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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系民国女配[穿书]-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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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琮亭并没有直接参与排练剧本,他只是暗地里出钱的人,而且这大半年里他基本很少出现在青年剧社,这些都可以作为开脱的理由——只需说他是受了蛊惑而出了点钱,其余跟他都没什么关系,这样就可以了。
  对于警察署来说,多抓一个与少抓一个没什么区别,这只是刘裕之送给他们一个立功的机会而已,只要刘裕之开口,放一个人这绝无问题。对于淞沪警备司令部刑侦科来说,他们只需要一份审讯以后的名单,看看哪些人究竟是地下组织的成员,方琮亭只不过是有些这样的思想倾向,根本就没有参加到那个组织中间成为其中一员,所以划掉他的名字也不是一件为难的事情。
  更何况方琮亭本身就是富家子弟,人家不会将他与那些穷人家出身的混在一处,只要打发点钱,也就能蒙混过关了。
  “我那边打点好了就给你电话,你去将他接回家便是。”
  刘夫人向孟敬儒保证:“我肯定不会爽约的。”
  她倒是说到做到,第二日便来了电话,让孟敬儒去领人。
  “记得让方家带上一万大洋的银票,毕竟没有好处,谁都不会平白无故的放入。”
  “知道了。”
  这警察署里都是雁过拔毛的玩意,他爹就是一个典型。
  孟敬儒急急忙忙赶到方家,正巧碰到了林思虞也在,见他进来,林思虞焦急的站了起来:“孟先生,事情办好了吗?”
  这几日林思虞也在拼命寻找可以救出方琮亭之人,可是他找了几个人都没有什么结果——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小记者,没权没势,小事情上边人家可能会适当给点好处,可真遇着了大事,也不是这一点点交情能够承载得住的。
  每找一个人,听说是要捞政治犯,一个个都摇头:“这实在太难了,警察署的事情我也不好插手,林先生还是找找别人看看。”
  林思虞每被拒绝一次,心里就沉重了一分,他感觉到拯救方琮亭的希望又渺茫了一分,这些天他走到江湾这边好几次,可却又不敢迈进门与方琮珠说结果,只是在门口站了一阵子,又怏怏离去。
  今日刚刚走过来,便被阿忠瞅见,他按响了内线,方琮珠接到提示音,趴在起居室的玻璃窗前看到了他。
  “思虞!”
  方琮珠轻盈的从起居室跑了出来,走到大门口,嗔怨的看了他一眼:“怎么这几天都没过来了?我听忠伯说好像看到你在我家门口走过好些次,你这是想学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么?”
  说到此处,忽然想起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是已经成家了,她与林思虞,现在彼此都还是单身男女,不由得脸红了红,这个比喻有些不恰当。
  林思虞听了她这句,心中也是一甜,忽然间不敢看她的眼。
  两人面对面的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方琮珠发出邀约:“走,进去坐坐罢。”
  林思虞不由自主的跟着她朝里边走了去:“我这些天到处找人,都说没办法,捞不出人来,孟先生那边有什么信息了么?”
  方琮珠点了点头:“他那边的人能做到,但是那人提出了一个条件。”
  “有人能将琮亭救出来?那真是太好了!”林思虞眼睛一亮:“什么条件?”
  “她让我离开中国几年。”
  “什么?”林思虞僵住了:“为什么会是这样?”
  方琮珠很简单的说了一遍刘美欣与孟敬儒之间的瓜葛,摇头叹气:“她们家非认为是因为我的存在而使他们的宝贝女儿不能了却心愿,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林思虞默默的看着方琮珠,心里头暗道,刘家人的猜测可真是准,孟敬儒还不是因为喜欢琮珠,故此才没有对那位刘小姐动心?可是这刘家人也实在太嚣张了,怎么能因为想满足女儿的心愿就做出这样卑鄙的事情来——琮亭下狱,是他们的手笔?
  “琮亭被捕,与刘家有关?”
  方琮珠点头:“肯定有关系,他们家心狠手辣,上回我与你晚上回来遇到歹徒,就是刘家指使的。”
  “这样的人,简直是无法无天!”林思虞气得惊跳起来:“怎么能任凭他家逍遥法外?”
