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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情错-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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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一观视,就知道这两位皇子最有争夺大位的实力,明展翼迟迟没有表态,对两个儿子也是一碗水端平,叫人分不清他的真心属意谁。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朝臣自然要考虑当今圣上百年后登基的新君是谁,这样才能尽早站好队。于是朝中动向分为三派,一派是以丞相为首的文官派流支持三皇子,一派是以太尉为首的武官势力支持五皇子;剩下的一派,却是文守公所代表的尊皇一脉,只以明展翼的旨意为准,不明确支持任何一派,只要是最终获得继承权的人便是他们承认的新君。
现今情势,大体上是三皇子在南部势力较大,而北境则在五皇子掌握之中,至于京都纪州一带,却是绝对掌控在明展翼的手中。也就是说,两位皇子刚好是旗鼓相当之势,这就让大位的落定愈加难以揣测,众多势力都成了两方网罗的对象。而在这之中,不得不提的一人,便是当今嫡长公主明荧。
明荧的降生是耀国口耳相传的一个传奇,当初皇后身怀六甲即将临盆之时,正是明军生死存亡之际。因南宫曜错判情势误了战机,明展翼主军被困在雪萤谷中无法突围。当时连下了两天暴雨,雪萤谷中浓雾连绵,谷中烂泥遍地山石湿滑,极有可能有山体滑坡的危机。可恨众人被浓雾所困辨不清方向,根本找不到出路。正是夜黑雾浓的时分,绵绵阴雨中却忽然传出一声婴儿脆啼,同时间,天际出现淡紫色的莹亮光华,浓雾随之一散,现出的正是东南向的出路。军中众人顿时精神大振,急急向出口涌去。大军刚冲出山谷,便听得隆隆巨响声不绝,尔后一股浑浊泥流携带着无数沙石从谷中冲积而下,大军先前所立的地方瞬间被吞没。只消晚得一时半刻,便是军毁人亡之危。
惊魂甫定的明展翼着人探问后才知道夫人刚降下一女,原来夫人为不影响军心一直隐忍不言,除了身边服侍的人外,没有人知道她已经到了临盆的时候。众人都叹夫人虽是弱质女流,但心智却是十足能忍。明展翼好一番慰问后,抱着身上血污还没擦干净的女儿,豪气大发,笑言此女正是上天赐予他的绝地生机。他年少时也曾是京中有名的佳公子,却被肃宁王讥讽“萤火之光,岂可与星月争辉”。此时绝境逃生,他临崖大笑“萤火之光,偏要同星月争辉”,便为此女取名为“荧”,更在日后立国时以“耀”为国号。
在说书人的口水喷溅中,满身血污的明展翼与满身血污的嫡长公主,正是天授皇权的明证。事实似乎也是如此,从那一役后,明军各处战事都顺遂无比,逐一攻克城池,最终逼得肃宁王死于战阵中,从而一统墨江以北的九州之地,将杨家残余势力赶至墨江以南。
明荧在五岁的时候就进入妙华庵,跟随北师湛如修行。因湛如师太善察天机,对明展翼助力不小,妙华庵便被封为国庵。明展翼对明荧疼宠入心,将她交给他最为敬重的湛如师太更可见对这个女儿的期望,后来出生的两位公主多次请求入庵修行,却都被明展翼驳回。有这么一桩缘由,耀国上下庵庙之剩远超前朝,不少官家富贵女儿都争相进入庵庙修行。这礼佛从道之路,却反倒成了天下女子标榜身份的垫脚石了。明荧在妙华庵修行至今已近十五年,明展翼非但没有急于让她成亲,反倒有放任之意。也正因为有这位嫡长公主迟迟不嫁的先例在前,耀国女子成婚的年岁都要比前朝晚上一两年,比如骆婉瑶定亲多年仍未出嫁,众人虽然好奇却不以为怪。
以明荧在明展翼心中的地位,她若属意哪一位兄长继任大统,定然能对明展翼产生影响。况且妙华庵尊为国庵,又有北师湛如坐镇,这一支的势力却是不同凡响。不消多说,只要湛如师太测察出的“天意”能显出一丝半毫,便足以翻转整个局面。因此对于现在仍然在妙华庵中的明荧,三皇子和五皇子都是十足上心。
见叶曼青凝眉不语,木怀彦抬手一招攫住几枚落叶,一枚枚摆在桌子上。
“现今的江湖上的台面情势,三皇子已取得青霓派和化城寺的势力,五皇子直到现在才初露端倪,目前他手上的筹码还不清楚。”他顿了顿道,“应姑娘若是五皇子那边的,她潜伏多年,对三皇子的举动不可能毫无所觉。既然三皇子已在暗地掌控江湖势力,五皇子想必也有相应举动。”
齐楚点头:“不错,以五皇子的深沉心性,绝无可能没有行动的。说不定,就在这骆家庄中,便有五皇子的眼线。”
叶曼青不由心一沉,莫名恐惧起来。
穆寒萧沉吟半晌,眼中寒芒一闪:“先前我寻到辛……叶曼青时,她正落入宵小手中。”他看向站在叶曼青身后一脸茫然的逃儿,“说,你是什么来历?抓她做什么?”
