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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之男装大佬-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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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众人再看程大伯便有点谴责的意思。
程大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妇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莫要与他们计较。”
程平肃穆着脸道:“是。”
看程平那副样子,程大伯清清嗓子,“你那日说,‘无功无名,何以家为。’这话说得有志气,年纪轻轻,就是要好好读书,博个功名,报效圣人,报效朝廷。”
程平对大伯的说话套路熟悉得紧,当下神色不变地应道:“是。”
果然——“只是男女婚姻,人之大伦也!岂有因读书而置婚姻于不顾的?”程大伯停顿一下,“好在你年纪还不甚大,等一二年也使得。届时,必给我儿寻一个佳妇。”程大伯和蔼地拍拍程平的肩膀。
好赖获得了缓刑,程平眉眼稍微柔和了一些,恭敬地回答:“是。”
伯侄再次达成共识。
程大伯看着侄子平静的脸,突然意识到,他已经是个成年士人了,再不是可以随意敷衍的小孩子。这种感觉在前些天他去考县试的时候还很弱,这会儿却强烈起来。
再看一眼邱氏赵氏,程大伯负手走了。两个蠢货!这哪里是结亲,分明是结仇。事缓则圆都不懂,还妄图凭着婚姻拿捏六郎。回去就要告诫邱氏,六郎的事,我自有主张。
众人看事情解决了,没热闹看了,也就散了。
却不想外面来了骑马的差役,“捷报!程平程郎君是在这里住吗?”
得,这回更热闹了。
县试考明经的一共录取了十人,程平名次很不错,竟然得了个第二名;另录取了五名考进士科的。
打前些天,姜氏就本着讨吉利的心理准备好了捷报荷包,这会子果然用上了。
差役捏一捏荷包,脸上的笑容更胜了,对大家的问题耐心得很,话也说得客气好听。
“程郎君第二名,果真年少有为。第一名是东边刘家庄的刘郎君,长程郎君不少岁数呢。”
程平想起县试时认识的一个朋友,便打听:“不知这回通过明经试的有没有一个叫周通的?”
“周郎君真真幸运,第十名。”
程平笑了,通过就好。周通这人很是热心肠,好人该当有好报。
第4章 。美不美看脸
半月后,程平果然在齐州府遇到了周通。
彼时程平正在跟船家买白莲藕。
这齐州城是个有山有水的好地方,城内有好大一个湖曰白镜湖,碧波千顷,其出产的白莲藕最是有名,程平贼不走空,既然来了,又正当时令,自然不能错过。
船家大概没遇到过这么又馋又不拘礼的读书人,忙笑道,“郎君且稍等,我让家里的给你把藕洗干净,莫弄腌臜了郎君的袍子。”
程平咧着嘴笑道,“真是多谢郎君和娘子啦!”
船娘年纪不大,听了程平的话,红着脸福一福,自去船尾洗藕。
船家笑着摆手,“当不得郎君一声夸。”
程平又问:“不知有没有多余的竹篮?可否一并卖给我。”
船家让程平稍候,过去问他娘子。
……
正翘首等着脆藕呢,有人拍自己肩膀,程平回头,是周通,忙笑着打招呼:“先达兄!”
“悦安,我刚叫你,怎么不答应?”
悦安是县试前,柳夫子给程平取的字。
程平不好说光惦记吃了,干笑两声,顾左右而言他:“先达兄也是今天到的吗?”
