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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之男装大佬-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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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平笑道:“某刚考中制科,才分到户部。”
那人眉头皱得更紧:“户部的啊……那边。”顺便挑了挑下巴。
程平忙谢他,这人已经扭过身去了。
程平按照他指引的方向摸过去,哪呢,我莫非理解错了……程平左右乱看。
陆允明与乔尚书说着话,一抬眼恰看见程平,只见他跟胡人杂耍上的番鼠似的,左顾右盼,小脑袋转来转去,看着很是滑稽。
这样的场合,岂能容他到处乱撞?陆允明抿抿嘴,不动声色地引着乔尚书往那个方向走。
程平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深绯色身影,身材颀然,眉清目朗,不是陆侍郎又是哪个?旁边那位老叟也曾在殿试时见过的,赶忙给两位行礼。
与对其他低阶小官一样,乔尚书和陆允明都是微微点下头。
陆允明经过程平时,程平抬起头,想说什么,终究没说。
“往北走三十步,左侧。”
程平惊愕地看陆允明,他已经搀着乔尚书走到前面去了。
程平赶忙按照陆允明的指点找过去,果真找到了那位员外郎。
新授官的已经到了几个,其余人还未至,包括程平的熟人季元春,程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些人恐怕不是还没到,只是跟自己一样,没找到地方。
日晷移动,群臣的站位逐渐规矩起来,三省六部各部门的“方阵”也显现出来,程平才知道这一片是吏部的位置。也是这时候,小胖子和最后几个倒霉蛋才找过来,被那位员外郎剜了两眼。
很快,御史大夫带领属官来宣布上朝了,大员们进入殿内排班站位,其余官吏只能按部门和品级站在庭中,程平他们特殊,暂时都归在吏部这一块。
叫程平看,这种大朝会,中小官吏好混得很,左右是人家颂祝,你就颂祝,人家拜舞,你就拜舞,现在新手期或许还紧张,日后真熟了,完全可以放心神游。
今天·朝会有新罗使节来献贡礼,这百年间,新罗还算守本分,这回是因为新罗王要立世子,作为藩属国,要向唐朝报备——不过是个表示臣服的姿态罢了。
这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没什么不允许的,臣子们当然要顺便称颂一下皇帝仁德和治世升平,程平也跟着拜舞了一回。
最后一件事,程平他们当了一回“主角”——其实更像是道具。
这些“天子门生”上殿,接受皇帝的勉励,勉励完,便是大臣和使节的吹拍时间。大臣们做起“颂圣诗”,使节不作诗,只用“上国风华”几个字就把皇帝拍得浑身舒泰,至于“道具们”,只管恭敬立着就好。
程平诧异,何以陆侍郎秉状元之才,不跳出来显摆显摆刷刷皇帝好感度?话说还没见过这位作诗呢。
这一套啰嗦事终于完了,程平等先退出去,不多时,大朝会也就结束了。
开完会,憋走!下面是工作餐时间——此所谓“廊下食”也。
一千多人,在廊下院中,按品级坐好,有礼有节、有揖有让,又庄严肃穆,又团结——不,“活泼”是不能有的,廊下食的时候“行坐失仪语闹”是要被罚掉一个月俸禄的。
小胖子季元春早没了今晨找不到地方时的不安,他想起程平说的“疾走过来恰巧赶上吃公厨午饭”的话,不由得对程平挤挤眼。
程平抿嘴一笑。
这种过场饭,家境好的官员不过吃三两口应付一下罢了。
程平不然,每种都尝尝,味道竟然很不错,只是这古楼子有点膻气,想来是因为里面的羊肉凉了的过。
即便这样,程平也把分给自己那块肉饼都吃了,又喝了几口青菜羹。
季元春爱吃而不挑吃,跟程平一样,也把自己那份吃得精光。
引得制科几个同年侧目,这俩人真是田舍汉!
