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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手千金-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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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嬷嬷便明白了,皇上宠爱二皇子宫中人尽皆知,为了二皇子的伤差点儿诛了太医们的九族,这位棠姑娘虽是因太后进宫却是给二皇子治病的大夫,她的去留,太后不好贸然决定。
  嬷嬷暗暗叹息,太后如今这处境跟当年可真是没法比,当年母仪天下何等荣耀,何等尊贵,如今虽仍尊为太后,却因当今皇上并非皇子继位而是皇孙,论辈分太后娘娘是皇祖母,这太后的身份便有些尴尬。
  却说棠梨,太后未允她出宫,便只能回了芳华轩,夜里落了雨,秋雨阵阵有些恻恻清寒,便也不再看书,早早洗漱了睡下,刚躺下忽听外头叩门的声儿,梅婆婆出去不打会儿功夫回来道:“是二皇子跟前儿的冯六,说二皇子忽发高热,让姑娘过去瞧瞧。”
  棠梨愣了愣,忽发高热?不应该啊,安泰殿爆炸的时候,二皇子躲进了一个紫檀木的大柜里,伤势瞧着严重,却并不致命,且这些日子用凤凰油已经好了七七八八,正因如此棠梨才能向太后辞行,难道又有了反复?
  虽奇怪,却不敢耽搁,忙着起身套了衣裳,便往芳华轩正殿行来,到了门外 ,冯六却拦住了梅婆婆说,二皇子病的厉害,人多了恐有搅扰,梅婆婆正要辩驳,棠梨道:“婆婆且回去吧,这边离的不远,一会儿我自己回去便是。”
  梅婆婆本来也不是宫里人,是老夫人奏请,太后娘娘恩典方留了下来,冯六是二皇子身边得用之人,他既拦住自己,便说明是二皇子的意思,梅婆婆再不情愿也得遵从。
  棠梨劝着梅婆婆去了,方跟冯六走了进去,冯六手里提着灯在前边引路,走了一会儿棠梨便觉出不对劲儿了。
  这芳华轩虽大,可没说走这么半天还走不到正殿的,且二皇子所住寝殿,棠梨也不是去过一两回了,怎可能连路都认不得,冯六引着自己走的这条绝非通往寝殿的道。
  棠梨这会儿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必是白日里自己那些话惹恼了二皇子,他想收拾自己,便以病当托词把自己诓了过来。
  想明白这些,棠梨反倒不担心了,这完全是熊孩子才会做出来的事,思想成熟的成年人,绝不会想出如此幼稚的招数。
  冯六偷眼见棠梨神色如常并无半分慌乱,暗道这姑娘还真是生了一个熊胆儿,都到这儿了一点儿怕的意思都没有,就是不知道是真胆大还是装的,一会儿进了怀清堂,她若还能如此泰然自若,那自己就真服了。
  怀清堂在芳华轩内,这芳华轩虽毗邻安泰殿,却是一处早已废弃的殿宇,据说是前朝慕容氏一味颇为痴情的皇帝为了怀念皇后修建,自皇后薨逝之后,这位勤政的帝王便再不理政事,
  芳华轩建好之后,便传位于太子,自己搬到了芳华轩,终日思念皇后,终郁郁而逝,而这位传奇的皇后便是前朝有名的神医皇后,小字怀清,故此这里有个怀清堂,乃是那位帝王御笔亲题,后辗转数百年,江山易主,这芳华轩也早已废弃,听说半夜里总能听见人声,像是念书又不大像,因此都说此处闹鬼,白日里宫人大都绕着走,夜里就更没人敢来了。
