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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小宫女以后-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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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是这样的。”云栖坐直了身子,眸色沉沉,一字一顿的说,“昭怀太子妃罪大恶极,就该不得善终,这一切都是她的报应。”
  赵姑姑闻言,一脸愕然的望着云栖,许久才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云栖,这话从何说起啊?”


第394章 
  “这是她自己说的。”云栖木然道。
  “什么?”赵姑姑不解。
  “是梦里。”云栖说; 看起来有些神思恍惚,“是梦里昭怀太子妃亲口对我说的,她说自己罪大恶极,就该不得善终; 还说一切都是报应。”
  原来是梦话。
  赵姑姑原本微凝的眉头,明显舒展了几分。
  在赵姑姑看来,昭怀太子妃这个人与“恶”这个字; 原本是根本不沾边的。
  就算是前阵子,她知晓昭怀太子妃曾对先皇后之死的真相有所隐瞒,她也并不觉得昭怀太子妃是个恶人。
  当今天子亲自设下的杀局,谁敢从中作梗?谁敢事后揭发?
  昭怀太子妃选择独善其身; 装聋作哑; 并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行为。
  人之常情,身不由己罢了。
  但在看过云栖递给她的,那银质雕花小盒里的东西以后; 赵姑姑觉得“罪大恶极”四个字; 不过堪堪能形容昭怀太子妃犯下的恶行。
  放下秘信以后,赵姑姑脸上的血色几乎已经褪尽,捏着信纸边缘的手指; 止不住的微微发颤。
  她怔忡着,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赵姑姑如此; 不为她从那封秘信中得知; 当年下手毒害先皇后的真凶究竟是谁; 而是为她知晓了她一直打心底里敬重; 欣赏,甚至有些崇拜的昭怀太子妃,竟然是那罪魁祸首的帮凶。
  昭怀太子妃任由那凶手毒害了先皇后,而无动于衷!
  据赵姑姑所知,昭怀太子妃与先皇后自幼便相识,曾一同在尚文馆中给先帝的几位公主,做了整整八年的伴读。
  之后,两人一个嫁给了当时的大皇子,也就是昭怀太子。
  一个嫁给了当时的五皇子,也就是当今天子。
  昭怀太子妃与先皇后,又从同窗,从挚交好友成了妯娌,成了亲人。
  当时,无论宫中还是坊间,谁人不知先皇后与昭怀太子妃感情笃深,亲如骨肉至亲。
  赵姑姑是打死也不信昭怀太子妃会对先皇后见死不救。
  但是眼前她手中昭怀太子妃亲笔写下的罪己书,绝笔信一般的秘信上,清楚又详细的写明了当年先皇后被毒害的经过。
  她不得不信了……
  这些年来,昭怀太子妃明知先皇后之死的真相,却对这些真相绝口不提。
  并不全部是因为昭怀太子妃怕惹祸上身,不敢与旁人提起。
  更因为昭怀太子妃自己也参与了谋害先皇后这件事。
  她不敢说,不敢提。
  昭怀太子妃为何要谋害先皇后?
  赵姑姑翻来覆去,百思不得其解。
  昭怀太子妃并没在秘信中提到,自己之所以要这么做的动机,这便是昭怀太子妃在信尾写到的“原谅我无法知无不言”。
  如今昭怀太子妃已经不在人世,有些内情与真相,恐怕要成为永远的秘密,随昭怀太子妃长眠于地下了。
  “姑姑说,昭怀太子妃是受不住心底的愧疚和不安,才最终选择自|焚吗?”心绪稍稍平复些的云栖问赵姑姑。
  赵姑姑摇头,她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昭怀太子妃竟然参与谋害先皇后这件事,对赵姑姑的冲击简直太大了。
  此刻的赵姑姑,根本就无法正常思考。
  云栖也没再开口说什么,两人相顾无言,各自叹息。
  许久以后,赵姑姑才渐渐冷静下来。
  她将手中的秘信按照原样卷好,重新塞入那银质的雕花小盒中,将盒盖封严以后,交还回云栖手中。
  “这个你打算怎么办?”