为他气势所迫,逃儿惊退一步,眼睛越发睁大,只是抿着嘴不说一句话。叶曼青伸手将他拉到身旁,淡淡道:“他不过是个小孩子,你别吓他。”
穆寒萧一滞,正要开口,叶曼青抬眼止住他:“多谢穆庄主的关心,不过这件事是我的一点私事,还请庄主不要再追究了。”
见她神色不动满脸坚持,狄望舒看了看默默站在一旁的木怀彦,忽地笑道:“既然姑娘这般说,我等也不好多加过问。不过依方才推断,姑娘恐怕是五皇子一派极欲得到的目标,恐怕这骆家庄也不安全,是否让怀彦先行带你离开?”
“是呀,丫头你还是尽早跟木头走吧!”不知想到什么,齐楚面色也有几分凝重。
叶曼青不由抬眼看向木怀彦,眸光一触,那熟悉而清和的眼光让她不由鼻尖一酸,几乎落下泪来。便仓皇低头,“不必了。现在骆家庄群雄聚集,这样的盛会是可与而不可求,我虽然见识短浅,却也不愿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既然叶姑娘坚持,那便留下来吧。”木怀彦轻声道,“有我、我们在,定然不会让你有任何危险的。”
叶曼青更不敢抬头,只是低声道一句“多谢”,再没什么话可说。这样多坐一刻,就像是坐在针刺上,浑身难耐,便忽地一下站起身道:“这边太热,我到后院走走。”向狄望舒、齐楚颔首示意,她便带着逃儿匆匆走了。
眼见着叶曼青走远,对面两人还是木头似的杵在那,狄望舒跟齐楚使个眼色,道:“时候不早了,我和齐楚便先回宿处了。”
木怀彦回神:“我送你们。”
狄望舒点点头,他们三人便往外走去。
不过一会儿时间,院子中又剩下穆寒萧一人。暮色清寒,这男子独坐的身影却失了往日的凌厉冷然,只被清风吹落满怀的痛悔无奈,随那落叶萧萧而去。
许久,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药茶一口喝下,冷意浸入肺腑,叫人清醒的疼痛。
“时至今日,辛眉,连我自己也不确定,到底是希望你恢复记忆,还是奢望你将那过往的惨痛尽数忘却……”回忆如潮涌,往事想忘却不能忘,这些年的爱恨痴求,终也必须面对当年追悔莫及的悔恨。那道殷红如血的伤疤,真要挖开,伤的又是谁?他亲手造下的罪孽,又是否能被复活后的她原谅?
正在后院中漫步的叶曼青忽觉左手掌心一阵热辣,先前的惨痛经历还未忘却,登时一个惊吓摊开手掌看去,只见掌心的伤痕堪堪贯连在中指与虎口的血脉上,她手指微动,那伤痕伸展间渐渐红润,像是充血一般。叶曼青再不想经历那种血肉被撕裂般的痛楚,便想也不想地将手掌按在地板上,直到微凉的石板让掌心的热度稍稍退去,她才轻吁一口气。一放松下来就觉得全身无力,便索性坐在地上。
逃儿静静地看着她,慢慢蹲下身将她的左手拉起,对着那道伤痕轻轻吹着气:“不痛,不痛。”
叶曼青不由轻笑出声,伸手搂住他:“逃儿真可爱!”笑了一阵,她拍拍逃儿的脸颊,“好孩子,你家秋阁主现在还好吗?”
第二十四章 变局
“好孩子,你家秋阁主现在还好吗?”
逃儿的手指猛地一紧,抿着嘴不出声。
叶曼青笑意不改,语气更加温柔:“自从上次在中鸿城分开后,一直没有她的消息,我很是想念呢。先前她说要带我回宫,我正好奇呢,那是个怎样的地方,是不是真如皇宫般金碧辉煌的?”
