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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教师在大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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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秦氏沉吟了片刻,抬眼看向正细心照应着小姑娘的季婵,“那季小娘子今后有何打算?可有容身之处?”
  这话问到季老师的难处了。能够穿越过来就不代表能穿越回去呀,她如今又是个黑户口,做什么都不方便,而且,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又能走到哪里去呢?如果杨家愿意收留自己的话……
  季婵低头敛目,神色不明。“无根浮萍,随波逐流罢了。”
  “这可不行。”杨秦氏还没说话,旁边的杨老爷子就先摇了摇头。案上的酒碗飘来细微的酸败味,淡绿色浑浊不清的液体上浮着细白的像是蚂蚁的漂浮物,或许是温过,雾气氤氲,“一个弱女子,行走在外,怕是不安稳。”
  不安稳已经是极为客气的说法了,就季婵这幅水灵灵娇娇弱弱的模样,要么喂了狼,要么被人贩子拐走了卖到腌臜地去,虽然唐朝有不能拐卖良家妇女的律法,但这些暗地里的事儿如何查得清楚?何况她还是个黑户,更是没有地方伸冤。
  “是啊。”杨秦氏也接口道:“不若先在老身家里歇歇脚?至于户籍一事,却也并非没有办法。”
  “阿婆有法子?”季婵顿时眼睛一亮。
  杨秦氏看模样像是要和盘托出,却又突然改口道:“容老身再想想,季小娘子姑且安心住下吧,寒窑虽破,却也能遮风避雨。”
  季婵隐隐有些失望,却还是感激的答应了下来,杨秦氏的突然改口并没有引起她任何猜想,毕竟对于如今的她来说,有一个地方能够住下来就已经很好了,一口是吃不成胖子的。
  杨家村的风景不错,村边的不远处就是从山下下来的溪水,过了小溪就是村里人的地,也没有座像样的桥,只是用大石头垒了一条过路的出来,来往倒是没什么问题。何况溪水也不深,也就到人的半腰处。
  杨秦氏将杨兰阿娘的旧衣服拿出来浆洗晾干,老爷子还端着那半碗酒细细品味,她则是随着杨兰出来放牛。
  杨兰今年七岁,她的阿爹三年前病死,杨兰的母亲受不了苦早早改嫁,留下她让阿翁阿婆照料,二老一小相依而存。
  小姑娘早早的学会了独立,家里的耕牛和家禽都由她照料,春耕秋收的时候还要去地里帮忙,尽管这样,一家人还是过得紧巴巴的。
  春耕刚过,田地里还都是些幼苗,并没有什么看头,倒是溪畔两边有些文章。溪畔两侧大部分是些芦苇丛,高的时候有两米多,现在是春夏交际的时候,芦苇虽然已经长到一定的程度却还在抽芽,溪里面的小鱼虾,芦苇的嫩芽,前年秋冬落下来的老叶和穗絮,都是吸引候鸟野鸭子的好物。季婵也是农村出来的,对于这些她最清楚。
  让小姑娘在外面看着耕牛,季婵猫着腰,钻进了芦苇荡里。她本来是跟着杨兰来放牛并瞧瞧村里的情况,实在是无聊才会临时起意想到芦苇荡里摸摸看有没有野鸭蛋,有些不习惯的把刚换上的裙子裹成一团抱在身上,黑色的羽绒服特意在进来时穿在身上,季婵抬手把帽子给扣在头上了,毕竟芦苇的叶子可是会划伤人的。
  芦苇好水,是以它生长的地方看着没什么,却是一踩一鞋子的淤泥,提脚起来的时候直冒水,得眼尖的看着枯死的芦苇根部踩,这才不脏脚。