  云栖毫不犹豫的答:“我要将它交给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有权知晓当年之事的真相。”
  赵姑姑很赞成云栖的决定,她微微点头,道:“合该如此。”
  “先皇后……”云栖深吸了几口,却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害死先皇后的凶手竟是当今皇后,这些年在宫里,这毒妇顶着一张慈悲宽容的脸,却在暗地里谋划着害了太多太多的人。秦后的罪孽简直罄竹难书,她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赵姑姑听完,眸色沉沉,幽若深潭,“她绝对会有报应的。”
  ……
  送走赵姑姑以后,云栖在将略微有些散乱的头发,重新梳好以后,便揣着那个银质雕花小盒去求见太子。
  这个时辰,太子正在书房,楚恬恰巧也在。
  云栖将她如何从花盆中发现这只小盒的经过,简单与太子和楚恬讲了一遍之后,便将那只小盒双手呈给了太子。
  太子看过秘信以后的反应,比云栖想象中要冷静许多。
  没有怒发冲冠,也没有暴跳如雷。
  他将手中那封秘信,很自然地递给身旁的楚恬。
  若是细心便能发现,太子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因为太用力的缘故,根根青筋爆出,指节泛着可怖的森白。
  在将秘信反复看过两遍以后,楚恬首先抬头望向太子。
  只见太子眉目低垂,如小扇般浓密纤长的睫毛,也遮不住眼中深深的阴郁。
  楚恬觉得他二哥很需要一个人好好冷静冷静。
  于是在将秘信递还给云栖以后,楚恬便与太子说,他稍晚些时候再过来。
  见他二哥冲他微微点了点头,楚恬便带着云栖一同告辞了。
  “云儿,我送你回去。”楚恬说。
  “嗯。”云栖应下,任由楚恬牵着她的手。
  一路上两人都默默不言,各怀心事。
  在将云栖送回住所以后,楚恬并没急着走,而是随云栖一道进了屋。
  暮云四合,屋内光线有些昏暗。
  楚恬挥退了屋内伺候的冉冬,亲自点燃一盏烛台。
  楚恬擎着烛台来到软榻前,见云栖正背身坐在软榻上,肩膀一颤一颤的。
  尽管没听到哭声,但楚恬知道他的云儿在哭。
  瞬间,楚恬的心口处便刀剜一般的疼。
  他来不及多想,便倾身上前,从身后抱住正无声落泪的云栖,却不知自己此刻该说些什么。
  半晌,楚恬才终于开口,“云儿,不哭。”
  “怪我,这全都怪我,是我太笨了……”云栖哽咽道,“倘若我能早些察觉到那株紫薇花的秘密,就不会有行宫那场大火了。”
  云栖边说,便抓紧了楚恬环住她的手,“她说……她说她是罪大恶极,说自己会不得善终。如今她葬身火海,也算是她罪有应得,可我……可我为什么……我为什么……阿恬,我好难过……”
  云栖哽咽着说出的话,还有不停淌落的眼泪,叫楚恬的心都碎了。
  他松开环住云栖的双臂,扳过云栖背对着他的身子。
  他极温柔地捧起云栖哭湿的脸,叫云栖看着他。
  “云儿,你不必感到纠结,无论大伯母究竟是善是恶,又对旁人如何,她待你是好的。
  大伯母骤然惨死,你觉着难过才是人之常情,你很不必为此感到困扰。
  还有,你一点儿都不笨,紫薇花和秘信都是大伯母精心设计,算好的。
  大伯母就是看准了你是个老实守诺的人,才会有葬花这个设计。
  大伯母算得准,准到你注定无法在她想你发现那秘密之前,先察觉什么。
  云儿,你不笨,真的不笨。
  你要明白,那场大火,是大伯母自己的选择,也是天意,你无需为此自责。”
  “嗯,我不笨,我不自责。”云栖应道,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楚恬望着云栖水雾朦胧的双眼,还有紧紧抿在一起,不许自己发出哭声的嘴唇,心痛的几乎无法呼吸。
  罢了。
