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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叛道二周目-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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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
“噩梦?”原来他记得那天她说过自己总是噩梦缠身,只有见到他的那几天没有做噩梦。“哦哦,那件事啊。”
可顿了顿,明琇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对啊,那天我都说了,只要取你一点点灵气放在锁灵袋里,晚上放枕头底下安眠。你不肯送我灵气,反倒过来陪我睡觉,这不是舍近求远是什么?你说你是不是傻了?”
“我……”李青莲从未用如此赤忱的情义对待过任何一个女人,可头一回寄予希望、付出真心,对方却全然无意。“我难道还比不上一点灵气?”
“这种情况下,你当然不如灵气!”明琇不解他为何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难道你每天都能坐这儿等我睡着吗?我晚上喜欢一个人,多你一个大活人在房间里多变扭呀。我臭名昭著倒是不打紧,但你是多少姑娘家的春闺梦里人啊,你考虑过你的名声吗?哎,李青莲,你怎么会想出着这种馊主意?就你这情商,小心娶不到老婆啊!”
李青莲再度语塞,气得踢开椅子,“确实是个馊得不能再馊的破烂主意,走了!”
明琇经他提醒,想起噩梦之事,便拉住他的衣袖,厚着脸皮道:“等等,你既然来了,就给我一点灵气呗。”
“不给!灵气能驱梦魇这种事,简直天方夜谭!”他一把甩开明琇,掸掸衣袖,冷哼一声。
“不给就不给,好好地,你生什么气?你心虚了吧——”
她思维敏捷,平常放荡不羁,但真到了需要用心思的地方,她脑子转得比谁都快。凭借对李青莲的了解,他不应该这么小气,一点灵气而已,她求了两次都不给,算什么道理?
之前她只当是小事没太在意,现在一想,觉得肯定有隐情。
“李青莲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修炼走火入魔,导致灵气出了问题?”
李青莲迅速回避开她的目光,径直走向房门。
肯定有问题——明琇这才敢确定。可一想到李青莲那刚傲的驴脾气,直接问他肯定问不出什么。
只有采取强硬的措施。之后她要做的事,虽然很不厚道,但是一定能撬开李青莲那张倔得要命的嘴。
“缚!”
明琇催动鬼术,化怨气为锁链,将李青莲缚住。“哎,你知道自己要倒霉了吗?这招在鬼道中叫'捆仙缚',捆得时间越久,就捆得越牢。”
他浑身被一道黑气缠住,其法十分霸道,将他整个人捆得死死的。
李青莲道:“明琇!松开!”
“你让我松开我就松开,那我这个鬼修不就成了正人君子了吗?刚才我出招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躲呀?现在落到我手上……”明琇走到他面前,十足痞气地说。
“胡闹,快松开!”
“因为你根本躲不了,对吧?”
明琇打了个响指,又施法将他扔到床上,反扣着双手固定在床头柱,然后搬了张椅子,翘着二郎腿坐下。“李青莲,不妨今晚喝点酒,好好聊聊。”
作者有话要说: 遇上榆木脑袋,情商低下的琇琇。。。点蜡烛
请夸奖最近灰常勤奋的作者菌!!!
第32章 闻余大言皆冷笑
明琇打了个响指,又施法将他扔到床上; 反扣着双手固定在床头柱; 然后搬了张椅子; 翘着二郎腿坐下。
“李青莲,不妨今晚喝点酒,好好聊聊。”
回答她的是可怜的床架子暴雨般的摇晃声。
咯吱——嘭——床帘已经掉下来了,床虽结实,但也有一种要被摇塌的征兆。
明琇诚恳地建议:“李青莲; 你最好还是不要挣扎,你看,你都快把床给震坏了,也挣脱不了我的诡术。要是床坏了; 我肯定得再申领一个床; 到时候人家要是问; 好端端的床怎么塌了呀?我总不能告诉人家,是谪仙晚上跑我房里; 把我的床给震塌了。那些不纯洁的人肯定会想多的; 对不对?”
“明琇,你好大的胆子!”
论胆子,明琇可不敢和他比; 谦虚道:“不敢当,和你相比,我这也就是窝里横。”
李青莲忍不住吼道:“这他妈是我家!什么时候成你的窝了!?”
