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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女扮男装的暴君以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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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危受命的几位朝廷重臣露出了不赞许的神色:这样一个以色侍人的嫔妃,怎么能在这样的场合出现。
  “丁夫人止步,陛下未曾传召您入宫,不可逾距!”
  拦住丁夫人的不是别人,正是中常侍冯德喜。
  丁夫人当即便亮了嗓子:“陛下,臣妾想为您侍疾,冯德喜却不许臣妾进去。”
  床帏里响起一阵咳嗽声,随即传来皇帝的声音:“放她进来。”
  丁夫人便露出几分得色,脚步轻盈地到了床榻跟前。
  她如今无子,唯一可以仰仗的便是天子的爱怜。皇帝今晚就要死这件事,目前知道的人极少,丁夫人安插的眼线,也只是告诉她,太子乔青要来。
  丁夫人丧子后,太子地位越发稳固,她恨毒了太子,自然见不到父子两个修补关系,重归于好。
  她这些年养得娇滴滴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干啥啥不行,吹枕头风倒是第一名。侍疾是不可能的,关键是要刷存在感,顺便光明正大的给皇帝上眼药。毕竟失去了宝贝儿子之后,天子待她比以前更为盛宠。
  乔青的记忆里,太子对上丁夫人,可吃了好几次亏。
  有几次分明是丁夫人没理,但谁让皇帝鬼迷心窍,有了后娘就当了后爹,一边是脾气不好阴阳怪气的长子,一边是温香软玉的娇妻,枕头风一吹,他不就吹昏了头。
  皇帝又不是个傻子,他就是偏心。
  乔青见丁夫人过来,便起身回避:“父皇,既然丁夫人为您侍疾,男女有别,儿臣这边告退。”
  乔青自然没想走,如果皇帝还有理智,走的只能是丁夫人。
  这句男女有别,是在提醒皇帝,丁夫人是皇帝后妃,而非太子生母。她和丁夫人,注定是势同水火,就是不知道天子这次选哪一个。
  乔青心中冰冷,面上神情十分复杂,又是对皇帝的孺慕,又有对丁夫人的厌恶,是皇帝一眼就能看明白的纠结。
  丁夫人三十多岁,在皇帝心中却是天真娇蛮,太子不擅长言语,乔青也不便突然就牙尖嘴利,只把情绪展露的更明显,都是装单纯,就看皇帝偏心谁。
  果然,她刚起身,手便被皇帝抓住:“吾儿莫走。”
  丁夫人没忍住,当下便变了脸,虽然只有一瞬间,可是还是入了皇帝的眼。
  一边是爱妃,一边是唯一的儿子,皇帝左右为难。
  乔青看了眼皇帝,到底叹了口气:“儿臣不走。”
  她收敛了平日里太子用来伪装的一身尖刺,整个人都柔软了几分。
  不就是病床前尽孝么,乔青在自己的世界里,这种戏码演得都熟能生巧。
  一个是为了自己不为难,忍气吞声的唯一嫡子,一个是自己心怀歉疚,但是被宠过头的爱妾。
  丁夫人一日没有被提为皇后,那便一日为妾。
  皇帝看了眼屏风外:“宣他们进来。”
  这个他们指的就是在外头等候的四位臣子。
  四个人,都是保皇党,不倾向二皇子,和太子也没有多少关系的纯臣。
  两个出身世家,两个是皇帝从寒门中一手提拔上来的。
  皇帝做了个手势,示意冯德喜宣旨。
  这旨意,是任命四个人为佐政大臣的圣旨,辅佐的不是旁人,正是即将继位的太子乔青。
  乔青本应该高兴,脸上却看不到半点喜色,她只在皇帝咳嗽的时候,扶着他,为他拍肩:“您歇口气,别说了。”
  丁夫人也不是个傻子,听这旨意,就是皇帝要传位给太子了。
  她又不是不能生,还等着再和皇帝生个皇子,做未来齐国的皇太后呢。
  要是皇帝马上传位给了太子,那她要怎么办。这下子,丁夫人完全无法维持面上的娇态:“陛下,您说什么呢?!”
  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她又擦了擦眼泪:“陛下身子已经好转,气色瞧着也比往日好些……”
  皇帝却直起身,头一次厉声打断了丁夫人:“好了,芙儿,不得妄议朝政!”