周通笑道:“我何曾是今天才到的,得了县试的信儿,拜了名府领了文书,我就来了。”又羡慕地说,“我不比你,名次好,心下自然安定。”
“都是一样的,州试又不看原先的名次,也不是同一个主考,考题也不一样,兴许这次考得更好呢。”程平又比出更具说服力的例子,“听闻说前科状元县试府试俱是不佳,后来礼部试竟然一举夺了状元。”这个是前些天县试的时候,听一个消息灵通的考生说的,兴许本次州府试还能再遇到他。
“你莫要安慰我了。我们考的是明经,又不是进士科。诗文这种事,主考不同,各花入各眼是有的。我们考的这个,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我自己什么样,自己有数。”
看程平努力想词安慰自己的样子,周通拍着她肩膀笑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惦记也没用。说实话,我考过县试,已经算老周家的祖坟冒青烟啦。”
这位仁兄倒是旷达,程平失笑。
程平提着买的藕,与周通沿着湖往前略走几步,是个小小的渡口,曰杏奴渡,渡口旁边有个破败的小亭,亭旁有碑碣,碑上除了“杏奴渡”这个名字,还有一行小字:“王璨送归妾处也。”①
杏奴想来是那妾的名字,许是王璨要宦游他处,不方便带着这个妾,或是将有战乱,甚或再狗血一点,什么有权有势的人物看上了杏奴,王璨送走她以避祸,虽只一句话,却让程平脑补了三五十集的言情大戏。
读正史,实在看不出王璨还是这样一位风流人物。当然,正史中一般是不大说无关紧要的风流韵事的,也或者,这个什么送归妾处是杜撰附会的,程平前世还在报纸上看到几个地方为争西门庆故里打架呢,光“王婆茶坊”就弄了好几个。
姑且不说这里是不是真古迹,只说视野风景,还是很好的,远处扁舟点点,近处碧波残荷,又时有鹭鸟飞过,有种自然的风雅。
程平、周通却行的不是什么风雅事。俩人在亭中青石板地上盘膝坐下,程平捡了根脆藕一掰两半儿,一半给了周通,一半自己拿着,二人就这么拿着小儿臂似的藕段,大吃大嚼了起来。
正啃着,湖面上一叶扁舟由远及近。舟上郎君一身白色士子袍服,眉目清朗、长身玉立,半江瑟瑟半江红的水波中行来,颇有谪仙之感。
程平盘着腿,一边啃藕一边暗叹,网友们说,“衣服好不好看,纯粹看脸。”这句话真是颠扑不破的至理名言,看看人家穿的白袍,再看看自己还有旁边五大三粗的周通,对比何其惨烈!
那男子从舟中下来,负手前行,青衣僮仆捧着什物在后面跟着。
经过亭子,那人微笑着看周、程二人一眼,冲他们点了下头。
周通很是不好意思,连忙把藕放下站起来,紧着把嘴里的咽了,叉手道:“郎君有礼了。不妨也来亭中歇歇脚?”
程平只好也跟着站起来。
男子停住脚,道声多谢,竟真地走进亭来。
周通攀谈:“敢问郎君可也是今科士子?”
男子微笑:“两位也是吗?”一口标准的金陵洛下音,声音不高,带点沙哑。
周通笑道:“也是。某晏河周通,这位是程悦安,也是晏河县士子,俱都是来考府试的。”却到底碍于面子,没说俩人是明经科的。
男子微笑道:“尝听闻晏河风光秀丽,人杰地灵,观二位,果然如此。”
程平抬眼,恰与对方目光对上,当下若无其事地避开,心说,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厉害,你能从我们两个吃藕群众身上看出“人杰”来,就神了!再想到“吃藕”两字的连读,瞬间被自己扎了心。
周通面色微红,连说“过誉了”。
又聊两句风物,那男子目光在竹篮里那两半截被啃得惨烈的脆藕上落了一下,眼睛眯的幅度更大了些,眼尾微微翘起,“就不打扰二位——看景了,预祝二位一举登科。”这位长着浓眉毛、悬胆鼻、方下颌,本是一张极正人君子的脸,却偏偏长了一双传说中的桃花眼,不笑时还好,笑起来就露出那么两分风流。
程平过了这些年潜伏似的日子,于察言观色上颇有些功力,这微妙的停顿再加上那一转的目光,程平知道,这是被对方打趣了。当下在心里回敬一句:“是真名士自风流②,好不啦?”
周通叉手笑道:“也祝仁兄蟾宫折桂、雁塔提名。”
程平也假假地眯着月牙眼,跟着叉手。
男子也对二人行了礼,转身去了。
看着男子与小童远去的背影,周通摇头赞叹,“真是好风流人物。”
程平笑了,坐下接着啃藕。
周通也坐下,一边吃一边问程平,“你适才怎么不说话?这样的俊逸人士难得一见,保不齐是个士族子弟呢。我成绩不佳,你却不同,若是考中,都是同年,有个高门第的同年照应着,以后仕途也通畅些。”这话说得是真把程平当朋友了。
不想弗了他的好意,也不好说自己没想做什么高官,就想着有个出身,就像后世之学位,好不受宗族桎梏,顺便混口饭吃——若老天果真开玩笑让我当了高官,哪天被同僚知道我是个女的,那得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再说,即便真想往上攀,也不是这么个攀法,没看人家连名字都没说吗?
