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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醒醒你是女主的-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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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卫之正大大咧咧地坐在她的白玉榻上,一双脏兮兮的靴子毫无顾忌地踏着榻沿。
  “佑然……”
  语气绵得让王卫之打了个寒颤。
  王卫之扬起手腕,叫她看他腕间的金色细丝:“看,这玩意儿就是你的命劫!”
  这金色细丝,柳清音其实并不陌生。她已接触过两枚不灭印痕,自然知道这细丝便是镶嵌缠裹在灵蕴外的那种无法被打破的奇异物质。
  若是方才叫这玩意儿缠上的话,她此刻已化为一枚不灭印痕,落在地上打转转了。
  当真是细思恐极。
  再往深想,若她真的中了招,秦云奚伤心之余,会不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取了她的灵蕴飞升去?
  劫殒者的灵蕴,足够助他突破任何壁障了!
  这般一想,秦云奚到底是不是真的傻?他是真的没发现那个女弟子就是她的命劫吗?!
  王卫之观她神情,便知她心中所想。
  他的唇角微微挑起少许,果断火上烧油:“清音啊,我觉得你道侣应该没那么蠢吧?那么明显的一个死人他能察觉不出来?这是你命劫,所以你被蒙蔽无法感知,亦是情有可原,可他堂堂一个大乘圆满怎么也……嚯,怕是心中又想着别的女人,想痴了吧!”
  他并没有点出最核心的想法,等她自己说出来。
  若是他说,她反倒会起疑心,觉得他在挑拨离间,但若是她自己说出来……
  人啊,总是会陷入这样的误区。
  自己“悟”到的,便以为是真理。
  柳清音果然入了套,双眼微微一睁,道:“本就是个死人?”
  王卫之天真单纯地道:“对啊,你不也看见了吗?尸斑都老厚老厚了呢。”
  其实并不是。命劫未灭之前,无论怎么用神识查探,都绝无可能发现任何一丝异常。否则,那又怎配称之为命劫?
  只不过这事根本无从查证。秦云奚无论怎么否认,都只会越描越黑。
  所以王卫之放心大胆地给他栽赃。
  柳清音浑身一震,喃喃道:“对……对啊。我怎么忘了!那么明显一个死人,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呵,他居然,他居然……好,好,好,我明白了,明白了!”
  王卫之不动声色,微挑着眉:“明白什么了?他真想着别的女人是不是?嘿,我早已看透了!”
  柳清音心尖颤抖,心中暗道,‘不,女人算什么!那个男人,他是想要我的命,想要我的命啊!’
  她犹豫片刻,咬紧了牙:“佑然,我当真是眼瞎,非到生死攸关之时,才看得清谁是真心待我,谁是虚情假意!”
  王卫之垂眸,微笑。
  “哦,那时至今日,清音可曾看明白我的心了?”
  “嗯。”她软软地应着,掠上白玉榻,倚到了他的怀里。
  王卫之虽然早已是沉稳青年的模样,但他的胸膛依旧很不宽厚,乍一看倒是有些弱不禁风的样子,仍旧是一副少年人的骨骼。
  他轻笑着,双臂一环,拢住她。
  “可是清音,我说过,我不是那下水沟里的老鼠,不做那见不得光的小男人。”
  她回眸,仍有些发白的双唇微微一动,吐出冷酷至极的情话来——
  “我会亲手杀了他,来向你证明我的诚意。到了那个时刻,你能不能帮我?”
  王卫之深深地怔了怔:“不是,清音,这句话,应该由我这个奸夫来讲才对。”
  柳清音:“……那就一言为定。佑然,下次别说得那么难听。”
  王卫之朗笑道:“真话总不那么好听。”
  她垂下眸,心中算计不止。
  此刻在柳清音的心中,秦云奚已是一枚闪闪发光的不灭印痕了。她将取走他的全部,用以登天。
  忽然,王卫之那只金线闪烁的手腕,径直伸到了柳清音的鼻子底下。
  柳清音正满心算计,被这金光一晃,险些吓得厥了过去。
  “佑然!”声音都变了调子。
  王卫之笑得前仰后合:“小傻子,我这是在教你如何对付他!”
  柳清音俏脸又红又白,怒道:“下次不许开这样的玩笑!”
  “嗯,下次,绝不,开玩笑。”王卫之意味深长。
  柳清音沉吟片刻:“佑然,你是如何找到我命劫的?他的命劫,你有没有线索?”
