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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赘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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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这个世界最讨女人喜欢的男人模样,被文人墨客慷慨赞扬的风情,但毕竟在□□长了二十多年,庄十三觉得自己的审美永远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男人。
也幸好自家爹爹据说因为相貌普通,所以一直走的是学好厨艺服侍前任老板的技术路线,庄十三在脑海里演绎了一下自家爹爹弱柳扶风的样子,顿时一种深深的不适感涌了出来。
突然,脑海中一闪而过那紧咬出血的嘴唇。
庄十三摆摆头拼命让那个影子散去,世上可怜人何其之多,前院的男人不悲惨么,甚至自家爹爹不命苦么,她哪里有资格去救。
尽管抱定主意不再理会,但舞是再也看不下去了,十三烦闷地移开视线,百无聊赖地盯着右边角落里的一个小院。
那个小院的围墙比周围高出一大截,隐隐能看到里面的亭台楼阁,比大院里面精致更甚,那个院子没有名字,只被底下人简称为“女院”,盖因那里面卖的都是女色。
尽管女人少,但天下没有钱权办不到的事,而有钱有权的又多喜欢稀奇口味,“女院”不仅接待身份尊贵的男客,也会招呼玩得厉害的女客,而“女院”的价格甚至比前面的头牌还要高,可以说是一只娇贵的下金蛋的鸡。
平日里如九斤三令五申是不准庄十三靠近前院的,尤其是女院,他连提都不准下人在她面前提,是以虽然十三从名字中琢磨出一二但也只是有个模糊印象。
庄十三盯着那泛出光泽的屋顶好半天,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小猫挠似的好奇心,小短腿扑棱扑棱跑到了墙根下,故技重施,顺着墙根的老树爬上了墙头。
果然,“女院”不是一般地方,布置得充满了文雅之气,打眼一看还以为是进了哪家书院,厅堂里面的博古架上摆了些前朝宝贝,几幅字画挂在两边,被房檐遮了一半看不清楚,单看笔迹写得是极好的。院子里很幽静,有呜咽箫声环绕在院子上方,偶尔能看见穿着绫罗彩裙的女子在侍从陪伴下缓步穿梭过窗子后面。
庄十三正看得入迷,突然四五个人就出现在后院里,为首那人一抬头就看见了趴在墙头的那颗小脑袋,顿时火上心头怒不可遏喝到:“庄十三!你在看什么!”正是在检查女院一应布置的如九斤。
也活该庄十三倒霉,如九斤七天才会查一次女院,偏巧就给撞上了。
如九斤看见自家女儿那张脸的一刹那,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慌袭来,而后便是滔天的怒火。
没有人知道他和夫人其实并没有在官府办过文书,不是夫人不愿,而是他自己不敢答应,他一个被卖的青楼男子,自始至终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名字玷污了夫人,她是清白人家的女儿,是个读书人,这样干净善良的女子是不应该和他扯上关系的。可他还是自私的留下了夫人,妄图多享受一刻温柔的爱意,甚至他让夫人替自己生下了十三。
十三出生的那几个月,他本来以为他终于得到上天垂怜,可以一直这样小心翼翼地满足下去,但很快夫人走了,如九斤再不能原谅自己。临死前,夫人叮嘱他要好好照顾十三,把她教导成人,他应了,可他一个连字都认不全,只会做生意的青楼男子,要怎么才能教导女儿?