程平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浪费才可耻呢,季元春则是对别人情绪不大敏感,两人见同年看自己,都回了个温良的笑。
同年们:“……”
吃完工作餐,终于可以退场了,官员们回各部门料理公务——程平这才真正地去“报道”。
户部尚书被皇帝留下“议政”,程平便见到了户部二把手窦侍郎。
也是奇怪,按照规定,六部中,吏部、户部、兵部侍郎各二人,礼、刑、工各一人,不知为何这户部只有一个左侍郎。
程平进门就行礼,眼睛余光偷偷打量,这窦侍郎的廨房真干净啊,案上一摞整整齐齐的账册,笔墨纸砚之间的距离像尺子量过一般,墙上也没有唐代人喜欢挂的字画。
等窦侍郎让她免礼,程平借着直身的机会打量了一眼这位上司,真正的面若刀削、目似寒星,程平赶忙把原来的恭谨加码到十二分——这位恐怕不是好相与的。
接过程平呈上的告身敕牒,窦侍郎看了一下,目光从她的脸往下,在袍子下摆被压出的褶子上停了一下,复又移上来定在她的眉眼间,程平尴尬地抿抿嘴,天然布料就是爱出褶子……倒霉,我大约遇上了一个有强迫症和洁癖的上司。
“户部,首要便是利落清楚。若一个人把自己都打理不利落,又如何让人信他可以把账目弄得清爽干净?”
上来就吃了杀威棒,程平只能恭敬肃穆地行礼:“平谨受侍郎教诲。”
窦侍郎把告身敕牒还给她,声音无波无澜,“你去找孟员外郎,他主管度支,下面如何做,自有他安排。”
程平再施礼,退下。
第41章 诡异的户部
何以主管度支的是本司次官员外郎; 而不是主官郎中?再想想缺了一员的侍郎,程平觉得这户部真是处处透着诡异。
及至看到孟员外郎; 程平却松了一口气; 这位至少从面相上是个好相处的。
孟员外郎约摸四十多岁,团团的脸; 团团的肚子; 面色黑; 神情却不黑,未语先笑:“早知道今年制科分来一位度支主事; 是个年轻力壮的郎君; 今日可算把你盼来了。”
程平看看自己的小细胳膊小细腿,年轻倒是年轻; 力壮嘛……
长官虽随和,程平却不敢造次,恭敬地行礼; 再次递上告身文书。
孟员外郎翻开看了一眼; 笑道:“还未弱冠; 当真年少有为!”
程平让他夸得心里没底,两位上司的画风差别太大了……
不只说话画风不同; 这办公室画风也迥异。
孟员外郎这屋里,到处是是书本账册; 桌上、地上、架子上、窗台上……全方位地诠释着什么叫“案牍劳形”。
笔筒里没有几支笔; 倒是案上随手放了两支; 有一支是还没洗的; 把桌面染了一小片墨迹。胡床上随手扔着常服,幞头却戴在了一小堆账本上……
这样南辕北辙的上下属是怎么和平相处的?或者——根本不和平?
孟员外郎把榻上的东西挪一挪,给程平腾出个坐的空儿来,程平谢了坐,无比自然地在账册堆里坐了。
孟员外郎跟她说工作:“眼看要收青苗税了,核算各州府青苗税虽然比夏税秋税简单些,却也够我们忙的。咱们先紧着把去岁秋税这点底子弄完。你这阵子跟着我,看看就明白了。”
去年秋天的税还没算完?程平脸上却笑得真诚:“下官愚钝,还请员外郎多指教。”
“自家人不说这客气话。”孟员外郎拍拍程平的肩膀,“一会儿我带着你去与部里同僚打个招呼,先认识认识。待休沐,我们一起给你接风,大伙一块喝杯水酒,就熟悉了。”
程平做惶恐状:“这如何使得?下官新来,当略备薄酒宴请诸位上官、前辈。”
“这是照旧的规矩,你不用管。”孟员外郎笑道。
说着孟员外郎亲自带着程平串到户部各个廨房,一边走一边介绍。
程平再次了解到了户部缺员有多严重,度支没有郎中,所以员外郎领衔,其他各司倒是有郎中,却有的缺员外郎,主事这一级似乎就没有一个司配备齐全的,比如度支应该有两个主事,现在程平来了,另一个名额还缺着。
这是什么情况?外面多少礼部试及第做不上官的啊!
