原本,就是她想要探明的。既然身处迷雾,那便将迷雾破开,让一切大白,总好过混混沌沌担惊受怕。这般想着,她便微微勾起了嘴角。
作者有话要说: 稍晚一点还有一章= =
惊喜吧= =老娘今天拼了!
☆、第四十章 风雷隐动
狄望舒笑吟吟地举杯:“说起来,我们三人似有许久未曾这般闲谈而坐了。”他面前坐着的,正是吴山青和顾风一。
“这是……清水?”吴山青端起杯子一闻,却是皱起眉头,“大师兄,你这般却是不地道了。”
“就是不地道了你又待怎的?”狄望舒斜睨他一眼,“我做师兄的让你喝什么你还有不满么?”
“岂敢岂敢!大师兄英明神武,山青只有俯首听从的命。”
吴山青敛眉哀叹,狄望舒哈哈一笑,看向一直不曾说话的顾风一:“风一今日是怎的?难道后山真有精怪不成,不过数日就将你的神魂吸走了?”
顾风一展眉一笑,那双桃花眼眯成一对弯月:“哦,有这等厉害的精怪我怎会不知?”他忽地一击掌,“是了,似我这般潇洒无比风流无双的美男子,这青霓山上下的精怪哪个不是被我迷得神魂不知?又有哪个能迷得了我?”
正在饮酒的狄望舒一口水箭喷出,顾风一早有准备地跳开身,吴山青却是一笑:“师兄的身体还未恢复,果然不该饮酒。”手上一旋,顺势在狄望舒手背上轻托,那半杯残酒登时泼了个干干净净。
狄望舒抬眼一瞪:“两个臭小子!”
“一个坏大哥!”
“一个坏大哥!”
三人环视,皆是大笑出声。这是自幼便玩烂了的把戏,却仍是耍不厌。
只是笑声终是停了,且留亭中短暂地陷入一阵奇异的沉默。
狄望舒轻咳一声,提壶将酒杯注满:“风一,你出关已有数日,大师兄便借这一杯薄酒,为你庆贺。”
顾风一握住杯子:“往年我出关后都会请大师兄考校武艺,今年……却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狄望舒不满道,“你大师兄我就算手不能提肩不能挑,也还有一双眼睛可以瞧。”
吴山青微笑道:“三师弟若不嫌弃,二师兄倒乐意陪你练练手。”
“二师兄……”顾风一略一沉吟,“也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们三人在此相聚,自然不会带上刀剑。自小便切磋惯了,随手折上一根细枝就可代替。
顾风一凝神敛气,手中树枝一抖:“二师兄,请了。”
吴山青神色不动,笑意悠悠,右手缓缓拉开。这般中门大开有异常规的的起手式,若不是对禅云剑法烂熟于胸之人,又哪里看得出来眼前这两人使的都是同一招,禅云剑法第一式——解云岫。狄望舒缓缓笑开,禅云剑法的特性便是在此,每一个人练出来的招式都可能不同,其效果也是大相径庭。
但见顾风一手中细枝迅疾晃出无数虚影,风一般罩向吴山青。吴山青手臂轻挥,树枝似在风中摇摆,漫不经心地朝那一片残影点去。狄望舒暗叫一声好,果然见顾风一手下微滞,抖腕间树枝一旋一绕,便要卷住吴山青的树枝。
这一招是禅云剑法第二式,叫做揽云聚。禅云剑法共有五招十三式,以轻灵飘逸见长,最是逍遥洒脱,为先人在山间观云所得。五招分别为解云岫、揽云聚、坠云浓、搴云散、觅云消,正是云起、云聚、云浓、云散、云消之景化意而成。这套剑法又可化剑为掌,当初顾风一同司徒玄匕激战时,便是在断剑的危机之下使出搴云散,一掌将司徒玄匕击飞的。顾风一号称“流风剑”,剑式便如其名,风起云涌、风卷云聚、风吹云散,风云相融,剑法激荡灵动,变幻莫测。
吴山青却不同,他性子一向平和,最是无所求,习武也是随性。用招极为随意,刚好合了禅云剑法的“云”字,云起云消皆是随性,既不强求,也不多留。但他这般用剑,却恰恰是顾风一的克星。顾风一若风起,他便随之云动;顾风一若风疾,他便云卷。常常是一趟比试下来,无有输赢,倒像是两人喂招一般。因而顾风一最是害怕跟他对剑,方才的沉吟,也是为此。
这一次也无例外,顾风一每出一招,吴山青便毫不相差地接上。狄望舒失笑,再这般下去,风一怕是要耐不住性子了。
果然,顾风一腾身而起:“二师兄,小心了!”
