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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情错-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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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寒萧淡淡一点头,翻身下马。
那门童已迎上前来:“穆神医可用过饭了?小的这就去吩咐厨房……”他突然一拍脑袋,“瞧我笨的,现下该是立刻告知小姐才是!”
穆寒萧眉头微不可见地一皱:“不用叨扰她了,我直接去别院即可。”
那门童也不多说,笑呵呵地应下,刚要当先走去,却听方才一直未出声的青衣男子忽然道:“这位小哥,烦请先去备些热水可好?”
门童转身看来,这人却是个面生的,想是先前未曾到过庄里。只是观他相貌,清眸平和,嘴角淡淡笑意叫人一见便觉可亲。只那秀挺双眉微蹙,一丝忧色遮掩不住。
“这位是……”
“我师弟。”
“原来如此,小的失礼了失礼了!”那门童连忙拜了几拜,还待说什么,便被穆寒萧打断:“别院我自去便可,你速去将热水备来!”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眼见那门童奔走,穆寒萧回转身走到板车旁,忽地冷哼一声:“……你倒睡得安稳,还不起来?!”
车上那女子只静静躺着,一动不动。却听窸窣声起,她身侧慢慢拱出一个小身影,黑漆漆的眼眸此时却有些惺忪——原来是那个唤作逃儿的孩童。只见他茫然地看看左右,忽地一跳而起,还未蹦起便被穆寒萧揪住后领拎下车来。
木怀彦走上前来,目光落在车上的女子身上,忧色加深,弯腰便将她抱起。却听一声微弱低吟,他眉间一跳:“叶姑娘?”
这不过是昏睡着的人无意识间发出的声音,自然没有回音。只是他的声音低低压下,犹自昏迷的女子却似听到了般,轻轻地往他怀中缩了缩,嘴边低喃道:“木头……”
只是这么两个字,却似巨鼓沉沉敲响在心间。木怀彦只觉心头一阵酸涩,似痛非痛,凄楚中犹有一丝甜意泛出。手臂不由紧了紧,将那瘦弱的身体越发抱紧了些。
“……我在。”
不知是否是错觉,那女子的睡颜看着竟似恬静几分。
穆寒萧强自撇开头,袖中双拳渐渐握紧。他一身冰寒之气比先前还更浓烈,站在他身侧的逃儿禁不住退后两步。
铜镜中映出的人影虽然模糊,隐约间仍可看出秀美的轮廓。云鬓青乌,星眸摇醉。纤白玉手慵懒地取下头上蝶簪,骆婉瑶看着镜中影像,漫不经心道:“何事?”
“小姐!”莺儿匆匆掩上房门走近前来,“刚刚看门的阿禾说……”她故意放着后半句不说。
骆婉瑶岂不知她的心思,便道:“不过是些门前小事,值得拿来一说么?”
见她丝毫不在意,莺儿顿时急了:“小姐,你不知道是谁来了!就在刚才,姑爷进庄了!”穆寒萧性格冷漠,便是两家关系亲近,也不见他有何表示,多年前还因下人唤了声“姑爷”大怒离去,因此骆家庄的人便称他为“穆神医”。只是现下离定亲时日近了,眼见骆婉瑶日日欢喜,莺儿投其所好,私下里便只说是“姑爷”。
果然,骆婉瑶手中的簪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她也顾不得,只回身捉住莺儿道:“你说真的?”
莺儿眯眼一笑:“哪敢骗小姐呀!”
骆婉瑶顿了顿,缴住衣袖,一时喜不自禁。
“他、他今日来,难道是……”虽是多年夙愿,但眼看着便要实现,她心中也有了几分羞意。她虽被尊为武林第一美人,但年岁渐长,便是如花笑靥也渐显焦躁。若非有那一道婚订的消息在武林中流传,她又怎生熬得下去?六年前她是娇蕊初绽,正是豆蔻娇俏的二七芳华,春心初动却独独落在了穆寒萧身上,从此对旁的男子再无青眼。如果不是这般孽缘,她恐怕早就嫁了郎君养儿于怀了。只是……只是虽然煎熬了这许多年,只要这一朝梦成,前尘再有多少艰辛她也不在意了。毕竟那人在她眼中,真个是谁人也比不上的。
骆婉瑶闭了闭眼,嘴角笑意如春,突地一下站起身:“我去瞧瞧他!那帮下人粗心大意的,指不定惹他烦心……”
莺儿吓了一跳,万想不到她家小姐这般心急,当下急急拦下:“小姐,现在去怕是不合适,不如我去把阿禾叫来,你细细问问他?”