  楚恬将云栖整个人拥入怀中,“难过就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些,有我陪着云儿。”
  云栖伏在楚恬怀里,如同一只受惊过度的幼猫,无助又可怜。
  她无声落泪,并不只是为了昭怀太子妃,也为了那些无辜被牵累,搅如是非中,不幸丧命的可怜人。
  而这些可怜人中,也包括容悦。
  若昭怀太子妃不在秘信中提及,她恐怕永远都不可能知晓,容悦并非急病暴毙,荣悦她也是被皇后秦氏给害死的。
  云栖觉得好累,身心俱疲。
  她不愿再想起秘信中的内容,可信上的字字句句,却总在她眼前,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在苦苦挣扎了很久以后,云栖终于决定妥协,决定冷静的梳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她又从头回忆了一下那秘信中的内容。
  昭怀太子妃于秘信中写到,在先皇后遇害前两个月,她从昌宁行宫赶回京都城,出席她娘家大舅舅的丧仪。
  先皇后得知此事以后,特地派人去府上接她,说她难得回来,邀她去宫里住上一段时间再走。
  眼见盛情难却,她便应邀住进了宫里。
  那段日子,昭怀太子妃住在凤仪宫,与先皇后朝夕相伴,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正因如此,她才能察觉到先皇后其实早在后来中鸩毒而亡之前,就已经中毒了。
  先皇后中的是一种慢性毒|药,此毒的中毒症状因人而异。
  中毒之人,有人会感到胸腹疼痛,有人则会咳嗽不止,也有人会高烧不退,鼻塞流涕,像是患了严重的风寒。
  但这些人都会有一个相同的症状,就是掌心会随着中毒的深浅发生变化。
  中毒越深,掌心看起来就越红。
  凡连续中此毒百日者,无一例外,都会暴毙身亡,药石罔医。
  因此,这个毒有个很符合它毒性的名字——百日红。


第395章 
  昭怀太子妃并未在秘信中解释; 自己为何会知晓,甚至可以说十分了解这名唤“百日红”的毒|药。
  也不曾提及皇后究竟从何处得来的这种毒。
  昭怀太子妃只说,她费了好些心思才查到,暗地里给先皇后投下这种慢性毒|药的; 就是当时的顺嫔,也就是当今皇后秦氏。
  至于秦氏为何要谋害曾对她有提携之恩的先皇后,昭怀太子妃也只字未提。
  没有起承转合; 昭怀太子妃直接写到了六年后,也就是去年夏天,皇帝携众嫔妃与皇子公主,前往昌宁行宫避暑的事。
  自先皇后过世以后的这六年来; 昭怀太子妃只醉心于花草; 全部心思都付在芳园上,两耳不闻窗外事。
  她原以为秦氏如愿除了先皇后,取而代之; 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便该收起自己的利爪獠牙,安分守己,不再有其他妄念。
  却不想秦氏不知餍足; 仍旧野心勃勃,这六年多来; 竟从未停止在后|宫中搅弄风雨。
  权衡之下; 昭怀太子妃决定稍稍敲打一下秦氏; 提醒秦氏要懂得适可而止; 不要赶尽杀绝。
  于是,昭怀太子妃便在一次秦氏去永宁轩拜访她的时候,赠了秦氏一盆紫薇花。
  而这紫薇花刚巧有个别名,就唤作百日红。
  在读到“紫薇花”和“百日红”这两个字眼时,云栖心里狠狠懊恼了一下。
  她觉自己不仅是笨,记性还奇差。
  当日,昭怀太子妃赠秦氏紫薇花时,她恰巧就在永宁轩,她是亲眼目睹,昭怀太子妃将一株紫薇盆景赠给皇后的。
  那一天,太子妃刚好也在。
  因此,那日在永宁轩收到百日红的,不只秦氏,还有太子妃,以及吴才人。
  数日之前在昌宁行宫,木槿姑姑在将那盆病恹恹的紫薇花交给她时,明明提示过她紫薇花还有个别名。
  可她愣是没想起那一茬。
  她是从他家殿下,从张老院判那里听说过“百日红”的,她知道这百日红是一种毒|药。
  倘若她当时就想到其中关窍,早些发现花盆中这封秘信,赶在昭怀太子的忌日之前,她是否就能阻止昭怀太子妃自|焚身亡了?