却见他剑意一变,树枝似乎骤然变沉,但速度却并未减慢,这不过一指粗细的枝条自空中划过,竟似刀剑般锋锐,风中隐有低啸声。
狄望舒只觉这一招有些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来。
吴山青神色微肃,手掌轻旋,细枝勾出一个个圆圈,一圈圈绕向顾风一右臂。顾风一眼中光芒一晃而过,却是不闪不避,直直刺向圆圈中心。吴山青旋身振臂,细枝轻轻弹向笔直刺来的树枝。顾风一清喝一声“着”,手上劲道一吐,倾臂向前,吴山青手中细枝骤然一弯,“喀”的一声便折断了。眼见树枝刺来,吴山青将手中断枝一甩,右掌一转便要拍出。却不知为何,他面色忽地一白,抬到一半的手掌便再也举不起来,踉跄一步,便要生受这一剑。
狄望舒断喝一声:“住手!”
树枝堪堪停在吴山青胸前,顾风一微笑:“二师兄,承让了。”
“……风一,你闭关这些日子,便是将司徒玄匕的招式融入剑法中了么?”狄望舒眉头微皱,方才两人对招,跟先前顾风一、司徒玄匕之战一般无二。
“正是,大师兄以为如何?”
“效果出奇。”狄望舒赞道,“司徒玄匕以迅猛压人,加之枭龙刀锋锐无双最是沉猛,更添刀法威力。只是司徒玄匕还未能完全驾驭枭龙刀,因而虽有迅猛之势,却无疾威之效,才会被你用‘坠云浓’破招。但你今日使来,却是力道十足。能用轻巧的树枝使出这般剑招,着实不易,更难得的是你能‘以力破巧’,单这一点,你已高出司徒玄匕许多。这番修行,果然没有白费!”
“谢大师兄品评!”
“只是……现在这剑法,沉猛绝杀,与你原先的剑意大相径庭,同你的性子更是不相称。”狄望舒斟酌道,“师尊常常教导,剑之一道,当以心为要,心之道便是剑之道,违心之剑必将噬人噬己。如非必要,你这剑法还是少用为上。”
顾飞扬却是淡淡一笑:“大师兄此言差矣。剑意既变,人心,又岂会不变?”
狄望舒一震,却见他眼中殊无笑意:“便是两位师兄,不也是心剑相离,心口不一?”
吴山青和狄望舒对视一眼:“三师弟此话何解?”
“何解?”顾风一扔开树枝,甩袖坐下,“二师兄,我与你虽是极少比试,却也知道,便是我再练一两年,也是不如你的,又怎可能将你逼到断剑之境?连我当日都可破解司徒玄匕的招数,你又怎会抵挡不住?”他兀自倒了酒仰脖喝尽,“我不过在后山待了几日,你们便事事欺瞒于我。二师兄身体不适不说,大师兄,你的伤,怕是早就好全了吧?”
场面一时冷了。半晌,狄望舒才轻叹一声起身去扶吴山青:“这许多事,却又从何说起……”
吴山青忍耐地闭眼,在狄望舒的搀扶下勉强走回桌旁坐下。顾顾风一神色一动,僵坐几息,终是忍不住倒了清水递给吴山青。
“我不管你们要怎么说。但对我而言,不说,便是最大的不是。”
狄望舒不语,如何能说?无论是他们还是顾飞扬,都不曾想过要将他卷入这场争端。但正如他所说,什么都不让他知道,只等着一切落定迫他接受结果的他们,真正是最自私不过。
“便是告诉你了……你又能怎样?”吴山青低低道,“有时候,有选择,才是痛苦。”
顾风一嘴角一扯:“宁可醒中泪,不愿梦里醉。”
“……风一,你回后山吧。”狄望舒凝眉道。
顾风一双眼骤然一眯:“若两位师兄坚持,风一便只能用自己的方法去找寻答案了。”
“你——”
远处忽然急急奔来一个白衣弟子,他依次向亭中三人行礼后便道:“大师兄,山下传来消息,望雷山庄新一任少庄主定下了!”
