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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心安然[快穿]-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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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然听得出来,元娘虽说得客气,但没多少真心。
  她没有把脉,只是将她的脸仔仔细细看了半晌,突然道,“元娘似是知道自己的病是何原因?”
  元娘咳了几声,摆手制止念儿取药的举动,“在田地里劳作落下的老毛病而已,自念儿他爹去后,我这身体更加一日不如一日。”
  安然看进她的眼底,那是一双和念儿相似的眼睛,清澈,灵动,哪怕落入这等境地,也没失了那份灵气。
  她缓缓道,“我虽医术不精,却也看得出元娘这不是病。”
  一阵沉默过后,元娘声音弱不可闻,却藏了警惕,“许大夫说笑了,不是病,我怎会连床都起不来?”
  安然微微一笑,却反问道,“元娘知道刚才我在门外发现了什么吗?”
  她愣了愣,只能顺着问,“是什么?”
  “十来日前,我错过了投宿,只能在树上凑合一夜,那夜却意外撞见了一场追杀,”安然又不答了,说起不相干的事情,“我今日见到元娘,才想起那晚被追的人是我识得的。”
  藏在被下的手紧紧攥住衣裳,元娘强忍着情绪波动,平静道,“许大夫是贵人,想必识得的也是贵人,元娘不过一粗鄙村妇。”
  粗鄙村妇?
  安然摇了摇头,若是段氏女也是粗鄙村妇,那天下间怕是没有几个女子能称得上千金小姐了。
  她看了眼茫然无知的念儿,“元娘是村妇,念儿却不知是不是,在下也没有想到,十来日前一面之缘的人,又在这偏远村落碰上了。”
  闻言元娘所有压抑的情感都化作了惊骇,“什么?”
  安然皱了皱眉,伸指在她身上穴位一点,顿时让她平静下来,惨白的面色回血。
  而念儿,已经改拿警惕敌意的目光看她了。
  她只笑了一笑,并没有在意,若非其人与她有过一点缘法,她也不会擅自去触碰别人的隐秘。
  段氏,段苏阳。
  她在望远书斋遇到的少年郎君,与人相交时腼腆害羞,说起文章却侃侃而谈,机敏伶俐,有状元之才。
  十来日前她在树上匆匆一瞥,只觉得眼熟,今日遇到元娘,才想起那点眼熟是为何,原来那晚遇到的被追杀的一方就是段苏阳。
  元娘与他的面容,不说像了十分,却也足有五分,尤其是那双眼睛,从段苏阳到元娘再到念儿,堪称一脉相承。
  不仅如此,在给村民看诊时,安然察觉到了窥探目光,许是因为这村中只有村民和一普通大夫,他们掩饰的不够仔细。
  安然因而能够看清窥探目光的主人,若所料不错,当是段氏一行人。


第15章 悬壶济世(十五)
  安然早有准备要和段氏照面,但没想到会那么快。
  当她从元娘家中出来,去往村子给她安排的住处时,安然便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
  不必多想,这个村落内,有能力,又会跟踪她的,非段氏之人莫属。
  天边明月皎洁,村落内树影丛丛,提着从元娘家带出的灯笼,安然默默揣测来人目的,是不放心她接近元娘?还是来寻她看病?
  若是前者,倒也说得通,他们上一次遇见是十几日前,但期间安然走走停停,或是在乡间村落义诊,或是入城采购药材,耽搁的时间不少,若是全力赶路来此,不需一日时间,而段氏之人还留在这小村落内,难说不是为了元娘。
  若是后者,那也不是不可能,或许是段氏有人受伤,不便前往城镇,以免暴露身份,遇到她出现在这里,前来求医也说不准。
  还有最后一种可能,是寻她来问话的。
  年轻医术不错的大夫,出现在穷乡僻壤,在躲避追杀或是保护重要之人的段氏眼中,未免显得太可疑。
  一间狭小的木屋,推开门,里面打扫的很干净,看得出来,是有人白日收拾过了,将灯笼里的蜡烛取出,放在桌案上,她作势要宽衣。
  下一刻,门外响起敲门声,三下,不轻不重。
  安然眼中掠过笑意,面上却是出现一抹疑惑,“是谁?”