  “刘裕之在上海权势滔天,我们能拿他怎么办?”方琮珠摇了摇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迟早要让他自食其果。”
  林思虞沉默了一下,他采访过刘裕之,也知道刘裕之这人的势力,若是方家现在与他硬碰硬,只怕是会遭受灭顶之灾。
  琮珠说得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刘家让方琮珠出国几年是想要隔离她与孟敬儒,但却没有说要隔离自己。琮珠去香港不能回来,自己可以去香港看望她,而且——这也等于把孟敬儒从琮珠身边推开,以后就没人与他来争琮珠的心了。
  在琮珠呆香港的这段日子里,自己也该要有所作为才行。
  林思虞思考着,自己是不是该要朝政界转型——就算自己不能迈入上海政界,至少也要做到在政界里能交到几个过硬的朋友。
  说实在话,记者想要转而从政,这还是比较容易的,从新闻出版署那一块下手,他有复旦大学的文凭,就更好说话。林思虞默默的想着,自己下学期大四,可以筹谋去新闻出版署找个见习的位置,为自己踏入政界做准备。
  《申报》这边不能扔,要是两边都能双挑,那对他提升更有助力。
  正在心里头筹划着以后的道路,忽然就见着孟敬儒过来。
  “琮珠,今日可以去接人了。”
  孟敬儒踏入房间就向方琮珠报喜:“刚刚刘夫人给我电话,说我们可以带钱去领人,警察署那边等我们去交钱,一手交钱一手放人。”
  “多少钱?”方琮珠有些紧张,若是要太多,方家只怕是没有这么多现金,向母亲索要就怕她起疑心。
  “刘夫人说一万块大洋。”
  “哦。”方琮珠略略放下心来,一万块大洋她手头上就有,早两日才去将三家店铺盘点,把钱全拿了存在渣打银行,怕要有用处,没敢存定期,存的是活期,现在去银行开一张一万大洋的支票就行。
  “我现在就去银行取钱。”
  “我送你罢。”孟敬儒想了想:“还得给琮亭带一套衣裳过去,带一个刮胡刀,一块洗脸巾,他这几日只怕是脸上长出了不少胡子。”
  “嗯。”方琮珠点了点头,快步上楼去找东西。
  到了警察署的时候已经是快十一点,孟敬儒与林思虞护着方琮珠走了进去,找到了刘夫人说的那位李局长。
  听说是来接方琮亭的,李局长眼皮子抬了抬:“有没有和你们说清楚接人要多少钱?”
  方琮珠走上前一步,从皮包里拿出了一张渣打银行的支票:“在这里,渣打银行的支票,百分百的承兑。”
  那位李局长拿着支票验看了一番,脸上露出了笑容:“没错,货真价实的支票。”
  他站起身,从办公桌上拿起那顶大帽子戴在头上:“跟我走。”
  三个人跟着李局长朝外边走,见着孟敬儒开的福特轿车,李局长指了指车:“坐你们的车去罢。”
  关押犯人的地方与警察署不在一个地方,孟敬儒照着他的指示,开车朝前边走,转了数条街,终于到了某处地方,外边有穿着黑色衣裳的警察站岗,还有穿着军装的人在里边走动,看上去一副戒备森严的样子。
  这是龙华,方琮珠坐在汽车上,紧张的看着铁门上几个大字:龙华监狱,心里有些惶恐。
  《为了忘却的纪念》那篇文章又浮现在脑海,刑场里的枪响仿佛在耳边回荡。方琮珠的心里有一丝丝惊悚,总是有些害怕到时候会见着方琮亭的一具尸首。
  好在她的想象只是想象,她见到的是活着的方琮亭。
  应该是好几天没有洗脸漱口,方琮亭的模样有些狼狈,胡子已经钻了出来,在嘴唇周围密密的一圈,眼窝深陷,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大哥!”方琮珠看着他那模样,心里就有些发痛:“他们没打你吧?”
  方琮亭咬了咬牙:“哪里能不打?”
  他捋起衣袖,胳膊上一条条紫红色的痂赫然入目,方琮珠这才发现他衣裳已经有些残破,撕扯出一条条的口子。
  幸得孟敬儒交代她带衣裳过来更换。
  方琮珠赶紧将衣裳和洗漱用具拿了出来,请孟敬儒与林思虞陪着方琮亭去换衣梳洗。
  李局长抱着胳膊站在一边,凉凉的与方琮珠道:“方小姐,你也别怪我们下手狠,若是你大哥安安分分的,自然受不了这罪。你得好好劝他才是,这次是有人做保才将他放出去,要是下回再被抓住了,那可是作保都没用了。”
  方琮珠只能赔笑:“多谢李局长指点。”
  “你们方家在上海的生意也算做得挺大的,家里应当有钱,你大哥这不是吃饱了撑着吗,去弄这些要杀头的事情?害得你们也跟着担惊害怕。”李局长看了看方琮珠,只觉得这位方小姐生得实在是美,对她说太多重话还生怕唐突了佳人:“你们得好好的跟他说说,让他收手算了,这次侥幸躲过,不一定下次还有这样的运气。”
  “可不是这样吗?”
  方琮珠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和大哥好好说的。”
  等了一会儿,方琮亭从里边走了出来,此时的他已经洗过脸将胡须刮得干干净净,一套新衣裳穿在身上显得很有精神。虽然他在牢房里呆了这么多天,可现在看起来还不算太憔悴。
  孟敬儒先开车将李局长送了回去,然后再与方家兄妹和林思虞一块儿回了江湾。
  李妈正在厨房炒菜,听着外头脚步声响,拿着锅铲出来看了一眼,见着方琮亭回来,有些吃惊:“大少爷,你就实习回来了?”