  王卫之半真半假地说道:“是先生推算出来的,我千求万求,才为你求来一卦。帮他?不可能不可能。你别骗我了,什么亲手杀了他,嘿,不过是想骗我帮你找到他的命劫然后与他携手登天罢了,我早已看透!”
  柳清音顿时急了,一急便有些上头,忘了追究他话中一些明显不合理之处,只急赤白脸地赌咒发誓,说自己绝无半点要帮秦云奚解决命劫的意思。
  王卫之摆出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也没给她准话,只道要回去问过先生。
  柳清音与他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日子,然后便返回主峰去寻秦云奚。
  见了秦云奚的面,又是一通虚以委蛇,说自己好不容易才稳住了王卫之云云。
  ……
  自秦、柳二人出关之后,天地之间便有异象频生。
  这是天地之灵秀孕育出了绝世之人,即将破茧飞升的征兆。
  这段日子,林啾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吸收混沌之上。
  混沌是至阳的灵气与至阴的魔翳湮灭之后,得到的本源力量,林啾大肆吸取,仿佛脱胎换骨。
  如今,她本身便已是一面强化版的虚实镜。
  她可以随心遁入虚无混沌之中,让自己短暂地抽离这个世间,避开一切攻击。
  魏凉的冰霜之心也恢复了七八成。
  这是一件好事,也不是一件好事。他恢复了,便意味着卓晋也恢复了。
  林啾喜欢简单直白地解决问题——比如说,用武力碾压,把卓晋摁在身下,问他服不服,要不要听她讲讲前因后果,然后老老实实交出他的冰霜之心,助魏凉重归神位。
  但如今卓晋已隐匿了数年,这条捷径显然不复存在。
  再次出现的卓晋也许比从前还要更强!
  如果被夺取冰霜之心的人是魏凉……林啾难以想象由卓晋占据主导的神龙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情。
  每每想到那个场景,林啾脑海中总会难以抑制地浮起这样一幕——
  卓晋面无表情,抓着一朵小小的金色莲花,一片一片把莲瓣往下揪。
  “杀。”
  “不杀。”
  “杀。”
  “不杀。”
  最后,他捏着光秃秃的莲心,笑得像一个变态:“哦,不杀呀。来不及了呢。”
  手一松,四分五裂的林啾慢慢飘向无尽尘世……
  噫……
  每脑补到这一处,林啾都会更加拼命地修炼,不分日夜。
  ……
  万剑归宗的方向出现了天地异象。
  魏凉捉住忙着修炼的林啾,将她带到了僻静处。
  “嗯?怎么?”不想被分尸的林啾最近完全无心恋爱。
  魏凉已忍了很久了。
  “夫人,”他的眼底冒着丝丝黑气,“几日没和我说话了?”
  林啾下意识地回道:“方才开始修炼之前,不是还……”
  她猛地咬住唇。
  这一次将浑身灵气彻底替换成了混沌虚空之力,少说也得心无旁骛地修炼小半月。
  魏凉目光危险。
  半晌,他狠狠地揉了下她的脑袋。
  “为夫要修炼去了!”