  年轻男子的声音在屋外响起,平缓稳重,“许大夫,深夜到访,实在冒昧,还请一见。”
  话都这样说了,安然还能怎么样,至少感觉对方不是来找茬的,她从容打开门,见门外站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高高瘦瘦,一身短打,安然猜测他应该是侍卫一类的人。
  “阁下是?”她疑惑问道,并没有打算请他入内。
  青年也没有提,他抱拳一礼道,“冒昧打扰,还请许大夫勿怪,实在是我家公子心忧大姑娘病情。”
  他不疾不徐说着,目光却一直不着痕迹打量着面前这位年轻的大夫。
  女大夫不多见,但以他的身份也曾见过宫中的女医,不得不说,她年纪轻的过分,实在让人不敢轻信她的医术。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让人怀疑医术的女大夫,却在深夜有陌生男子到访时仅仅表示出疑惑,连惊讶都无。
  这让青年难免多想了些。
  莫非当真是哪家故意派来的?
  “大姑娘?”安然问道,“可是元娘?”
  青年目光几乎是肉眼看见的锐利起来,见此,安然轻笑了笑,看着他道,“今日我为村人看诊三十五位,多数都是陈年旧病,唯一一个奇特些的便是元娘,当得起贵主人相问的,除她外,也不会有别人了。”
  “原来如此,”青年目光稍稍缓和,不失警惕,“许大夫医术高明,妙手回春,敢问许大夫,大姑娘病情如何?”
  安然没有回答,她问了一句觉得这个情境该问的话,“在下见贵主人非是寻常之辈,如此人家,请一个大夫该不是什么难事。”
  她的意思很明显。
  既然自身有能力,为何要等到她来?为何要问她?
  青年默然,半晌道,“此是主家之事,恕在下无法回答。”
  “那也请恕在下无法回答无关之人病人隐私。”安然微微笑道。
  也许普通的民间大夫一见到明显是富贵人家的护卫就会失去分寸,先生出三分胆怯,被人一问,便如实招来。
  但安然不是,从第二句话开始,青年便失了主动权。
  当然,这位也是安然见对方非是什么不讲理的人,才敢如此。
  段氏家风清正,世代族中俊秀颇多,没出过什么贪官污吏。
  青年思量片刻,说道,“如此请许大夫莫要将今夜之事告知大姑娘。”
  安然点头。
  “在下不过是一个大夫。”
  是大夫,那么病症之外的事情她都不会管。
  不管真假,这话起码听起来让人放心,青年抱了抱拳,转身没走两步,提气轻跃,几下消失在夜色中。
  这算是震慑了吧,安然笑了笑,回了屋里。
  ……
  翌日。
  安然依旧在村口大树底下义诊,许是有了昨日的表现,今天来得病人更多,中午时,村长亲自捧来饭食。
  “许大夫。”村长笑呵呵道。
  “赵老。”安然忙起身接了过来,“您太客气了。”
  赵老这个称呼让村长笑容更盛,“小事而已。”他摆了摆手,“何况许大夫心善,为我们村子看病,老夫就是受累了些又能怎样?”
  “许大夫打哪来啊?”
  接下来的时间,村长一直在和她闲聊,然而说是闲聊,却更像是探究她的来历。
  等到一碗米饭见底,安然才摸清他的意图,村长想让自家的两个孙子跟在她身边学点医术。
  村长哀声叹息,乞求道,“我也不奢望许大夫教他们什么真本事,只要能学些粗浅的手艺就成,治些小灾小病,您也看到了,咱们这偏僻村子,穷得连吃饱都不行,更没钱去看病。”
  村长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着谁谁谁家因为一点风寒而丢了命,又是谁谁谁家在山里受了点伤,夜里起烧去了……
  村子里虽有些先辈摸索出来的偏方,但偏方治病充满偶然性,一个意外人就去了。
  安然沉吟一会儿,村长言辞恳切,又是实实在在为村民着想,她说道:“非是我不肯,只是村长也该知晓学医非一日之功。”
  初学医时,要么是背诵药材名称药效,要么就是背脉象,再然后是看,看病人,看师傅治病,要想动手,起码要两三年后。
  村长听罢,笑容勉强,“是老夫为难许大夫了。”
  安然也是没办法,村里只有寥寥几人识字,她之前留下药方也是为了让他们能回头按照药方去城镇抓药。要是留下药材的图样,她也不放心,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不是按照图就能成功找到药材的。
  她想了想,“村长要是舍得,可送一个孙儿到我身边来,三月或者半年,再让他回来。”
  不是认真学医术,只是一些粗浅的寻常病症的话,三月半年就够了。
  村长一愣,连连点头,“舍得舍得!当然舍得!”他眼中现出惊喜,若能长久待在许大夫身边,那是最好,村长之前根本没敢提,这个时代,哪怕是学徒都不是随便收的。
  村长一脸喜色回了家,下午就带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少年。
  “腾哥儿,还不快拜见许大夫?”