程平再有疑问也得憋着,官小资历浅,对谁都笑着行礼,即便是对官职低于自己的流外官,程平也很是客气。吏人们也都上前拜见新主事。
因着户部缺员多,办公场所就显得很宽裕。尚书、侍郎两位长官不说,户部司、度支司、金部司、仓部司各司郎中、员外郎都有单人廨房,主事一级的,最多两人一间,再下面的录事、令史这些流外官就在每司一个的大统间里。
孟员外郎带着新收的“小弟”转了一圈,心里颇为高兴,这一个看着挺和气,人也机灵,希望能在户部多待一阵子。
最后绕回来,孟员外郎把程平带到自己廨房旁边的一间:“以后你就在这里了,我们做个隔壁邻居,有事拍墙!”孟员外郎说着真的拍了拍墙。
程平给面子地笑起来。
孟员外郎识趣地走回自己的廨房,程平又本着下官的礼节,送了出来。
两间紧挨着,实在送无可送,程平便站在门口施礼“送别”。
孟员外郎再拍拍她肩膀,走了回去。
程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量一下,约莫二十多平的样子,估计本来是坐两人的,这会子只自己一个,显得很宽敞。室内有一案一榻一书架,程平用手指在案上抹一下,没什么尘土,想来是户部的仆役刚打扫过。
程平一个从寸土寸金的后世穿过来的房奴,此时坐在榻上,颇为自满,嘿,不到二十岁就混上了市中心的独立办公室,也是棒棒哒!
又回想刚才见过的大家的廨房,什么风格的都有,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把自己这个屋好好收拾收拾?
程平畅想着,高脚椅子必须来一张,独处的时候坐着,跪坐这种姿势太反人类了——本朝是低矮家具向高脚家具过渡时期,此时其实已经有高脚椅子了,只是正规坐姿还是跪坐;
坐褥买羊皮的,便宜又柔软,夏天还要买一块簟席铺上;
隐囊用青色蜀布让人做两个就好,漂不漂亮的不重要,关键是舒服;
书画就不挂了,又不懂,附庸风雅露了怯反不好,植物倒可以放上一两盆,牡丹这种娇贵的不能选——贵,而且不好养,东市也卖别的花草,闲时先去转一转。
乱七八糟地瞎想着,把那副无处安放的暴发户嘴脸暴露无遗,其实程平自己也知道,现在也就是想想,总要安顿下来,看看风向,熟悉了地头儿,这些才好动作的。
怎么安排自己的屋子还没yy完呢,外面钟鼓声响起,午时已至,可以收拾收拾下班了。
这也是让程平喜欢的地方,本朝官员日出而作,日中则息,就上半天班,前世想都不敢想的工作时间啊。
程平出来,同事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孟员外郎正与一位姓商的主事说话,看见程平,招呼她一起走。
程平笑着加入他们,临走朝着窦侍郎的廨房看了一眼,不知道这位是已经走了,还是加班呢。
孟员外郎与商主事俩人聊得热火朝天,当然不是公事,而是上巳节马球赛的事。
程平才知道,原来过几天上巳节要举办“唐朝第不知道多少届三省六部公务员春季运动会”。运动项目就一个——比赛马球。
孟员外郎打量一下程平,笑道:“悦安马球打得可好?”
程平笑道:“员外郎看下官这弱不禁风的样子便知道,不会打啊。”
孟员外郎呵呵笑了:“悦安风神秀逸、颇有魏晋之风,只是在球场上就要吃亏些。”
程平不好意思地笑,领导太会说话了,原来我这叫风神秀逸、魏晋之风。
“……我有喘疾,度支其余的也老的老,弱的弱,年年我们司拖后腿儿,也是无可奈何。”孟员外郎说的还是比赛的事,又指着商主事笑道:“你看他们金部,郎君们一个个魁梧矫健,雄姿英发。”
这位商主事,足有一米八多的个头儿,约莫二十七八岁左右,宽肩细腰长腿,看起来确实像个运动健将,程平连忙跟着一起称赞。
商主事让孟、程二人称赞得挠挠头,全没了刚才说去年马球赛时的眉飞色舞。
不好冷了场,程平便问,户部都有谁参加?
当听说窦侍郎是领队时,程平下巴差点掉在地上捡不起来……还真想不到啊。
出了皇城,众人互相行礼作别,然后上马的上马,上车的上车,各自离去。
程平也找到自己的驴,嘚驾,走着!
陆允明从后面看着户部一拨人,里面有个格外纤瘦的,他侧头时,脸上笑容璨然,呵,挺合群。
及至看到他上了驴,颠颠儿地走了,不由得哑然失笑,真是——年少青春啊。
后面翰林学士白瑞赶上陆允明。
陆允明回头,笑道:“十一郎——仗下议政结束了1?”
