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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叛道二周目-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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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魔诀第五式,业火破,是一道风水岭。无论是人是鬼还是魔,在诛魔杵中封印的千年业火的焚烧下,都凶多吉少。
饶是沉稳如李成壑,听到业火将燃,也不禁为之变色。他走到明琇身前,对众人道:“等等,让我最后再劝她几句。”
碧霄宫主:“李城主,你想干什么?”
李成壑:“无他。你我皆知,施展诛魔诀这等层次的功法,极其耗费灵力,五层以上的诛魔诀更是需要施法者耗费自身元气。纵然孔宗主愿意为仙道赴汤蹈火,我们也不能凭白耗费他的修为。”
明琇抬眸望向李成壑,突然很想很想再和他比一次火铳。“城主……”
“明琇。”他唤了她的名字,又停顿了很久,“其实你是魔,对吧。”
“……”
“如果是,就承认吧。不必非要憋一股子气,为了较劲,承受接下来的业火。业火会焚烧你浑身上下的皮肤,那是什么样子,不用我详述吧……”李成壑闭上双眼,哑然道,“你若承认,我一定尽量让你去得轻松一些。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城主已经认定了我是魔吧。也是,毕竟诛魔诀是验金石啊……”明琇苦笑,“对一个仙门中人来说,你能待我如此,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事已至此,明琇已经能够猜到,她确实不再是人了。
咒印消失,意味着交易结束。这么简单的道理,她却直到现在倒在这里面临裁决,才想明白。
她接替了大凶的身份,成为凶煞;而大凶接替了她的身份,得到了人魂;原来他要她的灵魂,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场双方都心甘情愿的等价交换。
她变成了魔,魔变成了人。
生亦死,短暂亦永恒……
“我……不要……不是……”明琇艰难地动了动嘴唇,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词。
下一刻,只见碧霄宫主抢过孔政德手中的衍圣门圣物诛魔杵,曾张脸都因怨恨而变得狰狞,“叛道受死!”
她看着明琇,不知是不是想起了多年前那个背叛她的大弟子。
明琇头顶顿时开出七朵烈火红莲!
而几乎是在同时,灵庙上的灯笼震落,房梁摇晃,紧闭的大门被一股飓风刮开,门外的天光瓢泼而至。
“啊!!!!”
这声尖叫却不是来自险些被业火击中的明琇,而是来自手握诛魔杵的碧霄宫主。
碧霄宫主的一只断手,连着诛魔杵一起,赫然滚落地上,见者无人不战栗色变。
门外走进来一个身形颀长的人,衣裳洁白,好似没有染上一粒尘土,可手中那柄长剑上却滴落着成股的血流。
而他的身后,也蔓延着蜿蜒的血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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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行路难】2
阳光倾泻而入,清晰地照出了空气中的万千微尘; 那个身影和天光一起攸然而至; 以惊人的速度须臾间斩断了碧霄宫主的手。
“李青莲!”
人们继而连三地呼出了这个名字; 一声比一声惊讶。
是的,惊讶。
许多人看到他堂而皇之地斩下一宗之主的手,都陷入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情绪里。
明琇当即泪流满面。她惯是有这臭毛病,没人疼的时候能忍住眼泪不让敌人看笑话,可一旦有人疼她一下; 她马上就能变一副面孔,哪怕是被蚊子咬了一口,都好像有充分的理由喊疼。李青莲来了,虽然只有他一人; 但明琇就像感到安心又感动。
碧霄宫弟子替宫主止血疗伤; 就连这个威严的妇人自己一开始都没有缓过神来; 只是盯着李青莲,瞪大了眼; 片刻后才爆发出一声怒吼:“给本座抓住他!让他跪下!”
李青莲的目光一直看着倒在地上的明琇; 连余光都不屑于施舍给旁人。
“且慢!”孔宗主神情凝重。
门外的血腥气重得不像话,那刺鼻的味道冲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李青莲,你杀了人?”
那把青色长剑上的血滴; 终于淅淅沥沥地滴完了,剑身恢复光洁,仿佛从不曾沾染血污。
李青莲轻轻“嗯”了一声。
话音方落,灵堂内纷纷响起刀剑出鞘之声。
青莲……杀了人?
明琇目光恍惚了一下; 只见李成壑冲到李青莲身前,对仙门众人道:“其中必有隐情!诸位,请先放下兵器!”
