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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岛有人家-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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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花他们被这小伙计逗得直笑,说道:“行,八两,你弄几个小菜送房里来。咱们还没吃饭呢!”
  “得嘞!客官,咱们咸丰楼的吃食可是出了名的,包您满意!”
  “咸丰楼?”
  张小花和长青对看了一眼。他们进来的时候没咋仔细看招牌。跑来跑去,结果跑到最熟的地儿来了。不过五陵镇的咸丰楼只是酒楼,清河县的咸丰楼是个大客栈,毕竟五陵镇那种小地方游人少,弄个客栈也没人住。
  “是啊,几位肯定听说过吧?”
  “听说过听说过,咱们是从五陵镇来的,和镇里咸丰楼的贾掌柜是熟人!”张小花套套近乎。打趣这个小伙计,“你看都是老主顾了,房钱能不能算便宜点?”
  小伙计愣了愣,窘迫地说道:“这个……这我可做不了主。要问大掌柜。”
  “小花,你还拿他打镲咱们饭都吃不上了,八两,你去忙吧。”长青冲张小花唠唠道,“你就老滑头。跟油条似的。”
  八两如释重负,他倒敬业,主动推销起来:“几位客官,咱们咸丰楼最近有种果酒,比那啥仙酿雨露差不多了多少。你们要不要来一杯?”
  “一杯?”张小花纳闷了,“哪有这么个卖法,要来就来一壶!”
  “呵呵呵,您不知道,这果酒太少了,现在咱们咸丰楼只论杯卖,而且还供不应求,就是县官大人来了,也只喝了一杯,他要买一壶,咱们掌柜都给拒绝了,不是我吹,整个清河县,就咱们咸丰楼有的卖,别的地儿压根就找不到!就前天……就有一个员外老爷找上门来,硬要买一壶,说他夫人喜欢,掌柜的只能给拒绝了。”
  “你这还不是吹啊?”
  张小花笑道,这小伙计舌灿莲花,不知道的,还以为什么酒真有那么稀奇呢,啥酒能有我那黑加仑酒稀罕?想到这里,张小花心里一咯噔,不会就是她卖给五陵镇咸丰楼的酒吧?他们本是一家啊!
  “八两,你说的那酒是啥样?”
  “紫色的,亮晶晶的,我就见过,没福气喝,偷偷闻了一鼻子,现在想想都流哈喇子呢。”八两很应景地咂咂嘴。
  听了之后,张小花笃定了,那就是她卖的黑加仑酒,在外头喝自个儿酿的酒会是啥滋味?
  “那行,你送饭菜的时候捎上一杯,多少钱一杯?”
  “一两!主要是东西少,咱们掌柜的吩咐了,一桌人只能卖一杯。”
  大嘴嫂原本不太在意,听到一两银子,差点破口大骂黑店奸商,嚷道:“啥玩意?一两银子一杯?太黑心了太黑心了,小花,你瞅瞅这县里的人,跟狼似的,我估摸全天下的银子都全落他们口袋了……”
  张小花哭笑不得,一两银子一杯,按照那种小酒杯,她一小坛得有一两百杯吧,岂不是有一两百两银子?按照她和咸丰楼的贾掌柜约定,那她一个月稳稳当当至少有五十两进账。
  “是啊,太黑心了。”
  张小花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颇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趾头的感觉,好像在骂自个儿黑心一样。
  “那酒就不要了,咱也喝不起!”张小花郁闷了,自个儿酿的酒自个儿还嫌贵,喝不上。
  “行!”
  八两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后生,干事都带着劲儿,几乎是小跑着下楼,是个勤快的伙计,不过眼力见儿还得练,一般老滑条从张小花他们的衣着就能看出,他们肯定不会买这么贵的酒,他心思还单纯,没想那么多。
  长青知道其中的门道,嘟囔道:“这商贾还真是最来钱的法子,小花,咱们以后多做点这样的事。”
  “对,以后咱们也当财主,咱们屯里个个都是大财主,不过你这财主顶多是周扒皮,捂着银子不撒手的那种。”
  长青不明白,问道:“周扒皮说谁?”