  鸭蛋也不是瞎逛就有的,这里也有些技巧,比如掉落在杆上地上的鸭毛。鸭毛很轻,即使是在这种淤泥遍布的地方也落地不沉,这里的芦苇这么密,野鸭走动的时候难免会被挂下几缕细小的绒毛,跟着这些痕迹走,找到窝的可能性比较大。
  季婵的运气不错,一连找到了好几个窝,有的窝是空的,有的有好几枚蛋,有的却只有一枚。她也不是全捡了就走,而是蹲下身来,拿起一枚鸭蛋,指腹在上面摩挲,新鲜的鸭蛋表面是粗糙的,弃蛋则是光滑的,因为它被母鸭孵过。经过细心筛选,这几个窝里只有三枚鸭蛋是新鲜的,其余的则是放了很久的了,她把新鲜鸭蛋捡走,弃蛋全扔得远远的,以免下次来还要再分辨,鸭子认窝,瞅准了一个位下,不会像鸡一样得留个蛋在窝里,不然就挪窝。
  蛋不大,也就比鸡蛋大了么一丁点,毕竟不是家养的。
  季婵抬手挡住芦苇,牢牢的护住三个宝贝疙瘩,杨兰把牛系在岸边的杨柳上,踮起脚不断的往这里张望。季婵钻出来,冲她晃了晃手里的蛋,小姑娘顿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来,脸颊两侧有两个深陷下去的酒窝,看起来格外可爱。
  当然前提是要忽略她脚下那堆个个爆头的虫尸的话。
  来之前杨秦氏给了杨兰一个簸箕,要她顺便挖点虫子回去喂鸡,小姑娘脆生生应了。到了地儿放下簸箕,就去折了根树枝到地里找小指粗细的孔洞,找着了树枝往里面一插再一掘,翻出来一堆土还有一只白白胖胖的虫子。
  虫子学名叫蛴螬,按照季婵她们那的的叫法叫鸡母虫,家里收红薯的时候经常能见着,一只只又肥又大,她看了都犯恶心。杨兰却是半点不惧,翻出来一只后就用棍子头摁住脑袋,摁死了再扔到簸箕里,汁水四溢的样子看得季婵胃里一阵翻滚。
  杨家村的溪就叫杨溪,水质清甜,鱼虾也不少,可惜的是季婵不会做钓竿和鱼钩不然她倒是可以在钓鱼来打发时间。
  顺手从旁边的柳树上折了几根柔软的枝条,她试着编起滕匡来。季婵没编过滕匡,倒是编过竹筐,她想自己既然编过竹筐,这两者差不多,变通一下应该不难,就动手编制了起来。前面编得倒是好好的,可惜在收尾的时候季婵试了好几种方法都没能成功,不过方方正正有边有底的倒是还能用,而且还挺密实的,就是有一侧漏了个口子,她寻思着拔把草茎堵上,正巧面前有一丛草,就在溪畔,几步的路。
  她搁下滕匡,走上去扯了几根草,溪畔都是淤泥,比较湿软,一拔就□□了,她这儿一动,脚边浅浅的水猛然溅起了水花,一只鱼窜了出去,带起一阵阵涟漪。
  有鱼!!季婵咧开嘴角,以最快的速度撸光了叶子,将草茎揉成一团堵住缺口,拿着这个刚出炉的滕匡跟小姑娘换了簸箕。
  先是岸边挖了个小臂深的大坑,再挖道小渠把水引进来,差不多了把渠填了,坑边垒一圈的石头,以防不够高让鱼给跑了——这是暂时用来存放鱼的地方。
  轻手轻脚的下了水,季老师找了个水草密集的地儿慢慢靠近。岸边土肥水汽足,滕蔓一样的草植互相缠绕,密密麻麻的延伸开来,就象是给大地披上一厚厚的绿衣,有的还开着各种素丽的花朵,带着馥郁的香味,吸引昆虫的到来。
  同样也吸引部分贪吃的溪鱼聚集。
  身为一个教育工作者,市附小的人民教师,季婵兴致勃勃地干起了平日里老师禁止学生干的事。她弯着腰,一点一点的凑近,双手握住簸箕两边的手把,猛然地向前一铲!然后迅速的提起来,大量浑浊的水从细缝中落下,季老师抖了抖簸箕,伸出一只手把上面铲断的草扒拉开,露出底下的战利品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时候烤过鸡母虫,拿个啤酒瓶的瓶盖,夹住搁在蜡烛上烤,一股浓浓的肉香……