  想到此处,云栖才稍稍平复些的心绪,又汹涌的翻滚起来。
  她攥紧了拳头,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叫自己重新冷静下来,接着梳理秘信中的内容,也一并梳理自己的思绪。
  在赠给秦氏满含警告意味的紫薇花以后,秦氏明显做贼心虚。
  昭怀太子妃在秘信中说,她也不知秦氏是笃定她知晓当年先皇后横死的真相,还是只是疑心她知道些什么。
  总之,秦氏心狠手辣,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肯放过一个。
  秦氏很快就对她出手了。
  秦氏下|毒害她。
  昭怀太子妃就是在这里提到容悦的。
  昭怀太子妃说,就是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才害的容悦惨死。
  每年入秋以后,天干物燥,昭怀太子妃咳嗽的老毛病便会犯。
  多年来,昭怀太子妃一直都有在入秋后,每日吃一勺秋梨膏的习惯,止咳又润肺。
  秦氏就是知道昭怀太子妃有这个习惯,于是便命人给昭怀太子妃送了两罐秋梨膏。
  这看似是在体贴昭怀太子妃,却是实实在在要取昭怀太子妃的性命。
  昭怀太子妃在秘信中写到,她怀疑秦氏对她没安好心,在收到秦氏赠的秋梨膏以后,便立即找来一位她信得过的太医,帮她验一验这秋梨膏究竟有没有问题。
  太医细细验过以后,并未发现这秋梨膏有什么可疑。
  尽管太医说这秋梨膏可以放心大胆的食用,但一想到这东西是秦氏送的,她就下不了口。
  于是,昭怀太子妃便将秦氏赠的那两罐秋梨膏,赏给了底下人吃。
  而其中一罐,便是赏给了小厨房的李娥,李姑姑。
  那一日,容悦早起喉咙干痛,咳嗽不适。
  与容悦素来交好的李姑姑,好心去为容悦讨来几粒治疗风寒咳嗽的药丸,又冲调了一碗秋梨膏水端来,叫容悦喝了压一压咳嗽。
  在服下药丸,又饮下那碗秋梨膏水不久以后,容悦就暴毙身亡。
  尽管死的只是一个小宫女,但毕竟是出了人命。
  事后,太医院和静室都派人来验过容悦的尸体。
  两边分别验过以后,都没验出任何异样,得出的结论一致,断定容悦是重病暴毙。
  昭怀太子妃写道,她当时也不知是怎的,就一心觉得容悦之死太过蹊跷,绝对没那么简单。
  于是,她不理静室那边已经结案,只管自己暗中展开调查。
  昭怀太子妃找来容悦暴毙当日,唯一与容悦接触过的李姑姑,从李姑姑那里详细的了解到,当日容悦都吃过什么,碰过什么。
  直觉告诉她,容悦服下的药丸,以及那碗秋梨膏,或许有问题。
  昭怀太子妃便立即命人,将余下的药丸以及秋梨膏,秘密送到昌宁城中一间医馆中,请医馆的馆主帮她验上一验。
  那间医馆的馆主医术泛泛,但贵在走南闯北,见识广博,对疑难杂症,怪药奇毒都很有研究。
  经那馆主一验,还真就验出了问题。
  馆主在秋梨膏中验出了毒,一种慢性毒|药。
  之前,太医之所以没能从中验出这种毒,应该并不是因为那位太医已被秦氏收买。
  而是因为下在秋梨膏中的这种毒,提炼自异域一种十分罕见的毒草。
  本朝的太医从没见过,实属正常。
  据那医馆的馆主讲,中此慢性毒|药者,起初不会有很明显的中毒症状,随着体内的毒越聚越多,便会渐渐出现身体疲乏,食欲不振,贪睡多梦的情况。
  至多一年,中毒之人便会因脏器衰竭,或是罹患迷狂之症丢了性命。
  毒是慢性的毒,照理来说,应该不会害人暴毙。
  而容悦之所以会突然暴毙身亡,是因为当日容悦服用的药丸中有一味药,与那秋梨膏中的毒|药,药性相冲。
  这是一个令人悲伤的巧合。
  昭怀太子妃为容悦的无辜惨死,痛心万分。
  她恨自己太不谨慎。
  倘若她早些将秦氏送来的秋梨膏,送到医馆让馆主验过,一早就发现那秋梨膏有问题,她便不会将那秋梨膏赏给李姑姑。
  容悦也就不会因误服了秋梨膏,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
  一想到容悦竟然是死于非命,云栖的泪又忍不住簌簌往下掉。
  胸膛里这颗心,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住,无情地反复揉搓。
  “殿下……阿恬,我好疼……我疼……”
  闻言,楚恬的身子明显一僵。
  这半天他就只管把云栖抱在怀里,哄云栖不难过,压根就没留神云栖的脸色从何时起变得这般苍白。
  不只脸色苍白,嘴唇还泛着不祥的青紫色,额头上冷汗直冒。
  “常寿!”楚恬高喊一声,声音抖得厉害。
  正倚在屋外的廊柱上,微微有些走神的常寿,猛然听到楚恬的呼喊,先是一个激灵,而后便以最快的速度进了屋。
  常寿匆匆进入内室,就见楚恬坐在软榻之上,怀里紧紧抱着云栖。
  常寿闹了个大红脸,心道:殿下您与云栖姑娘正亲热着,叫奴才进来做什么呀?