  “周扒皮说你啊!”张小花愣了愣,一拍脑袋,得,把自个儿绕进去了,不过看长青一脸茫然,还在那里咕哝“我又不姓周”,估计他没那坏心思。
  得知自个儿的酒卖得价钱不错,张小花挺乐呵,不过也从里头想到一些弊端。
  黑加仑酒好则好,老少妇孺都可以喝,不过也没贵到这地步,主要是咸丰楼有意无意把这酒炒贵了,物以稀为贵,越是越少的东西大伙越是趋之若鹜,这才造成了今天论杯卖的局面。
  张小花眼光放得长远,她准备弄个酒坊把这买卖做更红火,尽管一时间黑加仑酒只有她一家,但世上总会有识货的人,从味道能品出酒的原料,到时候都会酿这种酒,就不稀奇了,毕竟黑加仑酒的工艺简单得很。
  能想到的法子就是把黑加仑酒酿得更好,人无我有人有我精这几句话大伙都听过,只是张小花是个半吊子,屯里也没有酿酒师傅,具体还是个老大难。
  这事一时解决不了,张小花也撇下懒得管,伙计八两已经送了饭菜过来,啥芦花蛋汤,白切鸡,地三鲜,酱腰子等等,比乡下菜多了份精致,少了点实惠,张小花还是喜欢坐炕上大口酒肉的感觉,肚子吃好,硬朗到老。
  休息了一宿,张小花起得不算晚,清早的清河县,没有乡下的鸡鸣狗吠,但是更热闹,杵在栏杆上,张小花瞅着外头已经有挑夫在叫卖吆喝,少女罗裙莺莺燕燕地走过,商铺都已经下了板,如往常照旧。
  “咱们走吧,大嘴嫂,今儿兵分两路,你们倆去置办办喜事用得着的东西,我和长青得去打听点东西。”
  “行,我一块把大伙交待的东西买完,小花,你们早点回!”
  大嘴嫂是个能干的女人,大大咧咧中又有精明,至少比张小花细心,那些罗列的物什也只有她能全部点清楚。
  下了搂,客栈的伙计已经忙开了,他们五更就开工,张小花瞅到了昨儿那伙计八两,招了招手,八两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客官,有啥吩咐?”八两说‘客官’两个字的时候,总是眉开眼笑,不像其他伙计一样姿态卑微。
  “就拜托你一下,咱房里还放着东西呢,你帮我照看一下,别让人溜进去了。”张小花对他放心,当然,她也没啥值钱的东西,就长青的背篓,还有他买的那匹青花布。
  “这您放心,丢不了!”
  张小花点头,问道:“跟你打听点事,咱清河县最近是不是有个船厂失火了?”
  这消息是从衙差燕三那里得知的,张小花一直惦记着呢。
  八两眨了眨眼睛,说道:“是啊,您不是从五陵镇来的嘛,消息还真灵通,叫‘福来’船厂,听说是晚上坊间里头灯笼被风吹走火了,一把烧了个精光。”
  “这样啊……”
  长青见她眼轱辘直转,估摸又有啥坏主意了,问道:“小花,这烧了的船厂,你问了干啥?”
  “呵呵,对船厂来说是坏事,对咱们来说,或许是好事……”张小花神秘兮兮地说着,“八两,那‘来福’船厂在哪里?”
  “就在县里,东边那码头湾,那湾本来是个码头,咱们都这么个叫法,后来造船的越来越多,一直也没变。”
  张小花拍了拍他肩膀,说道:“行,谢了,回头请你喝酒!”
  八两呵呵直笑,这客官真有意思,没听说过打听事还请伙计喝酒的。
  出了客栈,张小花和长青在街边逛了会儿,一股香味飘过来,张小花吸溜鼻子,涎水都快耷拉出来了。
  “走,咱们早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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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二章 来福船厂

  “包子诶!热腾腾的大包子!”
  “馄饨!薄皮肉馅馄饨!”
  “牛肉面刀削面羊肉臊子面咧!”
  街面上四处都是吆喝声,有的摆摊,有的挑着担四处叫卖,锅里笼屉里都是热腾腾的的气雾,在冬季的清晨格外诱人。
  张小花和长青吃了碗牛肉面,又揣了两个白面馒头,才腆着肚子上路,问了去码头湾的路,转了好几条街,一条河流横穿清河县,估摸这就是为啥叫清河县的原因吧。
  清河在此地绕了个弯,河面宽阔平缓,形成了一个忙碌的码头,码头上有许多装载货物的船只停泊,许多短工背着麻袋木箱卸货,也有许多艄公摆渡。
  长青逮着一个短工,询问道:“大哥,‘来福’船厂在哪您知道吗?”
