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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江淮-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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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纱早不知丢在何处,不过现在她已经用不到了。此刻的慕容兰,满脸尘灰,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完全失去了过往的绝代风华,人人避之唯恐不及,还会起什么歹心?
“去去去,哪里来的乞丐,别扰了我的生意。”酒肆的掌柜挥手赶着她。
“慢着。”里面吃饭的人,看见了她手中紧攥着的匕首,上下打量着她,“你哪里来的这东西?”
慕容兰紧咬着嘴唇,银两用尽后的这一个月,她已经对旁人的这种说话的态度感到麻木了,但她仍然忍受不了对方像在看一个小偷似的目光。
“这样吧,把这匕首给我,让你吃顿饱的。”在那人看来,不直接去抢,已是仁至义尽。
她摇了摇头,动作很小却很坚决。她很想告诉那个家伙,这不是她偷的东西,而是慕容英送给她的,但她不能说话,因为她要留着最后一点气力对抗饥饿。
“不识抬举!”那人站了起来。
不过他并没有走过来,因为他看到另外一桌上的一个年轻女子先走向了慕容兰。
那不是他惹得起的角色,所以他讪讪坐下,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别怕,吃个馒头吧。”女人的同情心总是比较强。
咬了两口馒头,慕容兰恢复了些力气,见对方很是和气,大着胆子问道:“你……听说过慕容英么?”
这句话一出口,整间酒肆里倒有一大半人都向她望过来。
那女子也十分惊异:“你知道慕容英?问他做什么?”
“你知道他在哪里么?我……在找他。”慕容兰怯怯地道,她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和慕容英有仇,这么说会招来怎样的后果,但她实在是想要一个答案。
“咦?哈哈……”
“那小子还真的有魅力啊,连乞丐都想嫁他,嘿嘿嘿……”
“你死心吧,想嫁他的人多了去了,一百年也排不到你身上啊,还是去找丐帮的老陈吧,说不定还比他中用呢,哈哈……”
没等那女子回答,酒肆里面已经笑倒了一大片。慕容英年少有为,文武双全,人又俊俏,早有不少武林大豪放出风声要招他为婿,甚至还有女子声言非他不嫁,早令无数江湖汉子眼红不已,此时竟听得如此奇闻,自是极尽嘲讽,越说越是不堪。
有个愣头愣脑的家伙大笑之余,说了一句“‘天南凤凰’冷冰若是知道有你这么一个情敌,会不会惭愧得撞墙啊”,话音未落,脸上已中了一脚,顿时不省人事。
就算那女子是出了名的清高,不愿与这群粗俗汉子计较,但被人指名道姓,就是佛也有火。
“原来她就是冷冰,糟了……”先前大笑的人都噤若寒蝉。
慕容兰虽然不谙世故,却是冰雪聪明,马上明白了其中的曲折。
原来这位姑娘,是要嫁给英儿的……她不由仔细打量起那女子来。
真是英儿的佳配啊,容貌秀丽,气质高雅,人又善良,武功又好,更比我年轻这许多……她心里不知是该高兴还是伤感,不禁黯然低头,就想离开。
“等等。”冷冰叫住了慕容兰,“你,真的是想要嫁给慕容英的么?”她不知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么莫明其妙的问题,为什么会和一个乞丐认真计较起来,也许慕容英一向的独来独往,使得她的嫉妒找不到发泄的对象。
殊不知这问题对慕容兰来说,不但不是莫明其妙,反而是她日日夜夜都在问自己的。
“我真的想嫁他么?”她凄然一笑,“那是当然!也许,在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想嫁他,却也没有人比我更加绝望。我常常想象自己是他的妻子,为他做饭、裁衣,可是,即便我做到这些,我也不可能嫁给他……”不知不觉中,她竟说出了自己的心事。
酒肆里面的人听得眼睛发直,不知这乞丐是做梦还是醒着,是疯了还是痴了,他们方才只是借题嘲讽一番,不想还真撞对了。
冷冰以为她说的绝望是因为身份悬殊,不禁有些自怜起来,自己各种条件都不差,他不也一样不假辞色么?却没去追究慕容兰何以认识慕容英,旁人在她面前自然也是不敢开口。
