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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岛有人家-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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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城,长青看得双眼发愣,头一回儿进城,对啥都稀罕,路过高大院墙的府宅,宽敞的店铺,嘈杂的酒楼,他都要打量半天,跟虎子去五陵镇差不多。
张小花拿出三吊钱给高老汉,老汉摆手说道:“不用恁多,二十文钱就够了!”
张小花也不懂里头的价钱,但是二十几里路,耽误的高老汉大半天的时间,张小花固执要给三吊钱,高老汉只好接过来,嘴里嘟囔回家老婆子肯定得念他。
看着人声鼎沸的街头,大嘴嫂和王玉莲都不知道朝哪儿迈步了,问道:“小花,咱们往哪边走啊?这么大地方,不会迷路吧?”
“哈哈,随便逛,大活人哪能丢咯。”
张小花被长青一拉,扯到一边,原来身后来了一辆马车,有顶红色的蓬帘,车前还坐着一个车夫,瞥了张小花一眼,扬长而去。那匹马哒哒哒踏在青石板上,甩着马尾,极有韵律。
“你这人走道看着地上呢?”长青责怪地说道。
“我背后可没长眼睛,明明是他赶马车太快,这街上横冲直撞,迟早出人命!”张小花嘟囔说道。
“还嘴硬!”长青虎着脸,这可不是小事,被那马撞到,至少会扭着胳膊摔断腿。
“马原来长这个样啊!”大嘴嫂羡慕地说道,“忒神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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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刘三姐布庄
张小花四人在清河县瞎逛,走过一条又一条巷子,转过一个又一个街头,他们头一回进县城,看啥都稀奇。
清河县虽然只是个县,但是这里是汴河的入海口,交通航运发达,又是最知名的造船地,贸易往来十分繁荣。
这时候,清河县笼罩了一层白雪,跟水墨画似的,游人也多,街头熙熙攘攘的。
“小花,这是啥地方?吃酒的?这么多酒楼就属这里生意最好!”
长青揣着背篓,抻着脖子往里头叹,一边咕哝:“看这酒楼布置得,挺花银子吧……”
张小花一瞅,是个阁楼,下面人进人出,阁楼的窗口都坐满了人,许多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在谈笑风生,虽然说不上雕梁画栋,但是到处点缀盆栽,这季节花都凋了,就换上冬天开的梅枝,粉红点点,阁楼上还有琴音箫声传来,掺杂在人声鼎沸中。
再看这“酒楼”的牌匾,三个金光熠熠的大字:春香院。
张小花愣了愣,光听这名字就知道是啥地方啊!她仔细听门口站的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在喊:“这位爷,这大冬天的,进里头暖和暖和啊!菊香啊,你领这位爷进去,好生伺候着!哎!肖公子,咋这几天都不见你?夏荷想你想得肝儿都颤了!”
那老鸨左右逢源,跟灯笼似的八面玲珑,哪里都能照应到。
还是大嘴嫂眼尖,一拍大腿:“啊呀!这……这是男人找乐子的地方!”
说着,大嘴嫂拉着王玉莲快步走开,一边嘟囔:“不检点啊不检点……”
长青醒悟过来,他自小顶多只听说过这种地方,还真没亲眼见过,才误认成酒楼,忍不住老脸一红,赶紧扭头走开,张小花看着长青窘迫的模样。笑得可乐了。
长青瞪她一眼说道:“笑啥笑?小心闪着舌头!”
“笑你逗呗!”
长青见她憋着笑,搂了搂竹篓大步走了,这下他长记性了,凡是布置得跟花楼一样的地方,都不是正经地儿。
逛了一通,四个人也该干正事了,卖毛线手套得去布庄,不过和张小花预料的不一样,几家布庄见着怪模样的手套,都摇头拒绝了。
“咱们不收手套。你们拿回去吧!”布庄老板大多都是这般说辞。
“嘿。这东西长得怪。没人会买的,要不,你们去前面那家张记布庄去看看他们收不收。”
就是有掌柜被说服了,一听至少十文钱。都摆手赶紧把他们请出来。
大嘴嫂和王玉莲也开始焦急起来,灰心问道:“小花,能成吗?”
“开窑子恁开放,咋见着新奇东西都这么保守了呢?不怕,我就不相信没人识货,走,咱再去下一家。”张小花郁闷地说,看来做买卖还真不简单。
“刘三姐布庄,是个女掌柜!”