然而这些都不能说,程平只好笑笑,点头认错。周通只道她醒悟了,又提点两句,两人又吃些藕,听到暮鼓声,便往回走。
考生们多住在贡院附近的旅馆里,周通住的是高第逆旅,程平住的是春风旅社,两家恰是对门,二人在门口叉手作别,相约明日一起读书。
第5章 肋被插刀
第二日早起,程平看看外面的天色,找了一件厚实袍子穿上,天是一天比一天冷了。
出了屋,程平来到大堂,大堂中几个士子行商正在吃朝食,程平打了自己那份饭食,找一张没人的桌子坐下开吃。
旅店对中等房以上住客赠送朝食,当然讲究的客人也可以另点菜,或选择出去吃。程平住的是单间,刚好在这赠送之列,所以便吃上了这免费的早餐。
程平起得早,胡饼出锅不久还很酥脆,馎饦汤也还热乎着,便是腌的醋芹菜梗也很有味,程平吃得很香甜。
程平虽然嘴馋,倒不是不懂过日子的。程家在乡间虽算略有薄产,但放在这州府里却不禁花。顾况打趣白居易“长安居,大不易”,却不知非但长安这种一线城市物价昂贵,就是齐州这种二三线城市生活成本也很高。
正吃着,有人打招呼,程平抬头,不是别个,就是科普过前科状元考试历程的那位消息灵通者,程平记得他姓杨,名华,字含英。
程平抹下嘴,站起来行礼,笑称:“杨郎君。”
“悦安怎如此外道,直呼我姓名就是。”
程平笑一笑,换了称呼:“含英。”
杨华看看程平的饭食,笑着邀约,“街东头儿有一家店做的好古楼子,羊肉又鲜又嫩,悦安可愿赏光同去尝尝?”
程平到底还有点底线,看看桌上的饭食,笑着摊手,“含英兄邀约,某自欣然愿意同往,只是已经吃得多半饱了,”但到底不愿扫了杨华的面子,“不如改日,我们一同去东市丰食街,一家一家吃将过去。”
丰食街是州府美食一条街,就在东市,颇有名气,听程平如此说,杨华拍手笑道,“与我想到一处去了!眼看要开考了,恐怕不好到处逛,莫如考完了,我们同去?”
程平干脆地说:“就这么说定了!”
大凡这种食品一条街小吃居多,一路吃下来,花不了多少钱,又能解馋,考完合该去松快松快。
“二郎!”那边有人喊。
杨华应着,与程平告了辞,去与同伴汇合。
同伴低声问:“怎么说了这许久话?那位是谁?”
“程平,晏河县试第二名。”
同伴点头,“本地旧族中倒不曾听说有姓程的。”
“寒族也。”杨华解释。
同伴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杨华自我解嘲道:“我也是寒族,与他们结交正合适。”
同伴抿抿嘴,不悦道:“你与他们怎么一样?”
杨华默然。
程平不知道被人鄙视了,接着吃已经有点温凉的馎饦和胡饼。
一边吃一边听旁边桌两个进士科的说投行卷的事。两人在州府都没什么关系,正为投卷无门犯愁。
程平不禁庆幸,好在自己考的是明经,不用投行卷。
所谓行卷,就是应试的士子们把自己的诗文在考试前呈送给有地位者,以求其向考官推荐。程平觉得有点像前世大学的时候,老师算的“平时成绩”,又有点像考研考博提前联系导师。不过很明显,此时的行卷制,对寒族,特别是像自己这样没门路的田舍汉,未免有点不公平。
正同情这两位呢,却不想躺着也中枪。
“我们虽然不易,但若是中了,前途尽有的。不似明经科的,也一样过五关斩六将,最后考出来却多是只授末品,做着小吏之事,升迁也有限,多的是一辈子穿青衣的。”留小胡髭的那位劝另一位。
另一位想想,也对,顿时从更惨的明经们身上获得了力量和幸福感,说起自己听说过的一位明经前辈的悲惨人生,“这位故旧考的也是明经,应吏部试十载,而不得授官,每日抄书为生,四十余岁就亡故了,家里竟然没有钱财扶灵归乡,着实悲哉!”