无数个夜晚,如九斤在噩梦中惊醒,苦涩地想,你该活下来的,你应该亲自教导女儿读书识字,把她养成你那样的好女子。
如九斤小心惶恐地养育着十三,不敢让她接触到一丝一毫那些腌臜事,本来他想好了,过了生辰替十三找位先生教导她那些书里的道理,有雪娘的血脉在,十三总能慢慢长成个有学问的好女子——可是如今,女儿就在墙头看着这下流地方,自己就在她面前,身后就是龟公□□——
雪娘不会原谅自己的。
如九斤的脸色霎时惨白。
☆、4|第四回 训逆女如九狠心 似相识十三立愿
那趟女院之行回来,庄十三被罚了。
庄十三有些委屈,在她看来,自己不过是偷偷瞄了一眼罢了,并不比从前犯得错误过分,可事实是,从前对她千依百顺温柔备至的爹爹第一次打了她。
“还不给我跪下。”如九斤拉着庄十三一路进了后院的小佛堂,上面供着的是她娘亲的牌位。
如九斤望着雪娘的牌位的神情有些可怕,十三不敢再忤逆乖乖跪在蒲团上,如九斤似是怒似是怕,两厢冲撞在一起便逼得他急红了眼。
左右胡乱环视了一圈,如九斤也顾不得许多,抄起手边的鸡毛掸子就往十三身上招呼。
棍子挨到身上的第一下,十三愣了,上辈子加这辈子,无论是前世的父母还是如九斤,从来都没有碰过她一根手指头,可是如今自己不过调皮了一会,爹爹竟然就打自己,反应过来之后就是深深的委屈。
她也不闪躲,硬生生跪在那里受着,一脸悲愤。
倒是如九斤,抽了几下之后醒过神来却再也打不下去了,丢了棍子,望着跪在那里的女儿一时心如擂鼓思绪澎湃。
他干巴巴地说到:“跪在这里好好思过。”便立时退了出去,脸色煞白好像有什么在追他似的。
十三又气又怒,一时觉得委屈,一时觉得惶恐,又一时寻摸着自家爹爹的情绪,不一会便跪到了晚饭时。
如九斤没有来,是张大娘来接的她。
饭桌上庄十三低着头闷闷地吃着,如九斤沉默地偶尔给她添菜。
“十三,你可知道错了。”突然,如九斤开口了。
“知道,不听爹的话。”
停顿片刻,如九斤道:“原本觉得你年纪小,却是我男子情长误了你,若是你娘还在,万不会让你像现在这样每天瞎胡混,都是我这个做爹的狠不下心来,差点害了你一辈子。”
“爹,你在说什么呢?”庄十三愣了,她不理解一次爬墙而已怎么能上升到一辈子这么高大的地步。
如九斤却低垂着眼睛不看她,“以后我会好好管教你,我什么也不懂,只能找个先生来教导你,本来想着拖一天是一天等你过完生辰再说,现在看倒是我想岔了。读了书就是大孩子,要懂事,你一定要跟着先生好好学,知道么?”
“没问题。”庄十三答应地很爽快,她略有几分明白如九斤在担心什么了,不过读书而已,她前辈子都读了十多年,有什么好怕的。
如九斤略欣慰地摸了把十三的头,想来一切都来得及。
第二天庄十三才知道,如九斤说的好好管教并不是说说而已,他拿出了打理玉人馆的雷霆手段,在十三还熟睡的时候把她住的院子里里外外来了个大清扫,角落里的骰子、小人书、刻刀、叶子牌等一切会带坏有为青年的物事被处理的干干净净,如风卷残云。
等庄十三睁开眼,桌上只剩了一套新置办的文房四宝和几本开蒙用的书,活脱一副家有考生的模样。
十三有些稀奇地翻了翻那些书,很好,全是她熟悉的简体字,连标点符号都一应俱全。正看着,一只大手从上面把书抽走。
如九斤小心的把书合上,按原来的位置一丝不苟摆放好,“这是圣人书,不是给你玩的,可不能胡乱碰坏了。”
他又吩咐,“我叫了制衣房的人,读书了得置办些精神点的衣服,吃过早饭到我房里去等着。”
“知道了,马上就去。”庄十三拉长了声音有气无力道。
“动作可得快些,不要磨磨蹭蹭的,读书以后就不能像以前那样贪懒了。”如九斤又絮叨开,“以前每天都赖床,先生来了再不能那么迟了,不然先生生气了要罚你手掌的,知道不?”