张小花有些意外。这时候抛头露面的女子不多,能自个儿做掌柜的更少,说不得这家的掌柜是个有胆识有心思的女人。
布庄里头生意挺红火,好几拨人在选着布匹,伙计都快忙不过来了。柜台里站着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抹了淡淡的胭脂,眼轱辘转动之间都闪着精明的光芒,手里的算盘拨得啪啪直响。
“这位大姐是掌柜吗?”
刘三姐抬起头,虽然被人搅乱了算账,却一点也不恼,眼前是几个陌生面孔,刘三姐笑盈盈地说道:“是,我姓刘,家里排行老三,你们来扯布还是?”
“刘掌柜,咱们不是买布,给你看样好东西。”
张小花递给她一对手套,刘三姐有点纳闷,这是啥玩意?看起来手袖不像手袖,袜子不算袜子的,拿在手里摆弄了一下,就知道是套在手上保暖了,刘三姐戴上手套,立马暖烘烘的,双眼立即放光。
“这叫啥来着?大妹子,这是你自个儿做的?真暖和,手跟搁炉膛里似的。”刘三姐把玩着手套,发现其中的妙处,戴着它一点都不妨碍做事,甚至还能拨算盘珠子。
“是咱们屯里人做的,刘掌柜,你觉得它要卖的话值多少钱?”张小花试探着说道。
刘三姐瞅他们都穿得朴实,这大妹子还挺精明,这是套她话呢。
“说不好,咱们都没见过这种手套,东西是好东西,可是没几个人知道,卖出啥价钱可真不好说,大妹子,你是想让我们布庄收吧?”
“刘掌柜真是个爽快人,主要是不知道能卖个什么价钱,所以才找你,咱们是乡下人,好不容易来县城一趟,总不能拿着东西到处练摊不是?”
刘三姐见张小花说话有条有理,心生重视起来,她最喜欢和干练的女子结交,不喜欢那些依附男人没主见的女人,她自个儿操办起一个布庄,逍遥快活。
“你们有多少手套?”
张小花现在就织了一些样品,说道:“咱们刚起步,还没赶出多少来,不过咱们准备弄个作坊,长期做这个,货源刘掌柜不用担心。”
刘三姐搁下手里的毛笔,从柜台里头走出来,拉住张小花,问道:“弄个作坊啊?这可是正经买卖了!”
如果只是收几十双,谈了价格就成,但是长期的合作就不同了,关乎到双方长久的利益。
长青捣了捣张小花,问道:“弄个作坊的事我咋不知道?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来?”
“能有啥?我是这么想的,咱们屯里的妇女到了冬天,啥事也没有,一起织手套能赚钱,又不耗时间,坐炕头一边唠嗑就成事,大嘴嫂,你说是不是?”
大嘴嫂忙点头,说道:“不过小花,作坊……估摸有点难吧,大伙虽然没啥事,但是最起码,正式的作坊得有正式的坊间,咱们屯里,没这地方,难不成真坐炕头,各家织了再一齐收拢?”
“咱们屯里最不缺的就是地儿,建个屋子不就得了,正好,咱们屯里有好多事得聚在一起,正少间大屋子呢。”
张小花早就想建屋子了,老猎人家还只有几头野猪,一头香獐子,以后要真发展起来,可不能一直养在他那几个圈里,至少得有个像样的鹿场,香獐子棚吧?数目一多就容易乱套。
大嘴嫂还真没想过这么长远的,她心目中的富足日子就是院子里有鸡鸭,有菜地,不愁吃不愁穿,看小花的架势,是想要赚更多的银子啊。
刘三姐笑道:“妹子,你们这是还没有商量好吧?我也是开过作坊的,你瞧我这布庄,还自个儿染布,有个染坊,大妹子,我可提醒你,你们作坊要只是缝这种手套,那可不成,它是有时令的,一过冬天,谁还会买手套呢?”
刘掌柜毕竟是个有经验的,说到点子上了。
“刘掌柜,这些当然得考虑进去。”张小花又对长青说道,“咱们屯里可不止这么这个事情,比如咱们晒山货啥的也需要个地方,要是作坊建起来了,保管不会有空余的时候!”
长青思考了一番,说道:“这些主意都是你拿的,你说咋办就咋办吧,不过回头得跟大伙商榷商榷……那啥,得花多少银子?”