如果对方和她身份相若,冷冰说不定就要大打出手,可对着一个痴情的乞丐,她只觉得有些怜悯。
“下个月十五,他在绍兴府挑战曲鹤峰,你赶得及的话,应该可以见到他。”冷冰掏出一小块银子,抛到慕容兰手中。
慕容兰说不出话来,只是任由泪珠大颗大颗地落下,天可怜见,她终于知道了他的确切讯息。
半年来最为炙手可热的年轻俊彦,约战二十年来稳坐天下第一高手宝座的曲鹤峰,此事轰动江湖,终于使得其他莫须有的传闻烟消云散,慕容兰也得以第一次明确了自己前进的方向。
由于兹事体大,提前一个月便定了下来,也让她有足够的时间,赶到双方约定的地点。
那里早已站满了形形色色的江湖人物,曲鹤峰已近七年没有和人动手,这一战自是不可错过。
慕容兰躲在远处的长草之中,这一面地势较高,不过因为离得比较远,不利于观察两人交手时的细微之处,所以没有其他人站在这边,正适合慕容兰藏身。
手中紧紧握着的,仍然是那把匕首。她已从别人的口中,得知曲鹤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若待会慕容英出了意外,她便要冲下去和他死在一处。
人群一阵骚动,今天的两名主角先后到场。
慕容兰捂紧了嘴,她害怕慕容英听见她的哭声。在他身影出现的那一刹那,仿佛半年来的一切都有了回报。困顿、劳累、饥饿、屈辱,都在这一刻消失无踪,因为她终于看到了他,看到他安全的站在那里,风采更胜往昔,她所需要的,不就是这样么?
可是谁又知道,为了这样一个简单的心愿,她承受了多少痛苦……
她也看到了冷冰,看到了许多为慕容英呐喊助威的少女,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
如果他胜了,自有那么多人为他欢呼,我此时的模样,怎能出去见他?如果他败了,恐怕我连他的身边也接近不得,又如何与他死在一起?
在这个叫做江湖的世界,她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
场中发出的一片惊呼,把她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
此刻慕容英背向着她,正节节后退,几乎已经不支。
她的心立时悬了起来,竟不自觉地惊叫出声,好在场中嘈杂得很,没有人听到她的声音。
正将慕容英逼得无路可退的曲鹤峰,却似无意地向这边看了一眼。
虽然只是极快的一瞥,慕容兰却确信那老者不仅看到了自己,还看透了自己的心。直觉告诉她,那是一双超越了世情的眼睛。
曲鹤峰心中暗叹,他阅人无数,早看出慕容英将来必然多有杀戮,便想趁此机会,将此子毙于掌下。可是慕容兰的婆娑泪眼,却让他一时不忍,卸去了杀机。
天意……曲鹤峰飘然而去,只留下一句话:“十年后之武林,唯此一人矣。”
众人只道曲鹤峰起了爱才之念,纷纷上前祝贺慕容英,此战虽败犹荣,他以后只会声名更盛。
慕容英冷冷道:“我欲就地疗伤,请各位勿扰。”
众人便纷纷散去,有些女子虽是不愿,但看人行功是武林大忌,她们也没奈何。
慕容兰看着自己身上的污垢,正犹豫该不该出去和他相见,慕容英已纵身跃了过来。
方才曲鹤峰的变化,他自是感受得清清楚楚。对方明明动了杀心,却突然放弃,使他惊疑不已。虽然他捕捉到了曲鹤峰看向自己后方的眼神,可在当时的情况下怎能回头?因此驱走了旁人,他便迫不及待地冲向此处。
两人目光交汇,慕容兰骤然尖叫,抛下匕首不顾一切地掩住了脸。
“姨……难道是你?”慕容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俯下身去,轻轻挪开了慕容兰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泥污和泪水,好像生怕稍一用力,就会把她捏碎了一样。
慕容兰只觉得浑身发软,胸中好似堵满了什么,站不起来也说不出话。很快,压抑着的啜泣变成了嚎啕大哭,她扑到慕容英怀中,这些日子的委屈一股脑儿地涌了上来。
第五节 且趁余花谋一笑
且趁余花谋一笑
??欧阳修?蝶恋花
其实不需要慕容兰再解释什么,单看她此时惨兮兮的模样,慕容英就已经猜到了八九分。(|Www。fsktxt。com)
他自然也明白了,为什么曲鹤峰的杀机会消弭于无形。
她不仅千里迢迢,历尽艰辛地寻找着他,还在最后关头救了他的性命。
看着平日的窈窕淑女,狼吞虎咽地吃着可算是粗鄙的饭菜,慕容英不禁喉头哽咽了起来。
即便洗去了尘土,换上了新衣,也难掩她深陷的眼眶和憔悴的面色。是怎样的似海深情,才让她在这漫漫旅途中坚持下来?
