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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小宫女以后-第1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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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早有准备,但越是深入了解这心痹之症,云栖的心就越往下沉。
  尤其是在好几本医书上连续读到,患有心痹之症的女子不宜妊娠这个说法以后。
  在她想象的未来里,她与楚恬的未来里,不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他们的孩子。
  可是以她如今的身子,她几乎不可能有孩子……
  在不知多少次从医书中读到这个内容后,云栖终于有些崩溃了。
  她趴在书案上,将脸深深埋在双臂间,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
  茫然又无措。
  云栖就这样静静呆坐了很久,待她醒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日暮四合,天光翳翳。
  云栖原是打算查到她想弄清楚的事以后就立刻回去,没想到竟磨蹭到这个时辰,也不知能不能在殿下去寻她之前赶回去。
  倘若她无法及时赶回去,她也不能说她是到陶然阁翻医书了。
  她就说……就说是去找白白玩了。
  这厢,云栖才把谎话编好,就猛然听见楼梯间有脚步声传来。
  这脚步声熟悉到令云栖浑身僵硬,几乎要晕过去。
  她艰难的转动发僵的脖子,循声望过去,来者果然是她家殿下。
  云栖慌忙起身,挡在一桌子的医书前,强装镇定,“殿下怎么来了?”
  浓烈到几乎快令他发疯的焦躁与不安,在见到云栖的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楚恬走上前,亲昵地捏了捏云栖的鼻尖,“答应我要乖乖的卧床休养,怎么说话不算话?”
  云栖一句也不辩解,只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软声说:“我知道错了,殿下若生气就罚我吧。”
  楚恬哪里舍得与云栖生气,更别说罚云栖什么了。
  玩笑道:“先攒着,让我好好想想要怎么罚你。”
  “殿下说什么便是什么。”云栖乖顺一笑,牵了楚恬的手,“忽然觉着有些饿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而事实上,此刻的云栖一点儿也不饿,她只是想快些离开陶然阁,别叫她家殿下发现案上那些医书。
  听说云栖饿了,楚恬立即问她,“云儿想吃什么,我马上命人去准备。”
  “咱们边走边想,边走边想。”云栖赶着说,赶着就要拉楚恬走。
  楚恬偏头,往书案上瞥了一眼,“不把这些书带回去看吗?”
  云栖心里“咯噔”一下,佯装淡定,“这些书我都看完了,不必带回去。”
  楚恬有些吃惊,“云儿一个下午看了这么多书?”边说边踱到了书案前,想看看云栖都爱看些什么书,回头好找来同类的书给云栖送去,省的云栖自己跑腿。
  见状,云栖忙不迭的追上去,拦在楚恬身前,“没什么好看的,殿下别看了。”
  这慌慌张张的样子,就差把“做贼心虚”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楚恬自然察觉到不对,满眼探究的看着云栖。
  云栖心虚的要命,哪里敢与楚恬对视,但还是倔强的挡在书案前不肯让开。
  楚恬不说话,也不动,默默等待云栖给他一个解释。
  云栖则紧抿着唇,根本不知该如何解释。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半晌,还是楚恬先退让了。
  既然云儿不想让他看见,不想让他知道,那他就不看也不问。
  楚恬全当没有发现云栖的异样,也没有发生方才的僵持,牵过云栖的手,柔声说:“不是说饿了吗?咱们回去想想吃什么。”
  云栖微微点了点头,任由楚恬牵着她走。
  行至楼梯口,云栖忽然将手从楚恬手中抽了出来。
  她匆忙转身,小跑着回到书案前,取来她之前翻看的那本医术,将书页摊开来,双手擎到楚恬眼前。
  怕楚恬看不清楚,她很努力的惦着脚,将书尽量举高些。
  楚恬见不得云栖辛苦,连忙把书接过来,目光飞快的在书页上扫过。
  甫一读到书中的内容,楚恬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平静下来。
  片刻,见楚恬的目光从书上移开,看向了她,云栖勉强按捺住心中的忐忑,迎上楚恬的目光。
  楚恬坦然问道:“心痹之症,云儿都知道了?”
  “嗯。”云栖老实点头。
  “是北游跟你说的?”
  云栖如实交代,“我自己猜到些,却不敢肯定,就去套兄长的话。”
  楚恬听了,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云儿竟能套出北游的话,当真厉害。”
  见楚恬笑了,云栖迟疑,不禁问:“殿下是在夸我,不是在损我吧?”