得,最关心的还是银子的事,张小花算摸清了他的性子,不让他当账房先生还真是浪费人才。
大嘴嫂和王玉莲也凑过来,尖着耳朵听,张小花神秘地嘿嘿一笑:“花不了多少,我有谱。”
刘三姐听了半天,这几人算是张小花做决定,看来是个主事的,连她男人都听她的主意。
刘三姐觉着这事既靠谱又不靠谱,靠谱在都准备张罗作坊了,必定不会像那些杂乱的小贩,不靠谱在这伙人连建作坊的事还跑到别人布庄来商量,听了跟过家家似的。
“大妹子,你们这种手套多少钱一对?”
张小花想了想,比出两根手指:“刘掌柜,说实话,我也挺羡慕你自个儿开染坊卖布,我自个儿想盘下来一间店铺,可惜没那么多本钱,所以才找布庄合作,这样吧,咱们算是寄卖,不要你一个铜板,卖了钱咱们五五分,有钱大家赚。”
这办法和同咸丰楼合卖果酒一样,是双赢的办法,张小花固然要让出一部分利益,但是却能解决她短钱的燃眉之急,何况,在这清河县,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刘三姐这个地头蛇知道咋卖得红火。
做买卖最重要的是人脉,不可能把所有银子把在自个儿一个人手里,张小花要是不找咸丰楼,她自个儿也开不了酒楼卖果酒,对布庄是同一个道理。
“大妹子,你这话,真是说得我心坎里了。”刘三姐默念着“有钱大家赚”几个字,通俗易懂,又十分精辟,她似是悟出了点啥,“就冲你这句话,咱们这买卖成交了!”
大嘴嫂和王玉莲都有些缓不过来,跑了好几家布庄,都把他们撵出来,这位掌柜才一会儿,就答应了。
大嘴嫂木讷地说道:“就……就这么成了?这感觉跟飞似的,一会儿在天上一会儿在地下。”
“可不是嘛,有些东西,在不识货的眼里一文不值,在有心人眼里却是价值连城,这起起落落的,我都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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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午夜,好困啊,晚安乡亲们~~
☆、第七十章 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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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刘三姐商定之后,张小花四个就在布庄逛了起来。
刘三姐布庄虽不大,样样俱全,布匹丝绸皮革,棉布也换着样式,五颜六色的,毛皮最多的是羊皮,甚至有一两件狼皮熊皮,张小花四处瞅了瞅,没貂皮,估摸是太稀奇了。
“大嘴嫂,你瞅瞅,这缎子,就跟水似的。”
王玉莲抓着一匹玫红的缎子,用手背轻轻搪了几下,溜光水滑的,比棉布手感好多了。
大嘴嫂也试了试手,大大咧咧说道:“这玩意是做肚兜的吧?啧啧,滑得跟泥鳅似的,不过这么薄,穿身上还不跟没穿似的?”
王玉莲瞅了瞅旁人,悄悄说道:“大嘴嫂,恁多人你咋说这么大声……”
张小花蹭过来,这丝绸缎子她也喜欢,比厚重的棉袍要舒服得多,尤其是夏天穿着凉快,不过一问价钱,十两一匹,这还是没染色的,再看那做工好的,丝线紧密雪白,刘三姐说最好的要上百两银子。
大嘴嫂和王玉莲都是手一缩,赶紧把东西放回去,张小花一愣,揣了揣兜里的银子,再看那丝绸,郁闷地说道:“看了头疼,我还以为自个儿发了个小财,结果一匹缎都买不起,贵得肉疼。”
她身上就五十两银子,满以为来清河县怎么着想买的都能买,人县城就是不一样啊,一样东西都能把自个儿弄得倾家荡产咯。
刘三姐笑道:“小花妹子,这东西是给那些贵人老爷夫人用的,我自个儿裁了点做了条手帕,心疼得肉颤!哪还舍得拿出来抹污秽,现在就搁屋里光看。当摆设了!”
张小花目光转向普通的印花布,尽管在屯里也不讲究打扮,但是女人谁不想让自个儿变得漂漂亮亮的?这布匹不算便宜,要是买回去非得被那小气男人拾掇一顿不可。
俗话说知心莫过夫妻,长青瞅她那眼巴巴的样子就知道她啥心思,唠唠道:“又看上了这个?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张小花不满地看了他一眼,硬气道:“嘁,小家子气,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钱财乃身外之物。你留着又不能带进棺材。比地主还抠门……”
对长青的小气劲。张小花已经习以为常了,别过头不愿理他,对刘三姐说道:“刘掌柜,这花印是直接染的吧?”