庄十三一边打呵欠一边连声应下。
本来庄十三对请先生这件事并没什么感觉,大不了就是每天读书罢了,可架不住如九斤把这当做了一件最最紧要的头等大事,不仅盯她盯得紧,还时不时想起这个要添置那个要准备,倒弄得十三也跟着紧张起来。
量了衣裳,裁了宣纸,羊毛毡子准备好了,先生圈椅上的软垫也放稳妥了,庄十三有些受不住,悄悄溜了出来,爬上后面的那棵老树。
树枝有一大半都在墙外,十三小心翼翼的让身子趴伏在树枝上,一点一点向围墙外面蹭去,好不容易探出脑袋去,一看,好嘛,底下正对这个脏兮兮的脑袋。
靠在墙边喘粗气的赫然正是上次在门口看见的那个男孩,看着显然是又逃了,脖子上的项圈还有半截挂着的铁链。似有所感一般,那男孩机警地抬起脑袋,正正和十三的眼睛对上,霎时间,两个人都愣了,十三条件反射般微笑一下。
十三不知道自己的做派在底下的小男孩眼中看起来有多么温和,他成日里见到的都是那几个脾气暴虐的老女人,和他同龄被卖的女孩子不是爱哭怯懦就是脾气古怪,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这样好脾气的女孩,不尖叫也不会鄙夷地刻薄他,好像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平常,让人心里很平静,就像他最喜欢看的软绵绵飘过的云一样。
十三则是惊讶于男孩坚韧又深邃的眼神,这样的眼神她已经很久没见到过了。
杂乱的脚步声从远处巷子里传来,一抹仓皇闪过男孩眼睛,他跌跌撞撞站起身扭头就要离开。
“喂——”十三轻轻呼了一声。
一个鼓囊囊的布袋子准确地投入男孩怀里,男孩愣了愣,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事不过三。。。。。。”十三低声嘟囔道。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平静,食罢晚饭,十三舒舒服服躺在摇椅上,一边哼着小调一边轻揉撑圆的小肚子,一盏淡茶就泡在手边,玲珑可爱的小桃酥整整齐齐摆了一小碟,是如九亲手做出来的,一口一个饭后吃刚刚好。
“乐陶陶~陶乐乐~一盏茶活九十九~”唱的是十三自己临时胡乱拼凑的词,轻啜一口茶水,她发出满足的喟叹声。
庄十三对眼下的生活十分满意,不希望有任何因素来打乱。
但她显然忘了古代人读书跟现代人读书不是一回事,这一享受便到了先生来的那一天。
☆、5|第五回 朽夫子假命清高 愚少年立言凿凿
卯时,鸡才刚刚叫,庄十三被拉起床的时候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和她截然相反的是旁边的如九斤,他精神奕奕眼神发亮,俨然是个了不得的好日子,仿佛过了今天庄十三就能一跃龙门金榜题名似的。
其实这才是正常的起床时间,只不过平日庄十三坚持的是“一觉睡到自然醒”宗旨,如九斤心疼她长身体也就听之任之了。
顶着黑,如九斤拉着庄十三到新布置的书房,清晨的曦光擦着房檐落了一小格在桌上,里面已经有个儒生打扮的五十往上的女子坐在上首了。
见他们进来,女子从嗓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如九斤殷勤道:“十三,还不快拜见杨先生。”
“师徒名分未定,先生说不上。”那女子顿了顿似是觉得欠妥,在气派上还差了些,又补了两句,“老妇人还得看看资质,可不是什么人我都收的。”
“那是那是。”如九斤应和到。
这时十三才看清这位先生的模样,本来她想象了许久,有须发皆白仙风道骨款的,也有风度翩翩气质高华款的,可惜眼前这位似乎两头不靠,整个就是一自视甚高的腐儒。
也不是演电影,哪里来这么多世外高人呢,这种才是正常的——十三安慰自己。
不管性别男女,天下所有腐儒的味道大概都是相同的,那做作的神态,一对“读书人的见识市井刁民不懂”的朝上鼻孔,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有真才实学的。