  “我自然是在夸云儿。”楚恬由衷道。
  然而楚恬由衷的夸奖并未让云栖心里好受多少,她将从楚恬手里抽回来的书,紧紧抱在怀里,“书上的内容,殿下都看清楚了?”
  “嗯,都看清楚了。”楚恬答的干脆从容。
  云栖却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既然殿下都看清楚了,应该知道以我的身子来日恐怕……恐怕……”云栖嗫嚅了半晌,也没能说出后半句话,说出那句,“我恐怕不能为你生儿育女,孕育出我们两个的孩子。”
  所有的忐忑与不安在转瞬间,尽数化为了委屈与不甘。
  一股泪意翻涌而来,云栖瞬间红了眼眶。
  而下一刻,云栖就落入了一个温暖又馨香的怀抱。
  楚恬轻轻拥着云栖,俯身贴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字字清晰的说:“我不在乎那些,我只在乎你,我只要你。说好了要白头到老,你不许反悔。”
  有什么东西在云栖心间炸开,她拼命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我不悔……我不悔……”
  楚恬温然一笑,将云栖怀里抱着的那本医书抽走,随手放在了一边,牵着云栖朝楼下走去。
  “云儿快想一想,咱们回去以后吃什么。”
  “随便什么都好,我不挑嘴,可好养。”
  “巧了,我也如此,咱俩可真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没错没错。”
  云栖一边连声应和,一边笑望着她光芒万丈的殿下。
  心里深深觉得,能与这个人相遇相知相爱,老天总归是待她不薄。


第399章 
  夜深人静; 万籁俱寂,云栖又将昭怀太子妃留给她的那封秘信悄悄找出来,反反复复读了几遍。
  之前读这封秘信,她就只顾着惊讶和难过; 并未细细琢磨过信中的那些疑点。
  就比如,昭怀太子妃与先皇后究竟有何深仇大恨,竟能令昭怀太子妃狠下心肠; 对先皇后见死不救,眼睁睁的看着先皇后被秦后毒害,身体日益衰弱,最终毒发暴毙。
  再有; 昭怀太子妃为何会对毒|药“百日红”那般了解。
  要知道“百日红”并非常见的毒|药; 莫说见,就连听说过此毒的人都很少。
  此毒之罕见刁钻,令见多识广的张老院判苦苦追查多年; 也是在最近才弄清楚这毒的名字及来处。
  而从这封秘信中不难看出; 昭怀太子妃应该在很早之前,至少应该在先皇后被秦后以此毒,毒杀之前; 就知道甚至很了解“百日红”的毒性了。
  昭怀太子妃出身名门望族,是正经的世家千金; 在嫁给昭怀太子之前; 应当与寻常的闺秀一般; 幽居于深宅内院。
  而在嫁入皇宫以后; 昭怀太子妃的日子只会比出嫁前更加拘束。
  既如此,昭怀太子妃究竟是何时,又从何处知晓并了解“百日红”这种奇毒的呢?
  云栖思来想去,只想到一种可能——昭怀太子。
  从张老院判讲述的那些陈年旧事中,云栖几经分析,几乎已经能够断定,当年昭怀太子并非病故,而是被人给毒害了。
  并且昭怀太子所中之毒,与先皇后所中之毒相同,都是奇毒“百日红”。
  云栖原本以为昭怀太子妃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并不知晓亡夫之死的真相。
  如今看来,昭怀太子妃或许早就洞悉内情。
  昭怀太子妃到底是何时,又是如何得知昭怀太子并非天命不佑,而是死于非命?