  他负起手,踱向他平日闭关入定的地方,留给她一个傲娇的背影。
  林啾:“……”
  既然没事,那就继续修炼吧。
  魏凉背着身,等了半天没听到身后有动静,释放神识一探,发现那个心大如盆的女子居然真的就回去修炼了,完全没有半点过来哄他的意思。
  魏凉:“……”
  片刻后,他恹恹皱起眉,望着天边的晚霞。
  等到霞光之中坠下一缕金色,如梦似幻般飘落时,他的唇角轻轻一勾,身影消失在原地,再现身时,已站在千丈外的平原上。
  他唇角讥笑更深,心道,秦云奚此人,当真是活得稀里糊涂。这辈子飞升劫殒,竟连自己命劫是何人也不知晓。
  柳清音横死之时,秦云奚紧随其后劫殒了。
  他只知柳清音是被卓晋和王卫之坑死的,便以为自己也同样着了他们的道。
  其实,卓晋绝无可能算计秦云奚。
  魏凉唇角勾起一抹笑。
  他再瞬移几次,等到夜幕彻底降临时,谪仙般的身影,竟是出现在了万剑归宗之内。
  这个地方他熟悉得很。
  路遇几个弟子,也未看出半分异常,个个垂首行礼,道一声剑君。
  魏凉径直去了九阳塔。
  广袖一拂,拂开了塔门。
  当初带林啾探九阳塔时,他因黄银月枉死而受了誓约反噬,无法发挥出真正实力,如今冰霜之心已愈,再上十八层,犹如探囊取物。
  九阳塔十八层,锁着老剑君,秦无川。
  这个秘密连秦云奚也不知晓,那个‘魏凉’身死道消时,把这个秘密也带走了。
  九十年后,被先蒙剑髓和伏魔法链镇压的秦无川,已处于死亡边缘。魔翳被那至纯至烈的法器迫出体外,就像一个人只有呼气,没有进气一般,秦无川撑了数千年,终于油尽灯枯。
  魏凉在这个双眸通红的魔人面前站定,见他的腕部浮着三道金色细线。
  “命劫,果然大多是身边之人。”
  世间规则本是引人向善。无论问心劫还是命劫,考校的都是修真者的心。这其中因果,极为玄妙。
  魏凉并不理会秦无川的诧异和咆哮。他的额心浮起冰霜印记,轻轻抬手,便见那缕缕金线从秦无川身上抽离,聚在魏凉指尖,团成一小团金灿灿的小毛线。
  命劫离体,秦无川赤眸一瞪,竟是当场化成了一小滩黑烬。
  原来,此人早已经死去多时,只是因为命劫入体,所以强行被延续了性命。其中因果,极为玄妙。
  魏凉随手取了先蒙剑髓,放进乾坤袋。
  他盯着那团金线看了片刻,手掌一合,带着它离开了九阳塔,径直来到主峰洞府外,随手摘下一片树叶,将金线渡入叶片中,往秦、柳二人闭关的禁制上一抛,然后转身便走,一眼也没有回望。
  此刻秦柳二人都在凝神入定。数日前,秦云奚便感应到了命劫降临。有了柳清音的经验在前,他已知道该如何防范。
  秦云奚选择闭关不出,尽力提升修为,以期直接跨越壁障,在飞升时,将一切靠近过来的东西都绞个粉碎就是了。
  他的选择,让柳清音心中更加冷笑不止——好哇,她命劫来临时,他将她往外推,说什么逃避不是办法,其实,不过是想让她做那探路的卒子罢了!这枚卒子可真是好用,若是死了,还能发光发热,助他一步登天。
  她心中的怨毒几乎压抑不住。陪他在这里闭关,她的心仿佛不断被尖牙啃噬。这个时候,她分外想念王卫之,期待他能成功找出秦云奚的命劫,然后……
  一片金灿灿的悠飘过禁制,落在秦云奚身旁。
  柳清音的思绪蓦地被打断。
  觉知禁制有异动,秦云奚便像那种夜间无需理会孩儿夜啼的父亲一般,眼皮不动,交由柳清音处理。
  柳清音唇角闪过讥诮,睁开眼睛。
  看清眼前之物,她险些在秦云奚面前倒抽了一口大凉气。
  她按捺住那颗差点儿跳出喉咙的心脏,指尖捏了个诀,将那片金灿灿的叶子移到了玉榻底下。
  怦怦的心跳声响彻耳际,她的神色僵硬得仿若一具尸首,梗着脖子,紧紧盯住他。
  幸好,秦云奚在入定的时候总是那么专注,由她去处理杂七杂八的事情。
  见他没有察觉,她自语一般低低道:“无甚异动,天地灵气乱了片刻而已。”
  她用上了全部的力量,才维持声音不颤。
  她阖上眼,继续吐纳,以平复乱透了的心绪。
  半晌,她幽幽睁开眼,缓缓下了玉榻,躬身整理裙摆。
  指尖颤抖得厉害,也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
  她一边将手探入榻底,一边回眸望向秦云奚。
  便见他忽然睁开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
  柳清音险些吓得跌坐在地上,一瞬间,热血上涌,紧张得手足无措。
  他是不是发现了?!
  “清音,去哪?”他咧唇一笑。
  柳清音做贼心虚,只觉他的笑容不怀好意。
  她死死盯住他,指尖继续探向那枚被她藏到榻底的金叶子。
  摸到了!
  丝丝金线渡向柳清音,她睁大眼睛,努力向着秦云奚挤出一个怪笑。
  “我去……找王佑然。他不是传信说,将有更大的机缘降临么?”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快了,快了,她感觉到它们冰冰凉凉,沁入了她的身体。不过一两息的功夫,指尖微微一热,她已全盘接收了他的命劫!