这位杨先生五十有六,勉强算是有功名在身,靠着一个秀才的名头从二十六混到了五十六,年纪大了再没了力气进京赶考,只帮人写写文书,教教学生混口饭吃。玉人馆不是正经地方,便是没有功名的识字先生也不愿意进来,如九斤能请到这样一位“体面人”全赖杨先生后院那些男人实在养不起了,又不肯让他们出来干活,急得正抓耳挠腮,耐不住腹中窘迫,只得捏了鼻子进了这玉人馆,颇有“一世清白尽毁于此”的悲凉壮阔。
庄十三抬头打量样先生,从脚上的鞋到腰间络子全是如九斤新置办的,做衣服的布料她还在如九斤房里看见过,全都是钱呐,庄十三忍不住在心里拨起了小算盘。
又见如九斤奉上厚厚的红封,还没放稳当呢,便掉进了杨先生的袖子,庄十三只觉得肉痛的快要麻木了,恨不能马上大声告诉如九斤用不着这么费钱的先生了,他女儿是个天才,那些字她全识得,买几本书在家看绰绰有余。
书房挂了圣人画像,庄十三按吩咐跪了一遍,用的是三跪九叩的大礼,接着跪笔仙人,又跪那位杨先生,末了,杨先生敷衍了几句,用毛笔沾了红朱砂替十三在额心点了一颗痣作开笔礼,意祝开智。至此,庄十三算是正式开始读书了。
第一日并没有课业,只是训了几句常用的话,又交代了课堂规矩便让她回去了。
“爹爹,我不喜欢这个先生,能换一个么?”回去路上,庄十三尝试表达一下自己的意见,“你看她也不喜欢我,总不想搭理我一样。”
“胡说!怎么随便议论先生。”如九斤不快打断她,“不可以在先生面前顽皮,听先生话好好读书,你学好了先生自然喜欢你。”
庄十三知道这回爹爹是不给她退路了。
接下来的几天,庄十三只觉得每天都在煎熬,这位老先生显然不会教学生,满嘴都是之乎者也圣人这圣人那,什么高深喜欢用什么。上起课来一讲便是两个时辰,手段无非两种,读,他读和让十三读,抄,读完的文章就接着抄,字丑也没关系,继续抄便是了,总能琢磨出来不是。
即便十三是个作弊的,这几天下来也有些受不住了,她有时候猜想若是个一般四五岁小孩,恐怕正常孩子都得被这庸师给逼傻了。
但她也知道读书这件事在如九斤心里多么神圣,无论她怎么解释都会被认为是孩子贪玩,索性也不去想正面解决,只一天天暗地里盘算一定要把这个先生弄走,蹉跎生命不说,多呆一天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遂心里抱定主意,等过一个月把上次交的银子那份学完就把这先生给请出去。
一个目下无尘纯粹糊弄饭吃,一个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师徒二人平日里一个看书一个抄书居然也相处的很是融洽,叫如九斤直欣慰女儿懂事了。
五月初十,庄十三的六岁生日。
如九斤亲自替十三告了假,早早就去十三房里叫她起来。
窝了两个荷包蛋的长寿面洒了绿油油的葱花,正在桌上冒着热气,还有一叠现炸出来的猫儿酥,两张薄饼,一杯豆浆,都是新鲜热乎的。
庄十三换上了新赶出来的大红洒金裙,踏上同样亮闪闪的小绣鞋,本来她不愿意打扮得这么显眼像移动的展览架子,但耐不过如九斤坚持,只得彩衣娱亲一把。如九斤仍嫌不足,给她挂上一条金灿灿的长命锁,又左右梳了两个小髻,缠上挂着小金花生的红绳。
“十三今天真漂亮。”如九斤得意称赞道,把庄十三推到铜镜前面,“我们家十三长大了,打扮一下真俊俏。”
庄十三不忍心多看镜子里那个被金银绸缎包裹的干干瘦瘦的小人,果然是瘌痢儿子自己的香,自家爹爹如果照这种审美标准经营玉人馆,恐怕明天就得关门了。
城门外的大路上,两匹毛色鲜亮的大马拉着一辆用上好榉木拼成的马车,车轱辘顺溜地跑过通往平城的沿途稻田。
车前有两个仆从,一个挥鞭驾车,一个靠在门边时不时留神着里面的动静,车厢里相对坐着两个年龄相仿的男孩,看起来年长些的一身浅色衣裳,含笑端坐,另一个年纪小些的一身红裳,双腿盘坐靠在车壁上,面色不善。
“蒋狐狸,你在笑什么!”红衣小公子怒气冲冲喝问。
“我在欣慰你这张漂亮的脸蛋没有弄破,不然以后姐姐妹妹们都不喜欢你了。”被叫做狐狸的蒋牧白也不恼火,似宽容的温声说到。
“什么姐姐妹妹,我萧家上下就我一个人!下回管教好你家那些姐姐妹妹,再敢胡来别怪我鞭子不长眼睛!”红衣小公子怒瞪他。
“少年慕少艾,我也爱莫能助呀。”蒋牧白把手一摊。
红衣小公子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这只蒋狐狸,半年没见更惹人厌了。
“天下女人没有一个不是麻烦。”