  如今昭怀太子妃人已经不在,一切便不得而知了。
  但先皇后是中“百日红”而死,倒是与七年前秦后母家秦府,坑骗了赵氏兄弟去府上,并秘密拿这兄弟二人来试毒,后将横死的兄弟俩抛尸城外静波湖附近山上的事,对得上了。
  为了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用这慢性毒|药顺利的毒杀先皇后,每日下毒的剂量都必须极其精准,少了毒不死人,多了又容易被每隔几日,就要来请平安脉的太医发觉。
  为了确定最合适的剂量,必定要经过反复试验。
  也就是说,被秦府抓去府上试毒的人,必定不止赵氏兄弟两个。
  云栖原以为秦后多年来顶着一张好人面孔,只在宫中兴风作浪,没成想这毒妇在宫外还欠着许多血债。
  秦后此人真是在不断刷新着她对人性丑恶的认识。
  这般恶毒残暴,畜生不如的东西,纵使千刀万剐也不足以抵消其犯下的罪孽。
  云栖越想越是愤慨,睡是睡不着了,索性来到书案前,铺纸研墨,将迄今为止,她所知晓的秦后犯下的罪孽,一条一条罗列下来。
  待困意袭来,笔有些拿不稳了,云栖才放下笔,吹干纸上的墨迹,而后将纸折好,小心藏起来。
  且等着,云栖心道,要不了太久,秦后必定会为她所犯下的罪孽付出代价。
  ……
  称病近一个月闭门不出的太子,终于重返朝堂。
  皇帝虽然没说什么,但再迟钝的人也看得出,皇帝为此很高兴。
  这几日无论是上早朝,还是早朝后在勤政殿议事,皇帝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连关于岭南水灾的奏报都听得漫不经心,目光总是盯着太子。
  是谁说陛下与太子父子离心,陛下厌弃太子,已生了易储之心?
  大伙儿可都看出来了,任陛下与太子再多争执,陛下心里最疼惜的人终究还是太子。
  在最初的几日里,太子对皇帝总是不假辞色,任皇帝如何主动示好,太子都不予回应。
  最近这几日,太子对皇帝的态度渐渐缓和了不少。
  昨日,在勤政殿议完事后,太子还与皇帝一同用了些茶点。
  皇帝为此欣喜不已,顺势邀太子今日与他共进午膳。
  原以为太子会毫不留情的拒绝,没成想太子竟然点头答应了。
  皇帝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
  今日早朝,皇帝几乎全程都面带笑容。
  朝臣们都为此感到十分困惑不解。
  要知道,他们今日所奏就没有一桩好事,尤其是关于岭南水灾的事。
  岭南一带受灾最严重的渝州,彭州,及兹州三州,又连降数日大雨。
  原本已经得到控制的灾情,又徒生变数,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关于岭南水灾又生变数的事,云栖也听说了。
  陪太子妃用午膳时,太子妃也说起了这事,说大灾之后必有大疫,为防患于未然,朝廷已经派出太医院几位精干的太医赶赴岭南,一旦有疫病爆发,也好及时拟定出对症的方子。
  却怕京都城距离岭南路途迢迢,太医们赶不及在疫病爆发之前赶到。
  就算太医们能及时赶到,能不能在短时间内想出能够治愈疫病的药方也未可知。
  最重要的是,水灾之后的疫病,通常蔓延极快,即便有能治愈疫病的法子,病患众多,人力物力皆有限,许多患病的灾民恐怕等不到救命的药,就会被疫病夺去性命。
  不必亲眼去看,光用想的,也知眼下岭南的灾民们,身在怎样水深火热的绝望境地。
  太子妃道,她一介女流又幽居深宫,实在无法为那些灾民做些什么,就只能去泰和殿为灾民们祈福祝祷,尽尽心意。
  听太子妃说午后要去泰和殿祈福,云栖当即表示要与太子妃同行。
  太子妃求之不得,用过午膳后,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身颜色素净的衣裳,便要动身前往泰和殿,临行前却忽闻宫人来报,说是凤仪宫来人了。
  太子妃与皇后一向是表面和睦亲近,私下里却很少往来。
  皇后忽然派人过来,太子妃不免疑惑。
  而云栖不仅疑惑,还很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皇后一定没安好心。
  即便明知皇后没安好心,但也不能将其派来的人拒之门外。
  太子妃只得吩咐,将凤仪宫的人迎进来。
  皇后派来的人不是生面孔,是与雅若一般常伴皇后左右的宫女雅荟。
  雅荟行至殿中站定,冲太子妃一礼,言简意赅道:“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召殿下去凤仪宫一趟。”
  是召而不是请。
  太子妃虽性子和软,却不是逆来顺受任人揉捏的怂包。