“是啊。就是自个儿的染坊染的,你眼光不错,咋样,好看吗?”
张小花点点头,这花印染得自然,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和陶瓷上的青花一样有种朴素的美。
“刘掌柜,你还自个儿开染坊啊?”
张小花看她那干练劲,算是千里无一的女强人。很少有妇人抛头露面做买卖,这刘三姐却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又开布庄又开染坊,心气估计不低,是想做大买卖。
“小花妹子。我这染坊就在后院,你要不要去瞅瞅?”刘三姐拉着张小花,在她眼里,张小花也是个有主见的人,她最喜和这类人结交。
“行!”
张小花立即答应了,她自小到大还没见过染坊长啥样呢,她对老旧的手艺都感兴趣,烧窑熬糖裁衣等等,他们做起活来,都有一种独特韵味,可别说那时候的人没有生活品质,一针一线一砖一瓦绝对大有讲究。
“长青,你去吗?”张小花脸上写着“不想你跟着”五个大字。
长青轻哼了一声,说道:“不去!”
“那正好,呵呵,大嘴嫂玉莲姐,咱们走。”
刚走到后院,张小花就眼睛闪光,这后院也忒大了,都跟园林一样了,布置得很精致,花团锦簇木石就不说,特别的是院墙的风窗,隔几丈就有一扇窗,每一扇都各不相同,半镂空扇形菱形圆形宝瓶形月芽形。
“好地方,好地方。”大嘴嫂赞不绝口,“住这地儿都能多活几年!”
刘三姐作为主人乐呵得直笑:“嫂子,你这话说得!”
大嘴嫂心直口快说道:“不过这墙上弄这么几个大洞,不怕遭贼吗?”
刘掌柜当然不是计较的人,说道:“你说得对,我还琢磨着弄几条大狗来。”
看了会儿风窗,张小花惊异得直咂嘴,说道:“刘掌柜,你这院子……有点不对劲,这院墙咋跟江南园林似的?咱们清河县都不兴建风窗,你这院子真别致!”
清河县地处偏北,冬天风雪大,都是大院高墙,清河县的宅子都不像刘三姐这处。
“有眼力见儿!我这是有一年去江南,瞧见了他们的园林,觉着好看,就在自个儿院子里弄了这个……小花妹子,你咋知道这是江南的?你去过江南?”
刘三姐看着张小花,觉着她和普通人不同,又说不出哪里特殊,要说特别,就是胆子大点,看她模样走哪儿都跟在自个儿家遛弯似的。
莫非她真去过江南?刘三姐心里头琢磨,这年头虽然太平,但也不是人人都能到处跑的,尤其是女子,就是她去江南做买卖,都听了不知多少闲言碎语,但是张小花是个地地道道的庄户人,她咋见过江南呢?
“唔……我老家在江南,后来屯里遭了土匪,逃难逃到清河县来了,爹娘在途中去了……”说着张小花眼泪都下了几滴,心里佩服自己啥谎话都能扯,不过这借口倒不错,以后有人问起,都用这个搪塞了。
“啊呀妹子,你瞅我提这壶干啥,是三姐不该。”
刘三姐轻轻抚着她的背,一边幽叹张小花的不易,倒是让张小花面红耳赤,不过她也无奈,总不能说些惊世骇俗的话,不然都得拿她当撞邪了不可,屯里那跳大神的李二婶第一个就来收拾她。
大嘴嫂和王玉莲也是头一次听张小花说自个儿的身世,大嘴嫂安慰说道:“小花,到了咱们屯咱们就是一家人了,现在你跟长青结了发,有了倚靠,啥都不用怕。”
王玉莲自个儿是个凄苦的人,现在看张小花越是同病相怜,不自觉又亲密了一些,就是以前的隔阂也没了,怪不得她看长青看得这么紧,是不想失掉唯一的依靠吧。
“不说这个,刘三姐,你一个女儿家家的,怎么想到开布庄,置办起这么大的家业?”张小花好奇地问道。
刘三姐直摆手,说道:“我这哪算啥家业,小打小闹,赚些银钱过日子,就觉着男人办的事,咱们女人不一定差,怄气似的,就张罗起布庄来了。”
大嘴嫂思想比较传统,说道:“话是这么说,咱们女人终究要有个归宿。”
“相夫教子?”刘三姐直摇头,“那我估计会闷死!”