  今儿白天,这位说的那些话,二皇子心里不受用,这才吩咐自己引小叶大夫来这怀清堂,是想吓吓她,就是不知这位医术高明的小叶大夫不怕二皇子却怕不怕鬼。
  到了怀清堂前,冯六站住脚躬身道:“小叶大夫,奴才就送您到这儿了,主子吩咐,只小叶大夫在这怀清堂内待上一晚,白日之事主子便不再计较,奴才告退。”

  ☆、夜半歌声

  撂下话不等棠梨说什么; 冯六转身就跑了,脚步飞快; 仿佛怕一旦停下; 棠梨就会赖上他一般,转眼便不见了影儿。
  虽跑的快却把灯笼留了下来; 也不知是故意留给棠梨的还是跑的太快没来的及拿; 棠梨摇了摇头; 弯腰提起地上的灯笼; 刚才冯六说这里是怀清堂; 名字倒是真雅致。
  棠梨把灯笼举高了一些; 名字虽雅只是这院子却破败的厉害; 也不知多少年未曾修缮过了; 或者已经被遗忘成了宫里的废弃之地,即便如此破败,却仍可看出当初修建时的精美,想来这怀清堂必不是冷宫一样的地方。
  棠梨试着推了推院门,吱呀一声院门开了; 门一开便有一股极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 只不过棠梨一时竟想不起来是什么味道。
  棠梨提着灯笼照着地上的台阶,走了进去; 深秋时节夜露重; 此处又是废弃之地,多年无人进出,苍苔早已长满了台阶; 稍不小心便会滑一跤。
  棠梨小心的走了进去,站定了,略打量了一遭四周,倒没有想象的破败不堪,也不知是不是夜里的关系,屋宇殿舍还算齐整,甚至月色下还能瞧见檐角的瑞兽。
  院子里也并无荒草,有一块花圃大小的地方,种的却不像花草,棠梨走到花圃跟前儿,微微弯腰折了些放到鼻端嗅了嗅,不仅笑了,怪不得自己刚一进院便觉味道熟悉呢,原来这花圃中种的是药草,且看得出来是有人特意打理的。
  虽是些寻常药草,若无人打理也绝不会长的如此规整,且已经采摘了不少,看起来此处是有人常来,只不过会是什么人在这宫里的废弃之地打理草药呢,难道是太医,棠梨立刻便否决了这个想法。
  太医院虽有执守太医,却有固定地方,若无宣召绝不允许踏入内廷,更何况打理草药可并非一时半刻的功夫,只会是长期居住在宫里的人,可宫人病了都有专门养病治病的地方,何必跑到这儿来种草药。
  正想着,却忽听一个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伴着夜风隐隐约约,听的人直起鸡皮疙瘩,棠梨倒是明白了二皇子的意思,想来这什么怀清堂废弃多年,且有闹鬼的传言,所以他才让冯六把自己诓来,是想吓唬自己,报一报今儿白天自己教训他的仇,还真是小孩子的把戏。
  不过,二皇子这如意算盘打错了,棠梨虽不是天生胆大,她是大夫,知道风寒暑湿燥火六淫致病,知道人的经脉穴位,主什么脏腑,甚至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的本质,这些都能用来治病,但棠梨却从不信鬼神。
  这世上根本没有鬼神,便有也是人扮的,所以即便如今是深更半夜又在这废弃破败之地,听见人声,棠梨并不惧怕,只是奇怪这里怎么会有人。
  棠梨驻足仔细听了听,却发现那个声音并不是唱歌,她念叨的是自己异常熟悉的汤头歌,刚她念叨的是补益之剂的四君子汤,四君子汤汤中和义参术茯苓甘草比,益以夏陈名六君祛痰补气阳虚饵,除祛半夏名异功或加香砂胃寒使,接着是升阳益胃汤