“解释什么,孔宗主没说错,也就杀了十来个吧。”他的声音略带沙哑,漆黑的眸子如同两块寒冰,毫无怜悯,甚至带着一丝异样的兴奋。
“大多只是重伤。听说今儿这里封山了,他们要挡我上山的路,我只好让他们再无反击之力。”
明琇一阵怔忡,这是她头一回见到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城主如此失态的样子,也是第一次……在李青莲眼中看到这样的神情。
碧霄宫主怒斥:“你疯了!”
“李青莲,你冷静一点!”李成壑召唤出煎寿笔,尝试按住问酒剑。可李青莲用剑气震开甩开煎寿,将锋利的剑尖直指李成壑。
“滚!今天谁也别想拦我!”李青莲周身散发出极强的灵力,像是一块烧得正旺的枯木,竭尽全力变成灰烬。
孔政德:“李青莲,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公然屠戮仙门子弟,若你还有一丝羞耻之心,就当众自裁吧!”
碧霄宫主按着断手,咬牙恨道:“今日誓死不让你和这个魔头活着离开!”
“是啊,自裁吧!”
“亏我以前还一直很仰慕他的诗文,没想到谪仙表面上光风霁月,内心竟如斯恶毒!”
“切,还什么谪仙呢,我看他八成是这个妖女的奸夫,只是咱们从前都被他的表现骗了,知人知面不知心。”
众人编排着他、咒骂着他。
那个天纵之才的少年,终于坠落神坛,物极必反,那些曾经崇拜他、仰慕他的人因被他“背叛”而更憎恨,恨不得将他踩入更深的泥潭。
明琇听了心如刀割,别人怎么骂她都无所谓,但咒骂李青莲这么好的人,就足以烧光她全部的耐心和涵养。她恨不得和每一个说他不好的人对骂。她正欲开口,怒火攻心,身体吃不消这样的怒火,她咳得更厉害了,几乎要将肺都咳出来。
李青莲走到明琇面前,蹲了下来,突然放下手中的剑,用双手轻轻替明琇理顺额前的碎发。
下一刻,李青莲走到方才那个说他是奸夫的人旁边,一拳打在他下巴上,打歪了他下半张脸,又将他踩在脚下,用靴子尖抵着他的下巴。
那人方才嘴巴里什么尖酸刻薄的话都往外冒,这会儿就只剩下了哀嚎。“李、李青莲,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作何下此狠手?你当着这么多掌门、家主的面,还想翻了天了不成!?”
李青莲面不改色,“别人欺负我放在心上的人,难道不是翻了我的天,我为何还要忍?”
一众弟子群起而攻,情急之下也没有用仙门术法,直接上拳脚。李青莲冷冷扫过十余人,他本就精通剑法及外家功夫,在失去金丹的那四年里更是断绝了修仙的念头,用心琢磨武学,是以要论身手,这些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李青莲下盘不动,剑尚在鞘中,翻了几个剑花就一连击倒了数人。他手下未曾留情,因而被他打倒在地的人要不就是骨头断裂,要不就是鼻血狂喷,现场一度惨叫不止。
许父气得面红耳赤,站出来高声道:“李家小儿欺人太甚!”说完便手持法杖,凌空绘制符箓,嚯嚯出招。
李青莲一脚勾起地上那人,踢向老宗主,然后闪电般出现在其身后,用后肘重重地打在他后背上。“许老宗主的脊梁骨总是挺得那么直,我帮您弯弯腰,奴颜屈膝些才更符合您素来的品行。”
许老宗主一生顺遂,几乎没什么阻碍地就成为了一方家主,何时挨过小辈的拳头?当众受辱对他这样最在乎颜面的人来说是完全不可忍耐的事,他一时气得仪态全无,直接使出杀招青虹符。青虹符飞上半空,逐渐化为一道青虹,冲破灵堂的屋顶,如一把直指苍穹的利剑一般将房顶破成两半!
李青莲握剑之手爆发出青色的灵气,他微一低头,眼下两抹青黑,眼中隐隐透着血光。“找死!”
李成壑最为了解他的剑势,心知情况不妙,连忙冲进法阵之中,大声道:“李青莲,不可!”
问酒与煎寿直接碰撞,在空中迸发出一阵电光!