骆婉瑶也是一时欢喜,这时也醒过神来,不由面色一热:“也好。”
* * *
穆寒萧对这骆家庄似熟悉非常,行走间步伐迅速,不多时便到了别院前。他径自推门而入,先行进屋点上火烛。木怀彦在黑暗中视物如常,抱着叶曼青紧紧跟在穆寒萧身后。只有逃儿在这陌生的地方,又是黑逡逡的,不是撞到门板便是碰了桌子,哐当当响声不绝。
火光一亮,木怀彦只是眯了眯眼,下意识便侧身掩住怀中人。穆寒萧看在眼里,眸光一暗:“把她放在塌上。”
木怀彦依言而行。穆寒萧坐在塌旁,低头审视一会儿,还没动手,便听外头有人叫唤。原是下人备好水了,只是穆寒萧脾气不善,除了洒扫之外,这别院平日里也是绝不容他人进出的。穆寒萧抬头看了一眼逃儿,他登时惊跳而起冲了出去,不一会儿便提了两大桶水进来。他身量甚小,那两个大桶竟与他齐肩高,他平平举着双臂横着走来,木怀彦摇摇头,上前接过木桶。穆寒萧取了一盆水放在床边,眉峰凝起。
木怀彦低头看去,烛光下叶曼青的面容倒显出几分润泽,但这只是光线造成的错觉。单从她干燥的嘴唇便可看出,此时她的气息微弱,情况却是不妙。先前为了止血,穆寒萧便点了她的穴道。只是不知为何,她的穴道总会自动解开,只好每过半个时辰便再点一次。对这个情况,穆寒萧似也有几分惊奇,只是观他神情,竟似有几分担忧。木怀彦低声道:“如何?”
“……我先将她的伤口清洗干净,免得化脓了发起热来。”
说话间,穆寒萧已动手解开叶曼青的外衣。他抬头看来木怀彦一眼,见他兀自立在床边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登时眉一皱:“你不避嫌?”
木怀彦耳尖一红,却是咬牙道:“我、我只看她好不好……”
穆寒萧停下手:“你这是信不过我么?”见木怀彦摇头无语,他嘴角一扯,“便是信不过我,你也该为她声誉打算。”
他这话一出,木怀彦不避反是抬眼直直看来:“我自是信任师兄。只是正是为她考量,我更不能稍离。”
穆寒萧神色登时一冷,却听他又道:“师兄,叶姑娘什么都不记得了,她醒来若是知道你曾、曾……她性子极烈,怕是难以平复。我在这,一是可以照顾一二;二来,日后叶姑娘问起,师兄只是替她疗伤,此事便也无妨。”
他这般一说,穆寒萧便也想到白日里的情形,他心中虽是极想立刻带着身边这个日日夜夜思念多年的女子离开世间烦扰好一叙衷情,但现在情况出了意想不到的变化。辛眉既已失去往日记忆,他也只能慢慢陪着她找回记忆。正如狄望舒所说,她活着便是最重要的事了。其他的,他既等了这许多年,自然也有耐心再等上一段时日。辛眉的性子他是知道的,从先前的事看来,她便是失去记忆性子也还是没变。既如此,他也不愿徒然惹她不快。
木怀彦见他沉思,忽地撇开头:“……师兄放心,我只待在这,什么……都不会看的。”
穆寒萧只觉喉间一滞,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只得转开眼看向逃儿:“你过来。”
逃儿似对他极为畏惧,立刻上前来。
穆寒萧指着地上水盆让他端着,坐在塌旁将叶曼青扶坐而起,一手环着她,一手将她外衣解下。她右肩处血迹斑斑,早就浸出外衣。穆寒萧早就发现她脖颈间也有几处细小伤痕,心中又是疼惜又是愤怒,手上却是越发小心,轻柔地将她里层的白色纱衣脱下。莹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些微的凉意便让皮肤起了一颗颗细小的疙瘩。
这般情景,穆寒萧已不是第一次得见。但白日里他为她止血时不过是匆匆瞥了一眼,再往前,却是遥远的记忆,痛到让他不敢稍去触碰。此时却是软玉温香,手下触感温软,隐隐的血脉跳动似将他的心跳也一同拉上。这是真实的、实实在在有生命跳动的躯体,隔绝于梦境之外的现实,是他企盼许久、期望更绝望的祈求……他的眼眸渐渐热了起来,手指不由轻颤。血气激涌,呼吸都快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连着发文,大家都不愿意留言了。。。呜呜呜,泪牛,偶想看留言啊!