  只见她微微扬起下巴,不甚客气的问雅荟,不知皇后突然召她过去所为何事。
  若是无关紧要的事,太子妃并不打算去这一趟。
  得此一问,雅荟顿了顿,道:“敢问殿下,北宸宫可有一唤作凝霜的二等宫女。”
  太子妃微微一怔,坦荡道:“是有这个人。”
  雅荟又接着说:“殿下怕是不知,这个凝霜与七公主身边的宫女秋露是同乡,私交甚笃,这二人胆大包天,狼狈为奸,竟里应外合,偷盗七公主的财物,托内侍监的人出宫变卖。今日被七公主逮了个正着。七公主当即将二人拿下,押送到皇后娘娘跟前,哭求皇后娘娘为其做主,严惩两个刁奴。眼下凝霜与秋露二人暂且被关在暴室待审,皇后娘娘召殿下过去,是念那凝霜是北宸宫的人,想当面与殿下商议商议,究竟该如何处置凝霜才妥当。”
  听完雅荟的话,太子妃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很快就冷静下来。
  只道要去换身衣裳再去凤仪宫,便起身朝内室走去。
  临走前,冲身旁的云栖打了个眼色。
  云栖会意,随太子妃一道进了内室。
  太子妃一边忙着换衣裳,一边直言与云栖说,太子疑心北宸宫藏有皇后的眼线,叫她多加留心,暗中清查。
  这阵子她便暗中将北宸宫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细细查了一查。
  一番查下来,发觉宫女凝霜曾私下里与凤仪宫的人有往来,甚是可疑。
  “我将此事告知太子,太子怕打草惊蛇,叫我按兵不动,先暗中派人悄悄盯着凝霜即可。可就目前的情形看,皇后那边应该已经察觉凝霜眼线的身份暴露了,便对凝霜起了杀心。但凝霜毕竟是北宸宫的二等宫女,要将人暗杀,又要做的干净利落不露痕迹,着实不容易。于是,皇后才费尽心机想了这么一招,好名正言顺的除掉凝霜。皇后,当真是好谋算。”
  太子妃神情郁郁,既恼火又十分困惑,“我明明已经命人好生盯着凝霜,怎么还会出这种事?怎么能出这种事!”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事已至此,殿下千万宽心。”云栖柔声劝慰。
  太子妃一声喟叹,“可怜我还要巴巴赶去凤仪宫陪皇后演一场戏,任她数落我治下不严,监管不力,甚至要逼我亲口给凝霜定个死罪……若能保住凝霜一条命就好了,或许能从她口中问出些有用的东西,否则皇后也不会这么急着要杀人灭口。若凝霜的命能保住,日后太子向皇后发难之时,她也多少算个人证。”
  对太子妃留着凝霜有用这一说法,云栖深以为然。
  但皇后是绝不可能容许凝霜活下来的。
  既如此……
  “可否借殿下的令牌一用?”云栖问。
  太子妃不解,“妹妹要令牌做什么?”
  云栖答:“立即前往暴室,或许还来得及审一审凝霜。”


第400章 
  “不可。”太子妃想都没想; 就一口否决了云栖的提议,“怎能叫妹妹去那种地方。”
  暴室是云栖此生都不想再踏足的地方,在暴室所经历的一切,直到如今还是能令云栖在午夜梦回之时; 于极度恐惧与绝望中惊醒。
  可就算再怕再不想,她今日也必须要去暴室走一趟。
  哪怕能多揪住一丁点儿秦后的把柄,她都愿意为之去赴汤蹈火。
  云栖主意已定; 语气温软又不失坚决的与太子妃说:“殿下知道,我曾在暴室住过几日,对暴室还算熟悉,再有; 我在暴室还有个熟人; 他或许能为我行个方便。”
  太子妃微微摇头,仍未松口,“依我看; 妹妹还是别去; 即便妹妹去了,也见着了人,只怕也问不出什么。”
  “万一能问出些什么呢?”云栖道; “若问不出什么,全当白跑一趟腿; 并不损失什么。跑一趟腿; 换个心安; 殿下说值是不值?”
  太子妃瞧着温吞柔弱; 却并不是个优柔寡断的庸人。
  太子妃没再犹豫,立刻命知秋取来自己的太子妃的令牌,又命知秋和冉冬随云栖一同去暴室。
  云栖揣好令牌,有些不放心地握了握太子妃的手,“既知皇后没安好心,殿下去凤仪宫这一趟一定万万小心,别吃亏了。”
  太子妃回握住云栖的手,“妹妹放心,暴室那边……辛苦妹妹了。”
  云栖温浅一笑,没再耽搁,带上知秋和冉冬匆匆向暴室赶去。
  ……
  暴室还是从前的暴室,冷僻阴森。
  眼见再过几日便是端午,暴室里却仍是寒气逼人。
  走进暴室就好似钻进了一座毫无生气的大坟,令人毛骨悚然,胆颤惊心。
  云栖勉强按捺住不适,利落的亮出令牌,与那暴室的掌事太监说:“听闻北宸宫出了个贼,我奉太子妃之命,来问那贼人几句话。”
  掌事太监闻言,搓着拿惯了刑具颇为粗粝的双手,十分恭敬地冲云栖哈腰告罪,“对不住姑娘,都怪咱们监管有失,当差不利,那唤作凝霜的宫女,已经在半个时辰前,畏罪自戕,撞壁而死。”
  人已经死了?