“他出杀招,要置我于死地,我为何不能先杀了他!”李青莲竟也对李成壑动了手,用了八成灵力将他震到十米之外,几乎要教他的煎寿笔脱手。
明琇对许宗主毫无感情,只有厌恶,可此刻的担忧却是为李青莲。他本就是极狂的人,行事我行我素,从不受礼法约束、不服教条,可今天的他好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从前因善意而压抑住的狂性,今天不再掩饰,而是变本加厉地爆发出来。
李青莲大吼一声,就在那道符箓即将降于他身的前一刻,用剑划破了许老宗主的咽喉。
鲜血狂飙!李青莲的白衣瞬间被染成猩红,但他只是眼睛瞪大了一些,几乎没有其余表情的变化。
众人面如死灰!随即,以李青莲和明琇为中心,团团围住,构成一个封闭的圆。
有人大吼:“为许老宗主报仇!杀了他们!”
还有人应和孔政德方才的话:“李青莲!看在你也是仙门名士的份上,莫要再被妖女迷惑了,给你个自裁谢罪的机会!”
明琇挣扎着站起来,“李青莲,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你快走吧!”
李青莲突然发出一声笑,“我不走,也不自裁。我还没杀够呢,怎么能中途离场?”
他的眼中也不知是不是映入了血光,在墨色中隐隐泛了一层红,这一次,目光定定地聚焦在孔政德身上。
“孔宗主,你凭什么折磨她?”
明琇已然察觉到事态不对,失声道:“青莲,你看看我!你不要这个样子!他们没有折磨我,是我自己接受的,我想要证明自己才这样做的……我可能……真的是魔!你弃了我吧!”
可是李青莲就好像听不到她的声音,又好像听见了也不在乎,一步步逼近了孔政德,剑尖上寒气大盛,门外的雪仿佛有生命一般,他的剑指向哪里,霜雪便追随何方。
“这样的杀气……是杀人剑,霜雪明!”李成壑的声音愈发凝重,“快退避!”
衍圣门弟子哪里肯听话退避,他们层层护在孔政德身前,站列剑阵向李青莲发动攻击。却不料,那从门外飘来的软绵绵的霜雪刹那间化为一道道杀人利刃,从四面八方袭来!
明琇的瞳孔蓦然放大:他竟然真的……
下一刻,刚才摆成剑阵的那十余名弟子纷纷倒下,躯干上都插着一道晶莹的冰刃。他们的脸上露出了冻死之人微笑,头发上浮了一层薄薄的霜,看起来就像安详地睡着了那样。
鲜血凝结成冰,就好像永远留在了某个时间里。
明琇屏住了呼吸,她从未见过奇异而浪漫的死亡。与此同时,她的心也仿若坠入寒潭。
他被人操控了吗?
不,不像……
可是,明琇也绝不相信这完全出于他的本意。
他此刻杀意沸腾,说话也有些模糊、颠三倒四,“阿止,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我都不许任何人欺负你。明琇,明琇……”
明琇大叫:“李青莲!你不能杀了他们!”
“可是不杀光这些人,我们都会死在这里。我已经失去过你一回了,不能再失去一次。”
这些人死后,有些小派宗门之主早已吓得六神无主,不少人蜂拥出门,连鞋子、宝剑掉了都不捡,几个仓皇无章地挥舞着剑,乱叫,一点点往门边退。
留下来的人,个个都要置他于死地。
孔政德修为高深,碧霄宫阵法绝妙,两人动了杀意,也不再多费口舌,决战一触即发!
碧霄宫乐修奏起入阵曲,阻碍李青莲汇聚精神,他无法将精神与剑气贯通,因而开始败退,被孔政德的诛魔杵逼到再无退路。
明琇本已抱了破釜沉舟的心,可就在此时,一阵迅捷的鼓声打断了乐修的入阵曲。
黑水鼍骨!鬼仙的法宝!
明琇看到李成壑走到她身边,停了下来。
“城主你……你在帮青莲?”
“我知道他做错了。不过,我宁愿让他活下来,再议其过失。”
明琇愕然,因为她一直以为这两兄弟的关系不好,谈不上是宿敌,也必然是冤家了,尤其是李成壑,平日里对他这位兄长从来都是冰一样冷漠。如今却毫不犹豫地为李青莲背叛仙门吗?