☆、第十三章 疗伤2
……他的眼眸渐渐热了起来,手指不由轻颤。血气激涌,呼吸都快了几分。
玉石般坚硬的指节在雪白的皮肤上轻轻一触,同样是白皙,男女相对却是如此不同。女子的白嫩显出娇弱,尤其是几处淤青映衬下,越发显得楚楚可怜不胜力道……淤青?!
穆寒萧猛地一回神,手掌迅速离开叶曼青的肩头。这般时刻竟然走神,还……他心中又惊又愧,一回头,却见逃儿平平端着水盆看着他,漆黑眼眸映着他的慌乱,一览无余。
“……看什么看!”话刚出口他便觉自己心虚,饶是他这般冷厉性子,一时也觉面上烧热。不想——
“师兄,我、我没有偷看……”背对着床榻站立的木怀彦怔怔说道。
穆寒萧愕然,半晌才嘴角一勾:“啊……我说笑呢。”
木怀彦背影一僵,便听他又道:“你莫担心,她的伤不碍事。”
穆寒萧正正神色,抽出一根白色丝带浸湿了将叶曼青肩头的血渍擦去。他并不畏惧那些污血,却仍是小心翼翼地不让脏污的血水滴下,口中道:“把水端稳,若是溅出一滴……”
逃儿手中的水盆连一丝晃动也没有,穆寒萧的话他似乎没听见一般。他只是低着头,呆呆地看着水盆中映出的倒影。
* * *
将伤口清理妥当,穆寒萧又取了药膏把叶曼青身上各处伤口都涂上,以免再出血。只是右肩的伤口最为严重,他涂好药膏后仍旧取了干净的丝带裹上。这般下来,叶曼青的那身衣服便不能再穿了。她那身外衣沾染了血渍,早就被蚀出一个个小洞来。穆寒萧便撒了些药粉在这衣服与先前擦洗的血水中,让逃儿一同带到屋后挖了坑埋掉。至于那冰原寒蛛丝织成的衣服自然没有这些顾虑,只需过水洗一遭晾起来便可。
到了此时,穆寒萧才轻舒一口气,将叶曼青放在床上。他眼神却只敢在她脸上打转,拉起被子将她盖住。
“小彦,可以了。”
木怀彦走过来,看一眼安睡在床上的女子,只见她面上已恢复了些血色,灰败之气退去不少,这才略略安下心来。
“师兄,你可知叶姑娘身上剧毒从何而来?”便是因为这点,叶曼青在昏迷前也不肯让他靠近。他早就存了这个疑问在心头,当年的事他并不清楚,只知最后穆寒萧即将成婚的妻子在新婚前夜自尽而亡,百里庄闭庄达三个月之久。待他再见到穆寒萧时,早已是尘埃落定一切都无可挽回之时。当时他看着冰眸森寒的穆寒萧,久久未能言语。这些年过去,连他也几乎忘记,原先的百里庄庄主,年少有为的神医穆寒萧,是如何的意气风发骄傲不羁的。如今的武林中,众人也只知道“冰心毒医”冷酷无情手段毒辣,早忘了多年前的“朱雀侠医”一双巧手救治四方的旧事了。
穆寒萧脚步一顿,眼神骤然一寒:“……此事,你无须过问。”
木怀彦一愣,未料到他竟是这般回答。当下眉头一皱,“本来师兄的家事,我不该过问。只是,叶姑娘身上剧毒……不知是否会伤到自身?”