  皇帝前几日的确好转,但是今天状况急转直下,太医向来不敢把话说的太重,可是到这种危机时候,也不敢不说实话。
  正是因为皇帝知道自己不过是回光返照,身体已经油尽灯枯,不然他好端端的,恨不得自己千岁万岁,怎会提前安排自己的后事。
  有一道圣旨,他老早就拟好了,原本是在犹豫,今日见了乔青和丁芙,心中就下了决断。
  皇帝猛地咳嗽起来,乔青忙抓起一旁洁白的帕子送过去,她看了眼,帕子中间一朵殷红梅花,显然皇帝刚刚那哇的一声,是吐了口血出来。
  后者一下子虚弱起来:“冯德喜,去把朕先前写的那道圣旨拿来,放在红木匣子里的那道。”
  他说完这句,又闭上眼睛:“行了,朕累了,你们都出去吧,朕要歇一歇。”
  “是!”冯德喜应了声,轻飘飘的看了眼丁夫人,眼中带了几分怜悯。
  乔青的视线就没有离过皇帝的脸,她静下心来,然后就眼睁睁看着皇帝在她面前咽了气。
  她的手指悄悄搭上对方的胳膊,果然,脉搏也停止跳动了。
  乔青立马起身,惊声喝道:“太医,太医在哪,父皇昏过去了!”
  太医战战兢兢上前,最后声音打着颤说:“陛下,陛下薨了。”
  “这不可能!”丁夫人一下子哭了,哭戏是后宫嫔妃的必备修养,太医的声音刚落,她的眼睛就和开了水闸似的,说掉眼泪,眼泪就流成小河,把妆都哭花了。
  甭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这种时候,伺候的宫人还有这些臣子,都得哭!宫殿里立马抽泣声此起彼伏,哀声一片。
  皇帝没了,冯德喜也满脸哀伤,但他还有要事要做,他把明黄的卷轴拉开,道:“丁夫人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丁夫人贞静贤淑,德容兼备,与朕相伴十九载……”
  丁芙一开始听的时候,眼里还带了几分喜色,但是听到后面,整个人就扑在皇帝身上捶打着皇帝:“陛下您怎么能这么对我,您这么舍得!”
  这是一道封后的圣旨,但是封后的前提是,丁夫人要为他殉葬。
  这位偏心的天子,终于在最后关头,朝着乔青这个太子偏了一次心。
  时间过于匆忙,他无法为太子铲平太多阻碍,所以他做了两件事,一个是给乔青几个可用之人,另外一件事,就是让和太子一脉不对付的丁芙去死。
  太子的生母早逝,若是戚夫人作为太后,难免会给乔青使绊子,这是一个父亲最后的慈爱,也是一个丈夫最大的残忍。
  乔青看着哭肿了眼睛的丁夫人,心中却没有觉得多欢喜。
  她生活的世界,虽然家族根系庞大,日子过得比普通老百姓惊心动魄许多,还有一群豺狼虎豹,盯着她们孤儿寡母那么点钱。
  可是好歹社会法制,人命也没有那么轻贱。
  在这个世界,人被明明白白分为三六九等,有高低贵贱之分。贱者在上位者眼里,如同草芥。
  丁芙做了近二十年的宠妃,手上也不见得多干净,但她得到了无上荣宠的同时,却也被自己的枕边人亲手送进了地狱。
  帝王的爱,何其珍贵,又是何其廉价。
  女子总是比男子更长寿一些,丁芙如今不过三十四岁,锦衣玉食伺候着,少说还能再活个三十年。
  乔青站起身来,拔出宫廷侍卫的随身佩剑,从背后给了丁芙一剑。
  对方不可置信的睁圆了眼睛,挣扎了一下,便趴在皇帝身上咽了气。
  年轻的太子利落的拔了剑,随手丢在了旁侧。“他”擦了擦手上沾的血,对男子而言过分绮丽的面容冷酷得近乎妖异:“丁夫人过于哀痛,当场为陛下殉情。还请公公通传一声,差礼部操办父皇大葬之事。”
  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便是前路再为艰难险峻,她乔青也会不回头的走下去。
  女子之身绝不能暴露,谁若是成了她的阻碍,她便杀了谁。
  作者有话要说:  乔青:从今天起,朕便是乔·钮钴禄·青
  人文风俗大概参考的是汉朝到魏晋南北朝时期,但朝代还是架空的,会根据剧情需要出现时代大杂烩


第4章 
  国不可一日无君,确认先皇逝世,礼部便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先皇的丧事,以及太子的登基仪式。
  为了表示自己的孝顺,乔青虽然贵为天子,还是同那些先皇的大小嫔妃一起为先帝守丧三日。
  先帝登记在位的妃子,还活着的,大大小小共有二十余人,这么一群人齐聚灵堂,哭哭啼啼了三日三夜,有的妃子身体娇弱,还哭晕了过去。
  乔青从翰林院捉了个才华横溢的代笔,按照她的要求,让对方写了篇不需要多辞藻华丽,但是一定真挚动人的文章,情真意切地在先帝灵前日日诵读。
  自己因为过于伤心(并没有),还晕厥过去,被臣子们连连夸赞纯孝。乔青还没有真正登基,行事自然要谨慎一些,至少在名头上,她绝不能让人揪着她半点错处,一定要清清白白的荣登大宝。