慕容英执起了她的手,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抽回来。
曾经软玉凝脂一般的五指,那么温柔地为他拢着鬓边的乱发,而今已变得粗糙许多,甚至裂了几处伤口。
“疼么?”他轻轻抚摸着她的手,那伤口仿佛是刻在他的心上。
她摇摇头。“我的手也糙了,脸也皱了,还来见你干什么呢?那些个像冷冰一样的女孩子,都比我年轻漂亮……”
“说这些话不嫌俗么?”慕容英左手掩住她的嘴,右手将她揽在怀中,“我发誓,这一生再也不会离开你,决不让你受这样的苦了。”
“是么?”慕容兰很想相信,但她不敢相信,因为慕容英不是属于她的,他是属于慕容家族的,他是属于江湖的。她害怕越是相信他不会离开自己,等到他当真又要离开的时候,就会越是心伤。
“你不信我?”慕容英察觉了她刻意掩饰着的失落,心中突然一阵冲动。她已经为他做了太多,而他却从来没有为她着想过。他为自己付出的这么多年,已经换回了声誉和追捧,而她为他付出这么多年,换回的却是飞速逝去的容颜、无穷无尽的眼泪、辛苦与酸楚、孤独和寂寞……
“我们成亲吧。”慕容英道。
“什么?”慕容兰怀疑自己哭得太多,以至于产生了幻觉。
“我们成亲。”慕容英似乎一下找到了方向,语气兴奋起来,“从今天起,你就不再是我的姨娘,而是我的妻子,慕容兰!”
“成亲?今天?”慕容兰被这突如其来的求亲弄懵了,虽然这愿望在心中百转千回,已不知想象了多少次,但是,她从未认为有成为现实的可能,她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一直在幻想中生活,也比回到现实当中幸福得多。
现在幸福似乎摆在了眼前,可是这幸福的背后,是一片茫茫不可预知的未来。
“可……可是……”慕容兰毕竟被彼此的身份困扰了太久,一时还是难以接受。
“你不想嫁给我?”慕容英柔声问。
“不是……”慕容兰拼命摇着头,“可我是你的……如果别人知道了,你在江湖上如何见人?”
“你怕旁人骂我是禽兽么?我不怕。华夏诸族之祖伏曦和女娲,不也是亲兄妹么?”慕容英认真地道,“我只知道,我若辜负了你,才是真正的禽兽不如。”
泪珠又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滑落下来,那么多的眼泪,却只有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什么礼义廉耻,什么天道人伦,在他们心中统统都失去了意义。无论别人是感到惊世骇俗,还是唾弃与不屑,他们两个人眼中只有彼此而已。
如果真是天理难容,那就让它惩罚吧,就算只能幸福一日,也好过郁郁终生。
两人紧紧拥吻,只觉得若是这样的在一起,就算天崩地裂又能如何。他爱她,她也爱他,两个人终究已经没有了遗憾。
越是压抑的情感,爆发得时候就更加猛烈,慕容兰似乎感到要被融化在他的世界里,天地万物都不存在,剩下的只有他一个人,和那看不见摸不着,却可以真切感知到的深情。她终于得以触摸到真实的幸福,而不再需要生活在自己编织的梦里。哪怕三年多的付出,只换回这样的一刻,她也心甘情愿,何况他还说过再也不离开她?
也不知过了多久,慕容兰伸手习惯性地理着慕容英鬓角的头发,喃喃道:“我觉得自己好自私,像你这样的人,是不该娶一个又老又丑的女人做妻子的……”
在她心中,其实藏着深深的自卑,慕容英出门学艺的时候,她便每日揽镜自顾,生怕年华老去,眼下更是不知如何自处,总是想自己是不是委屈了他。
“我们回家。”他猛然跳起来收拾包裹。
“这么急?”她被他吓了一跳。
“我要在爹娘的灵前娶你,唯有如此,你才能相信我不是说说而已。”
可以回家了么?近半年的风尘奔波,几乎让她忘了家的模样。那所宽广的府第,种满桃杏杨柳的庭院,莲池兰圃,琴韵茶香,带给了她二十几年静谧安定,衣食无忧的生活,却是在离开那里之后,她才真正拥有了幸福。
没有凤冠霞披,没有花轿锣鼓,没有宾客亲朋,只有两支红烛,默默地照亮慕容氏列祖列宗的牌位。
“……慕容英今日娶慕容兰为妻,生生世世,永不离弃……”
“……慕容兰愿嫁慕容英为妻,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随着慕容英的誓言念下去,慕容兰心中,却另有一番祷辞:我只要他今生好好地生活,不论老天你是雷劈也好,降天火也好,都请施在我一个人身上。我已经嫁了他,就是死也无憾了,可是他不能,还有太多太多的目标,等待他去实现……
慕容英自是不能知道她心里的计较,缓缓将她扶起来,拥入怀中。
“以后我就要称呼你夫人了……”
“嗯……”她犹豫了一下,感觉还是怪怪的,“我还是像从前一样叫你英儿吧,可以么?”