  村长拍了一下小少年的后脑勺,那小少年憨憨的,挠了挠头,“见过许大夫。”
  “叫师父。”村长恨铁不成钢,又拍了他一下。
  “无妨,”安然摆了摆手,笑道,“不是正式收徒,随意叫就好。”
  师徒之名无论是哪个时代,都不该轻易结下。
  村长以为她不喜。连忙一推那孩子,“许大夫别看这小子憨,他记性好,前几天的事情他跟刚瞧过一样,一点不差,要不是家里穷,他爹娘怎么也要送他去学堂。”
  “是个聪明孩子。”她含笑,“唤做腾儿是吗?”
  “是,小的赵腾。”赵腾一板一眼道。
  “那便留下吧。”
  ……
  赵腾的确是个聪明孩子,尤其是记忆力极佳,下午的时候安然让他在一旁看着,竟记住了她写药方时频频出现的几个字。
  安然对他的评价是内秀,看着憨傻,内里却极机灵,不仅懂得表现自己,还会主动请教。
  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安然让赵腾回家,自己则去了元娘家。
  她说什么,赵腾就做什么,也没问她为什么不回住处,将自家爷爷一直跟着许大夫侍候的吩咐抛在脑后。
  安然给元娘治病的消息并不隐秘,但毕竟牵扯不小,她不想再让其他人也踏进来,若非元娘实在命不久矣,安然也不会主动跳进来。
  身为医者,放任病人在面前,有违医德。
  她之前说元娘不是病,是因为她体内潜藏着的是毒,蛰伏多年的毒,一朝爆发,让这个曾经明媚的女子只能卧床不起,命在旦夕。
  她昨天把脉过后又给元娘仔细检查过身体,没有贸然采取动作。
  今夜,她收回手,说道,“这毒,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她面上带着一丝笑,似是感慨,元娘却完全笑不出来,只用听不出意味的语气道,“是么。”
  安然便不再说了,从药箱里取出一方布包,展开后是一长排冒着深深寒气的针,不同于在福州府城随意买的银针,这一套针金银皆有,是在关城寻能工巧匠细细打造三月而成的精品。
  “你中毒数年,毒效入骨,要想拔除,实非易事,过程有些痛苦,还请忍耐。”
  她看似随意取了一根细长金针,念儿下意识抱紧自己娘亲的胳膊,“娘!”
  “出去吧。”元娘不容置疑道。
  “去吧,小念儿,”安然含笑,“我又不会对你娘怎样?”
  念儿才不信,昨夜过后他对这位大夫的态度已经由尊重变成警惕,尤其是昨夜她走后娘半宿未眠,更让他确定了,她说的那些他不懂的话绝对不是好事。
  念儿都后悔去请她来了。
  但她要是不来,娘亲的病怎么办?小念儿很纠结。


第16章 悬壶济世(十六)
  “许大夫。”
  当安然收拾好药箱从元娘家出来时,身后传来孩童稚嫩的声音,她回头去看,见到是念儿。
  反常的,他并没有立即去照顾自己娘亲。
  尽管如此,她还是微笑问:“什么事?”
  念儿松开扶着门框的手,迈着小短腿蹭蹭跑到她面前:“许大夫,我去了南边的鬼屋。”
  安然微讶,沉思未语。
  念儿可没她那么好的耐性,见她不说话,拉了下她的衣摆,追问:“许大夫是不是知道那里住的有人?那是什么人?”