  心头一空,然后又是一实。这一瞬间,柳清音心中的怨恨几乎凝成了实质。
  秦云奚下意识地蹙眉:“你我距离突破壁障已只差一线,没必要再去见他了吧?”
  他并未撤去围在周身的护法禁制。柳清音知道,自他发现命劫降临开始,便已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她快速倒退了几步,双目通红,狠狠地笑着说道:“我与王佑然清清白白,又不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与林秋做的那些好事!”
  秦云奚瞠目结舌:“什么林秋?清音,你……”
  柳清音心中翻腾的怨气根本压抑不下,此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找到王卫之,与他联手,杀了面前这个负心薄幸的狗男人,然后取他的不灭印痕飞升。
  她不再迟疑,反手一掌轰碎了洞府大门,一掠而出。
  秦云奚震惊无措,半晌,迷茫地张开了口——
  “林秋,怎会成了清音的心魔?!”


第99章 巨偶
  王卫之此刻正恭恭敬敬地跟随卓晋,穿过桃木偶人城的城门。
  卓晋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细心的人便能发现,他的双眉之间,多了一个细小的川字。
  这一日,对于王卫之来说,可谓重生之日。
  城门之下,空气仿佛特别潮湿厚重,阴影沉沉地罩在两个人的身上,王卫之每迈出一步,都像是在摆脱缠在身上的无尽黑暗梦魇。
  他的额角渐渐迸出了青筋,白皙英俊的面孔涨红,拼尽全力挣脱桎梏,仿佛破茧。
  一步一步,踏过了城门中线。
  阳光近在咫尺。
  “啪。”
  一只黑靴,踏上了遍地艳阳。
  “呼。”咒印,消散。
  王卫之缓缓吐出一口极长的浊气,这口气憋在胸中,已有整整九十九年!
  终于,解脱了。
  卓晋偏头看他。
  本以为,王卫之会沉不住气,露出些狰狞或者兴奋之类的异样神色,却不料,这个始终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男人,此刻竟是收敛了所有不该有的情绪,只恭恭敬敬作了个揖,道:“佑然再次谢过先生。”
  卓晋淡淡点了点头,负手向城内走去。
  王卫之回首看看厚重的城楼,又抬头看了看天,似笑非笑地说道:“学生目光短浅,上次竟是错过了真正的机缘。”
  卓晋脚步一顿,“今日再取便是了。”
  上一次王卫之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追着不灭印痕就出了城,错过了真正的机缘。
  卓晋回来知晓此事后,告诉他边界破碎之处,从天之极降到世界的福泽,比那不灭印痕宝贵千万倍。
  现在回想,只觉庆幸。
  那时先生不在,万一柳清音取了那大机缘直接飞升,自己可真是要活活沤死了。
  王卫之曾问过卓晋,失踪的那段日子去了何处,卓晋抿唇不语,眼神虽然如往日一般平淡,却让王卫之心头战栗,再不敢多问第二句。
  今日……
  卓晋说,边界裂痕虽已愈合,但必定薄弱,王传恩已筹备了数年,时机即将到来。
  王卫之及时压住上翘的唇角,唯眼底有精芒一闪而逝。
  ‘清音啊……你可知,我等待今日,等待多久了?’
  仿佛听到了王卫之的心声一般,只见一道纤影急速掠来。
  柳清音神色明显有些异常,眼底发红,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看起来很有几分走火入魔的样子。
  王卫之挑了挑眉:“清音?怎么比约定的时辰早了这么久,莫非是想我了?”
  语气似乎和往日一样,轻佻风流。
  深藏的冷意唯有站在他身旁的卓晋能够察觉。
  柳清音疾走两步,见到王卫之身旁站着个人,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嗯?你是?”
  她分明从来也没有见过这张脸,但此人的神态气质,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不禁蹙起眉,凝神看着卓晋。
  王卫之干咳了两声:“清音,这位是卓先生。”
  卓晋不愿沾染师徒因果,从来不许王卫之唤他师傅,王卫之只好像凡俗的学子一样唤他先生,自称学生。
  柳清音轻轻颔首,忍不住问道:“你我可曾见过?”