  汉子抬了抬眉,手里不得空,朝一个方向努了努嘴:“就那边,没几步就能瞅见。”
  “行,谢了。”
  码头修葺完善,石板路上马车行驶起来很方便,积雪也有人清扫干净了,张小花和长青悠闲走了一会儿,就瞅见了一个写有“来福”字样的门面,不过比较起周围的繁荣,这块明显萧条许多。
  河段停泊了许多船只,有渔船货船甚至是楼船,不过都由布盖着,上面的雪都没有人清理,估计是夏雪前就停在这里。
  大门虚掩着,在门外没瞅见人,连看家大狗都没有一只,张小花和长青在外头嚷嚷了几声,没人应,便自个儿走进去。
  “小花,你是想买船吧,这船厂都没了。来这里干啥?”长青迷糊了。
  “打秋风!”张小花抻着脖子四处望了下,“啧啧,真可惜了。好好的一个船厂,付之一炬啊。”
  进门之后。首先看到的是一大块空地,到处是瓦砾,还有木屑,烧成焦炭的屋梁,有人清理过,所以腾出来了一片空地。
  “有人吗?”
  这大院里只有几座屋子完好,张小花敲响一件侧屋的门。等了许久,门才哐当一声被人拉开,从里头钻出一个老头来,他披着一件棉袍。高筒靴子,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戴毡帽,应该是被张小花他们吵醒了。
  “你们干啥?”老头有些不满地问道。
  “老伯,咱们找‘来福’船厂的东家。”
  “东家?老爷他们都不在这儿,剩我在这儿看守作坊。我是陈府的管家,你们有啥事,跟我说也一样。”
  管家见他们似乎是寻常人家,能有啥重要的事?这些日子老爷够烦心的了,啥人都让他亲自出面。他可没那个精力。
  “咱们来买船,你能做主?”
  老管家眼睛缝终于睁开了一点,奇了怪了,这倆人不知道船厂都没了吗?到这时候居然还来买船,他是大管家,这事以前他也管,不过小买卖能做主,大的生意就是老爷亲自谈,现在到底算大还是小呢?
  船厂被烧了之后,就连以前说好的单子都退了,更别说成船,更是卖不出一只,这回倒是有人亲自找上门来。
  “能是能做主……不过这事东家那边应该告之一声,这样吧,你们去正堂稍等,我去陈府请示一下老爷。”
  张小花和长青被领到正屋,这里比管家住的侧屋气派多了,只是早就没了陈设,只剩下一套桌椅,要不是有个老管家还打扫一下,估计已经成了荒废。
  “两位见谅,屋里连茶杯都找不到一只了,实在是……”老管家在府宅里待久了,待客还是头一回如此捉襟见肘。
  “没事儿,陈管家,你先去请东家吧。”
  老管家离开之后,坐在椅子上的张小花扭了扭屁股,椅子上有个坐垫,挺舒服,一点都不硌人,张小花呵呵笑道:“这椅子比咱们家的炕还要舒服,大户人家就是大户人家啊……”
  “那是,估计这条椅子比咱们屋都值钱……”长青摸了摸扶把,红色的木漆,还雕刻着流云。
  “有银子就是好啊,你瞧这东家,府宅都不止一处,想睡哪儿就睡哪儿……”张小花羡慕地说道。
  俩人唠嗑一会儿,老管家就领来了一个老爷,他肚子发福,跟船舱一样鼓起,身上的衣衫一看就是针织严谨的上好绸子,就连头上的毡帽都和管家不是一个等级的,应该狼皮帽子,中央还有一块青玉,脚上蹬着皮靴。
  尽管衣着得体,但是倦容却是掩盖不住,胖子老爷似乎是睡眠不足,眼睑下垂,跟抹了锅灰似的,脸色也不太好,没有什么血色。
  长青和张小花刚准备起身,陈员外立即拱手说道:“俩位坐吧,虚礼咱们就免了。”
  要搁平常日子,员外老爷怎么会去亲自见寻常人家,只是他好奇,这关头了,谁还会愿意买船,所以才抽空跑一趟。
  “陈员外。”长青也学他的拱手,模样学了七八分像。
  “哪里还是什么员外……”胖子老爷苦笑一声,说道,“以后是陈来福,员外这名头,不能挂我头上了。俩位,‘来福’船厂都落魄了,你们怎么还找上咱们的船厂?”
  “咱们小户人家的,哪轮得到咱们挑?‘来福’船厂一直口碑很好,找您咱们信得过,就怕您嫌咱们买卖小,你们还看不上呢。”
  张小花瞎掰几句,说得胖子老爷眼眶都泛红了,这记马屁算是拍在他心坎了,‘来福’船厂比不过官厂,一直走平民市场,造的是民用船,没想到到现在,还有人记着船厂的信誉,这让陈员外又是感激又是悲哀。
  “那不能!咱们船厂从没轻视过任何一笔交易!”陈来福幽幽叹了口气,说道,“这怕是咱们‘来福’船厂最后的买卖了,就是赔钱,我也认了!”