  “我哪儿会知道,”她摸了摸小孩子的脑袋,“你别多想,照顾好你娘就行。”
  再早熟也是个孩子,孩子就该有孩子的模样。
  “不过,”她沉吟片刻,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单子,“你去把它送给那些人。”
  念儿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渐渐变成笃定,“你果然知道那些人是什么身份。”
  “反正与你无碍。”她笑了笑,没否认,把单子塞到他手里,“去吧。”
  念儿将信将疑,再抬头,许大夫已经渐渐走远,影子在月光下拉长,月白色的裙摆渐渐融入夜色。
  接着清冷的月光,念儿展开单子,元娘身体好的时候会教他认字,时至今日,他已经学到了《千字文》,单子上的字他识得小半。
  “是药材?”他疑惑地嘟囔了一句,“难道是药方?那些人里有人受伤了吗?”
  转身刚想回家,念儿脚步却又蓦地一顿,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单子,奇奇怪怪的东西,还有南边鬼屋来历不明的人,若是娘亲知晓,肯定不准他去接触,哪怕是许大夫给的。
  可念儿想去看看。
  今天白天他去那里看了,他不傻,明显感觉到有人发现他了,但那人却没有来抓他。
  念儿想去弄个究竟。
  男孩骨子里的好奇也好,许大夫神神秘秘的态度引发的探究欲也好,念儿都想去。
  他重新转身,夜色中,南边的草屋歪歪斜斜,似要倾倒,黑影丛丛,无端多了三分诡秘,再加上它的传闻,三分化作七分。
  念儿一咬牙,迈步走了过去。
  ……
  安然并不担心念儿不会去送单子,那是一份药材清单,都是接下来元娘要用到的。
  元娘怕是自几岁时就中了毒,毒入骨血,想要治愈,没个三五年功夫绝不可能,安然没打算在这里停留多久,制计划将大多数毒排出体内,接下来的余毒和温养身体自有其余名医接手。
  堂堂段氏,泱泱大族,不至于这点本事都没有。
  在京都的那些时日,安然跟在许茂生身后混迹市井,听了不知多少似真似假的传闻,其中就有段氏的。
  传闻段氏大姑娘为继母不容,百般打压,为致其死,买凶、杀人。
  男人总是忽略后宅,不将后宅女子的手段看在眼里,哪怕是段氏也不例外,段氏大姑娘被继母买凶、杀人,生死不知,事情一出,段氏哗然。
  段氏这才重视起此事,处置了那位继夫人,又命人在京都收尾,将流言压下,但段氏大姑娘却一直没有找到。
  后面是安然猜测拼凑起的真相,但她觉得有七成和真相对得上。
  这一夜安然一夜好眠,清晨起来,安然便知念儿昨晚准去了那里。
  段氏二郎段苏阳,正是段氏大姑娘胞弟。
  这是在村子里停留的最后一日,上午她在村口义诊,下午则给赵腾放了半日假,让他和家里人告别。
  傍晚,她又去了元娘家,这次念儿看她的目光没有以往的警惕,却充满疑惑,频频走神。
  施完针,安然满头大汗,元娘气息微弱,轻声道,“多谢许大夫救命之恩。”
  “无事。”安然轻笑,语气平稳,将针收捡整齐,“在下明早便要离开了,元娘珍重。”
  长长的睫羽一眨,经过治疗,哪怕此刻脸色依旧惨白,却也与前些日子的病态白并不一样,她心弦一颤,知道这位看着有些神秘的大夫未尽的意思。
  “许大夫,珍重。”
  这一次没等元娘吩咐,念儿主动送安然出门,无一丝不愿,但在门外,念儿又叫住了她,仰着他尚且稚嫩的小脸,认真询问:“许大夫,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对不对?”
  这一句与昨天的问话相似,却又有着微妙的不同,安然听得明白,她的回答也是相似的,“何必多去探究,你娘亲的身体才该是你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她摸了摸念儿的脑袋,念儿没有躲,“不要让你娘亲养身体的同时还为你担心,可好?”
  念儿脸上浮现出愧疚,他这一整个白日心神不宁,娘亲那么聪慧的女子,必然是能看出来的,娘亲什么都没问,但心里指不定有多担心。
  “我知道了。”他用力点了点头,小手握成拳头,暗下决心,不管到底是什么事,都没有娘亲的身体重要。
  ……
  翌日。
  天边红日未升,只有一片云彩被晕染成橙红色。
  安然带着赵腾离开这个村子。
  十来岁的小少年对着早已看不清的村口用力挥了挥手臂,一步一落泪。
  生离与死别并列,哪怕稍轻于后者,心中悲伤难过也不减半分。
  好在此时的离别更轻于生离。
  “走吧,”她站在风中,由着小少年表达哀思,才轻唤了一声。
  山间小路崎岖,她负手而行,步履从容,小少年却越行越艰难,“许大夫,”小少年抹了把汗,忍不住开口:“我们要去哪啊?”