明琇并非没有自知之明,与李青莲重逢后; 她的所作所为实在太不是个东西了。
不仅让他以为许柔止彻底已死整整四年,回归后还瞒着不与他相认,非要等他看出来后才不得不承认。她心道:“我这么对待李青莲,肯定早就把他得罪透了,他不把我轰出大匡城,那是人家本来就有恢弘气度,雅量非凡。反正他已经很讨厌我了,再让他讨厌我一点,只要能问出我想知道的东西,也不亏。”
但见明琇搬来了在胡商那儿新买的酒,打开盖子,酒香瞬间充斥了整间屋子。
“我知道你爱喝,来来来,极品美酒,馋不馋?”
吃老酒讲究的第一就是心境,第二才是酒本身。他固然爱酒,可任它再好的酒,被绑着吃,也全然没了滋味。
李青莲盯着明琇,急道:“你先把我松开,我陪你吃!”
“不,不要你动手,这次来点不一样的。张嘴!”说罢,明琇就把酒瓶往前一送,意欲送到他唇边,撬开嘴灌下。
李青莲本能地闪避,这样一来口没对准,陶罐撞到牙齿上,一晃,一震,泼出好些酒,一半冲进他嘴里,一半洒在他身上。他身上白色丝麻襦的前襟处,顷刻间就被美酒弄湿了一大片。
“咳咳咳……明……咳咳明琇!!”李青莲呛了一大口最辛辣的酒,猛烈地咳嗽起来。他哪里有过这种狼狈的样子,眼中的怒火就像是要将她整个生吞活剥了一般。
“抱、抱歉,这真不是我故……”明琇举起双手以示清白,视线一飘,顿时愣住,连话都没有说完。
浅褐色的酒顺着他下颚优雅的线条流下来,残酒还在滴落,留到他的喉结上,那里动了一下……
李青莲平日里酣意潇洒,人如剑气,一派汉家儿郎的清隽神采,可现在于室内暗光中,洒在身上的美酒打破了他以往的规整,反倒强调了他高鼻深目、宽肩窄腰所带来的异域感。
想来今天见到的那位绝世美人息夫人身上也有这样的特质,分明神态高傲无双,无一丝谄媚讨好,眼神中略带薄怒,却能带来令人腿脚发软的诱惑。
明琇一看,就挪不开眼睛了。
“解开!!!”
这两个字砸得明琇胸中燃起汹涌的热意,不禁用余光窥视了一眼他的腰带:说清楚啊,解开?解哪里?
人都绑上了,酒也强灌过了,明琇总不能这个时候犯怂。于是,她重新拿起瓦罐,掰开李青莲的嘴,“咕噜噜”又灌下去许多酒。
灌完了,替他顺顺背,确保他没有被烈酒呛到。
李青莲断断续续地说:“不是说喝酒吗……你怎么不喝?”
由于李青莲喝酒不上脸,明琇无法直观地判断他到底醉了没醉,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这是几?”
李青莲:“九(酒)!”
“……想喝酒?”
他撇头朝着门口喊道:“小二,上酒!”
明琇又给他喂了许多酒,将那瓦罐几乎全倒完。最后,她将罐子倒过来,自己扫了个底,才喝了一口,就辣得直吐舌头,“那胡商还真是实诚,果然好烈的酒!”
明琇再次伸出两根指头,在李青莲眼前晃了晃,“这是几?”
李青莲没有回答,而是突然上前,舔了舔明琇的手指。
“啊啊啊!你、你你你舔什么!?”明琇吓得连忙将手背到身后,心想:喝醉了的人眼神都不大好,他大概是把手指当做下酒菜鸡爪子了。如此一想,那种惊悚的感觉总算烟消云散。
——很好,已经醉了。
李青莲不仅喝酒不上脸,而且越喝眼睛越亮、身手越矫健、胆子也越大。平常的他就比常人要张狂,喝了酒的他更是要狂上天,在明琇有限的印象里,他喝醉后,脱鞋上桌舞过剑、夜闯民宅占着别人家的墙壁写过诗、当众脱衣光过膀子。不过,明琇最喜欢的一点是,醉了的他特别的脾气也不驴了,平常因为嘴硬没说出口的话,这会儿说不定都能说出来。
“李青莲,你的修为是不是出问题了?”
“胡说!老子厉害!”