“当然。”慕容英知道她心中还是有个结,要解开尚须时日,倒是他自己,一旦确定了心意,便洒脱得很。
“他们都说你总是手里拿着一朵兰花,大男人的,也不怕人笑话。”
“那有什么,我就是惦记着你。”
“天气已凉,花就快到谢的时候了,我在你衣襟上绣一朵吧。”
“那好,不过每一件都要……”
……
依然是普普通通的对话,依然是扫院裁衣、抚琴煮饭的平常生活,突然之间,一切都已经不同,无论每一句话,每一件事,都仿佛抹了一层欢快的颜色。
这样的日子,慕容兰觉得每一天都是那么短暂,她越来越盼望,老天已经遗忘了他们这两个忤逆的罪人。
第六节 可恨良辰天不与
可恨良辰天不与
??晏几道?蝶恋花
略施粉黛,淡扫蛾眉,挽起云髻,点红朱唇,在家中休养数月后的慕容兰,重新又焕发了惊人的美丽。初为人妇的她,更多了一点往昔没有的娇艳妩媚。
“英儿,你说我好看么?”
“当然了,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我不知是几生的福分,才得此天女眷顾呢。”慕容英拿过一件锦袍,小心地给她披上。
“花言巧语……”慕容兰脸上一红,更显得娇羞无限,笑道,“若是那些媒婆听见了,怕不得把眼珠掉下来。”
慕容英不禁苦笑连连。这几月里,不知是谁打探出了他的住处,一时之间登门拜访者络绎不绝,直让人有门庭若市之感。
江湖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一旦成了名,便从此成为众人追逐的对象,有招揽的,有结纳的,有求师的,有挑战的,有寻仇的,也有借着和名人接近来抬高自己的……总之各色人等,多不胜数,让慕容英恨不得生出八个分身,来应付这些闲杂事情。
不过出现最多的,却是另一种人,那就是说亲的。
英雄美女的故事,最是容易被江湖津津乐道,就看如今许多江湖大豪,都是身边佳丽如云,就知道英雄和美人之间的传说,是永远不会有个尽头的。
而眼下武林中最具声望的少年英杰,身边却始终没有美女相伴,这在市井传闻之中,未免很是遗憾,而在不少江湖人眼里,却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不仅仅有像“天南凤凰”冷冰这样的女子,梦想着和心中倾慕的檀郎共谱一曲凤凰于飞的佳话,更有数不清的男人,为了各种各样的私心,想要把自己的姊姊妹妹、女儿侄女嫁做慕容夫人,以换取慕容英对自己的支持。
毋庸置疑,只要成为了慕容英的亲戚至友,无异于为自己增添了一个最有力的臂助,而达到这个目的最便捷的方法,就是姻亲。
于是,带着礼物来提亲的媒婆,就成了慕容府外一道特殊的风景。
一开始的时候,慕容英还颇为应对有礼,婉言谢绝,后来来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整日价赖着不走,慕容英干脆板起面孔,将她们统统赶出府门。
无论心中怎样豁达,他总不能直截了当地宣布自己已有妻室,因为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在好奇心极重的江湖,定会有人明里暗里来刺探这位不露面的慕容夫人究竟是谁,若真相泄露出去,就算不掀起惊涛骇浪,也必然会带给慕容兰承受不了的压力。
流言杀人的悲剧,在江湖上发生的不在少数,何况这次还是铁铮铮的事实。
一入江湖,果真身不由己,慕容英已开始暗自后悔,当初要那虚名做甚?