“哦?”狄望舒抬眉,“是哪位墨君?”
“不、不是墨君……”那弟子摇摇头,忽又点点头,“啊,是是墨君……”
顾风一不耐道:“到底是哪个?”
那弟子咬咬牙:“那墨君是个女子!”
什么?!狄望舒一下站起来:“怎可能?望雷山庄怎会让名女子成为墨君,更别说是少庄主了!”连吴山青也骤然抬起头,顾风一敲桌子的手指顿在半空。
那弟子只是摇头:“不知,昨夜玄冥山雷音钟鸣响十二声,此事已是江湖皆知。”
见再问不出什么,狄望舒便让他先行退下。只是此事太过反常,便是此刻,他仍是不可置信。吴山青和顾风一显然也是如此。
“那个望雷山庄不是最厌弃女子么?怎会有女子能上得了墨君之位,如今更成了少庄主?”顾风一忍不住道。
望雷山庄地处昴州玄冥山,居于浮海之侧,是天熙大陆远东之地。昴州自古便是尊男抑女之地,昴州女子地位及其低下,不仅要承担繁重的活计,且言行举止都被极端束缚。女子出嫁前在家中要尊父尊兄尊弟,便是见到子侄一辈也要行礼;出嫁后到了夫家也是如此,为人母后还得像侍奉主子一般服侍儿子。而这种风气在望雷山庄更是变本加厉,自建庄伊始,庄中便严禁有女子出入。后因庄园扩大,不得不招入女子服侍,也是严格规定,女子只能居于半山宿所,决不可在庄中过夜,一旦有违禁者,势必乱棍打死。望雷山庄延续数百年,从未出过一位主母,庄中之人甚至不知其生母为谁。
这样一处诡秘所在,如今却让一名女子成为继任者,这怎能让人不惊诧?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挖一直想说,挖这篇文是“古言——穿越——武侠”~
掩面,虽然很废,但挖是很认真在写武侠(被殴飞~),为了说明这一点,只能上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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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本章出现雷点~没发现的同学雷点还不够高~
撒花庆祝,挖真是太勤奋鸟~泪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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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前言… …庆祝个头啊!掀桌!今天是个杯具的日子= =TAT
☆、第四十一章 旧识
“哼!”
蓦地一声酒杯碎裂声,飞溅而起的碎片划过跪在地上的侍卫脸颊,一条血痕乍开,那侍卫却是一动也不敢动,低头承受着主子的怒气。
三皇子怒极反笑:“好好好,平日里尾巴翘上了天,真是事到临头却没半点能耐,本王养你们还有何用?!”
“殿下息怒,且先问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坐在桌旁的柳牵情凤眸微冷,“将你所知之事细细道来。”
“是!布在昴州的线人回报,昨夜望雷山庄雷音钟鸣响,是立继承人的十二声响。几个时辰后便传来消息,说是此次新任少庄主不同寻常,其试炼所应之物竟是……”那侍卫偷偷抬头看了一眼三皇子,才低声道,“流云绘。”
“既已定下继承人,说明那个少庄主已取得流云绘,可是如此?”
“正是,那少庄主正是当众拿出流云绘,经庄中三位长老验证无误后方才鸣钟致礼。”
柳牵情沉吟:“可知那少庄主是谁否?”
侍卫的头更加低了:“线报回复,新任少庄主名叫况风华。”
“况风华?”柳牵情凝眉思索,“在下却是不曾听闻望雷山庄中有这么一位墨君。”
“据查,这况风华十三年前便已得到墨君之号,月前方才得到庄中承认成为少庄主人选之一。”
三皇子忽地冷笑出声:“十三年前便已是墨君,为何到现在才知此事?”他语气冰冷,杀意隐现。
那侍卫身体一僵,更是不敢抬头:“只因那、那况风华……是个女子……望雷山庄一直引以为耻,严令庄中之人不能泄露此事。”
“女、女子?!”