明琇倒是忘了一茬:喝醉后的李青莲老觉得自己文才武功天下第一,自信心爆棚,分分钟上天。
“算了,与其问你,不如我施法探你的灵气。”
明琇口中默念,一只手搭在李青莲的天灵盖上,测探他的修为。元婴之上的灵气应该浩渺如湖,冲而不盈,绵绵然,泊泊然……
测探灵气的方式是以测探者自身的法力与对方的法力相抗衡,然而通过接受到的灵气做出判断。可明琇将几身修为放出后,就瞬间消散,也意味着对方根本没有释放任何灵力。明琇起初不信,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施法的口令,亦或是做错了动作,可接连试了三次,都没有感受到李青莲的灵力产生任何波动。
明琇神色惊变,又执起他的手腕试探,这次总算感受到一丝修为的痕迹了,只不过这点灵气极稀薄,恐怕连筑基期修士都不如。
“不可能……怎么可能?李青莲这种臭屁天才,怎么可能……”明琇抱着脑袋呆愣了许久,这才确定无误:一代天才,惊才绝艳,如今真的变成了一个废人。
无论再难以接受,这已经成为了事实。曾经沧海,又所谓覆水难收。
明琇只觉刚才的勇气一下子变成了颓唐,脑子里“嘭”得一声炸开,眼前一晕,无力地瘫坐在了床上。
李青莲无故隐退、独居荒漠、舍弃爱剑、学符箓术、做机械……这些天来的一桩桩细节在这一瞬全部都串了起来,指向了这个情理之中,却在亲眼目睹前绝对想不到的真相。她先前只是以为,是他修炼出了点小差错导致灵气紊乱,却未曾料到找到了这样残忍的结果。
李青莲那双清溪般的浅眸泛着潋滟的酒光,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笑道:“你怎么了?不信我很厉害?”
明琇沉默。
片刻后,用力搂住李青莲的脖子,在他耳边道:“青莲,我信的……你最厉害了。”
听说醉酒的人,心性回归到孩提时代,单纯而快乐。李青莲双臂被缚动不了,便用脸颊蹭了蹭明琇的脸颊,轻声笑了起来。
明琇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右眼是死目,流不出一滴眼泪,左眼流下一行清泪,止也止不住。她一向很少哭,一是因为没有可以陪她哭的人,二是因她脸上红疤鬼眸,哭起来一定更丑。也是知道李青莲醉了,醒来后不会记得这些事,她才敢完全放下心中的芥蒂。
李青莲歪了歪头,并不知她因何哭泣,“美人一笑千黄金,你哭什么?”
明琇听到他温柔的声音,更是抽泣到不能自己。
“别哭了,我抱抱你吧……”他似乎想要挣脱绳索,却怎么也没法活动双手,喝醉后他便全然不记得明琇绑他的事,茫然道:“噫……奇怪,我的手怎么动不了了?美人,我抱不了你啦……”
明琇擦干眼泪,颤声道:“你看清楚了,我不是随便什么美人。我哭得这么难看,你还叫得出美人……真是醉得不轻!”
“我知道你是阿止。我又没醉,怎么可能连阿止都认错,”他直白地赞叹,“阿止,好生美丽!”
“你现在眼神不好。我是明琇,许柔止已经死了,我是丑八怪明琇——”
“哈哈哈哈……你才喝醉了吧?我早就知道阿止就是明琇,明琇就是阿止,你一直都很美!”
虽然知道他这种醉话不能当真,明琇心中还是“咯噔”一下,轻声问:“你说真的?明琇和许柔止,谁比较美?”
一个是毁了容的少女,一个是仙门闺秀榜上排名第三的美人,大多数人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明琇本也就是随口一问,答案显而易见。
李青莲却回答:“都美。各有各的美法。”
明琇含泪笑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连李青莲都学会说奉承话讨女孩子开心了。”
“不是。各有各的美法。”李青莲再次肯定,“脱谷为糠,其髓斯存,美在风骨,不在皮相。”
视线相交,她看到了他目光里有着很柔软的东西,启唇,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如同刮来一阵大风,将他目光中的柔软一点点撕碎。李青莲低声道,“不过,我知道的。一直没变的是,都不喜欢我。”
明琇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我……”
可明琇没有说下去。
醉的是李青莲,不是她,她这种人不配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这时,远处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明琇可判断出来的是个女人。她定了定心神,弹指熄灭油灯,解开捆仙缚,对李青莲道:
“一会儿你就躺在被窝里,不要动,也不要出声。”
第33章 早知如此绊人心
明琇躺下后,李青莲又从被子里钻出来; 好奇道:“明琇要同我睡觉?”