倒是慕容兰还在劝他道:“你毫无情面地把她们赶走,恐怕会得罪不少人,对将来你行走江湖会很不利吧?”
“我现在只想在家里陪你。”慕容英揽住她的柳腰,“我要远离江湖。”
可是,这只是他们的一厢情愿,他忘记了江湖,江湖却没有忘记他。
随着被他拒绝的人越来越多,连艳冠武林,令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天南凤凰”冷冰也吃了闭门羹,江湖上渐渐兴起了一些流言。
“你知道那慕容英为什么面对那么多都能无动于衷么?我告诉你,他原来是有龙阳之好,所以才厌恶女子……”
“其实他表面上装得道貌岸然,暗地里却做些丧尽天良的勾当,前几天扬州宋家被人灭门,女眷尽被奸杀的案子,听说就是他做的。只不过他武功高,谁也奈何他不得而已……”
“你们这些人懂得什么,听闻这有些男人,生的仪表堂堂,高大威猛,却是银样蜡枪头,没有行云雨之事的能力。这久而久之,心里自卑郁结,自然就疏远女人了……”
传闻愈演愈烈,也越说越是不堪入耳,直有乌云压顶之势,几乎把一个前不久还人人仰慕的青年俊彦,变成了众人唾弃笑骂的对象。
这些谣言的始作俑者,却也有着不同的目的。有的人曾是慕容英的剑下败将,自是怀恨在心;有的人在慕容英那里被拒之门外,不忿被他落了面子;有的人还抱着一线希望,想藉此逼慕容英出来;有的人是害怕他将来威胁到自己了利益,想借机毁了他;更有甚者,仅仅因为他是鲜卑人,便想出种种恶毒言语,编排在他身上。
无论如何,多数人还在观望慕容英自己的解释,若他再不出来澄清,恐怕众口铄金之下,就会当他默认了。
丫鬟愤愤地叙述着城中关于公子的风言风语,慕容兰越听越是心惊,不知所措地看着慕容英。
“清者自清,等他们累了,觉得无趣了,我慕容英被江湖淡忘了,谣言自会不攻而破。”他微笑着安慰她。
她觉得他是为了她才要承受这样的诬蔑和侮辱,否则以他的高傲,必然不会对那些人如此隐忍有加。
是她自私的感情,才拖累住了他,使他的理想半途而废,而辛苦建立的名声又眼看要毁于一旦。这种想法,自始至终萦绕在她的心里。
“你真的不必为我……”
“不要说了,我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
她眼中再一次涌满了热泪。
知我意,感君怜,此情须问天……
这日清晨,慕容府终于来了一位让慕容英感到欣喜的客人。
这就是和慕容英齐名,却比他出道还早上几年的少年侠客,“剑擎关中”云铁坚。
慕容英于建康击败段白风后不久,就和云铁坚相遇,两人一战之后惺惺相惜,遂结为莫逆之交。
两人纵论武林,颇有酒逢知己之感,不过后来慕容英一路挑战成名高手,而云铁坚还有事在身,因此并未结伴同行。
而云铁坚在此时拜访慕容英,用意不言而喻,是以行动表示对江湖流言的不屑,毕竟云铁坚素来方正不阿,侠名甚著,他的态度,'炫‘书‘网‘整。理'提。供'足以影响相当一些人对慕容英的看法。
慕容兰这天一时慵懒,起晚了些,并不知道有客来访,亲手弄了几样点心,便送到慕容英的书房来。
平素慕容英见客,都是在前堂,慕容兰为了怕人瞧见,是从来不去的。不过云铁坚非是一般宾客,便请进了书房,因为来得突然,慕容英却忘了知会慕容兰一声。
慕容兰骤然见有陌生人在场,心里一惊,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匆忙放下点心便走,连云铁坚的长相都没看清,倒是让云铁坚愣在那里,发了半天呆。
慕容英本想解释清楚,转念想到毕竟和云铁坚相识时日尚短,而他一向有方正之名,未必能接受他们的关系,便忍在嘴边不说,心中暗暗盘算。
云铁坚望着慕容兰离开的方向,木然半晌,才叹道:“人说世间能有沉鱼落雁之容,我本不信,可此等绝色,于战场当能止两军之干戈,于朝堂当能罢两国之纷争,岂是沉鱼落雁所能形容?”
慕容英心头一凛,云铁坚竟能说出这等话来,并不像他平日为人,难不成他竟是对慕容兰一见钟情?若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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