“今天,李青莲不能死。”李成壑冷道,“其余的一律不在乎。”
不在乎是对是错,不在乎这些人会怎么样,不在乎明琇的性命,甚至也不在乎他自己的性命。
第74章 【行路难】3
《(穿书)叛道二周目》
文/圣城
问酒剑失控了。
剑尖划过之地,尽是红。
然而; 剑是死物; 并不会失控。
失控的只有握剑的人。
“李青莲!李青莲!!”明琇叫破了嗓子; 还是不能唤回他的神志,他杀红了眼,虽不主动攻击,但任何人只要近了他的身,必然被问酒剑毫不留情得斩杀。
更可怕的是; 李青莲的修为竟然还在打斗时逐渐提升。他的剑法亦仙亦怪、神乎其神,身法凌厉飘逸兼有,迅如闪电,变幻无穷。“问酒”、“凤歌”几大剑法密不透风地形成了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抽刀断水; 十步杀人; 任何人只要精通一门就能受用一生的本事,他身兼数家; 竟都使得如本家那样登峰造极。
碧霄宫主刚被李青莲断了一手; 恨他入骨,她秉性刚烈,面对可怖的站力也毫不畏惧; 从七弦琴中抽出一剑,嚯嚯出招,招招直指其生死要害。
“李贼敢尔!”
本来,碧霄宫位列八大仙门; 宫主身份尊崇,任何人想要对她动手,都必须掂量掂量后果。可李青莲已然被鲜血刺激得失了魂,想也没想就与她颤抖起来,招式狠厉,也毫不留情。
明琇踉跄着站起来,对李成壑道:“你我都清楚,他不是这样的人!”
她不是一个善良的人,这些年来早就磨出了一副铁石心肠。哪怕在场这些仙门中人都死绝,明琇大抵也不会难过,但她心疼的是杀人的李青莲。她确切地相信着,即便他被激怒到极点,也并非会走到屠杀的那一步。因为李青莲和她不一样,他骨子里善良纯粹,“宁天下人负我,我不负天下人”,如果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会痛苦的……
李青莲与碧霄宫主剑拔弩张,缠斗得难舍难分。这个时候再考虑谁对谁错、谁是正义的谁不是已经毫无意义,李成壑只有选择保护他,竭尽全力地阻挡那些意图偷袭他的修士。
碧霄宫主于在场众仙门首脑之中战力当属翘楚,眼看却也要落于下风。孔政德是文修大儒,并不精于搏斗,见情势不利,连忙让亲信弟子下山将此消息散播出去以求支援。
他是为了护她,以血肉之躯,一己之力,三尺青峰,陪葬一身清白。
心痛至极、不忍至极,明琇顾不上什么道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决不能让李青莲杀仙道众的消息流出去!
碧霄宫主喘息声愈发沉重,而李青莲身上也被刺出数个窟窿,两败俱伤,胜负就在须臾之间!碧霄宫主因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就将他剁成碎片,一见他露出破绽,就等不及全力刺出一剑,不了此破绽乃是乍敌之策,下一刻,李青莲便反手一剑串喉!
同时明琇拾起地上残剑,朝着那名正要出去通风报信的弟子飞掷出去!
又是二人殒命,孔政德色变神惊,吓得扶住柱子,面部的肌肉痉挛战栗。
“魔头、真的是魔头!竟还会腐蚀仙家弟子,让被你迷惑的人也堕入魔道!”
明琇目眦尽裂,厉声道:“谁也别想走!”
许柔止奢华的灵堂,成为了数不清的仙道中人的死殉之地。
这些人是礼教的心,是舆论的骨。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许柔止畏惧仙门的批判含恨自杀,冥冥之中,这些人言者死在这里,成了她的生祭。
明琇突然想起了什么,颤颤巍巍地笑了起来,回应孔政德的话道:“对,您说得没错。是我腐蚀了李青莲,他现在对自己在做什么浑然物质,其实是我,现在在杀人的是我。所有的人名,都算在我头上吧。”
有仙门掌门见多识广,当即指认:“是有种能控制人的邪术,鬼道三邪之一的牵丝戏!”
有人威胁道:“你快灭了你那妖法!否则,就凭你们两个,难道还能杀尽山上山下五百人不成?”
“你们一个个,都置我于死地,我凭什么不能杀了你们?”明琇字字厉如金石之音,“再说了,就算我现在放手、向你们求饶,让你们不要怪罪无辜的李青莲,你们会放了他吗?不会,根本不会!”