程平被一刀一刀扎得扎实,举起碗,喝尽最后一口汤面,伴着瑟瑟秋风走了出去。所谓元气满满的一天从会心一击开始,这酸爽……程平觉得自己可以写毒鸡汤语录了。
临考了,好些士子已经不读书了,寒窗苦读多年,还在乎这一两天?寒族明经士子程平以及同类周通,却来到湖畔一个僻静处,吹着有些潮又有些冷的风,一背就是一上午,中午随意凑合了一顿,下午接着背去。
周通是因为越想越没底,虽说看开了,考不上也没什么,但又想着,万一考上呢?那不是万千之喜?
程平则是典型的知天命、尽人事心态,能多看一点,则多一点把握,为什么不看?
背得累了,周通也找程平说说话儿。
两人在县试的时候就走得近,这会子身处异乡,面临决定命运的考试,压力之下,关系就更亲密了。
周通坐到程平身边,程平往旁边挪一挪,给他让个空儿。
“若是这次考不中,我就回去安心娶妻生子去。”周通看着湖面,轻叹口气。
听到娶妻生子,程平心里一堵,嘴上却轻浮地玩笑道:“是不是想着,万一生个有灵气的儿子,保不齐能当进士的阿耶?”
周通不以为忤,笑着点头:“可不是嘛!”
程平点头:“父凭子贵,使得!”
周通笑着推她一下。
程平不动声色地往远处挪了挪。
周通把程平当知心人,说起家事。
周家还算殷实,兄弟七人,周通是最小的那个。周家几辈人都不擅长读书,只除了周通。家里人对他是寄予厚望的。
如今爷娘已经过世了,当家的是大兄。家里早该分家,却因为周通读书科考、一直没成家而拖着,阿嫂们颇有怨言。
“眼看着侄子们一个一个大了,大侄子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我不能再做这没影的梦了。”
程平脸上的笑影儿淡了,想起当年把自己听哭了那首歌:“梦想总是遥不可及,是不是应该放弃?”1
周通“嗤”地笑了,“怎么倒把你说惆怅了?”
“多愁善感呗。”程平笑笑。
“你这样子,还装上士族女郎了。”周通哈哈大笑。
程平悻悻,爷要是托生在高门,也成天合香弹琴观花下棋,受贵族教育,不一定比那些士族女郎差。
周通问程平对以后的打算。
程平跟他说实话,明经科就业前途不大好,吏部试又难过,若果真过了礼部试,也算有个出身了,随意在长安找个差事做着就是。
“我家里人少,只有一个阿姨,她与我一样,只要平平安安、吃饱穿暖,便觉得很好。”
没想到程平要求如此之低,周通摇头:“没想到悦安竟是安贫乐道之人,兄之前还道你要去宦途官场认真扑腾一番呢。”
“生前赫赫扬扬前呼后拥,死后随葬帝陵名垂青史?”
“对!对!”
程平哈哈大笑,那是男频升级流的套路,亲,你看错频道了呢。
第6章 考场上偶遇
考试的正日子终于到了。
考生们排队等待进场。
进士科、明经科各一队,明法明算之类一共没几个,合在一起也算一队。进士科的考场在正殿,明经在偏殿,明法他们在更小的一个配殿——各科地位从考场安排上可见一斑。
其中明经科队伍最长,程平排在队伍后面,袖着手,挎着考篮,紧张地拔着脖子张望。
对待搜检,程平早已经想好对策,若是前面搜检甚严,就装病,头晕目眩、跑肚拉稀随便选一种。可是那样,科举路也算到头儿了,以后的事,只能以后再想辙。
观察了一阵,看起来府试搜检跟县试时似乎差不多,程平收回脖子,拢一拢厚夹袍的领口,放下些心来——当初穿的薄的时候都没发现,现在,理论上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
背后的周通拍她,“快看,快看,那天那位郎君。”
“嗯?”程平扭头儿。
一群官员走进贡院,为首的是两位着深绯色袍服的高官。
一位萧萧肃肃、风姿秀雅,不是湖边吃藕时遇到的那位又是哪个?
另一位则小眼睛八字眉稀胡须,活似大老鼠成精。
对比太惨烈!