似也知道自己方才的回答过于生硬,穆寒萧面色缓了一缓道:“无妨,我已备好药材,等她身体好些我便带她回百里庄,到时便可将这身毒素尽数清除。”
回百里庄?木怀彦胸口一滞,却没有抬头,只是下意识将被角拢了拢。
外头早就候了小厮等候差遣,这时见穆寒萧开门走出,便恭敬禀报道:“穆神医,庄主已吩咐备好酒菜,在花厅为几位接风洗尘。”
穆寒萧便回头道:“怎样,要去见见庄主么?”他性格虽是冷傲,但对这位盟主却有几分敬意。再加上此次突然来访,到了也未告知主人家一声,现下主人来请,却是推脱不过的。
木怀彦这般知礼的人更不可能推拒,当下两人便一前一后走了出来。木怀彦走在后头,随手带上房门,回头看了站在桌旁的逃儿一眼。他眼神清和,与穆寒萧的冷厉不同,但这般春风拂面的注视下,逃儿却是紧张地站直了身子,缓缓低了低头。
跟随来人到了花厅,还未进去,便听阵阵笑声传出,略带低哑的笑声混着雄厚男声,听着不止一人。
穆寒萧看着带路的小厮,他只是笑笑做了个请的手势。穆寒萧便当先走了进去,木怀彦跟随在后。这花厅装饰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过分朴素了:略显陈旧的雕花窗栏,窗旁放着盆兰草,厅中靠墙一侧立着绘有淡色青竹的屏风,恰恰围着张小圆桌,除此之外别无装饰。
但看到桌前那两人,这屋内的摆设便都无关紧要了。
坐在主位的人一眼看去让人无法确定他的年纪,只见他略显苍色的发丝整整齐齐挽成髻子,连一丝杂乱的头发也没有。瘦削的脸颊深深向内凹陷,铜褐色的皮肤显得枯槁,但只那一双清湛双眸却是让人一见便是精神一振,整张面容也透出矍铄之气来。这老者正是现今武林盟主骆凌戈,他身边的却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举手投足间豪侠之气甚浓,若是叶曼青在此,便能认出此人正是他们先前打过照面的燕刀门门主燕独行。
同在南武林走动,穆寒萧自然认得他们。当下行礼,说到木怀彦,骆凌戈多看了几眼,忽地哈哈一笑:“多年不见,木百里可好?”
闻得师尊名讳,木怀彦诺声应道:“盟主原是识得家师的么?晚辈失礼了,师尊一切尚好。”他这时细眼看这位执南武林牛耳的盟主,越发觉得他行止间无不是气度悠然,当得一派宗师之态。却不免想到穆寒萧多年为他医治之事,眼光便扫到他膝下。听说骆凌戈六年前为小人所趁,一时不察真气走岔,下半身经脉被狂乱的真气冲袭受了极大损伤,已萎缩泰半,因而连路都不能走了。此时他身下为桌布遮挡,却是看不出什么不同来。观他神色,竟比寻常老者更有精神,更无半点颓唐之色。能在残年以这般躯壳坐上武林盟主之位,真真是不简单。
“哎,年轻时候的事了,当年意气,我们还打过几场呢。一晃这许多年过去,我们却都老了!”口中虽是说着这般话,骆凌戈眼中笑意不减,看着身前的两个年轻人,“江山代有人才出,果然一代更比一代强!木百里有你们这般徒弟侄儿,这辈子也算值了!倒让老朽徒然眼红啊!”
燕独行朗声一笑:“盟主何必眼红?女婿半子,又哪里差了去?”
他和骆凌戈对视一眼,一同大笑起来。穆寒萧眉头微微皱起,只是纵然心中不悦此时也是不便说的。
“坐坐,不必拘礼。”
当下几人坐下吃了酒说了回话,骆凌戈道:“寒萧你倒来得快,我那帖子发出还不到一两日,你今时便到,难不成真有未卜先知之能?”
穆寒萧浅浅一笑:“我先前并不在庄中,却是同庄主的信使错过了。不知庄主相请所为何事?”
“本不是什么大事。”骆凌戈喝了一口酒,“我原是想着三年一次的武林大会如今也是近了,南武林的大伙儿近几年却没如何聚过,便招了大家来热闹热闹。这不,燕门主却是第一个被逮住的。”
燕独行拎起杯子跟众人一一碰过:“可不是,盟主撒了网,燕某自然要带头来撞撞。
又说笑一番,木怀彦只顾着碰杯饮酒,面上虽笑着,神思却早不知跑到何处去了。这些江湖事他本就不欲插手,先前青霓山上不过是因着他师尊的吩咐又加上狄望舒等人的交情。便是山上那一段时日,情况之微妙也是让人如踏丝前行,每一步都得算准了时间用对了力道才行。这般算计着实累人,木怀彦能力虽足,但他生性不喜如此,熬得几日便已倦了。他与狄望舒齐楚分开之时,那两人更是数次警告他近期切莫牵扯入任何江湖事中,足见现下境况之复杂。狄望舒与齐楚家里都是京中大户,连他们都这般说,便说明现下的江湖绝非简单的刀剑求活。以他目下所观,这怕这纷杂之下有人想浑水摸鱼。不知为何,他心中隐隐地竟有些不安。青霓派现几乎已算是退出武林势力争夺,暂时应是无事才对。上回的青霓派大典被流云绘的出现搅和了,这次的武林大会,却不知是否又有变数。
穆寒萧却是没有自家师弟想得这般多,他一向随心所欲,多年所求也不过一事而已,对旁的事旁的人是连多看一眼也嫌浪费的。江湖之事他不过是姑且听之,只是徒然挂个虚名罢了。若非百里庄早年在江湖风头过劲,以百里庄现下行事风范,也不过是一般药庄,跟武林却是扯不上多大关系。何况现在他心愿得偿,恨不能时时刻刻陪在那人身旁,此刻要他坐在这里听些闲事,倒真是折磨。
许是看出他二人的心不在焉,骆凌戈笑道:“却是老朽考虑不周,神医和木少侠一路劳累,该早些休息才是。”
穆寒萧也不推辞,当下便告辞出来。
待他们离开,骆凌戈执杯道:“如何?”