  “陈员外咋说这种丧气话?作坊虽然烧掉了,但是只要根基还在,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陈来福无奈地摇头,说道:“实不相瞒,咱们船厂天天有人守夜,怎么会轻易失火……实则,是小人暗算,我着了他们的道,作坊最重要的东西被烧光了,要是老人还在,我陈来福也不怕多苦几年,也要把船厂拉扯回来,但是树倒猢狲散,那些人都辞了,就算我知道有人在背地里搞鬼,也无可奈何,现在,就剩跟了我几十年的管家了。”
  站在一旁的老管家抹了把泪,劝慰道:“老爷,您平日待他们不薄,只可惜世态炎凉,白养活那群白眼狼了!”
  长青听了也唏嘘不已,人走茶凉,往日欣欣向荣的船厂现在空无一人,刚他们还羡慕陈员外家底殷实呢,现在看来,各有各的苦处,野猪岛穷是穷了点儿,好在人齐心。
  “不说了不说了,现在提还有什么用呢?两位,你们要什么船,说实话,船厂倒了之后,欠了一屁股债,作坊被抢的抢砸的砸,你看这儿,连个花瓶都没留下,就剩外头停的十几条船了……”
  “咱们两个是替咱们屯里买船,一条渔船一条货船,陈员外,这价钱?”张小花虽然同情陈员外的遭遇,但是生意就是生意,不能讲情分,何况他们又没多少交情,野猪岛比落魄的陈来福还穷呢。
  “大妹子,大兄弟,跟你们说句掏心窝的话,船厂欠了债,我到现在也没还清,连祖产的府邸都抵押了出去,你们买一两条船我也是杯水车薪,我不取你们一丝利益,外头的渔船和货船你们各挑一只,各二百两,怎么样?”
  张小花心里清明得很,这陈员外留着不少心眼呢,先是倒一通苦水,现在开价就名正言顺了,张小花刚在外头就瞅了瞅,那些渔船和货船差不多一个规格,二百两的价钱陈员外一点都不吃亏,船只通体也不过是些木头,加上加工,二百两可不便宜。
  倒不能说陈来福奸猾,他的处境也不假,宅子抵押了债还没还清,也不是一两条船的钱,只能说是商人的本性,为自个儿争取最大的利润。
  张小花对里头的门门道道算不上了解,她只跟鱼把头和里正商榷了一会儿,像野猪岛那条渔船,在外头顶多十两银子,这个价钱普通人家才买得起。
  陈员外的渔船在规格上尽管比屯里的船大上好几倍,价钱应该在百两之间,货船倒是复杂一些,也不超过两百两。
  “陈员外,咱们不是趁火打劫,您说个实诚的价钱,咱们屯里乡亲过得不容易,四百两咱们实在凑不齐。”
  陈来福眯着眼睛打量张小花,心里知晓,她也不是这么好忽悠的。
  “那你们觉着啥价钱合适?”
  张小花想了想,说道:“渔船一百两,货船一百五十两。”
  陈来福手指不由得扣了扣椅子扶把,这妹子出的价钱可算是掐准了他的咽喉,再少一些他肯定不能答应,但是这个价钱也不亏。
  长青有点坐不住了,她倒是财大气粗,这加起来就是两百五十两啊,家里总共不过几十两银子,这次来清河县带来五十两,离二百五十两差得远呢。
  长青拉了拉张小花衣袖,小声说道:“小花,咱们身上的钱,就是卖掉你都不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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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三章 喜事连连

  “卖掉我凑不齐,卖你可说不定!你看你身强体壮的,又能干,大宅院里头最缺你这种壮丁了!至少也有上百两银子吧?”
  长青被气得不轻,不过瞅她还有空奚落自个儿,估计是胸有成竹。
  那陈员外哭丧着脸,要不是短钱,他哪里会在意这一二百两银子的买卖?为难地说道:“大妹子,你这价钱杀得太厉害了,再添点儿?”
  张小花也觉着二百五十两这数字不吉利,说道:“那就二百七十五两,陈员外,您也得体谅下咱们庄户人,凑足这么多银子不容易啊,都快砸锅卖铁了!”