张小花佩服她,能有刘三姐这个想法的,算是胆大妄为了,她是女性的先锋啊!就是性子太极端了些,视男人如草芥,不晓得她是怎么会养成这样的性子,张小花没有多问,以后有机会多接触下这个有意思的三姐。
几人唠嗑着,穿过院子里的竹架,这里是晾布的地方,架了许多竹竿,正有长工正把湿布挂上去,主要是普通的青色,也有一些红紫橙布,有的染了花纹。
“这花是咋弄的?”张小花看得新奇。
刘三姐把他们领进屋,这里头是大大小小的染缸,染坊里头一共二十几个帮工。刘三姐是前庭开店铺,后院做染坊,这规模不算小。
“瞧见那个没有,这也是从江南学来的,那里的花布才算正宗,可漂亮了,京城里的绸缎都是江南来的,生意红火得不得了!”
只见有帮工用绳在绸子上扎出一个个角,束紧,这是最关键的地方,要成什么花式都是扎出来了,然后把布压进染缸上色,这样一来,被扎紧的地方就不会染到颜色,然后又经过好几个工序,刘三姐很大方让她们去瞧,但是张小花也没看懂多少。
光是看是学不来的,就说染缸里的水,里头添了何种燃料和分量,外人不得而知。在染坊里溜达了一圈,张小花她们就出来了,和刘三姐签了字,这事就算圆满了,张小花看了看纸上“刘彩云”写得很娟秀,一点不像刘三姐的粗脾气,像是个大家闺秀才能写出来的字。
“刘三姐,咱们就不叨唠了,你这店子里还要招呼呢。”
“行吧,小花妹子,多来
张小花和刘三姐告辞之后,招呼一声长青,就出了布庄,在布庄待了半天,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张小花在街边一扭头,没见着长青,心里一咯噔,该不会丢了吧?再一看身后不远处,长青正追过来,还得护着背篓里的东西怕掉了,样子滑稽。
“干啥去了,慢腾腾的,虎子出门都不用看着……”张小花嘴里嘟囔着,往长青的背篓里瞟了瞟。
“没干啥,走吧走吧,找个落脚的地儿!”长青挥手说道。
张小花嗯了一声,没吭声,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她瞅见长青那背篓里,分明是张小花看上的那匹青花布。
他小气是一回事,也没听他给自个儿要过一个东西,连衣鞋都是张小花张罗,不然他还穿着以前的破衫子,也不知道怎么狠心花钱给张小花买下这青花布。
这男人,不声不响的,张小花想着觉着有点窝心。
☆、第七十一章 打尖还是住店
“这几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刚进一家客栈,一个唇红齿白的年轻伙计就凑过来,热情洋溢地招呼。
嗬,这台词够经典!张小花心想,原来客栈里跑堂的还真是这么个招呼法,听着还真有种韵味。
“住店,弄俩间房!”
张小花手一挥,带着土财主的架子,这伙计跟锁子差不多大,眉目清朗,笑的时候露出几颗白牙,光看着就让客人心情愉悦。
“呃,那啥,多少银子一间?”张小花高兴过头了,连价钱都忘了问。
“上房三两一宿,中等房一两银子一宿,下房只要五十文钱,您看要哪种?”
刚说完,大嘴嫂有点不自在,这么些天她就存了几两银子,嘟囔道:“这么贵?这一晚上就得倾家荡产咯,小花,你看……”
张小花权衡了一下,看来他们屯里虽然不愁温饱,但还是属于贫穷那一层次啊,要是里正他们,肯定舍不得花钱住客栈,所以他们少来清河县。原来感觉一两银子还挺经花,柴米油盐能买不少了,真搁清河县这种地方,还真是花钱如流水。
“中等房吧,不算太贵。”
“得!几位跟我来!”
伙计领头,蹬蹬蹬上楼,楼下正吃喝着,吵闹得很,上楼了清静不少,不过这客栈生意挺旺,客房都快满了。
伙计带他们进了客房,满意之后才站在门口说道:“几位要有啥事尽管吩咐着,我名字叫八两,站在楼梯口喊一声‘八两’准到!”
张小花他们被这小伙计逗得直笑,说道:“行,八两,你弄几个小菜送房里来。咱们还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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