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姨娘是个小画手-第7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进来时,瑶光坐在壁炉前的丝绒沙发上捧着手炉暖手,靠在靠背上欣赏她刚完成的壁画。
端王不由也抬头向上看。
现在,天空是完整的了。
原本苍蓝色的天空中出现了一团橘红色的光团,将漫天的云朵都映上一层金色。如果这是人间,那么这光团无疑是太阳,但向着这团光振翅飞翔的是六位精灵女仙,那么它究竟是什么?不可以人间常理度之。
这壁画终于是完整的了。
他对她颔首致意,“很好看。”
她微微一笑,有点疲惫地指指壁炉边另一张丝绒沙发,“坐吧。”
他一撩斗篷下摆坐下,在温暖的室内带起一道轻风,吹拂在她脸上。
她想等他先开口。可他只凝视着在彩色玻璃屏障后跳动的炉中火苗。不知是他改了主意,不想再追究了,还是想等她先忏悔?
她不想再等了,直截了当问他,“你想问我什么?”
他侧首,深深凝视她,像是想要从她双眼直接看到她心底,“我想听你亲口说。你和十七郎,究竟如何了。”
她轻笑一声,“我问你,如果我和他确实如你想像那样了,你待如何?杀了我?杀了他?设法放逐他出京?要我保证我再也不见他?还是要我发誓除了你之外不再看任何男子一眼?”
她停下,等了一会儿,见他只是垂着眼皮并不回答,幽幽叹口气,“上一次,我告诉你我的来历时,你最后想问我什么?你当时没有问。你说,‘不重要’。现在,我仍然认为,不重要。可是,你却并不是这么想的。”
她站起来,掸掸衣袖上一块不知在哪儿蹭到的白灰,“我有点后悔了。”
她转身要走,他一探身,拉住她的手臂,急切追问,“难道你觉得不够么?还不够么?”
她缓慢但坚决地抓住他的手,用力把这只手一根一根手指掰开,挣脱,“你想再听一次真话么?”
他下颌的肌肉轻微颤动了几下,和她对视着。
“对。不够。”她停顿一下,对他微笑,“你问过我,我和她,是不是和韩国公子一样?我当时说,不是。我现在告诉你,为什么。他会愉快地遵从这个世界的法则,因为这里的法则对他有利。而我,还有她,我们却不会因为生存的法则变了,就改变自己,按照这个标准重塑自己。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很难理解么?”
“你问我不够么?对我来说,不够。韩国公子娶了富阳公主后又有诸多内宠,为什么?因为在大周,男子姬妾成群很正常,权势越大,地位越高的男人,大家都默认他们应当获得更多的伴侣,即使是富阳公主,也没法让韩国公子放弃他认为自己‘应得’的那份权力。而我,我来到了这里,境遇和韩国公子完全相反,可我仍然不愿意放弃我原有的权力。”
瑶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了两声。嗯。这么一说,好像把我的自由派作风给拔高了一截呢,有点高大上了呢。其实,即使在9012年,也会有许多人——不仅是男性,还有许多女性,会不赞同我的作风,会用他们觉得很难听的言词来说我,可是——假如我是一个男人,我醉心于自己事业,不愿意结婚生子,不想也没有精力去维持长期关系,情+爱的欢愉对我而言只是调味品和刺激灵感的来源,我只想及时行乐,享受当下,我依法纳税……那么,他们对我的评价大概会很不同。嘛,托尼.斯塔克这么做了还成了漫威英雄呢。
“你还问过我,兰西英雄传是否真有其人其事,是的。所有人物都是真人真事。包括他的第一任妻子的事迹,全是真的。她遇见他之前已经嫁过人,生了两个孩子,男孩都十二岁了,她嫁给他之后,尽管他已经手握整个兰西国的兵权,在他远征时她照旧情人不断。全是真的。”而且,这还是发生在距9012两百年前的事。
怪我吗?怪我太贪心,太自私利己,太自由烂漫?