  卓晋淡眼瞥她,面无表情:“不曾。”
  柳清音心中更加疑惑,她可以确定自己绝对在某一个时候和这样一个人打过交道,而且不是很久远的事情。
  然而怎么也想不起来。
  越是记不起,她越觉得卓晋像一个神秘的漩涡,紧紧攥住了她的心神。
  问心劫中,她曾目睹过魏凉的风姿,是以觉得卓晋眼熟,但她实在没有办法把这两个人往一处想,所以想破头也想不出来何时见过。
  卓晋被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心头不禁泛起了一缕杀意。
  他冷冷一拂袖,径自离开,留下王卫之与柳清音独处。
  心中困惑愈浓。
  他不理解心底的杀意从何而来。自有记忆开始,只要有人痴缠,他便按捺不住杀机。
  仿佛在那些被忘却的记忆中,他曾深受其害,以致厌恶无比。
  ‘和她有关吗?’
  他的眼前浮起一张脸。
  那个女子的面容实在是鲜活,自冰下一别,她总是在不经意之间闯入他的脑海。
  她平静地凝视他的样子,欲说还休的样子,骗人的样子,心狠的样子,挣扎求生的样子……
  ‘杀掉就好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眉间川字愈浓。
  他踏上城楼,目光忽然一凝。
  那个挥之不去的娇小身影伴着另一道高大的影子,出现在视野的尽头,正在快速掠来,落向城门之下。
  卓晋呼吸一滞,身形和气息迅速消失在原地。
  再也无心理会什么柳清音。
  此刻,柳清音几乎贴到了王卫之的身上。
  她的眸光不断跳跃,口中呼出阵阵煞气,道:“佑然,我拿到他的命劫了!”
  王卫之愣了一下。
  卓晋观测天地异象,推断秦云奚的命劫也在万剑归宗。王卫之发动了所有伏在宗内的暗棋,自己也屡屡亲探,却始终一无所获。
  不料,竟被柳清音拿到了!
  王卫之不禁皱起了眉头。直觉告诉他,这里面可能有什么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偏头去寻卓晋,发现他已消失无踪。
  王卫之不禁轻轻叹息:“先生啊……关键时刻,怎地又丢下学生一个!”
  “佑然?”柳清音唤道。
  “哦,啊,”王卫之回神,尽力不让自己露出怪异的表情,只微微扯起唇角道,“那敢情好啊,你可以与他携手登天了。”
  “你不信我!”柳清音道,“我都说了,我选择的是你,我要他去死。佑然,帮我拖住他,无论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拖住他,确保我一击必中。”
  王卫之纳闷地看着她:“怎么,他发现你拿到他的命劫了吗?他要杀你?”
  柳清音摇了摇头:“我不确定他发现了没有,我不是他的对手,不想冒险。”
  她倒是直言不讳。
  王卫之宽容地笑了笑:“没事,我替你解决。”
  “嗯,”柳清音快速点了点头,“他很快就会追过来,一定要缠住他,一定!哪怕拼着重伤,也在所不惜!”
  王卫之的笑容里夹上了几分讥讽:“清音,我说过,有些话该我来说,你别总是抢我的词儿,这样听着很怪的。”
  “我要他死。不惜一切代价,要他死!”柳清音眼神剧闪。
  这些年来所有受过的委屈全部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堵在心口,与那些金色的细丝纠缠在一起,蔓延到指尖。
  她知道,只要给她一点点时间,让她抓住那个负心的男人,这一腔怨毒,便会和这金丝一起缠住他,将他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回望来路,唇角渐渐浮起了笑容,淬了毒一般的艳丽。
  王卫之凝视着她,唇角的微笑愈加宽容。
  这种感觉……他真是……太了解了啊……
  恨一个人,恨到了这个地步,确实只能微笑了。
  “清音,”王卫之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你真是小肚鸡肠。”
  那个男人不过就是喜欢拈花惹草罢了,柳清音又不是不知道,偏要巴着舍不得放手。怪谁?
  自己偏要和人渣在一起,又要怪人渣太人渣,这不是很好笑吗?
  她有什么好怨,有什么好恨?
  这就恨毒了一个人?
  那么,他呢?他该怎么恨她才够啊?
  明明不爱,却被咒印束缚,不得不爱。年复一年,眼睁睁看着自己痴爱的女人在别的男人床榻上打滚,还要听她倾诉她与他之间的种种……
  若柳清音这样便能恨毒了那个男人,那么他王卫之呢?若无卓先生,他王卫之这辈子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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