众修士不再恪守决斗之礼,围着李青莲群起而攻之,剑影血光里,他的剑光在明琇和李成壑身前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保护。
从灵堂内,打到外面,掀了房顶,阳光磅礴。
与数百人为敌,李青莲显然已身负重伤,大滩大滩的血迹已经彻底染红了他的白衣,但他仍一次次为鲜血而激起杀意,像是一台不要命的机械一样,不知疲倦地斩杀每一个想要杀死他的敌人。
明琇哭喊着,明明痛苦的是李青莲,但她好像也被捏住了心脏一样,比刚才肉体的折磨更难熬。
此时,山顶上尸横遍野,还能站着的人已经不足三十个了。
那个被人们称之为谪仙的人,此刻却如同地狱来的修罗。
“李青莲!你不要被这妖女控制!叛道离经者,不得好死!”
“尔等以道叛我,我何惧叛道!”
“妖女不过一条人命,死不足惜,又何尝抵得过死在你手下的仙道精魂!”
“她的命不比任何人轻!”
他的双目血红,似痴似狂。
突然一阵罡风暴起,李成壑召唤出黑水鼍鼓,周身金光大涨,岩峦崩裂,周遭的枯木在灵力爆发的刹那间,被碾成齑粉,零落成灰!
“是葬仙鼓谱!”
葬仙,葬的不止是敌人,还要赔上自己数年修为!其法刚猛霸道至极,本是作为修士釜底抽薪的保命之法,李成壑自修成以来,第一次使用竟是在今天。
葬仙鼓谱是一种绝妙的幻术,能让人游离于现实之外,精神进入短暂的休眠。
李成壑在控制住余下的活人和重伤者后,迅速走到李青莲背后,又将鼓声对着他的耳朵重重一击,加重了幻术的效用。
很少有人能对抗黑水鼍鼓的催眠之力,李青莲耳中一嗡,当即昏倒过去。
明琇立刻冲过去将他抱进怀中,咬着牙险些哭出来,他战斗时丝毫不像是重伤之人,可现在倒下来,竟只让人觉得他虚弱得就快要去了。
同时,李成壑吹响颈间蒸汽龙笛,空中便有一钢筋铁骨铜翼的机甲兽飞来,正是大匡的天空神鸟重明。
“快带他走!”李成壑将龙笛交与明琇,思虑片刻,又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枚锦囊。
“可是城主……”
李成壑一人又该如何面对接下来蜂拥而上的修士、又将如何解释这一地尸骸、他可能全身而退吗?
“城主,如果李青莲还清醒,他绝不会抛下你。此事有我而起,所有罪孽本应算在我头上!”
“接下来的事都交给我。”青年孤身一人,黑袍猎猎,回首间,仍是那双犀利冷傲的眸。他一向是个寡言少语的可靠的人,弱冠之年起,守着一座大漠孤城,从不抱怨,也从不出格。
但他也会出格,他也能为了一个人豁出自己的一切。
“明琇,我命令你带他走。之后他醒来或许不会记得刚才发生的事,那时候你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李成壑道,“符离宗暴走杀人之人,主犯是我李成壑,诱因是你明琇,而阻拦我的是李青莲。”
明琇震惊得一句话都没有办法回应!
“等山下的人上来抓到我,不会立即杀了,大抵会把我押入大牢,然后公开问斩以示众人。我死后,李青莲回去做城主。”李成壑平静得就好像不是在议论自己的死亡。“我本就是一个孤儿,鸠占鹊巢,也是时候还给李青莲了。”
他凝视着李青莲,叹了一口气。
“我死了,他顶多就是难受一时,毕竟这些年来,我一直对他冷漠如冰。因为父亲的缘故,义母迁怒于他,我也顺势与他疏远,还将他一个人赶去了荒漠放羊。”
明琇无力地摇头,“城主,刚才我已说过是我在背后操纵,大可把一切都怪在我身上!我这种人死不足惜,但你不一样……”
“你算什么,凭什么替我阿兄顶罪?再者,你方才那通说辞漏洞百出,你以为仙门百家是这么好骗的吗?”
“我……”
“明琇,你是李青莲倾尽全力也要保护的人,你要和他一起走完这一生,要找出他变成这样的原因,要治好他,要让他高兴……明琇,你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李成壑的嘴角划过一抹几不可见的微笑,“而我没办法为他做什么,只可以为他死。”
说完,他的目光愈发空茫,恍惚间周遭的一切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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