要怪,就怪我十几岁的时候就人肉翻墙去了自由主义发源地吧!就怪我那对同样自由主义的父母吧!如果我一直住在儒家文化圈,日积月累被熏陶、被洗脑,没准我真会觉得从一而终是女人能得到的最高级别的幸福呢。
可惜啊,我不是。
“我说完了。我很遗憾。我以为你能……唉,我在说什么……总之,谢谢你。你是这世上唯一知道我存在过的人。你曾经愿意试着了解我,理解我。”很可惜。
瑶光左手背后,向端王行了个谢幕礼,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拿破仑的第一任皇后约瑟芬是个人物。法国大革命时期她靠着美貌和智慧熬过了罗伯斯庇尔的恐怖时期,多少贵族都被砍头了。之后她又成为法国文化沙龙中最受欢迎和尊重的女主人之一。
她勾搭拿皇的手段也很高明。拿皇当了总司令之后发布政令,要国民们把佩剑都上缴了。一天,一个俊美的男孩到他办公室求见他,说被收缴的佩剑是他父亲的遗物,希望拿皇还给他。拿皇真还给了他佩剑,然后男孩的母亲——约瑟芬出场了,正式地感谢他。没怎么谈过恋爱估计当时还是处男一枚的拿皇立即被约瑟芬的美貌给俘虏了。
拿皇远征的时候,听说了约瑟芬又有年轻情人的事,气得要命,给约瑟芬写了好多饱含妒忌又无可奈何的情书。什么“亲吻你一千次一万次”之类的,多不胜数。
可惜,约瑟芬始终没能给拿皇生下孩子。不然历史恐怕会改写。
约瑟芬对于怎么控制、吸引男人有一手,但胆子不够大,也没有什么政治远见。所以只能止步于此了。她要是听说过“狸猫换太子”的故事多好。
第112章 腊八
瑶光不知道那天她离开后端王又做了些什么。
隔了几天皇帝正式宣布张掖王十七子成为庐陵王嗣子。
大周宗室立嗣子有一套固定程序旨意下之前,基本大家都有共识了,下旨之后嗣子人选先回家拜别亲生父母感激养育之恩从此名义上再无父子关系然后在京城进行下一段程序亲族代表去太庙焚烧文书更改家谱玉牒,之后嗣子就跟着新爹娘去封地接受官员们的拜贺互相认认脸。
瑶光从老郡主那儿听到这消息,大家都不觉得有什么意外的。老郡主甚至还认为给了十七郎这个庐陵王嗣子还委屈了他。
要让老郡主说十七郎现在是正四品御前行走校尉天天能见着皇上又能露脸,又安全,有个什么好事儿皇上都能想到他,可比回庐陵当藩王要强。最好的前途,是像豫灵郡公那样,得个郡公、县公的封号,来点实惠的年俸食邑在朝廷当官,好好得干,像什么市舶司使啊,江南织造府司使啊,光禄寺大夫之类的肥差,皇帝难道很喜欢给外人不给自己家人啊?
大周立国以来,并无藩王世子领职之例,只有昭宗时期曾将各藩王之子召集入京,胡乱封了些虚衔官职。那时是因为昭宗自小体弱多病,众藩王皆有不臣之心,昭宗也就势说自己身体不好,至今没生下儿子,要选嗣子,这才将诸王之子骗到京都,以为人质。后来昭宗把他的堂兄、叔叔们都艹服帖了,也就将诸王之子都放回去了。
十七郎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旨意出之前皇帝把他叫到太极殿,先让李德胜念给他听了一遍。十七郎当时就急了,“皇兄——陛下,臣才寡德薄,不堪承嗣庐陵王世子,陛下三思,臣,臣只要在陛下身边做个校尉就很好。”
皇帝挥挥手,叫李德胜下去,把小堂弟扶起来,“临嘉,谁说你做了世子之后不能还留在我身边的?便是你以后做了庐陵王,也不一定就必得常驻封地呀。”
十七郎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皇帝这话,像是以后有撤藩之意。如果以后宗室藩王也领职,不拘是外放到哪里,三五年一换,谁还能像渤海侯那样当土皇帝?
皇帝拍拍十七郎肩膀,“你那天出城未归之事,我都知道了。委屈你了。”
十七郎心跳加快,不敢和皇帝目光相触,垂下头,一言不发。“都知道了”是什么意思?连端王打我的事也知道了?委屈我了又是什么意思?
皇帝也沉默着。过了一会儿,他问,“那日你可曾见到韩道长?”
十七郎摇摇头,“是我思虑不周。韩道长原本就无需我去提点。我跑这一趟,落入有心人眼中,反而给她添麻烦……”
皇帝沉吟片刻问,“你那天晚上宿在何处?”
十七郎低声回答,“我起初走错了路。后来赶到梨溪山时,早已过了熄灯时分。我不便去灵慧祠,就在山谷中一户农家的牛棚里凑合了半夜。”
皇帝叹口气,“我听太医院的人说,你脚上长了冻疮,可还痒得厉害?”