  升阳益胃参术芪黄连半夏草陈皮,苓泻防风羌独活柴胡白芍姜枣随……,从补益之剂背到发表之剂的麻黄汤,麻黄汤中臣桂枝 杏仁甘草四般施,四般施,四般施,四般施……背到此处却仿佛不记得,翻来覆去的重复了好几遍。
  棠梨听的着急,忍不住道:“发汗解表宣肺气 伤寒表实无汗宜。”
  棠梨话一出口,那个声音戛然而止,只余呼呼的夜风吹动残破的窗棂子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有人正在摇着缺油的老纺车。
  过了许久,久到棠梨都以为自己刚才听到的声音是错觉的时候,那个声音又继续念了起来,桂枝汤治太阳风芍药甘草姜枣同,桂麻相合名各半 太阳如疟此为功,大青龙汤桂麻黄杏草石膏姜枣藏,姜枣藏……
  背到大青龙堂又卡壳了,棠梨接道:太阳无汗兼烦躁 风寒两解此为良,那个声音便又停了,只不过这次并未停很久,不过一会儿便又继续往下背。
  棠梨索性坐到了旁边的廊凳上,把手里的灯笼搁在一边儿,闭着眼听着那个声音,只她卡壳,棠梨便会提醒,然后她便接着往下背。
  直到把汤头歌都背了一遍,那个声音才真的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又开口背了一遍,这次背的丝毫不错。
  棠梨正想着这里面背汤头歌的倒是什么人,听声音是个年轻的女子,莫非是犯了错的宫女,怕受责罚偷着跑来这里藏身,这也说不通啊,宫女犯错自然有主子责罚,再说还有慎刑司,是专门管宫女太监的,且若是偷藏在这里宫女,必生怕被人知道,如何还会背汤头歌。
  正想着,正屋的门开了一扇,从里头探出个白花花的脑袋来,待看清了,棠梨不仅愣了,竟是个老婆婆,估摸得有六七十了,满头的白发,一脸皱纹,但那目光却异常清亮跟她的声音一样纯真年轻,若非如此,刚才棠梨也不会往宫女身上猜了。
  那老婆婆盯着棠梨看了半晌方道:“你是谁,怎么也会背我的汤头歌?”
  棠梨正想着怎么回答她的问题呢,那老婆婆却又道:“我知道了,你也是郎中对不对,婆婆说过,想做郎中给人诊病,先要会背这汤头歌才行,可是我笨的紧,背了许久才背下来,背下来过几天却又忘了,若是婆婆在又要骂我偷懒了,我没偷懒,我认真的背了好多遍的……”
  她虽然看似是跟棠梨说话,却根本不等棠梨回答,只是自顾自的叙说,絮絮叨叨颠三倒四的说了许多,棠梨听了一会儿方才听明白,这婆婆的婆婆教她背汤头歌,可是她总是背不好,那位婆婆便骂她偷懒,她很委屈,明明认真背了,只是记不住,或是记住又忘了。
  从她的言语中棠梨觉得,这位婆婆大约跟傻姑一样,虽不是傻子,智商却不高,想必她嘴里的婆婆就是照顾她的人。

  ☆、白发婆婆

  棠梨笑了笑:“你这不是会背了吗; 若是那位婆婆知道想必不会再骂你偷懒了。”
  白发婆婆听了先是笑了起来,她的笑声清脆好听,若只听声音,绝不会想到会是一位婆婆; 且,虽她的脸上满是皱纹; 可笑起来却异常灿烂动人; 棠梨都不觉一呆。
  只可惜她只笑了两声便戛然而止; 脸上灿烂动人的笑颜也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愁容; 她摇了摇头:“婆婆不会知道; 也不会骂我了。”
  棠梨一愣:“为何?”