  很清楚自己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的常寿,慌忙移开眼,并迅速低下头。
  奴才什么都没看见,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常寿,快!快去把张北游找来!”
  听楚恬声音狂颤,还带着明显的哭腔,常寿才察觉事情不对。
  他连忙抬眼,朝软榻上看去。
  只见他们殿下怀中的云栖姑娘,面色如纸,嘴唇青紫,双眼紧闭,似乎是晕死了过去。
  而他们殿下的脸色,也不比云栖姑娘好到哪儿去,白的吓人。
  本该水剪般清澈澄湛的双眸,此刻浑浊不堪,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整个人都在不停的发抖。
  自调来殿下身边当差,常寿还从未见过他们殿下这般失态过。
  完全搞不清状况的常寿,根本就没工夫去弄清楚情况。
  他顾不得宫里不许疾走的规矩,从北宸宫一路狂奔,赶到了太医院。
  庆幸的是,张北游今日正好当值,且没有去别处闲逛,人就在太医院中。
  一见张北游,常寿二话不说,就背起张北游的诊箱,拖着一脸惊疑的张北游就往外跑。
  张北游与常寿很是相熟,他知常寿这个人虽然平日里俏皮话不断,爱说又爱闹,但办起正经事来,还是相当稳重可靠的。
  常寿如此,一定是遇上了很紧急的事,紧急到一句话都来不及与他多说。
  究竟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竟能惹得常寿这般紧张?
  张北游一边速度不减的跟着常寿跑,一边有些不安的询问常寿,“出了什么事,要跑这么急?”
  常寿头也不回,边跑边答:“回张太医,云栖姑娘忽然晕倒了,我们殿下……我们殿下他都急哭了……”
  妹妹!本太医的妹妹怎么了!
  张北游立马反手抓住了常寿的手臂,急道:“常寿,你快详细跟我说说,我妹妹究竟怎么了?”
  常寿茫然摇头,“奴才也不知云栖姑娘怎么会突然晕倒,奴才来请您之前,只远远看了云栖姑娘一眼,见云栖姑娘面色苍白,嘴唇还发紫,看样子……看样子不大好。”
  张北游一听,心道坏了。
  妹妹别不是犯了心痹之症!
  想到很有这种可能的张北游,不禁加快脚步,原本被常寿拖着跑的人,反过来拖着常寿一路狂奔。


第396章 
  因一路跑的太急; 待张北游赶到时,整个人几乎脱力。
  他半跪在软榻前,一手扶着软榻,一手扶着自己的腰; 不停地大口喘着粗气,汗水直冒。
  “北游……快……快看看云儿……快帮我看看她……”
  张北游循着说话声抬眼望去,正对上楚恬水雾迷梦的双眼。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中; 除了迷蒙的水气,还满溢着深深的惊惶与无措。
  张北游心中巨震,他太久没见楚恬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的神情了。
  上回他见楚恬如此,还是在楚恬五岁那年; 叶昭仪过世的时候。
  瞧着失魂落魄的楚恬; 怀里抱着面色惨白昏迷不醒的云栖,张北游脑袋嗡嗡作响。
  这两个小家伙,怎么总是叫他这么牵挂; 这么心疼。
  张北游咬牙; 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殿下,快把云栖放下,让她平躺下来。”张北游终于喘匀了气; 说了第一句话。
  闻言,楚恬却没把云栖松开; 反而又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抱得更紧了些。
  他摇头; 几乎崩溃道:“不要; 我不要……”
  好像只要他一松开手,他怀中的人就会如烟飘散,再也抓不住。
  不要,他不要。
  张北游瞧着楚恬这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强压下的痛意又漫上心头。
  他太痛了,痛到眼眶火烧似的滚烫滚烫。
  但张北游明白,眼下并不是哭的时候。
  楚小六已经担心云栖担心到失去理智,他不能。
  他必须得稳住,得稳住才行。
  “殿下,你不把云栖放下,要我如何为云栖诊治?”
  张北游循循善诱,温声细语的劝道。
  一旁,常寿使袖口狠狠抹了把泪,也帮着张北游一起劝。
  在两人的劝说下,楚恬渐渐恢复了一些理智。
  他将怀中的云栖缓缓放平在软榻上,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怀中人是件极易碎的珍宝。
  没错,这就是珍宝,他的珍宝。
  待云栖躺平以后,张北游不敢耽搁,连忙抬手搭上云栖的脉息。
  张北游诊的极快,不过几息工夫,就收回了搭在云栖腕上的手。
  他回身从诊箱中取出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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