十七郎惊异道:“陛下?莫非您……也长过冻疮?”
皇帝笑道:“我在云州时,几次出兵征讨金帐国小赫支部,一次草原上刮起白毛风,大家靠在马上围成一圈,只求心口有点热气就好……怎么没长过冻疮。”
皇帝又跟十七郎说了会儿话,叫李德胜送他出宫门。
李德胜回到太极殿,见皇帝对着案上一支旧窑美人耸肩梅瓶发呆,便说,“陛下,御苑中梅林花开如霰,远看如胭脂海般,寒香扑鼻,陛下何不去赏玩?”
皇帝摇摇头,“我只盼陇西别再下雪,各级官员们都能出力安抚百姓,别叫再冻死人畜压塌房子,还看什么雪景呢!”
李德胜笑道:“陛下仁厚,百姓之福。这样,我叫崔旺给您折一枝梅花来?”
皇帝又发了会儿呆,吩咐李德胜,“你叫人折些红梅,再添上水仙之类花卉,送到灵慧祠和其他宗室耆老那里去。”
李德胜听了,应了一声,又问,“老郡主那里,可要再添些什么?她老人家辈分最高,不可叫旁人越了过去。”
皇帝挥挥袖子,“你忖度着随便添些什么吧。”说完又吩咐,“临嘉不日便要回张掖拜别他爹娘,你帮他打点。张掖,这时候也挺冷吧?”
翌日午后,灵慧祠来了两个小黄门,带了皇帝叫人折的红梅,还有若干水仙、文竹等盆景,另有桃符、宫灯等物。
老郡主叫人收了,送走了小太监们,让瑶光把红梅插了瓶,叫众人来观赏,“御苑这几株梅树据说是什么南安国来的异种,花朵格外大,花瓣重瓣,多者可达十七八层。只一个不好,没咱们大周的梅花香气足。”
瑶光心中若有所动,世事皆无十全十美。
十七郎离京回张掖之后,又隔了几日,陇西传来急报,各州县又下了大雪。雪深数尺,官道难行,原本前往陇西的各种物资全堵在龙虎关,许多村民房子被大雪压塌,涌向县城。
满朝文武发愁得不得了,皇帝脱冠去太庙祭祀,端王主动请缨,要带队去陇西赈灾。
消息传到灵慧祠,张师姐倒还罢了,老郡主和薛娘子立即看着瑶光。但她一副“不关我事”无忧亦无喜的样子,大家也不好说什么。
到了晚间,薛娘子问瑶光,“你到底和他如何了?满朝文武难道再没别人肯去了?这次赈灾的事,是真正的人与天争,办好办不好,总不免死不少人,受人诟病,真正是个出力也难落好的事,怎么他非拼着要去?”
瑶光淡然一笑,“能做事当然要做事了,不然干什么?天天谈情说爱?我要是他,做的事比现在还多呢!”
薛娘子推她胳膊一下,“嗐,我可真是,瞎操心!皇帝不急太监急。”说罢甩门帘子走了。
瑶光坐在炕上发了会儿呆,拉开炕柜抽屉,那里放着一只织了一半的红色毛线手套,已经织好了手掌,就要分针织手指了。她取出手套看了又看,终于还是将手套上的几根竹针抽掉,一拉毛线,红线从线孔中一点一点退出来。
她闭着眼睛狠狠拽着毛线拉了几下,只听见轻微的“嗤嗤”声响。
过了一会儿,已经成型的手套又变回一堆毛线。
她默默坐在那儿,握住线团,将毛线缠回线团上。线球重新变得鼓鼓的,几乎与原先无异,只是上面的毛线还有些弯曲。她趴在炕桌上,枕在叠放的双臂上,闭着眼睛叹口气。
进了十二月,过年的气氛一天浓似一天。虽然陇西依旧陆续传来不好的消息,但是京都中的人似乎已经将为数不多的同情心用尽了,大街小巷时不时响起一两声爆竹声,小孩子们哈哈笑着,卖鞭炮春联桃符年画和各种年货的摊子随处皆是。
灵慧祠也张灯结彩,弄得十分热闹喜庆。
薛娘子和瑶光的两个铺子也装饰了一番,还给众人都发了过年的红包。
瑶光看着周围的人每天忙碌,浆洗打扫,装饰房屋院落,兴致勃勃准备各色食物和新衣新鞋,总有种自己和大家格格不入的感觉。
腊八那天,宫中来人送来腊八粥。
老郡主命人接了,将灵慧祠熬的腊八粥回赠,又问宫中太后、太妃等诸人安好。
其中一个小太监微笑着一一答了,又道,“太妃还问韩道长安好。”
瑶光认出这小太监曾在端王府中见过一次,恍惚记得太妃说他是皇帝身边常用的人,便拱了拱手笑道,“烦太妃惦记,我一切安好。”
崔旺回到宫中覆命,皇帝照例问了老郡主身体如何,精神可好,问完了,也不叫崔旺下去,也没再问其他话,只忙着摆弄他案上放的水盂砚台笔架等物。
崔旺暗暗疑惑,偷眼瞧他师傅。
李德胜向御案瞧了一眼,甩了一下拂尘问,“韩道长气色如何啊?”