三皇子陡然起身,却不知要说什么,便看向柳牵情。柳牵情眉梢一抬,面上讶异之色竟未掩住,怔了一怔方道:“那流云绘如今是在望雷山庄?”
“以属下所知……”侍卫迟疑一下,“应是如此。”
三皇子哼了一声,刚要开口,却听门外一人恭敬道:“殿下,时辰已到,应姑娘已在外头等候。”
“……请应姑娘稍候,本王即刻就到。”三皇子转头看着业已起身的柳牵情,“化城寺向来不接待外客,此次祈福,便请先生留守长凭府。府中之事,无论大小,但凭先生一意裁决即可。”
柳牵情躬身一礼:“殿下放心,此间事在下皆会留意,愿殿下祈福之行顺畅。”
“嗯……烨州的动向……”
三皇子语意模糊,便是那跪在桌前的侍卫也未听清他所说为何,柳牵情却是会意颔首,仍是一句:“殿下放心。”
三皇子点点头,再不多言,大踏步出了内室。
柳牵情眸光微微扫过那侍卫,嘴角一勾,也跟着走出去。
长凭府外早已排出长长的纵队,马嘶旗动,穿甲执戈的兵士护卫左右。门前虽是队伍壮观,却并不喧闹,原本还有一两个胆大想看热闹的,也早被府中护卫驱赶离开,整条街道上竟见不到一个行人。
叶曼青跟在应残秋身边,刚走到堂前,便见三皇子和柳牵情快步自另一条路走来。
“累两位姑娘久等了,本王惭愧。”
应残秋屈身行礼:“王爷太客气了。”
“应姑娘此次出游本王却不能相陪,实是憾事,唯有下次再邀姑娘同游了,还望姑娘到时莫推辞。”三皇子双目如鹰盯视着应残秋。
应残秋垂首道:“王爷相请,残秋荣幸之至。”
三皇子满意一笑,抬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应残秋自是推辞,他便当先行去。出了府,三皇子径自走向队伍最前方的赤红骏马。柳牵情带应残秋二人走到后头暗色朱漆雕花马车,抬手招来一个褐衣银甲侍卫。
“此次出行,便有廖侍卫全权负责。”柳牵情微笑道,“廖侍卫和应姑娘也是认识的吧?”
那人翻身下马:“正是,属下见过应姑娘。”
“廖侍卫不必多礼。”
叶曼青注目看去,正巧那人抬起头来,这一个照面,两人都是一惊。
应残秋蹙眉:“曼青,怎么了?”
“两位……可是相识?”柳牵情眉目一动。
叶曼青赶忙低头,脸上红晕漫起:“是、是我没见过世面……”
“柳先生恕罪,属下见这位姑娘貌美,一时……”
柳牵情和应残秋对视一眼,忽地一笑:“爱美乃人之常情,何罪之有?时辰不早,两位姑娘请上车吧。”
叶曼青和应残秋依言钻进马车,内里布置华贵非常,锦绣布幔环绕,香薰袅袅。叶曼青方坐定,便听柳牵情在车外道:“在下祝两位姑娘一路顺风,早日归……”最后一字他说得很轻,叶曼青听不真切,只见应残秋面色一肃,语声微冷:“多谢先生吉言。”
马车忽地一晃,车轱转动,队伍便已开拔出行。
叶曼青微微撩起一侧帘子,车前不过几尺处那廖侍卫高坐马上,有意无意地侧头看来。她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不过几息,廖侍卫便转过头去。叶曼青放下帘子,却是笑了起来。
“曼青,你在笑什么?”