奴家是宋还是明?的叫法,唐朝自称是奴,男女通用,也可以拿来骂人,季老师你记串了。

  ☆、第 4 章

  战利品还真不少,而且还不只是鱼。
  青壳白肚的小螃蟹三大一小,大的婴儿拳头大,小的丸子大小。鱼四五条,丢掉一尾蝌蚪似的其他的都留下,此外还有螺子一把,小虾几只,剩下的都是些碎石头烂叶子的了。
  季婵把鱼虾蟹扔到坑里头,蟹拿草茎绑严实了,螺子摊在岸上,等会和虫子一起拿回去喂鸡。季婵是吃过螺丝的,但那也只限于别人处理好拿来卖的那种,而且她记得她小学的时候班上有个女同学,因为吃错了田螺而食物中毒,被送到医院洗胃,所以说还是小心点好。
  日落西山,水面上波光粼粼,倒映出璀璨的霞光,就连季婵的发丝都染上了一层余晖。
  小姑娘清脆的呼唤声传来,季老师应了一声,起身上岸。
  放下系在腰间的裙角,湿漉漉的脚丫被夜风一吹很快就干了,高跟鞋退休在家,柔软线鞋粉墨登场。长发被杨秦氏用一支木簪松松绾起,偶有那么一两缕掉落,垂在脸侧。
  一天前的她还在学校上课,白天唾液沫子横飞的给学生授课,午休用来修改作业,晚上则是查阅资料备课。
  早九晚五,几乎不给自己闲暇下来的时光。
  像这样驱赶着一头耕牛,摇摇晃晃走在田埂里的样子并非没有有过,只是被掩埋在记忆深处,让岁月侵蚀得几欲灰飞烟没。
  “呦~~嘿!”
  学着小孩打了一声呼哨,季婵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右手提着簸箕,沿着来时的路走得格外顺畅,身后落满了一地霞光。
  夜色暮暮,炊烟袅袅。
  季婵蹲在院子里剖鱼,划开鱼腹,再将里面的内脏掏出来。这些鱼下午受了惊吓有些伤了放不了多久,只能趁现在天还没全黑拾掇干净,再和那些虾蟹下锅煮汤。至于那三枚鸭蛋则是被杨秦氏收到篮子里,回头拿到集市上卖。
  这是季婵要求的,她现在住在人家家里白吃白喝的,总要付出一些东西。而且比起在现在吃喝还不愁的这个时候把东西吞吃入腹,不如剩下这口吃的,拿去卖了补贴家用来得划算。
  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提早做些准备总是对的。这些换来的几文铜钱好比每天勤俭节约下来的那一捧小米,聚齐起来甚至可以在闹灾荒的时候救下一家子的命。
  晚饭是小米粥和鱼汤,非常的简洁朴实,事实上这种巴掌大的小鱼比较适合煎炸,但是穷人家哪里舍得费这些油?大多都是放陶锅里小火熬着,再放些葱姜,这也是难得的美味了。汤是淡淡的乳白色,仔细闻还是能闻到些微的鱼腥味。季老师平日里是不爱吃鱼的,因为她吃鱼一定会被鱼刺卡住,每每如此,导致家里如果有煮鱼就单单喝汤,鱼肉尽量不碰。然而对于螃蟹还有虾类,她倒是很是爱吃。
  一碗鱼汤喝完,季婵就放下了碗筷,这一天经历得太多,导致她现在早早泛起了困意,但还是得硬撑着把手头上的事情弄完才能安心睡下。
  和她一起穿越过来的西红柿几乎都要烂成一滩水,如果再放几天估计都能长霉了,还有新鲜的辣椒也不能久放,也是要一起处理,至于芋头和花生的保存期比较长,可以暂时不用去管。季老师找杨秦氏要了一个木盆,打开袋子把西红柿倒进去,细心的把籽一个个挑出来,放到袋子里,还有辣椒,同样剖开取籽,放到另一个袋子里,西红柿的皮肉拿去扔掉,辣椒的却洗干净了放在灶台上烘干,以后还能用。