本次仗下议政主体是宰相们和各部尚书,翰林学士官职虽卑,却因“掌制诰”得以参加。
陆家白家是世交,两人算是自小玩起来的朋友。
先笑着寒暄两句,白瑞低声道:“今日议政,方尚书竟然与张尚书针锋相对了起来,陈相也没说什么。”
陆允明看他一眼。
“户部老徐做出哀兵的架势,随时要请御医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给圣人算账,又自谓才薄,请辞尚书之职。这些耍完还不算,又亮出各部司这几年的用度支出,让大家一起议一议今年各部的额度。”
听到这里,陆允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患寡而患不均,什么样的同党关系在“利”字面前都得崩。
“完全是不要脸的打法,却很管用。”白瑞评价。
陆允明点点头,“阳谋!”
“嘿,铁桶就这么硬是让‘阿堵物’戳出了窟窿。”白瑞嗤笑。他是高门子弟,自小富贵,颇有点耻与谈财的样子。
“钱确实重要。”陆允明淡淡地说。
“你也这么说!”白瑞玩笑道,“莫非因为礼部离着户部近,近墨者黑了?”
陆允明突然想起刚才颠颠骑驴的某人来,他一直够黑,倒是不怕。
白瑞约着休沐日一起去城外打猎,又说了两句闲话,才互相道了别。
陆允明上车,掐掐眉头,轻声吩咐车夫:“走吧。”
第42章 技术研讨会
如此程平就开始了她唐朝公务员的生活。
五更即起; 收拾完,出门在武二郎那里买个胡饼啃着; 啃完正开坊门; 一路踢踏着走就行; 时间尽够的。不是大朝会的时候; 早高峰拥堵要轻一些——其实对程平差别不大,反正那一段路程,都是得牵驴溜边走。
来到户部,不多会儿隔壁的领导就到了,等他出去“更了衣”回来; 仆役把煎好的茗茶端上,程平便去敲门。
程平照旧坐在账册刨出来的坑里。孟季春请她吃茶——没错这就是孟员外郎的名字,他还年少时,不知被多少人打趣过这个名字:此名莫非是纪念小郎君生辰?只是到底是“孟春”还是“季春”?难道是“仲春”?
年少的孟季春就鼓着小胖脸生闷气——那时候虽然已经显出了黑胖来,却没有现在的气度。
吃茶这种小事还是恭敬不如从命地好。程平端着茶盏喝一口; 恩; 葱姜胡椒味的,好像还加了羊油; 液体版烤羊肉串,若配着今儿早晨那胡饼吃,想来味道很搭。
喝过了加料充足的茶; 便要干正事了。
孟季春在一堆账册中翻出算筹袋子来。打开袋子; 露出里面红亮红亮的算筹; 不知是用什么木头做的; 也不知用了多久,一根根都磨出了包浆。
程平的算筹就简陋得多了,毛竹的,笔墨店卖给蒙童们两个钱一包。
孟季春有些惊讶地挑起眉毛,美人爱香粉步摇,将军爱名马宝刀,文人们对笔墨纸砚都讲究——无他,那是赖以过活的家伙什儿。
同理,户部这些算账的,算筹都比较讲究,有象牙的、兽骨的、青铜的,便是竹子的也是玉竹之类,更讲究的还要镶金嵌银,镂刻雕花。程悦安这个,倒显得清奇了。
程平拽下两根算筹上面没打磨干净的毛刺,也有点尴尬,这感觉有点像——拎着没开刃的菜刀混进古惑仔队伍?
孟季春却没说什么,而是把几本账册翻开,给程平讲解规则。
账册不难懂,但却有点麻烦。
两税法下,各州府的税率是不一样的,要仔细核对旧年老例;夏秋季税,除了货币形式,还有实物,实物主要是各种粮,各种绢,这些都要换算过来;又要核对丁数、皇帝特批的减免政策之类——不高深,却琐碎。
程平初来,还是实习阶段,孟员外郎只给她一本小县的,他自己手里的却厚得多。
程平鬼鬼祟祟地偷窥孟员外郎。孟季春两只带八个酒窝的胖手,摆弄起算筹来,竟然很有点“无影手”的意思。
程平终于明白了那算筹上的包浆是怎么来的了。人才啊!户部看来还真是个凭本事吃饭的地方。程平收敛心神,也用心核算起来。
程平观察孟季春,孟季春自然也要看看这新下属靠不靠谱。
孟季春发现程平的算筹竟然一直在那儿摆着没动地方,他手头有两张纸,从纸上字迹推测,一张似乎是演算用的,一张似乎是记录用的。有时他竟然只是盯着账册瞧。
“悦安竟然也是精通心算的吗?”孟季春大感兴趣地笑问。
也?程平不知道“也”从何来,正待说什么,孟季春又笑道:“你大约还不知道吧?窦侍郎最通心算。”
这下轮到程平惊讶了,不过想想也正常,没两把刷子怎么当这帮人的头儿?