  三日之后,她没有妄动朝中臣子的职位,但见了不少人,查了许多账,除了要关心先帝的丧事进城,每天到灵柩跟前点个卯,她还得学着处理那些积压的政事。
  原太子被皇帝打压的厉害,经验多少不足,光是理清楚关系,看清局势,还要插手后宫,就够乔青忙得脚不沾地。
  她的东宫没有正儿八经的女主人,能用的都是田皇后给她留下的。
  那个大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能被她放心用的人不算多。这几个人都随着她一起从东宫搬到了皇帝居住的寝宫。
  换了个更大的地方住着,她直接分权下去,让这几个信得过老宫女和贴身太监安排其他伺候她的人,原本后宫的嫔妃,她则悉数丢给了冯德喜。
  对方是先帝身边伺候的老人,他若是做得好便罢了,但要是不好,犯了大错,乔青会顺势将他换下来。
  忙了半个月,眼瞅着要准备登基大典了,宫里却发生了件大事。
  宫里死了人,死的还是先皇的女人,而且还死了不止一个。
  乔青差了冯德喜来,问他怎么回事。她知道消息的时候,想得更多一些,一次性死了这么多人,若是有人在背后煽动,或者是混入了什么刺客,那这后宫于她而言就成了最危险的地方。
  冯德喜便道:“这些人都是奴才亲自去送的毒酒,看着她们喝下的。”
  “冯德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先帝嫔妃随意下手!”
  后者便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委屈辩解:“老奴是按照规矩办事,这是老祖宗定下的律法。”
  按照大齐律法,倘若皇帝没有特别下令,为皇帝诞下子嗣的妃嫔无需殉葬,其余皆会被喂上一杯毒酒,随先帝葬入皇陵。
  这些都是皇帝曾经宠幸过的嫔妃,其中十来个都怀过孩子,只是这些孩子运气不好,要么胎死腹中,要么生下来之后早早夭折。其中寿命最长的一个也没活过十岁。
  孩子生下来,上了皇家玉牒的,自然可以免除死刑,但是胎死腹中的,那也一样要殉葬。
  原主向来是不管这些杂事的,如今换了乔青,她虽接收了原太子的记忆,可没有经历过先皇驾崩,又非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倒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乔青沉默了一会,问:“一共死了几个?”
  从先帝近臣变成现皇帝的近臣,虽然位置没变,乔青对自己也算是客气,但到底换了个主子,彼此还发生过龃龉,感情不比从前。
  冯德喜态度比往日谦卑许多,老老实实地答:“死了五个。”
  目前都是低微比较卑微的妃子,有些曾经帮着丁夫人办事,总得来说,都曾经和田皇后有过龃龉。皇帝的棺椁在殿内也不能停留太长的时间,也就这几日就要葬入皇陵,那他掐着时间,总不好直接活埋了这些妃子。
  身份太高的,毒酒他还没有来得及送,乔青得了消息,就把他喊来了。
  “那就安排这五个人以及丁夫人陪父皇下葬吧,其余的人你不要动了,朕来安排。”
  虽然没有进行继位大典,但在先帝薨逝的那一刻,太子就已经是新帝,乔青便在大臣们的进谏下,从善如流地改了自称。
  冯德喜露出微妙表情:“老奴斗胆多言,她们毕竟是先帝嫔妃。”
  乔青见他神情,就知道这糟老头子坏的很,脑子里全是一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先帝那些妃子再俏丽,那也是别人的女人,她又不是变态,对小妈文学没兴趣。
  再说了,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她性取向从来都是男。
  乔青道:“父皇离世,朕无心男女之事。几位太妃按照规矩,该迁到什么宫是什么宫,朕打算把良娣份位提一提,凤印暂由她与薄太妃暂时保存,圣旨朕拟好了,你去她们二位宫里告知一声吧。”
  按照规矩,父死之后,至少一年之内不能进行婚嫁。不过天子例外,只要乔青不在皇帝死没几天,大张旗鼓的搞什么选秀,基本上象征性的守一个月,她想娶谁娶谁。
  但是乔青根本不打算娶,要是那些臣子想要塞人,也用为皇帝守孝的借口推了便是。
  薄太妃是那和亲公主的生母,为人较为老实本分,和田皇后的关系一直不错,在丁夫人的宝贝儿子还没有死之前,她对失去母亲的原太子多有照顾。
  只要对方不作妖,乔青不介意让对方后半生过得舒舒服服的。当然,不是亲生的太妃,也不是名义上的嫡母,她也不担心对方拿着不孝的帽子压她。
  至于她口中的良娣,是当年田皇后为了遮掩她的女子之身安排进来的人。
  “是。”
  冯德喜作为宦者,最大的仰仗就只是天子的宠爱。年轻的皇帝仍重用自己,他稍松了一口气,拿了早准备好的圣旨,顺从的退了下去。
  等冯德喜走了,乔青出声唤:“高福!”