难得的蒋牧白没有呛声,反倒若有所思点点头,“没想到你能悟出这个道理,还算朽木可雕。”他露出一抹狡黠笑意,“对你确实太难了些。”
☆、6|第六回 骄公子十三赞叹 丑娃娃萧炎生厌
蒋牧白同这红衣小公子实为同父异母的兄弟。
他们的父亲荣郡王是今上唯一的胞弟的遗孤,今上虽然手段凌厉,但对于比自己小十岁的胞弟却是十分怜惜,弟弟早亡,今上把所有疼爱都移到了弟弟的血脉之上,将侄子接进宫来同吃同住亲自教养长大,不过十一岁便封了荣郡王,一时风头无二,连皇女们都要避开几分。
荣郡王受到今上的恩宠,又天性聪慧,不仅书读得好,练刀剑骑射也无一不精,喜的今上曾在寿宴上连连大呼“此子肖我!”长大后,性子更是桀骜了几分。
成年后先是下嫁新科状元,两年后以无子休妻,震惊天下,恼得状元娘子差点在大殿上触柱而亡,荣郡王不为所动,后又看上了书香世家的蒋家嫡女,不管不顾纳作驸马,有了蒋牧白,一时也算太平。偏偏老天爷喜欢戏弄人,又三年,蒋驸马一场伤寒死了,承恩候顶上了新空缺,生下萧炎。
近些年虽然盛朝有许多男子行那女儿之职,然而如荣郡王一般先后三妻,两个儿子分别所出的却是亘古未闻。
前两年萧炎的母亲承恩候在战场上中了流矢去世,萧炎没有姐妹,皇帝大手一挥,便以功臣之后的名义破例将承恩候的爵位给了萧炎,不仅萧炎,连蒋牧白也一齐混了进去,给封了个郡卿。
一王一候一郡卿,世人都叹荣郡王府的男子未免气焰太过。
自家孙子明明姓蒋却常年被荣郡王霸着,现又顶着承恩候名义被封赏,蒋家憋屈万分,但木已成舟,对着荣郡王这具活阎王也只有咬碎了牙往下咽。
蒋牧白和萧炎相差三岁,都跟着荣郡王在郡王府住着,虽然一个院子长大但相互从未称过兄弟,人前人后都是名字直来直去,就这么一直磕绊到蒋牧白的十岁生辰。
这次正是借着蒋牧白生辰去蒋家看望蒋牧白的祖母。
蒋家荣郡王是懒得去的,为了不失礼,每次都是两个儿子一齐打包了送去,权作培养兄弟情谊了。
蒋氏名门望族枝繁叶茂,光是嫡系一脉的兄弟姐妹就叫人数不清楚,萧炎极不耐烦这种应酬,这小半个月一直黑这个脸,腰挂鞭子不像做客倒像讨债,可是耐不住萧炎皮囊好,面白如玉眼如点漆,如赤焰般鲜艳的红色衣裳也压不住他小小年纪的夺目之色,加上承恩候的金字招牌,总有想入非非的,于是偶遇一茬接一茬,才子型、英气型、高冷型,各种招数在萧炎看来简直令人作呕,直逼得他肝气上涌怒气更甚,终于昨日忍不住动手揍了一个狗皮膏药似的蒋家小姐,这才有两个人匆匆拜别,往回路过平城。
平城靠近南门的边上是一片市坊,街上都是些有头有脸的门面,周边府县能够叫出名字的字号都在这里占了一席之地,作为自家的门面招牌。
这里不像其他市集那样杂乱,大户人家被护着的女眷偶尔也会过来淘买,是以每间店铺都装饰的高大敞亮,稍微讲究一些的还会隔出几处雅间给那些贵客。
如九不缺钱,但第一次带着女儿出门也并不张扬,素色布衣,别了根木头簪子,就似个普通人家的主父。
十三见他如此扮相当即就提出了抗议。
“爹爹,你看你自己穿着旧衣服,偏偏叫我穿的这么红艳艳的,出门不知道要被多少人围着看呢。”
如九斤一听才发觉自己失误,他光顾着打扮女儿却忘了像他们这样的身份还是不宜张扬为好,心中酸楚却也只有依了十三卸下所有首饰换上旧衣服,只坚持必须得是红色的。
“等从街上回来再换回来。”如九斤宽慰道。
没了围墙院门,一身轻便的庄十三真真恰如那脱笼的小鸟,连跳带蹦左右观望,只觉得处处都透着新鲜味道。
如九斤并不拘着她,笑吟吟跟在她的身后,左右手上拎着满满当当都是庄十三看中的小玩意。
走在大街上,庄十三才真真切切感受到大盛朝如今别别扭扭的女尊制度。
因着太过珍贵,在大街上单身行走的年轻女子很难看见,路上抬轿店里跑堂的几乎全是一溜水的小厮,偏偏有些老字号矜持着身份,必须得有位女掌柜在店里坐镇彰显身价才显得自家格调比同行要高一星半点。
十三刚刚去过的好几家铺子就是这种情形,女掌柜前面一盏茶,正襟危坐在大堂一角,既不用打理账本也不需招呼客人,只偶尔四处走走看看,铺子里其他人也都颇为尊重这位女掌柜。
看到这种情形十三心里是暗暗窃喜的,原本她经常会忧虑长大后要如何养家糊口,而今才发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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