  她早该想到,她早该想到的!
  愤怒至极的云栖,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她早该想到皇后会故意拖延些时间,等到一切安排妥当,将凝霜伪装成畏罪自戕,死无对证以后,再假惺惺的派人把“北宸宫出了贼”的事前去告知。
  如今人已经死了,从死人嘴里是问不出什么的。
  但她既然来了,那就绝不能白来。
  云栖遂与那掌事太监说:“公公可否让我去看一眼那凝霜的尸体,我回去以后也好与太子妃殿下交代。”
  暴室的掌事太监认得云栖。
  认得这是自他接任暴室掌事一职以后,唯一一个被关进来,还能活着出去的人。
  更重要的是,这小姑娘的罪是陛下亲恕的,人又是太子殿下亲自接出去的。
  他是打心底里有些敬畏云栖,即便今日云栖没有太子妃的令牌,他也不敢对云栖不客气。
  但事与愿违,人家问他要人,人死了,人家说要看一眼尸体,尸体早些时候也被运走了。
  天地良心,他可不是有意要与这位作对啊。
  掌事太监心里苦,好声好气的与云栖解释,说暴室的规矩就是如此,凡是死在暴室的犯人,无一例外都会被立即送去宫外的安乐堂,断没有在宫里停尸的。
  尸体送到安乐堂以后,是一把火烧了,还是送还本家,皆听上头发落。
  不过,从暴室抬出去的,都是身负重罪的犯人,尸身几乎没有送还本家的。
  眼下,那凝霜的尸体,应该已经化为一捧灰了。
  云栖料到秦后为求稳妥,是不会让北宸宫的人,瞧见凝霜的尸体的。
  万一被人发觉,那凝霜或许并非自尽,而是被人戕害,皇后就算有法子将自己摘干净,那总归是有些麻烦。
  云栖说要瞧凝霜的尸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人。
  只见她故作为难的与那掌事太监说:“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叫我回去以后如何与太子妃殿下交差。敢问公公,可否派个人随我去北宸宫一趟,回了太子妃殿下话,讲明并非是我办差不力,那凝霜的确是在我赶到暴室之前就自戕而死。”
  掌事太监没犹豫,连忙应下,“这个好说,这个好说。”
  说罢,偏头望了站在一旁的常禄一眼,威严道:“你随云姑娘走一趟,给我机灵点儿。”
  常禄恭敬应下,“小的明白。”
  云栖谢过那掌事太监,便转身告辞。
  那掌事太监原是想客气一句,云姑娘再来,可转念一想,这暴室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
  就算这云姑娘再硬的命,只怕也不能被关进来两回,都能活着从这儿走出去。
  叫人家再来的话,掌事太监是不敢说,只道云姑娘慢走,而后十分殷勤的一路将人送到门口。
  临别前,又小声嘱咐常禄一遍,叫常禄机灵些,好好回太子妃的话。
  常禄连声应是。
  ……
  回北宸宫的路上,云栖走在前头,知秋与冉冬分列左右,跟在云栖身后。
  而常禄则默默地走在最后头。
  云栖与常禄一路无言,即便知秋与冉冬聪明伶俐,极懂得察言观色,也瞧不出这两人从前认识。
  在回到北宸宫,关起门来以后,云栖才冲常禄一笑,喜悦又亲热的道了句:“常公公别来无恙。”
  自那日一别,常禄压根就没想过能再见到云栖。
  今日相逢,着实令他意外。
  从暴室到北宸宫这一路上,云栖待他极为冷淡疏离,甚至连一眼都不肯多看他。
  常禄想着,云姑娘如今已然成了贵人,必然不愿忆起,更不愿叫人知道自己从前落难时,是何等的潦倒落魄,装作不认识他并不稀奇。
  更何况他们二人之间,说到底也没什么交情。
  可他心底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儿淡淡的失落。
  云姑娘都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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