  一个有些瘦弱的小太监便屏风后露出个脑袋,他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年纪,发角还有些发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不过比起初见的时候,这孩子头脸倒是整洁许多,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倒数乌黑发亮,表情很是灵动,一看就是个机灵的孩子:“陛下,小奴在呢。”
  看到少年人瘦弱干净的脸,乔青脸一板,眼底却带了一抹笑意:“朕听说,你认了冯公公做干爹?”
  高福说:“小奴听说冯公公侍候先帝极好,想着学好了,才敢来伺候陛下。”
  “那就慢慢学,什么时候学好了再过来。”
  冯德喜目前还能用得上,但也仅仅是能用而已,乔青断然不可能像先帝那样待他,等他的价值消失了,也就是冯德喜被取代的时候。
  高福是她当初随手救下来的一个小太监,她差人查了背景,对方七八岁便被家里人卖入了宫中,做了小太监。好不容易混得有些起色,因为得罪了丁夫人,就过上了人人欺负的日子。
  她吩咐说:“这几日就不要到朕这边来了,朕暂时不缺你这么个人伺候。”
  高福能够拜冯德喜做干爹,也是花了一些时间和功夫,精心设计了巧合。若是让冯德喜知道高福本就是她安排的人,定是会产生戒心,教导起高福来肯定没有那么尽心尽力。
  等高福退了下去,她又差人请剩下几个本应该殉葬的嫔妃的父兄进宫。
  国库空虚,她总得物尽其用,弄些银钱进自己的私库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有男主,毕竟是本言情文呀


第5章 
  乔青列了张两张单子,一张交给原本伺候太子的小黄门,长了张讨喜的圆圆脸蛋,名字听起来也很有福气,叫李吉。
  她这个太子成了皇帝,李吉的身价也水涨船高,成了和冯德喜一个位置的中常侍。
  新官上任三把火,乔青有心要提一提对方的份位来抗衡冯德喜,便把寻妃嫔的这件事交给李吉。
  甭管新人旧人,都不能太宠。以前当乔总的时候也是,权力要多分给几个聪明人做,自己人私下里可以多给点好处,明面上不能偏心太过,不然养大了心,她这个做上司的日子就不好过。
  一个公司的结构要简单一点,皇宫还有阶级和忠君思想的束缚,情况复杂的多,可道理是一样的。
  “按照上头的顺序叫人,朕这边走一个,你叫一个。”
  “是,奴才肯定把事情办妥当,绝不负陛下所托。”
  一边是朝廷重臣,一边是昔日身份尊贵的妃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李吉得了这么个重任,心里和大冬天吃了烫羊肉锅子似的,暖呼呼热腾腾,恨不得连磕几个响头,向乔青表忠心。
  等李吉转头出去了,乔青拿了细细的狼毫在纸上涂抹。
  她习惯写小字,就算有原主的记忆,这种毛笔果然还是用得不太习惯,过几日找几个巧匠来,做几只炭笔出来用。
  另一张单子她攥在手里,暂时谁都没有给,等着她差人通传的第一个人来。
  第一个被召入宫中的是太常卿钟文,他今年四十七岁,膝下三子一女,唯一的女儿,便是宫里的钟美人,钟茵。
  齐国沿袭旧朝妃嫔制度,有品级的嫔妃分八品,皇后为后宫之主,少使最低,美人是仅次于夫人的品级。
  齐国士庶等级分明,丁芙初进宫,纵使容貌出众,只不过是个小小少使,钟茵算不上什么美人,没有任何子嗣,但因为她的父亲年纪轻轻便为九卿之首,出身钟鸣鼎食之家,一开始入宫,封号就是美人。
  可现在,这位钟美人,按照规矩,也要为皇帝殉葬了。
  钟文是个重视家族利益,却也疼爱女儿的父亲,乔青把他选在第一个,就是为了今天的事情有个好开头。