“下官岂敢与窦侍郎比,只是小时候学过一些,到底还是慢,也容易出错,故而还要配合笔算——不瞒员外郎说,下官实在用不大好算筹。”说到后面,程平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来,心里想的却是,先把算筹用不好这事摆出来,万一户部跟后代银行似的组织个什么技能大赛比用算筹——我至少已经提前报备过了。
孟季春哪知道程平的小心眼,只是对她的心算感兴趣,当下放下手中的活儿绕过桌案来,程平连忙站起。
孟季春拿起程平核算过的账册还有写字的纸看,账册已经核算了不少,一张纸上都是些符号,乱七八糟的,另一张上要规整得多,是些对账册的存疑。
对符号,孟季春倒能接受,算数的人常用速记,有字写半边的,有用草体的,还有用梵文数字的,程悦安这个看着与梵文数字类似。
以后要常相处,自己用阿拉伯数字这样的事不好瞒,倒不如一开始就摊开。程平笑道:“这些数字写法是家师与一个大食僧人学的,写起来倒是方便。”然后指给他看,哪个是一,哪个是二。
孟季春点点头。
程平干脆把存疑的地方也问他。
孟季春听完,笑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这些州府的老钱粮吏目,最爱耍这些滑头。我本待你看完这一本,有个大体了解了,再与你说的。”
孟季春便与程平说起利税账目里面各种“花活”来。
程平又被古人的“智慧”震撼了一下。又突然想起前世一个认识的会计说的,大学四年,一年学做账,其他三年学做假账——看来,做假账真的是门学问啊,当然拆穿假账也需要学问。
程平认真学习孟员外郎拆穿假账的学问,又找出刚才账册里的例子揣摩,到底有跨越千年的认知,本人也不蠢,即便不算一点就透,学习进度也足以让孟季春这个“夫子”欣慰了。
孟季春抚掌,“你要是早来两年,我的头发也能少掉些。”说着指指头。孟员外郎的头发确实掉得比较狠,哪怕挽髻,也能看出头顶的沙漠化趋势来。
程平赶忙表达了愿意团结在领导周围,积极为领导分忧,为和谐大唐做贡献的决心。看着那有点发亮的头顶,程平又献上治疗脱发的偏方。
前世作为网瘾熬夜老少女,掉发是程平一块心病,每次扫地,笤帚上都毛茸茸的。
网上各种偏方乱飞,程平试过不少,自我感觉有点作用的一个是发酵淘米水洗头发,一个是茶枯洗头发。
茶枯在这个时代不好找,程平便献上了“淘米水洗发大法”。
“淘米水置于瓮中……等它略有酸味了……头部浸湿……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洗下去。”
孟季春颇感兴趣地问,“是要第一次淘米的水,还是第二次的?”
“第二次的比较好。”程平做专家状,肯定地说。
“大约要发酵几天呢?时间上恐怕不好拿捏。”
程平估算一下:“冬季怕是要三四日,夏季一两日就好,关键要闻,略有酸味即可,发酵过了就臭了。”
程平又传授了“不熬夜”“少油腻”“梳子每天梳百遍”等若干诀窍,孟员外郎恨不得拿小本本记下来。
会计技能研讨会硬是让两人开成了美发心得交流沙龙,也是没谁了。
看孟员外郎荷包上闷骚的牡丹暗纹,程平暗自得意,我就知道这位是个对仪表讲究的,果然是!又感慨难怪说什么经历都是一种财富,我的掉头发财富这会儿不就用着了?
——她哪知道孟季春的苦,人到中年续弦了美娇娘妻子,被人嘲笑犹如老父与女儿……
第43章 变态的旬会
“今天是十八了; 后日便是休沐日。” 这日程平刚到,正喝孟氏私房茶,孟员外郎突然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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