  白发婆婆极认真的道:“婆婆病了; 她说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治病,让我好好背汤头歌。”
  她这般说棠梨便明白了; 这位白发婆婆的年纪瞧着也有六七十了; 更何况她嘴里的那位婆婆,那位婆婆必是得了重病,快不行了,怕她伤心; 才会骗她说去很远的地方治病。
  想到此; 棠梨道:“那位婆婆既如此说,想必病好了便会回来了。”
  白发婆婆忽的抬头看向棠梨,眼里闪着希冀:“你是郎中,婆婆说过郎中是世上最好的; 不会骗人,婆婆真的会回来吗。”
  她先发了棠梨一张好人卡,才问棠梨,棠梨一时有些哭笑不得,谁说人傻就没心眼儿的,这婆婆都会迂回战术了。
  棠梨知道她嘴里说婆婆不会回来了,但心里一直存着希望,她相信她的婆婆说过的所有话,哪怕是骗她,她也相信,这是一种完全的信任,正因信任才会过了这么多年仍心存希望,或许正因希望,才让她即便在这样的废弃之地,仍保有着快乐简单的心态。既如此,让她永远心存希望又何妨。
  想到此,棠梨肯定的点点头:“是,婆婆会回来的,她还要听你背汤头歌呢。”
  白发婆婆顿时笑靥如花,那样的笑容真是很美很动人。
  不知是因为她的逻辑里郎中都是好人,还是自己说那位婆婆会回来,白发婆婆不再像刚才一般,只探出脑袋来跟堂梨说话,而是冲棠梨招招手:“你来。”
  如今已是深秋,且是半夜,秋风刮在身上,有些刺骨,而棠梨并不知道二皇子诓骗自己,以为真是二皇子病急,连斗篷都没披便匆忙出来了,又在这怀清堂的院子里待了许久,实在有些冷,既白发婆婆让她进去,自是不会拒绝,若真在外头冻一晚上,非得伤寒不可。
  棠梨走了过去,白发婆婆把门打开一扇,做贼一般左右看了看,快速把棠梨拉了进去,然后关门上闩
  屋里有些黑,棠梨方想起提灯忘了带进来,正想着是不是出去拿,屋里便亮了起来,是旁边案上蜡烛,白发婆婆把火镰放到一边儿,指了指四周:“你看这里的药草都是婆婆教我种的,婆婆不在我也没偷懒。”
  棠梨真有些愕然,虽说在院子里就知道有人打理那些药草,却未想到竟有这么多,这屋里不像寝室也不像书房,更像一间药房,靠墙一整排通到顶的药柜,分门别类的贴着名称,两边是敞开的架子,架子上晾晒好的药草,怪不得在外面便能闻到浓侬的药草香呢,原来这怀清堂里竟藏着个药房。
  白发婆婆很是兴奋,拉着棠梨给她挨个解说,这是什么药,归哪一经,能治什么病症,竟是说的分毫不差,说完还仰着脸,一脸渴盼,棠梨微愣了愣才明白过来,这大约是她跟那位死去的婆婆的相处模式。
  白发婆婆虽有了年纪,心理上却仍是个孩子,是孩子便渴望被肯定被表扬,棠梨身边有个傻姑,已经习惯了,所以跟这位白发婆婆相处起来,也是驾轻就熟。
  她伸手拍了拍白发婆婆的脑袋,笑道:“看起来你是用功背汤头歌了,这些药的名字归经用途说的一丝不差。”
  白发婆婆欢喜的咯咯笑了起来,又拖着棠梨去了里屋,里屋里也堆满了一筐一筐的草药,都是晾晒的,棠梨暗暗吃惊,这白发婆婆也不知在这怀清堂里多少年了,若不然怎会积了这么多药,不过,她一个人住在这里,平日里也没人来,更不会有人给她送饭了,而院子里棠梨是看过的,种的都是草药,并无菜蔬稻谷,那她这么多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难道,这位白发婆婆会辟谷,不用吃饭也能活的很好。
  正想着却见白发婆婆从旁边的架子上摸出一碟子菊花糕来,自己往嘴里放了一块,大约觉得吃独食不合适,又捏了一块塞给棠梨,歪着脑袋道:“我最喜欢菊花糕,可好吃了,你也吃。”
  棠梨的确有些饿了,便吃了一口,这一口棠梨便知为什么白发婆婆可以安生的在这怀清堂里,过安生日子了,以前那些年棠梨不知,但如今必是二皇子看顾她的,因为这菊花糕的味道棠梨太熟悉了