  她骨子里是个生意人,还是讲究一个吉利,开头要顺,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钟文是从府里被人请来的,这些日子忙得都是大事,他几乎脚不沾地,连着几日都是宿在太尉部。
  妻子生了病,他才赶回去,在家里待了不过半刻钟,马上继位的太子就差人传口谕让他入宫。
  钟文是个富有责任心的官员,他会回来,实在是因为担心妻子。先帝对钟家有几分忌惮,所以钟文的三个儿子,都不在京城,而在地方做官。
  钟府就钟文还有发妻,还有他们最小的女儿。
  昨日太尉部来了个钟家府上的仆人,告诉钟文,他的妻子发了高热。
  所以钟文才告了半日的假,靠着自己的面子请了太医跟自己一起回去。病得迷迷糊糊的,见到他也认不出人来,口中还在喃喃喊着什么。
  钟文凑过去,仔细听,辨认出妻子喊的是女儿的小名:“茵茵,茵茵。”
  男子汉有泪不轻弹,钟文看着病床上憔悴极了的妻子,想到自己的唯一的女儿,心里和钝刀子割肉似的疼。
  他知道,妻子操劳是一方面,可病得这么厉害,还是心病。从先帝驾崩时候,她每日就这副恍惚样子,因为按照大齐的律法,没有孕育子嗣的妃嫔,是要随皇帝一起下葬的。
  他的茵茵,才二十三岁,虽然入宫四五年了,可按照这个年纪,还是个小姑娘。
  要知道,京城贵女,有的疼爱女儿的,留到二十来岁嫁出去的也不是没有。
  一路上的冷风吹得他脸都发红,钟文也无所知觉,他的脑海里想的都是女儿小时候的模样,原本以为忙碌可以让他逃避这个现实,可是回到家里,听到妻子的低喃,这又勾起了他的伤心事。
  入宫之前,他抹了把脸,这寒风太刺骨,刮在他脸上,都疼得眼睛眨出了眼泪。
  按照通传,新上任的小黄门领着他到了一间屋子。
  灯火把殿内照得通明,薄薄的屏风后,映出一道曼妙的身影,从剪影来看,应当是个年轻的女人。
  钟文便顾不得伤心难过了,他心跳如擂鼓,太子这是想做什么?给他塞女人不成吗,还是想要在栽赃陷害?钟家以前也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田皇后,对不起东宫事情,他们不过是明哲保身,哪一边都不参合。
  一瞬间的功夫,钟文的脑海里百转千回,闪过了一大堆念头。
  但下一刻,他脑袋放空,什么都不想了。
  年轻的宫装女郎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不是旁人,正是他和妻子惦记着的女儿钟茵。
  等这父女两个抱头痛哭了好一阵,乔青这个主谋才姗姗来迟。
  “钟爱卿,朕今日请你过来,是想同你做个交易。”
  太子还是平日里那副苍白阴郁的样子,但眼睛亮得却像是雪地里的孤狼。
  太子一直脾气不好,但大家一直觉得太子只是粗鲁莽直。望着太子的眼,钟文汗毛倒竖。
  他本能觉得,这个总是病怏怏的太子,其实骨子里是个疯狂又危险的人。
  与虎谋皮,是件相当危险的事情。可是太子殷红的薄唇一开一合,却逼着他一步步心甘情愿的跳下陷阱,谁让陷阱里的诱饵是他的爱女。
  “当然不只是钟爱卿一人,其他未死的嫔妃朕也是要放出去的,只是现在朕尚未登基,这祖宗律法,也不是说废就能废。按着齐朝律法,这妃子应是陪着父皇一同下葬的。”
  就算是冬日,先皇的棺椁也不能在地上停放太久,乔青的言下之意便是,她可以等,但是钟美人等不起。
  钟文看了看比记忆里憔悴许多的女儿,又看了眼太子让人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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