  锤了锤有些酸痛的腰,季婵慢慢的直起身来,天色已经渐渐的暗下去了,屋里的杨秦氏正在补衣裳,老人家舍不得点灯,一针一线都要慢慢摸索。床头的针线篓破旧不堪,被单洗得发白,这一家人过得极为穷困,然而旁人却轻易的感受到他们幸福的氛围,季老师看着和奶奶亲亲密密依靠在一起的杨兰,鼻尖忽然有些泛酸。
  夜愈发深了,蝉鸣蛙声四起。
  身下是仅隔了一层草席的黄泥地面,凉气渐渐上涌。
  不过一日,她就清楚的认识到生活的不易。
  自己能做些什么呢?能为自己、为杨家、为这个朝代做些什么?
  季婵翻了个身,头枕右臂,上下眼皮战得激烈,她的意识昏昏沉沉,身体也极为困乏。
  “唐朝……唐朝……”
  脑海中百十个念头一闪而过,终还是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翌日,季婵早早就起了床。她睡相向来不好,被子被踢在一边,而人早已滚出草席外老远。擦了把嘴角的湿润,季老师先是一脸茫然的看着四周,而后又突然想起自己穿越到了唐朝。
  穿上衣物,门外就响起了杨秦氏做饭的声响,她随手用皮筋扎了个马尾就打开房门,一个照面被拎着锅勺的老婆子看了个正着。老人家把人抓回房里,手脚勤快的给她挽了个好看的发式,还千叮呤万嘱咐的要她记住了,直到季老师点头表明自己会牢记在心这才重回厨房。
  季婵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蹒跚背影好一会儿后傻笑出声,又抬手摸摸发髻,仿佛上面还残存着暖人的余温。
  早饭仍是小米粥,配菜却是一碗炖菜,味道还行,就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习惯了炒菜的季婵琢磨道。用过了饭食,下一顿就要等到傍晚,唐朝人是没有午饭这个概念的,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商贾农夫,一律一天两顿,连李二都是这么吃。杨秦氏蒸了几个糜子饼,搁在灶台上的篮子里,饿了就拿这个饱腹。
  杨兰照例上山搂草,季婵背了个箩筐也跟过去了。她想好了,杨家这老的老,小的小,重活怕是做不了多少,自己跟在一旁帮些忙,努力让这个家过得好一些。杨秦氏让她想起了自己年幼时就逝去的外婆,一样的满头银丝,对她却是和风细雨的好,她打心眼里就想留在杨家,因为老人和杨兰是她来到这个地方第一个对她散发着善意的人,她不清楚是不是这里的人都这么憨厚朴实,她也不想选择了。
  杨兰依旧是在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搂草,季婵嘱咐她要小心后自己也转身去拾柴,在这个季节想要捡到干柴可不容易,季婵一路找一路拾,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她昨天刚醒来的地方。估计没什么人上来,地上她躺过的痕迹还在,还有那个被扔得远远的手机也还在,季婵把手机捡了回来,盯着它出神。
  如果能用该有多好,先不说里面可能有些对她有帮助的资料视频,哪怕是一张家里人的照片都能让她万分珍惜,然而现在只剩下这些残骸,昭示着她不平凡的来历。
  啪嗒……
  一滴豆大的泪珠蓦然滴落,重重的打在地上,溅起细微的尘粉,季婵抿着唇,眼角的泪水一颗接着一颗地往下落。她并非真的没心没肺,第一天的新鲜很快过去,思念像潮水一般相继涌来,尤其是在这种永远都回不去的情况下更加磨人。
  怎么会哭呢。
  季婵抹去脸上的眼泪,却是越流越多。
  以前不也是好几个月没回家的吗?怎么就哭了。
  “妈……”