  “不知道。”
  前方飘来女子清甜的声音,柔软干净,赵腾却在听清内容后一愣,脸色忍不住扭曲了一下。
  不知道?!
  他们已经在山里走了三个时辰了!
  三个时辰,不是平原官道,是山!
  安然没有回头,却仿佛能够看到身后小少年的表情,她面上也忍不住带了点笑意,她没说谎,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在村落城镇义诊,却从来随心所欲,没有特定的路线规划,不过好在她也不是那么不靠谱。
  她回想了一下路上的痕迹,说道,“再有半个多时辰就该到下一个村子了。”
  “真的吗?”
  赵腾提起了些精神,却又忍不住怀疑。
  安然回头笑了一下,“真的。”
  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一路上安然放缓速度,给他指了一些小径边常见的药草,讲解药效,对那些病症适用。
  不知不觉,赵腾一抬头,兴奋地指向不远处,“许大夫!那里有烟,有人住!”
  有炊烟袅袅升起,弥散在空气中,便是有人家居住。
  “走吧。”安然赶上他的脚步。
  没过多久,赵腾就熟悉了安然的性格,她很随和,轻易不会动怒,哪怕是面对村落里最嘴碎的混子,她也含笑盈盈,动手不动口。
  也是在许大夫这里,赵腾才知道原来大夫那么厉害,可以救人,更可以杀人于无形。
  半年很快过去,赵腾该离开了,他舍不得离开,却知道自己的使命。
  他在清晨爬上一座山丘,找到了彻夜未归的安然,赵腾知道,许大夫对世间很多事物都没有太明显的喜恶,唯独有一点,赵腾可以肯定,许大夫是喜欢的。
  她会在夜半望见天上明月而披衣而起,会在清晨爬上一座高山逗留至第二日,朝观红日初升,暮赏烟霞漫天。
  独这自然风景是许大夫心头所爱。
  安然坐在崖边一块巨石之上,仰头看天,神态认真。
  风卷起她的裙摆,露出鞋子上精致的花纹,她的长发在空中飞舞,凌乱而又肆意。
  “许大夫。”赵腾站了许久才出声相扰。
  “我要走了。”
  他一句话未说话,已经带了泣音。
  在许大夫面前,赵腾从来不吝啬表达自己的情绪,快乐就是快乐,难过就是难过。
  许大夫教导他不久,赵腾却已经将她与爷爷并列,她教他的,一世难忘。
  “哭什么?”安然转过来,语带嫌弃,“又不是日后见不到了。”
  赵腾胡乱擦了擦眼泪,“许大夫身边那么多药童,以后恐怕早就忘了赵腾了。”
  这样一想,他又是悲从中来。
  事情说来和他还脱不开关系,他是以药童的身份呆在许大夫身边的,许大夫义诊时,有人和他闲聊问起他的来历,赵腾如实说了,然后在他们离开的时候,许大夫身边就又被塞了一个药童。
  这个口子一开,就刹不住了。
  哪怕他们在别人询问时支吾不语,但耐不住许大夫觉得这个法子不错。
  时至今日,许大夫身边已经有了五个药童。
  他并不是第一个离开的,在月前,就有孩子受不了苦,离开了。
  但他绝不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赵腾看向许大夫,目露崇敬,他知道,这个人,是真正的仁心仁德,不求回报。
  “许大夫,”他想叫一声师父,可又觉得自己不够资格,不过学了半年,哪里当得了她的徒弟,说出去还抹黑她的名声。
  他在地上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响头,“腾此去,不知归期,您大恩大德,难以言报,唯有在此敬祝您功德无量、流芳百世。”
  “不孝童儿赵腾,在此叩别。”


第17章 悬壶济世(十七)
  七月的京都,天早早便亮了。医馆的伙计打开门,“段郎君,您请先坐,小的这就去请许大夫。”
  进来的是位锦衣宽袖的年轻郎君,他微微一笑,精致的眉眼生动起来,带着三分腼腆秀气,“有劳。”
  “不敢,”伙计再一弯腰,匆匆去了后院,“许大夫,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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