“嘘!别出声!”脚步声渐进; 明琇一颗心“咚咚咚”得狂跳; 将他的头按进被子里,蒙住。
很快,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只听一个女声道:“明姑娘,睡了吗?我略通医术,方便进来看看你今晨所受的内伤吗?”
李青莲忍不住又钻出来; “无妨,那是我阿妈!”
“咳咳咳咳咳!”明琇害怕被外面的人听到房里有两个人,猛烈地咳嗽,同时一把捂住他的嘴; 再次按他进被窝; 耳语道:“算我求你; 别发出一丁点声音,好吗?”
李青莲捂住嘴巴; 点头答应。
要是息夫人知晓了她素来洁身自好的儿子现在和她躺在一个被窝; 不知道会不会当场气到晕厥。想到这种可能,明琇背后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当即坐直了身子; 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扇没有上锁的门。原是她大意,竟都忘了锁门。这一咳嗽,倒是暴露了她根本没有睡的事实。
“明姑娘咳得这般厉害,我还是进来瞧瞧你吧。”语罢; 息夫人推门而入。
房间里一股扑鼻的酒味。
她似乎不喜欢酒的味道,下意识用批纱掩了掩口鼻。
明琇见她褪去了白日繁琐的华服,换上一身西域便服,披一条紫色的波斯纱,行动间曼妙婀娜,步步生莲,又是另一番风采。只是,她生得这般美艳招摇,眉头却一直都是微蹙着的,眉间好似凝结了天山不化的霜雪。
“夫人,我刚才喝了点酒。不小心……呛到了。今天早晨那监查使踢的那一脚,不算什么,我修养几天就好了,不用麻烦夫人了。”
“嗝——”
明琇话音方落,被窝里就传出一声酒嗝。
哎,打嗝忍不住!
若非房里没有点灯,明琇瞬间吓得惨白的脸一定会暴露无遗。她故作镇定道:“让夫人见笑了。我刚打了个嗝,咳咳,喝多了、喝多了……”
“无妨。”息夫人的表情没有分毫波澜,而后掏出打火石,点亮了那盏油灯。
光亮让明琇心中蓦然紧张起来。正是因为息夫人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看不出任何情绪,她才认为息夫人是不是即便发现了什么端倪,也不会直接说出来。
“眼下刚过戌时,明姑娘平常作息也这么早?”息夫人娴雅地坐了下来,似乎并不打算很快离开。
明琇:“这倒没有。今天是明琇喝多了,脑袋发胀,才困得早了。”
息夫人道:“今晨,多谢明姑娘解围。”
明琇连忙摆手,“哪里哪里,夫人已经给了明琇赏钱,又赐了住所,明琇感激不尽。”
“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似乎认得你。”
白日里李青莲情急之下跳下莲花台,差点就要忤逆监查使救明琇,眼下她若一味否认,也瞒不过去。于是明琇半真半假地回道:“认得的。最后一场考核时,我在沙漠里偶然去到过李谪仙的牧羊棚,就顺道向他讨了口酒。”
息夫人道:“看来他对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子,还真是仗义。”
明琇只有顺着她说,“是啊,久闻谪仙义薄云天,对我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也这般古道热肠,实在是位仗义之士。”
息夫人的嘴角似乎勾了一下,停顿了许久,才开口:“他一贯仗义。”
“仗义”本是个夸人的词,但也不知为何,明琇听这句夸奖听出一股阴寒的讽刺意味。窗留了一条缝隙,外面起了风,便也吹进来一股寒冷的夜风,她往双手掌心里吹了口气,搓了搓手。
息夫人的玉容在昏黄的油灯下时明时晦,“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明姑娘自称奴婢。纵然,我知道那只是你临时搪塞红衣使者的借口,奈何话已出口,下有百姓见证,上有九阙虎视眈眈欲寻把柄,堂堂仙门,规训森严,绝不可能收一个奴婢为入室弟子。往后,明姑娘有两种选择,一,我力保你以良民的身份离开这里……”
“我选第二。我想留下。”
“那明姑娘可以就来我身边。对外宣称你是我的婢女,实则我绝不会真的将你看做奴婢。你若想学我大匡城任一仙法,我也定会命人倾囊相授。我大匡城向来恩怨分明,绝不会亏待了你。如此安排,明姑娘意下如何?”