  为了二十五两银子争辩,这事陈员外还没干过,在以往,他喝一壶茶都不止这价钱。
  陈来福咬咬牙:“二百七十五两就二百七十五两!就这么定了!那现在就立字据……”
  张小花咧嘴一笑,说道:“别急别急,陈员外,你知道,咱们小老百姓的,从屯里出来,身上哪里能揣几百两银子……”
  陈管家一听,立即炸毛了:“啥?没银子?你们这是把我们当猴耍呢?”
  “不是没银子,是没带!”张小花强调道,“所以咱们可以先把字据立了,回头我取银子送来。”
  “哦!你这是要打欠条!”陈来福现在缺银子要紧,府里被人掘地三尺了,现在还欠着一屁股债呢。
  “也算不上欠条,我们今儿也没法把船弄走,是过几天,我叫人把银子送您府上,顺带把船捎回去。”
  陈来福想了想,他也不亏,不用管他们是哪个屯的。没见着银子不放船就是了,说道:“那也行,不过两位可要快点儿。这清河县,我怕是待不长久了。”
  管家找来笔墨。陈来福唰唰唰写上字,又拿自个儿的丝印盖上,张小花没私章,就手指按了个印,感觉跟招供画押似的。
  办完了事,张小花和长青大迈步出了船厂,张小花心里乐呵。没想到啊,这无本生意她也能做,打了回白条。
  “小花,你哪儿凑钱去?”长青担忧地说道。这字据都立了,不能耍赖,别到时候赔钱了。
  “不急,那啥,船到桥头自然值。大不了……赊账或者找人借钱!”
  张小花这回算是负债累累了,欠了两百多两银子,要是搁一般人,晚上都别想睡个好觉,这年头。有卖身还债的,有些乡下人家,养不起孩子,又欠了债,有的卖走小娃子当童养媳,有的卖给府宅做丫鬟,啥千奇百怪都有。
  “咱们屯里有个顺口溜,拆东墙,补西墙,拆墙补墙墙补墙!”长青哼着顺口溜,倒也给张小花提了个醒,这饮鸩止渴还是不能干,别到时候越欠越多。
  陈来福员外和管家瞅着两人离开,管家忍不住说道:“这哪是庄稼汉,比那些债主都黑心!趁火打劫,咱们一条船怎么着也值三百两!”
  陈员外叹了口气,说道:“话不能这么说,买卖就是买卖,现在咱们落魄了,还能挑什么呢?他们也算帮了咱们,至少二百多两,够咱们主仆的嚼裹,去哪儿也有盘缠……”
  管家问道:“老爷,你是要去京城找少爷吗?”
  “不不。”陈来福幽幽说道,“暂时别告诉他,他面子薄,一定会记恨我这个爹的……”
  ……
  张小花和长青在城里溜达了一圈,大概也摸清了这地方的街道巷陌,买了些杂物,就回了客栈,大嘴嫂和王玉莲比他们还早,正在房里整理包囊。
  “哟,大嘴嫂,这两大麻袋的你们咋弄回来的?”屋里最打眼的就是两个大棕色麻袋,装得鼓鼓的。
  大嘴嫂毫不在意地说道:“两袋羊毛能有多重?我一手提一袋直接抗回来!”
  “女中豪杰!”
  张小花笑着比了个拇指,又看了下她们买回来的东西,一些是屯里人托大嘴嫂买的,还有单独的一个包囊,里头有红烛、红纸、炮仗各式各样的,都是办喜事用的,里头还有一个小木盒,张小花打开来,闻到一股香味。
  “大红胭脂,还挺香。”
  大嘴嫂笑道:“是香,不过这胭脂太红了,抹脸上还不成大花脸了?小花,你觉着没买错吧?”
  “错不了,越红越好,日子越过越红火嘛。”
  张小花话虽这么说,要她脸上抹这红得跟鸡冠子似的胭脂,她是不情愿的,不过也是这么个意思,图个喜庆。
  王玉莲有点羡慕,说道:“咱们屯里,还没新娘子这么打扮过呢。”
  “以后有钱了,不成亲咱们也打扮,捯饬得漂漂亮亮的,屯里那些老爷们儿,看了还不魂都没了!”
  大嘴嫂一听,唠唠道:“咱们哪有那闲工夫啊?再说,抹了胭脂还能干活?汗一流就成面糊了!咱们又不是唱戏的……”
  张小花和王玉莲哈哈大笑,大嘴嫂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隐隐有些期待自个儿抹了胭脂的模样,也不知道家里拿死鬼会不会拿正眼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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