“青年俊彦,当世少有之才。”
“哦?比之贵派的醉燕如何?”
燕独行朗声笑道:“那小子,论喝酒是第一;论武功嘛,最多只能在三人中排第二。”他说的正是谈九如,谈九如年岁尚浅,在江湖中名声却已是不小。“那位木少侠看着不声不响的,手底下的功夫怕是实打实的。穆神医若要算上毒术,那胜负之数就难预料喽!”
“那是自然。木百里安身立命的绝招都在这两个少年人手中,‘夺魂手’的威名,可不是叫着玩的。”
燕独行点点头又摇摇头,似有些醉态:“可惜,这两人却不如我家那只醉燕子好用。”
“既是大才,难免要多折腾一些。”骆凌戈微微一笑,瘦削的面容耀出光彩,“好用与否,单看用的人的手段了。”
燕独行将酒杯在他杯上一撞:“盟主说得不错,在下便先祝盟主半子得入!早日将这两名俊才揽入帐下!”
“好说好说!”
这顿酒饭结束时夜色已静,燕独行歪歪斜斜地起身,就要自己回房去。骆凌戈老脸也上了红,边揉着额头边叫人将燕独行送回去。众人一走,花厅顿时静了。骆凌戈却不急着走,在花厅中静坐几息,忽地一笑。他身边的仆从大着胆子问道:“老爷醉了么?”
“醉?”骆凌戈静静道,“你看我像醉的人么?”
被他那张极瘦的脸这般一看,当真是让人心口突凉。那仆从自觉说错了话,登时不敢再开口。好在骆凌戈并未追究,只是问道:“小姐呢?”
“小姐在房中。”
“哦?她今日怎这般沉得住气?倒是长进了。”
听他口吻不似带了怒意,那仆从便答道:“小姐在房中……摔东西呢。”
“怎么?”
“听说是。这次穆神医来,身边还带了个女子。”
女子?骆凌戈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小的也不清楚,只知那女子似是受了伤,神医一入别院便让人备了热水为她疗伤。门口的阿禾只看见车上躺着个人,却没看清样子。”那仆役顿了顿,回想道,“不过,那女子是被木少侠抱入别院的。”
骆凌戈神情稍缓:“木少侠年少有为,有红颜知己也是应当的。瑶儿还是太沉不住气了,你稍时便将我这话带给她。”
作者有话要说: 貌似男主们都很天然。。。叹气,偶为啥就是写不来腹黑的狐狸妖孽男主呢?
击掌!大概是偶比较怕犬类生物吧= =!哈哈哈。。。。(掀桌,狐狸是犬类么?!。。。貌似有种生物叫狐狸狗。。。。哈、哈。。。)
☆、第十四章 相处1
好像睡了许久许久,叶曼青艰难地睁开眼,只觉全身的骨架都睡麻软了般,手脚都没一丝力气。
又是陌生的房间……
就着侧卧的姿势,叶曼青随意打量了下四周。简洁而看不出丝毫个人品味的摆设——这地方,该是属于个男人的。劫她的人一拨又一拨,男男女女轮番来……她可真紧俏啊!她无声地笑了笑,目光落在趴在床前地板上的小身影身上。怎的他也在这里?难道她最后还是被他们带回那个什么宫了么?那木……那个名字在嘴边悄悄一过,思维便有意识地截断,不再往下想去。
许是真的躺了太久了,她觉得连脊柱都木木的,当下便撑起身来准备下床走走。却不想刚刚抬起一点便觉不妙,一阵凉意陡然袭来,她惊讶低头,这才发现她竟然只穿了肚兜亵裤躺在床上。这一惊非同小可,一时脑中转过诸多想法,她勉强冷静下来,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身上的诸多伤处都已被细心包扎妥当,便是右肩的伤口也没有之前那么痛了。她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为她治伤……
眼光一转,叶曼青看到枕头旁叠着两套衣服,压在底下的正是她那套刀枪不入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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