  像是打开了匣子,她发出低低的呜咽声,身体也一阵一阵的颤动着,低头把脸埋入双手,从指缝
  溢出温热的水来,压抑而又苍白无力。
  前路曲折,障碍重重叠叠犹如山峦,兼之迷雾朦胧,更是雪上加霜,曾经触手可及的家人,如今已远在千年之后。
  然彷徨无用,只能继续走下去。
  她是季婵,却只能是唐朝的季婵。
  前尘已往,再多挂念也无法逆天改命。妥协,是她唯一能做的。
  季婵凉薄一笑,将手机和其碎片收集到一起,挖了个深坑埋住。不该出现的东西,就让它被土掩盖,直到也变成其中一样,泯然与中。
  清晨的阳光里,遗落在落叶里的东西发出柔和的光亮,独属于金属的冷光,季婵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把它捡了起来。那是一把钥匙,上面挂着她在校外租的房子、还有家里的钥匙,以及掏耳勺、指甲钳、水果刀这些东西,水果刀是普通的切水果的刀,不是什么瑞士军刀,都是一些很常用的东西。
  季婵吸了吸鼻子,把东西揣兜里,眼睛在地上扫了扫,又捡了一个掉落的胸针,上面有一颗漂亮的粉色珍珠,也塞进兜里了,等哪回把珍珠抠下来去当铺换点钱,这个时代是有当铺的,只是不叫当铺,叫做抵店。
  抬脚把地上的落叶扫乱,季婵转身就离开了这个地方,沿着记忆往回走,一路上又捡了半篓的木材,虽然很重,但是还在能够忍受的范围内,额头冒出了一些细汗,她也没动手去擦。
  一直到了那块半坡地,才把背篓放下,抡了抡了胳膊又去帮杨兰搂草。杨兰此时正弯着腰低着头用一块小铁片割草茎,季婵瞧着那片有着鲜艳黄色的漏斗状花朵有些眼熟,再仔细看了它自根部簇生的狭长叶子几眼,惊觉这东西就是后世的萱草,又称作金针,晾干后的花蕾用来炖肉极为的美味。她“哎呀”一声,连忙上前让杨兰停下手中动作,因为小姑娘快要割到这群宝贝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季老师其实是个很敏感的人。

  ☆、第 5 章

  绞尽脑汁跟小姑娘解释了这花能吃之后两个人都动手摘起了萱草花,摘的是尚未展开、呈淡绿色的花蕾。对于萱草的栽种从汉朝就有了,只是人们大都是采其的叶子用来制纸,称为“萱纸”。萱草又有忘忧草的美称,有一个成语叫做“椿萱并茂”,其中的椿和萱指的是香椿和萱草,香椿的寿命长,萱草使人忘却忧愁烦恼,因而意为希望父母健在、安康。
  这一片长了很多的萱草,现在正是花期的时候,大部分都是花蕾,其中星星点点也开了好多,萱草的花多花期长,生数朵每天却只开一朵,现在不过是初夏,接下来的好几个月的时间她都能来采花。
  而且,不知道唐朝人对金针买不买账,如果可以拿出去卖的话,又是一笔收入。季婵心里想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在采摘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以后,这一片的可以用来制作金针的花蕾已经被摘去大半,然而她和杨兰的篓子都满了,季婵只好停下手上的动作,让杨兰继续采摘,她先把这两篓背回杨家。
  虽然都是些花,积累起来也是有重量的,季老师前面一筐后面一筐,萱草花堆出一个尖,几乎要把她给埋没了,走路也变得小心起来,生怕自己一个不稳,连人带筐摔个底朝天,她倒了没事,糟蹋了这些辛苦采摘的东西就就不好了。
  路上遇到了不少农人,季婵也没开口让人家帮忙拿什么的,一是因为不熟悉,而是唐朝对女子再怎么宽容也是个封建礼教的朝代,女孩子开口搭话应该不太合适吧?