“哦,我是想到要出城玩,喜不自禁。”
应残秋眼神微黯,转开头去:“你欢喜就好……”
欢喜?是啊,真真想不到这样都能让她撞见。好一个“大头领”,好一个“廖侍卫”……真是有趣,这三皇子暗地里捉了那么多年轻貌美的女子是要做什么?叶曼青捏着手指,不知道、那个刘东伤好了么,还有那个“聪明的”魏老三……她不着痕迹地瞟了眼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应残秋,果然,当初她和木怀彦关于那些匪徒是利用青楼作掩护的猜测证实了。那三皇子平日目中无人,独独对应残秋客气有礼,想来也是有这一层关系的。
她这个“阿姐”还真是神秘啊……那她就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次“出游”他们又要玩出什么把戏!
* * * *
离境站在高高的崖石上,山风呼啸着穿过他的袍袖,仿佛要将他整个人裹挟起来般。他当风而立,眯着眼看向远处暗灰色的天际,红润的双唇缓缓勾出一抹笑。
“来了。”
一道雪白的身影似银色闪电般疾掠而来,转眼便已到身前。却是一只两翅展开足有丈余的白色巨鸟,只见那巨鸟在空中一个盘旋,刚刚好落在离境所站的巨石上。
“东西呢?”
巨鸟斜睨离境一眼,伸出一只脚爪。那暗金色的爪子轻轻一松,登时掉下一个拳头大的小布包。离境笑道:“况风华果然守信诺——”
一句话没说完,就见巨鸟挥翅一扇,刚猛的劲风凭空袭来,离境一个不察竟被吹得后退三步,若是他根基再差点,这么一下就得滚下巨石了。在巨鸟那双耀金色的利眸冷冷盯视下,离境竟觉得背生寒意,当下一礼:“失礼了,现在该叫少庄主才是。”
巨鸟这才转开眼睛,拢拢翅膀,忽然一个飞扑就往崖下栽去。几息之后,那白色的身影便已在数十丈开外,展翅飞翔下,便消失在天边的云层中。
离境嘘了口气:“果然是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鸟……”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布包,打开看了一眼便又扎起,跃身跳下巨石,“东西在这,楚兄你现在可以收剑了么?”
一身玄色劲装的男子无声无息地自山石的角落中走出,双目空茫彷佛透过离境看向远处:“拿来。”
离境手腕一翻,那布包便射向楚南漠,堪堪被他接住。他看也不看一眼,便将布包收入怀中,脚下一点,转身便要走。
“楚兄若是要去寻叶姑娘的话,怕是要加快脚程了。”猎猎山风吹得发丝飘扬,离境神色莫名,“按时间来算,叶姑娘现在已在出城的路上了。”
楚南漠身形一顿,脊背微紧,瞬间如离弦的箭一般疾射而出。过了一会儿,风中低哑的嗓音才缓缓飘落:“多谢。”
离境望着已成黑点的楚南漠,唇边笑意模糊难辨。他伸出右手,闭眼感受风向。半晌,便自石下取出一个燕子形状的风筝,手指灵巧地解开线绳,不一会儿,那风筝便高高地飞在空中。见高度已是不差,离境手指一弹,震断线绳,那断线的风筝便随风越飞越高,越飞越远,不多时,便已辨不清。
作者有话要说: 哦哈哈哈,第一部终于快完了~挖的心情好happy啊~
哦哪~大家在第一部中如果有什么番外需要的话可以提出来,挖酌情考虑~(窃笑~)
PS:以后如果没啥意外的话还是两天一更~(真有长评的话一定加更!挖真是太无耻鸟~飘走)
☆、第四十二章 圈套
袅袅青烟飘旋而上,略暗的天光自窗中照进,光影层叠,屋内明暗相间,越显朦胧。在这一片虚渺的气氛中,一个略带压抑的声音沉沉飘出:“为何流云绘会出现在望雷山庄?”
“山青无能……”吴山青低下头,“请掌门降罪。”
只听“啪”的一声,一卷书被甩到案上,顾飞扬走近两步,面色阴沉:“现在说这些还有何用?三皇子震怒非常,限我在三日内将此事查清……”他来回走了一趟,忽地顿住:“……他,如何说?”
吴山青沉默半晌:“还是如常。”
“果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既如此……既如此,便无需客气了!”顾飞扬蓦地抬头,儒秀的面容透出一丝狠厉。
吴山青一惊,刚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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