崔旺微微一怔,答道:“韩道长清丽如常……呃……”他思索一下又道,“太妃问她安好,她还跟我说话来着,和上次我见到时一样可亲,只是……”
皇帝抬起头,“只是什么?”
崔旺斟酌着说,“今日是腊八,我看灵慧祠上下诸人,就连侍女们,都换了喜庆衣服首饰,只韩道长,仍旧穿的是家常旧衣。”
皇帝半晌无语,叫崔旺,“你下去吧。”
李德胜见皇帝取了纸笔,知道他要写字,忙将拂尘插在背后,走去案前为他研墨。
皇帝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等李德胜研好了墨,提笔蘸墨,写了不几个字又怔怔发呆。
李德胜站在皇帝身后,看到纸上写的是一首绝句:人生若只如初见,何必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李德胜心中琢磨半天,低声道:“陛下近日操劳烦闷,何不出去散散心?东西市坊近日都极热闹的。”
皇帝轻哂道:“你是嫌这宫中还不够热闹么?”
李德胜忙笑道:“若是陛下要清净的话,那太清宫后山现在可是最清净的……”
他一语未了,只听皇帝重重拍了一下书案,怒目道:“你说什么!”
李德胜吓了一跳,茫然看看皇帝,急急地躬身道:“老奴说……太清宫,近来没什么香客,倒是个极清净的所在。”
皇帝冷冷看着他半天,渐渐脸色又缓和了,“也好。你叫他们去备马。今晚歇在西山行宫。不要叫旁人知道。若有人问,只说我在静室打坐。”
“是。”李德胜便要退去,皇帝又叫他,“李大保——”
“老奴在。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皇帝沉吟片刻,道:“叫他们打水来,我要净面。”
“是。”
“等等!”皇帝又叫住李德胜,想了想说,“你取剃刀来。”
第113章 小年
腊八隔日,瑶光照旧一早到了灵慧祠点卯给安慈太后上了香念了会儿经又去静室练习书法。
薛娘子看她这几天练字倒比平时用心得多就站在一旁指点她几句。
瑶光刚写满一篇字,孟婆子使人来报讯,说有人来到碧水江汀求见她。
瑶光愣了一下笑了问那婢女“来的可是一个道士?”
婢女掩口娇羞笑道,“是个极俊俏的道士。”
“嗯?”瑶光疑惑,难道我猜错了。
她到了碧水江汀一看来的确实是定寻,不过,他又换发型……不换胡型了!他那丛大胡子现在完全不见踪影了,下巴刮得干干净净。大周的美男子得合乎这么几个标准:高大白皙,俊美。以这个标准来看,婢女说得一点不错这可不就是一个俊俏郎君?
定寻站在披萨炉前,又不顾炉台上的灰尘油渍,趴在那儿琢磨呢,听见有人在他身后轻笑了一声他转过头,对瑶光微笑,“韩道友好。”
韩瑶光走过去,停在距离定寻两三步远的地方,笑呵呵地又看了看定寻的新造型,“定寻道友,你比上次又年轻了许多!”但要以我个人的标准来说,定寻道友的肤色实在太过苍白了些,而且,长相也偏于阴柔,若非他下颌和两腮刮过胡子后仍有青色须根,简直可以用“面若好女”来形容了。
瑶光这话一出,定寻身边那两位黑铁塔齐声咳嗽。
她隔着定寻宽阔的肩膀扬头对他们笑,“你们咳什么?我这是夸你们道长呢!”