听她话中向往之意,逃儿眨眨眼,似在回想什么。
叶曼青的眼睛越发柔和,“好孩子,跟我说说宫里事吧……”
逃儿呆呆盯着她,脸上显出茫然的神情:“宫里——”
“逃儿。”
忽然插入的女声清媚动人,却让逃儿瞬间吓白了脸。叶曼青反倒是神色如常,微笑地看向花枝后的女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面了,漂亮的桃花姐姐。”她口中说的“桃花姐姐”,正是先前在林中莫名袭击她和楚南漠的那个粉色纱衣女子。
一身侍女装扮的女子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笑道:“早听说过小姐的不寻常,上次见识了小姐的胆量,这回更被您算计了一把……真是不由人不佩服。属下名唤‘染艳’,小姐叫我艳姬便好。”
“染艳?好名字!果然人如其名,清丽绝艳,脱尘不染!也只有像你这般既美丽又武功高强的厉害女子,才担得起这样的名字!”叶曼青赞叹道,“跟你比起来,我不过是乡野村姑之流罢了。”
“哎哟,小姐的嘴还是这么甜!”染艳吃吃娇笑,眼眸一转,“不过我实在好奇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况且你又是如何知道我便在这周围?”
叶曼青随意挥挥手:“这还不简单?像艳姬你这般清丽娇媚的女子,但凡见过的人怎么可能认不出来?至于怎么知道你在附近,那不过是我的一种感觉,我随意猜的啦!”
听她说得这么敷衍,染艳反倒笑着走上前来:“小姐千金之躯,可不该坐在石板上,我扶您起来。”
染艳扶着叶曼青走到偏僻的角落,道:“小姐特意把我引出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哪敢说是吩咐?”叶曼青眉上带点忧愁,“只是许久没见到秋姐姐,着实想念,不知她现下如何了。”
染艳的眼眸紧紧盯着她,轻叹道:“残秋若知道你这么挂心于她,肯定会很开心的。听说她先前受的伤不轻,到现在还没完全好呢。”
叶曼青顿时紧张起来:“先前受的伤?啊,难道是……”
“正是在中鸿城外被楚玄墨所伤。”
“这——”叶曼青歉意道,“这完全是个误会,当时那个场面,阿默以为秋姐姐是坏人,才会……唉,也怪我当时没反应过来,平白害秋姐姐受了伤。”
“原来是这样,那倒是我们想岔了。”
叶曼青沉声道:“想来艳姬也是为了这事才把阿默带走的吧?”
她这一声问得出其不意,染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刚要否认,却见叶曼青双目灼灼地看着她,眼中全是不容欺瞒的了然,便不由噤了声。
“伤了秋姐姐完全是意外,日后见到秋姐姐我会亲自向她道歉的。只是阿默对我十分重要,还请艳姬网开一面。”叶曼青顿了顿,“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尽快跟你们回宫。”
染艳愣了几息,却是苦笑道:“连着两次着了小姐的道,艳姬真是没脸见宫主了……”她看向逃儿,“我先前还怪逃儿不懂事,现在看来,实在是小姐太厉害了!”
见叶曼青但笑不语,她又道:“你这回又是怎么知道楚玄墨在我手中的?难不成还是靠猜的?”
“自然。”证实了心中猜测,确定了阿默的下落,叶曼青心情大好,嘴角不由泛起笑意。
染艳定定看着她半晌,“你可是恢复记忆了?”
叶曼青下意识去摸左掌的伤疤,轻轻呼了一口气:“也不知怎么的,这几天总有些似曾相识的景象出现在脑中,似乎在梦里也梦到秋姐姐带着我在黑逡逡的山里走……唉,真想快点见到秋姐姐。”
看她的样子不似作假,况且她说的那个梦……染艳心中暗忖,便有了计较:“我明白了,这事我会尽快安排的。”
叶曼青点点头:“不知道我几时可以见到阿默?那天他似乎受了伤,我真的很担心。”
“这点小姐不用担心,宫中多的是上等灵药。”染艳忽地扬唇一笑,“啊,我似乎还没跟你说过,楚玄墨早就被带回宫中了。”
叶曼青心一沉,脸上却愈加笑得开心:“是这样啊?那我更想早点回宫了!”说着她便拉住染艳的袖子,“我都等不及了,艳姬回去的话可一定要把我捎上啊!”