不管考生们在心里是喊“卧槽”还是叹“蒹葭倚玉树”1,面上都恭恭敬敬地叉手作礼。
程平也弓着腰、垂着眼,一脸的恭恪。
一行人走入了正堂。
程平用眼睛的余光瞄着,几位属官是跟着那位“老鼠精”的,“老鼠精”却对另一位很是客气,最后两个红袍的把臂共同进入正堂。
考生们小声地八卦:“哎,刚才那两位是谁啊?”
“那位风姿特秀的,看年纪不过二十六七岁,与你我差不多,已经服深绯色了,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恐怕是恩荫的贵介子弟吧?”
到底队里有有见识的,“那位年长者便是本府使君。”
抽气声一片。
程平分析,年纪轻轻身居高位,那要么自己牛,要么背后的势力牛。自己牛的姑且不说,势力嘛,皇族、士族、勋贵?对朝中势力和人物两眼一抹黑,猜也是瞎猜,程平摇摇头,这又与自己一个小士子有什么关系?
“那位郎君风姿颀然,君子如玉,啧啧,若能与这样的人共事,便是当不入流的小吏也认了。”
程平扭头,看到一张极认真的花痴脸,啧啧,有理想,少年!
周通面色通红,结结巴巴地说:“悦安,那位郎君竟然是绯衣高官。”想到自己和程平俩人坐在地上大煞风景地啃藕,自己还祝人家雁塔题名,周通连耳朵都烫了。
程平倒看得开:“人家根本记不住我们两个路人,再说,我们的主考是刺史,这位怕是朝中派来监察巡考的。”
“巡考”在后世很常见,在今世还不大流行。周通对程平的猜测不以为然,自己却也想不出这位看起来身份贵重的官员所为何来?
有这么一出,等待的时间格外易过,转眼便检查到了程平。程平很坦荡的主动揭开考篮,又伸直双臂。许是她长得还算良善,兵丁略一搜,也就放她过去了。周通也还好,排在他后面刚才发花痴那位却被好一番搜索。这位进考场的时候,程平已经找到自己的座位坐好了。
这头一场是帖经,纯粹考记忆。发下试卷来,程平先浏览一番,虽有两道生僻了些,有点拿不大准,但总体来说,问题不大。
程平慢慢地磨墨,先在草纸上写几个字热身,然后便专心致志地回答起来,渐渐进入物我两忘的状态。
说是刺史监考,其实他只是坐镇,真正堂上坐着的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属官们。
刺史周望川与陆允明在内堂相对而坐,品茗闲聊。
“听闻朝中诸公正议科举改制之事,此时圣人钦点诚之任礼部侍郎,足见对弟之期许器重。”周望川笑道。
陆允明垂眉喝一口茶,抬眼笑道:“故而某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只望能把本届科考办好,多选拔些俊才,不负圣人所托才好。”
“只是朝中诸公对何谓‘俊才’恐怕见解不同吧?”
“使君主政一方多年,素有才名,想必于此有高见,明洗耳恭听。”陆允明微笑道。
……
两个人,一个是寒族子弟,几上几下,宦海扑腾二十余载,快要成精的老狐狸;一个,士族出身,少年登科,常年混迹权力中枢,九条尾巴也一根不少,此时言来语去,机锋试探,听得陪坐的两位属官如坐针毡,冷汗涔涔。
喝了茶,彼此摸了底,陆允明站起身来,“使君不妨与我同去看看今科士子们,若早发现济世经邦之才,也能早高兴几日。”
周望川呵呵笑道,“诚之急什么,这些早晚还不是你的门生?”
陆允明微眯眼睛笑道,“倒似我来抢使君的学生一般。”
周望川笑着虚点陆允明两下,“你啊……”
属官们只觉得浑身一抖,难怪人家是穿绯袍的,只这做戏的功夫我等就自愧弗如啊。
周陆二人呵呵笑着,又谦让一回,一同走出去,慢慢地巡场。
先巡的还是进士科,这是未来的栋梁们。这一场进士科考的也是帖经。
早得了刺史的吩咐,属官们一个个祭出火眼金睛,务必不让那魑魅魍魉有出现的机会,被陆侍郎捉了把柄。弄得考生们本来有小心思的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抓耳挠腮、自认倒霉。
陆允明看考场如此整肃,不禁一笑。进士科近年风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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