  自从棠梨留在这芳华轩,几乎每日都能吃到,说是二皇子除了菊花糕,其余点心一概不吃,所以伺候二皇子的厨子只做这一种点心,精研一种,日子长了,便成了绝活,做出的菊花糕无论软糯,甜度,口感,都堪称极品,棠梨身为二皇子的专职大夫,这也是顺带的福利。
  所以,这怀清堂的菊花糕必是二皇子让人送来的,若是二皇子看顾这傻婆婆,必知道怀清堂闹鬼的传闻是假的,那么他让冯六引自己过来,并不是真要对自己如何,只是想吓唬自己罢了,还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不过,二皇子大约想不到,自己并未被吓到,反而坐在这儿享用他最喜欢的菊花糕,若他知道不知会不会气炸了。
  一块菊花糕下肚,棠梨顿时觉得暖和了许多,一暖和便有些犯困,棠梨打了哈气,索性靠在药柜边儿上,打算睡一会儿,可眼睛刚闭上,就被白发婆婆拍醒了。
  棠梨睁开眼,白发婆婆把一本书塞给了她,棠梨揉了揉眼,就着烛火看了看,是一本很古老的书,都发黄了 ,也不知是什么书,封皮上没有书名,只左下角处仿佛有两个小字,棠梨分辨了好一会儿,方看出是怀清。
  棠梨以为是诗集随笔一类的,摇摇头,她一个大夫对诗词歌赋的兴趣不大,那些耳熟能详的知道一些,欣赏水平连及格线都达不到,而这封面上注明的怀清二字,显然便是这怀清堂的主人,敢注名写诗集的,必十分精通此道,自己一不能欣赏二不能品评,看了也是白看,遂把书递了回去。
  不想白发婆婆却不接,反而指了指那书,又指了指棠梨道:“你是郎中。”
  棠梨有些无奈,自己是郎中跟诗词歌赋有何干系,难道当大夫的不仅要会医术还得懂诗词歌赋不成,可白发婆婆执意让她看,还做了个翻书的动作。
  棠梨不好再推拒,便翻了翻,想着先应付一下,可一翻开棠梨便再没有应付的想法,这根本不是什么诗集而是一份诊疗笔记,除去病人的年龄职业住址之外,对发病的原因,病情发展,用过何药,效果如何,都一一记录详实,每一个病案下面还有医生的治疗思路以及心得,这一本薄薄的怀清集并未记录太多医案,对别人来说或许根本无用,但对于医者来说却是无价的珍宝。

  ☆、多管闲事

  但这些却并不是棠梨吃惊的原因; 棠梨吃惊的是这怀清集上的治病思路; 以及一些药方自己莫名熟悉; 若仔细寻找; 便会发现; 有些治病思路跟药方跟自己极为相像,尤其这些医案里所用的几个经方,棠梨很清楚; 并非古方而是经过现代许多中医专家临床反复实验而得,所以这里的大夫是绝不会知道这些方子的,更不消说用在病人身上并留下如此详尽的记录。
  可这怀清集如今就真实的在自己眼前; 每一个医案每一个经方都记录的清楚明白,既这里的大夫不知,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 这位怀清堂的主人也跟自己一样是穿过来的,而且也是一位大夫。
  白发婆婆见棠梨看的认真; 便也不扰她; 跑到一边儿去收拾架子上的草药,且很小心的不弄出声音,只是收拾草药的间隙会抬头看看棠梨; 神情颇为满足。
  棠梨从头翻了两遍合上,一抬头正好对上白发婆婆看过来的目光; 她目光里的满足信任,令棠梨想起了傻姑,傻姑也总是这么看着自己; 也许正因如此,虽头一次见,棠梨却觉这位婆婆很是亲近。
  棠梨冲她笑了笑,指了指怀清集道:“婆婆可认得这位呃,怀清郎中。”棠梨略顿了顿,棠梨很清楚,能在这内宫之中,有座以名讳命名的宫殿,绝非只是个郎中这么简单,但未弄清楚之前,棠梨还是觉得称呼大夫更贴切。
  白发婆婆憨憨的摇了摇头:“不认得,这是婆婆交给我的,只是我看不懂,你说的怀清是谁”
  棠梨颇为意外:“你不知这里是怀清堂吗?”