染艳微僵:“……在这待的时间太长了,恐怕不太妥当,我暂且先离开。来日方长,回宫的事再议便是。”
说罢,她看一眼叶曼青和逃儿,转身往树枝后绕去。丛丛树影掩住她的身形,晃眼间,竟凭空消失。
叶曼青看得一愣一愣的,暗道这些人果然没一个是好相与的。不过无论如何,能确定阿默的下落便是一大收获了。只是,她的身世难道真的跟那个什么五皇子有关吗?逃儿和染艳都唤她为“小姐”,言行间对她很是客气,显然她原本的身份不低。而且他们不止一次提到“宫主”,到底说的是“宫主”还是“公主”?若指的是“公主”的话,当今皇帝只有三个女儿……这方面的信息太少,一时却是想不出什么来。
她的思绪一时又转到应残秋身上,如果真有人对她的来历清楚的话,非应残秋莫属。现在的情况,已经逼得她无法镇静如初对身世抱着可知可不知的态度了。先前面对穆寒萧时出现的怪异熟悉感,直让她心中一阵阵寒意掠过。当初她从棺中逃生,一度都以为这副躯壳便是她原本所有,毕竟掌心上的那个疤痕太过巧合。但细想之下便知道这种情况不可能出现,棺中的人只能是那个被穆寒萧心心念念的辛眉。按情境推算,那辛眉原是死去之人,只是不知为何原本正同微微打羽毛球的叶曼青的意识会被拉到这个身体上。
越是探知,辛眉的身份越显神秘,背后的势力纠葛,半生的爱恨情仇……那些太过沉重的东西,是叶曼青不愿去触碰的。如果说刚开始时她还有好奇还想寻根探秘的话,那么现在,她是决计不愿去碰任何同辛眉有关的事。可恨的是,老天偏偏不让人如意……阿默既已落入染艳他们手中,那么她势必要把这之间的关系探明白了,弄清缘由才能对症下药,找到一劳永逸的方法。至于穆寒萧——
叶曼青暗自忖度,掌中的那道伤痕太过诡异,本以为辛眉有一个和她一样的疤痕不过是个巧合,却没想到竟会有这般反应。光是这么想着,她便觉得手心微热。当下便是一惊,赶紧收敛心神。先前那般的痛楚,前后回想起来,肯定和穆寒萧脱不了干系。或者说,和辛眉有关……叶曼青缓缓握掌成拳,像要把手中虚无的东西挤尽,又像是要抓住什么。
那个早就魂归离恨天的女子,难道,还存了一丝幽魂在这个躯壳中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觉一丝丝寒意从毛孔中溢出。叶曼青咬咬牙,竟是不自觉地发起抖来。
幽迷夜色飘散,染艳步伐悠然地在林中行走。
那日她带走楚玄墨后等了许久也不见关二爷他们回复的讯号,便起了疑心,掩住行迹赶往那地方一看,却只见躺在地上低低□□的铜姑和生死不知的关二爷。当下便知道事败,几句话问明事情经过,铜姑更认出其中一人乃是百里庄庄主穆寒萧。虽然不清楚穆寒萧怎么会和小姐有所牵扯,但几次三番迎回小姐的行动都告失败,宫主已是极为不悦,宫中数支隐线更都露了端倪。且眼见时机将近,大事成败的关键系在小姐身上,怎能让她再在江湖漂泊?观现下情势,已有数人对小姐都起了关注之意,若拖得太久,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故而这次才由她设计,明辅暗主,布了这迂回翻折的局。本该是必成的事,哪想到会出了穆寒萧这个意外!
染艳气怒,铜姑是知道宫里规矩的,竟连讯号也不曾发出,耽误至此,实在难以饶恕……将他们处置了后,染艳思绪再转,便料到穆寒萧必定要往骆家庄一行。毕竟,穆、骆两家的关系,她是十分清楚的。骆凌戈父女俩打的如意算盘,对百里庄是绝不会放手的。
只是,她倒是不知道,小姐原先竟是穆寒萧的爱侣?百里庄沉隐多年,尤其对这段往事更是讳莫如深,便是她同骆婉瑶相识数年,也是知之甚少。从骆婉瑶嫉恨到想要下杀手的状况来看,辛眉对于穆寒萧重要性非同一般。或许,这一点日后也可加以利用……只要小姐肯好好配合。
想到这一层,便是染艳也有几分不确定。对这位自小流落在外的小姐,除了应残秋外宫里人都不甚在意。只是谁曾想到,当年老主人的一时意气,竟会造成现今的局面?当初宫主不过是起了个猜测的念头,才会同意应残秋年复一年在外探寻小姐的下落。但前些日子应残秋回传的消息,便已确证小姐身上绘有赤螭龙纹印。如此一来,入局的最初也是最终一环便已落定。现在当务之急,便是尽快将小姐带回宫中,便连小姐自己,也因着楚玄墨的关系急着回宫。只是,事情真是如此简单么?