  事实上她还真是多想了,唐朝的确也有男女授受不亲的说法,但那仅限于上层建筑,下层民众平日里是不太注重这些事情的,而且只是打个招呼攀谈几句,于名声无碍。
  杨家门前有一块石板,本来是昨晚农活杨老爷子歇脚的地方,现在被季婵给临时征用了。扫去上头的灰尘,从框里掏出一把金针铺在上面,尽量铺密些,毕竟地方不够大,要晾的又多。旁边架子上的筛子也用上了,勉强够了。季婵有些头疼的想说等杨兰那边采下来的金针估计要浪费了,这没地方晾啊这。
  杨秦氏眉头一拧,表情严肃的看着季婵问道:“这鲜花儿当真能吃?”
  “阿婆。”她十五十六的年纪,叫杨秦氏一句阿婆也是应当的,“这萱草花真能吃,我们那地方都晾干了煮汤炖肉,药店里的医生都说它性味甘凉,能滋养肺部呢。”
  “那好。”
  杨秦氏解下腰间的布巾,往架子上一挂,“那你先去把那剩下的背回来,我去找杨石他婆娘借几个团箕来。”随即就出了门。
  季婵应了声,背起篓筐也出去了。
  把装了半篓的金针花背回来后,季婵又出去了一趟把柴火也背回来了,路上又捡了些,装了满满一篓筐,背带勒住肩膀带来疼痛,她揉了揉,估计是蹭红了。
  杨家有口用石头堆砌的井,年头很久了,也不知道福及了几代人。季婵拎着桶放下,拿起绳子一晃,原本还浮在上头的水桶侧翻过去,眨眼间就下沉了,她再一提,就有满满的一桶水用了。
  井水冰凉,季婵洗了手,又拍拍身上的灰,把水泼在缠绕在篱笆上的那株胡瓜上,几朵嫩黄色的花朵从叶间探出头来,被突然泼洒来的水打得晃了晃,透明的小水珠滚了下来,地上的泥土被打得湿润。季老师掀开叶片,只见底下已有了大拇指大小的果实,上头有着细细小小的刺,底下还坠着耷拉着的花,带着水汽和清香。
  杨秦氏伸手翻着那些花儿,瞧着晒软了些就收回了手,去编季婵没能编完的那个滕匡,满是皱纹的手灵巧的穿梭动作了几下,一个简洁又好看的滕匡新鲜出炉,放下筐子,老婆子又拿出针线篓来,瞧那样子是要做鞋垫。
  树叶交错斑驳,日光被剪碎洒在地上,隐隐约约还有知了的叫声。棚子外几个半大小子偷偷探头,以前他们是从不到这里来的,午时却听说她家有个漂亮的小娘子,十几岁的孩子对于异性有着憧憬和好奇心,这才一窝蜂的来看。
  季婵掰了两根树枝,给了杨兰一支,蹲在浇湿的地上教她写字,先从简单的笔画学起,点、横、竖、撇、捺、折、提,杨兰写得方方正正,样子十分认真。
  她教的是五六年级的孩子,这阶段的孩子是个矛盾体,一方面他们受了几年的教育让他们觉得要尊重老师,另一方面他们又觉得自己长大了要有自己的思想不能一律听从老师的话,他们学会了顶撞,学会了在课堂上玩手机,他们开始认为学习不是自己的事,而是为了家长和老师,对于这一类的学生,季婵引导他们,让他们学着发现自己的错误,一味严厉的惩罚只会让孩子愈加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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