定寻也笑,“想来是他们上山时吸了凉风,故而才咳嗽的。”
瑶光叫孟婆子,“曹娥昨日送来的梨膏糖水还有么?给这二位一人一盅,驱寒止咳。”
定寻朝他们俩摆了摆手,这两人极无奈地跟着孟婆子去了一楼雅间。
瑶光请定寻上楼,“那日经道友提醒,我茅塞顿开,重新修改了壁画,前几日已完成了,请上来一观。”
定寻笑道,“我正想问你呢,那壁画修得怎么样了,我猜测着,怎么也要等过完年才能修改好。没想到这么快。”
两人上了二楼,瑶光推开门,“请。”
定寻走进去,抬着头细细看了好一会儿,叹道,“好。很好。”
“好在何处啊?”
他转头对瑶光笑笑,指着天花板正中,云层之中的那团光亮,“大约很多人会以为这是太阳,但其实,这是一团星云。或者说,宇宙?”他重新凝视那团光亮,又轻声自语,“有实而无乎处者,宇也;有长而无乎本剽者,宙也……”
瑶光像是突然间听到一声什么震动的声音,仔细回想,才觉得自己并没听到什么。
定寻所说的最后两句话,其实是引用了庄子的,说的是时间与空间的无限性。
她盯着定寻看了半天,他浑然不觉,继续去看四壁上那六位精灵仙女,“上次来时天色太晚了,这次有日光,好多细微之处堪称精妙。精妙之至……”
她吞咽了一下,才发出声音,“你怎么看出那光团是……”
定寻回过头,“不是么?”他重新站在天花板的光团之下,“就是星云啊。”他对她笑笑,“星云也好,宇宙也罢,穿过之后,也许另有乾坤。你不是这个意思么?她们不是想飞到另一个世界么?”
瑶光愣怔着,忽然想起刚才在她耳边响起的如同幻觉的声音,其实她真的在从前听到过,分明是一座老房子里大客厅中水晶吊顶的流苏在超音速飞机低空飞过时发出的震颤声。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心跳慢慢重归平缓,神魂也终于归位,定寻道友这时已经有点紧张了,像是有些担心他刚才说错了什么,她笑一笑,“你说得对。”
定寻这次是带着问题来的。他请教了瑶光几个关于穹顶建筑的疑问,要是他问的是别的,瑶光也无法回答,幸好她在佛罗伦萨住过很长一段日子,圣母百花大教堂的无支架穹顶是怎么建的早听说过几百次了,熟得很。只要他问的是这个,无妨。
定寻告诉她,他受一个朋友所托为人在京郊别墅中建了一座类似的藏书楼,要比太清宫那座小很多,只有两层,地基早已打好,只因弄不明白穹顶的建法一直等着,现在万事俱备,来年开春就能开工,估计,最晚三月份就能建成了。
“届时如果玄玑道友方便,还想请您来画穹顶壁画。不知……”定寻满脸期待。
瑶光哪舍得推辞,有京郊别墅的朋友肯定是土豪,钱不会少,还能给她介绍更多土豪客户。不过她还是有话说在前面,“我早已应承了丰荣公主为她的道院画东西两殿壁画,也要明年开春开工。草稿图我已经按着尺寸设计好了。若是你朋友到时愿意请我画,我当然是愿意的,不过……”她无奈地叹口气,“我招不来学徒。”
她将自己几个月都没招来一个学徒的苦恼讲了,“实在不行的话,到时候我只得请丰荣公主请几个民间画壁班子,看看人家愿不愿意按我说的去画,或是只帮我上色。不然,我一个人,画两殿壁画,怕是要画一两年。”
定寻摇头道,“只怕就算人家肯,到时你自己也不乐意呢。何为‘匠’?何为‘师’?你的画法和着色又与众不同。”
瑶光也早已想到了这点,她乐观地说,“没事,我早想了个法子,把一块画壁分作若干块,每块标上号码,所用的颜色也标上色号,按图填色,总该没错了。只是,恐怕还要自己修改。啊,你朋友若是等不得,另寻他人亦可。”说实话,我还是比较想要给公共建筑画。你朋友虽然有钱,但那是私人别墅,画完了,从此铜雀春深,再美,世间也见不到啊。
定寻笑笑,“也许另有转机,你很快能招到学徒呢?”
瑶光道,“承你吉言。”
定寻告辞后,过了两天,叫他其中一位黑铁塔送了一份很正式的“谢礼”来碧水江汀。
他在随着谢礼而来的信中说,他�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