明琇拱手道:“多谢夫人为明琇着想。只是沈爱与我同批入门,不瞒夫人,我二人私交甚密。今天她提起过,说是内门弟子身边可以有一两个贴身侍奉的人,她希望我能待在她身旁。”
息夫人摇了摇头,“明姑娘若想跟着沈爱,便不能留在大匡城了。
明琇:“为什么?今天她不是才拜了师父吗?”
息夫人道:“因为三天庆典过后,李青莲就要返回城外荒漠,沈姑娘既一心一意拜他为师,便也要一同去那里,往后再不得随意进入大匡城。”
“这是什么道理?”明琇说完后才觉得自己语气有些急了,“哦,我是说,边塞本就气候极端,现在才九月份,这里就已需要穿棉袄了。等寒冬来临,大漠上更是冰雪覆盖,荒无人烟。谪仙是夫人的独子,即便是为了锻炼他吃苦耐劳的本事,也不必这般严苛吧。”
息夫人淡淡道:“有何不可,过去四年,塞外冰封三尺,李青莲不也活下来了。他自己发过誓,不受传召,不入大匡。这点苦,他该受着。”
明琇的手指默默揪紧了床单,“不知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这是我李家家事。明姑娘你固然是我的恩人,我定尽我所能回报姑娘,但那些无关的事,也没有重新提起的必要。”息夫人悄无声息地化解了这场无声的对垒,“你只需告诉我,我方才的提议,你接不接受?”
明琇眼眶上的泪痕还没有彻底风干,鼻腔又猛得一酸,藏在袖子下的手几乎要把床单捏出一个洞来。息夫人这样漠然的语气,就好似李青莲是个随处可见的萝卜白菜,丢到哪里都能活,至于活得好不好,都与她无关。
明琇很清楚,他少时游历四方,在蜀中、在永安求学时,是那样可望而不可及的天之骄子。他仰慕安石、嵇、阮的名士风骨,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宁死也不能折了气节。若是从前的他,恐怕宁愿挥剑自刎,也不甘忍受断灵脉、废修为的羞辱。
可他终究还是苟活下来,回到了自己最初的家。明琇几乎难以想象,李青莲心灰意冷回家之后,他的家人却不能容忍他,在他最需要陪伴的时候驱逐之、让他一个人在荒漠放四年的羊!
明琇迫切得想知道,当年她进入十恶不赦塔的两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姑娘?”息夫人见她愣愣出神,用指弯敲了敲桌子。那清脆的声音瞬间将明琇拉回现实。她首先开始庆幸李青莲现在喝得烂醉,就算听到了,大抵也不会记得这番令人寒心的话。
不过,要论教人寒心,她又有什么立场指责别人呢?她更没有理由苛求一个母亲如何对待她的儿子。她自己这四年来,从没过去看望过李青莲,甚至还曾打定主意,就这么一辈子让他记忆中的许柔止彻底死去。
明琇深呼吸,幽幽吐出一口气,“好……夫人的提议自然是周到的。只是明琇今日有些醉了,人觉得困乏,请容我明天再给夫人答复。”
送走息夫人后,她长吁了一口气,松了松筋骨,以为总算能松口气,谁知掀开被子一看,又感到了不一样的窒息——
“李青莲!你脱衣服干嘛!?”
习武之人的手脚一向麻利,衣服说脱臼脱,在被窝里也能脱。不见秋日厚重的外衣,身上只留了一层半透的丝麻中衣。明琇掀被子的时候,他已经合上了眼睛,若非明琇突然地动山摇地晃他,恐怕他很快就要去与周公下棋了。
李青莲打了个哈欠,“阿妈走了?她说什么了?”
明琇侧过头去,不敢直视他这幅仪容,“你阿妈夸你是个好孩子呢。你快点把衣服穿回去!”
“白天着外衣,睡着寝衣,鞋不可上塌,这是规矩。穿外衣就寝成何体统,那不跟蛮夷一样……”说着他就停下来,原来他方才在被我里脱衣服脱到一半,就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这才想起,跨和靴都未褪去。
人醒了,正好继续脱衣服。
李青莲将两只靴子胡乱踢下床,又开始解下裳的腰带,他的眼中都是叠影,因而怎么也解不开腰带,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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