  白发婆婆又摇摇头:“婆婆没说过,我也不知道这里叫什么?”
  棠梨想起外头的牌匾,不禁道:“婆婆可识字?”
  白发婆婆继续摇头:“婆婆没教我认字,只让我背那个汤头歌,对了,还教我收拾这些草药。”
  棠梨倒是没想到,疑惑的道:“婆婆既不识字,为何把这书给我。”
  白发婆婆:“婆婆说这书上有好多治病的法子,可惜我看不懂,你是郎中,给你。”
  棠梨这才明白她的意思,是觉得自己是大夫,能看懂才给了自己。
  棠梨暗道这白发婆婆嘴里的那位婆婆不知是什么身份,不仅住在这怀清堂,手里还有这里主人的诊疗笔记,而这位怀清又是什么人呢,为何她的诊疗笔记会在宫里?
  正想着,忽听外头有脚步声传来,接着便听见冯六的声音:“殿下,殿下,这边儿是芳华轩的废弃之地,里面只有个傻婆子看门,没人会……”冯六的话未说完,就听齐王冰冷的声音道:“开门。”
  棠梨愣了愣,心道,怎么是他,他来这里做什么?这会儿可是深更半夜,莫非是来找自己的忽听咣当一声,大约棠梨正纳闷呢 ,忽听咣当一声,紧接着便是冯六急切的声音:“殿下,殿下……”
  棠梨正琢磨着是不是齐王把院门踹开了,便听见齐王的声音:“叶棠梨,叶棠梨。”连着叫了两声,棠梨想装听不见都不可能。
  只得开门走了出去,一出去便瞧见齐王正站在院子中间,虽是深夜月色却好,从天空倾下的月色把院子照的极亮堂,因此齐王焦灼的神情也格外清楚。
  棠梨颇有些不解,虽说外头如今都再传自己跟齐王关系匪浅,可棠梨却最是明白,自己跟齐王根本不是外人想的那般,说下大天来,也只能算医患关系,只不过自己这个医生是女的,而这位齐王殿下虽有厌憎女子的怪病却挡不住一茬又一茬的桃花。
  桃花多了,自己这个出入过齐王府的女大夫,就被人嫉恨上了,实在冤枉,若是这齐王注意些,过些日子这些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偏偏这位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竟一点儿避讳的意思都没有,不仅如此还有事没事儿便会制造些误会,让别人以为自己真跟他有什么。
  好容易,太后娘娘哪儿相信自己没勾引她儿子,不再想方设法的发落自己,自己往后也落个清静,哪知平地起波,这齐王竟半夜跑到怀清堂来寻自己。今儿晚上这档子事若传出去,自己就算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他到底是故意还是成心,这不等于毁自己吗,不说别人,就是他那亲娘太后,估摸又要多想了。
  棠梨在心里怪齐王多管闲事,你一个亲王又是文武全才的国之栋梁,不想怎么为国为民的做些事,成天盯着自己一个大夫做什么。
  棠梨忽的下了个决心,等从宫里出去,就给齐王治病,虽说治起来有些麻烦,还有些不合礼法,但自己一个现代人,讲什么礼法,给病人治好病才是医生该做的,至于危险,只要自己小心些至少有百分之六十的把握,一半以上的概率,值得试一下,只要治好了病,想来齐王便不会再找自己麻烦了。
  齐王看见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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