至今为止,染艳只见过叶曼青两次。第一次叶曼青机智地从马背上翻下闪避她的袭击让她略微惊讶,是一时没想到小姐幼年离宫却不似寻常女子娇怯,身手却是利落。第二次便是方才,交谈中示弱作傻,实际上并未透露什么,却在关键时刻一语中的,叫人防不胜防。
楚玄墨和叶曼青之间的羁绊极深,小姐无论如何都是宫中的人,楚玄墨与月萱那小丫头又有牵扯,要将他拉拢入宫中,未必不可能。
但穆寒萧却是不易对付,需得想个两全齐美的法子,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带小姐回宫。这两日对付使役阁的同盟会便将成立,为今之计,便是……
空中风声些微的异样,让沉浸在思绪中的染艳陡然一惊,一步踩上干枯的落叶。
“是哪位侠士这般好兴致,暗夜相随?”
却听风中一丝轻笑,“月夜佳人同行,正是人间美事。”
这耳熟至极的调笑传来,染艳心神一紧即松,当下回头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闻香寻踪的雀翎君!”
夜色中一抹清艳的蓝飘忽,羽扇轻晃,正是毕离尘是也。只见他略略挑眉将染艳上下打量一番,连连摇头,“艳姬可真狠心,生生遮住绝色面容,叫人好不可惜!”
染艳掩唇一笑:“怎的?我这般形貌,雀翎君看不入眼了?”
“诶,岂敢岂敢!”毕离尘一旋身,“似艳姬这般美人,只需秋波微荡便足以勾魂夺魄了!”虽是玩笑,他这话却是不假,但见染艳双眸如水,眼中笑意清荡,当真是清媚夺人。
嬉笑几句,染艳正色道:“雀翎君是何时入庄的?是……阁主吩咐的么?”
毕离尘手中羽扇不停:“区区不过是在半道上偶遇朗尘法师,与法师畅谈顺怀,便随法师来此一观罢了。”
“……哦?”原来是借着朗尘的名头来的,也就是说,是他自作主张了?染艳心下有了计较,眉眼一转,恭顺道,“原来是法师带来的客人,女婢失礼,这便带客人去往宿处休憩。”
“劳烦。”
染艳顺从地转身走在前头带路,看着她的背影,毕离尘淡淡一笑,眼睛转向穆寒萧所在的别院,目光中多了几分思虑。
……她先前从那处别院匆匆走出,难道连百里庄她也放了线么?看来,还得一探虚实。
前后随行的两人各怀心思,都在思量对方的出现将会对局势产生怎样的变化。
这一局,又是谁能握得先机呢?
* * *
木怀彦似有什么心事,双眉胶结沉吟不语,脚步却是愈来愈慢。
走在前头的狄望舒和齐楚都回过身来的,狄望舒道:“你可是在忧心叶姑娘的事?”
木怀彦抬头静静注视他几息,轻微地摇摇头,“狄兄也以为此事我非沾上不可么?”
“……难道你能放着她不管?”狄望舒一愣,忽地笑了起来,“你做不到。”
他的语气极为肯定,齐楚一声嗤笑,木怀彦不由转开头去,“应姑娘真的是五皇子那派的人么?”
狄望舒笑容骤敛:“我不知……”
“那么,离镜背后之人是谁?”
能算准时机从三皇子手中夺得控制权,不动声色地让青霓派置身事外,那个隐在暗处的人绝非寻常。就是不知道,这股势力究竟属于哪一方,又有什么目的。离镜当初掳走叶曼青一段时间,虽然后来叶曼青跟木怀彦解释过那次事件只是一个巧合,但从离镜前后的表现来看,他对叶曼青也有几分在意。那么,这在意是否和他背后的势力有关?与应残秋、叶曼青间又是否有牵连?
狄望舒沉默半晌,道:“我不能说。”
木怀彦眼眸微凝,眯眼看他半晌,一旁的齐楚眼见气氛不对,便道:“木头,这事你别问了!”
“嗯?”木怀彦转眼看向齐楚,是要他给一个解释。
齐楚抚额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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