  方琮亭愣了愣,含含糊糊应了一句:“是啊,刚刚回来。”
  “哎呀呀,我得再多放一把米到饭锅里才行。”
  李妈急急忙忙回了厨房。
  “你说我去实习了?”方琮亭看了一眼方琮珠:“是怕母亲担心罢?”
  方琮珠点了点头:“现在母亲再也禁不得一点点打击了。”
  方琮亭低下了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唉,没想到那里头竟然有一个特务,是上海警察署派过来的,他今年才以爱国学生的身份进的剧社,我跟他只见了一面,本以为是个热血男儿,没想到,嗐……”
  “大哥,这些事情以后就不要沾了,跟那个剧社一刀两断罢。”方琮珠苦口婆心的劝着方琮亭:“父亲现在还躺医院,要是你出了事,你让母亲怎么办呢?”
  方琮亭没有出声,默默无语。
  这次坐牢,他认识了更多志同道合的人,有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与他说起过与这些统治者作斗争要讲究方法。
  “你们青年学生爱国想要改变社会现状,这是非常进步的思想,可你们要讲究策略。像你们这样只凭着自己一腔热血去胡冲乱撞,肯定是会要碰壁的,为了避免无谓的牺牲,你应该要找到一个组织,组织里全是志同道合的人,大家互相帮助,有专门的分工,这样你的危险性就能减少一些。”
  方琮亭觉得他说得没错,点头承认。
  “是的,我开始以为只要自己能组织一批人给民众上演那些启智的戏剧,民众的思想就会得到提高。可是没想到这条道路竟然也这样艰难,就算我们这个小小的剧社也会有特务潜伏,都还没太多成就便被迫中止了。”
  “你们青年剧社的戏剧我也看过一部,排得很好!”那个中年人眼睛里闪出了一丝光亮:“不要害怕,你们要坚持!如果你们出去以后能找到组织,你们将来毕然是中国将来的脊梁!”
  “组织?”方琮亭有些好奇:“你口中的组织,是不是CCP?”
  那人的眼睛睁大了:“你也知道它?”
  “当然,我北平的朋友给我寄了几本期刊,上边就有对CCP的简介。”方琮亭压低了声音:“我觉得他们的宗旨很正确,没有哪个政党像它一样全心全意为普罗大众着想。”
  那人看着他,笑了起来。
  “方先生,以你家的财力肯定能把你弄出去,若是你真心想找到这个组织,我可以给你一点点线索。”
  那人将脑袋凑了过来,贴着他的耳朵轻轻说了一个地址:“你出去以后可去找一位叫陈英平的女士,告诉她你是老左介绍过来的。”
  在龙华监狱的这些天里,这位叫老左的人每到放风的时候都会与他们坐在一起低声说一些关于天下大同社会平等的理念,他似乎得到过系统的学习,说起这些东西特别有感染力,不少人都被他说得更加坚定了要努力改变社会现状的决心。
  这里边就包括了方琮亭。
  哪怕方琮珠与他提起父母会担心,方琮亭的一颗心依旧还在向往着进步的社会。
  “大哥,你听到我说的话没有?”
  方琮珠见方琮亭低头不语就是不表态,有些着急:“我是认认真真的跟你在说这事情,我到香港以后,家里的一切都得由你来扛了。”
  “什么?”方琮亭抬起头,有些惊诧:“琮珠,你要去香港?为什么?”
  孟敬儒叹了一口气:“琮亭,还不是因为你?”
  “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方琮亭有些莫名其妙:“你们把这事情说清楚一点。”
  “琮亭,这次是请了刘裕之帮忙才把你救出来,他家开了个条件,就是让琮珠离开中国几年。”林思虞看了一眼孟敬儒:“或许是因为孟先生。”
  方琮亭呆了呆,旋即脸色气得发红:“刘家实在欺人太甚!我宁可去坐牢,也不会屈服着让琮珠被迫离开!为什么要照他们说的做?这不是欺负人吗?”
  他站了起来,似乎准备朝外边走,却被孟敬儒很敏捷的跳起来拉住了他:“琮亭,你这是何苦!你难道不明白琮珠的一片苦心?他们刘家有权有势,你拿什么去跟他们斗?就算你愿意牺牲自己留住琮珠,未必以后他们也不会不对琮珠下手。”
  方琮亭疑惑的看了一眼孟敬儒,忽然如梦初醒般的“啊”了一声:“我知道了!上次琮珠遇到歹徒,我们方家受的火灾,是不是都是刘家指使人做的?”
  “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或许是罢。”孟敬儒将方琮亭按了下来:“琮亭,你冷静些!你现在拿什么去与刘家斗呢?刘裕之是市政厅的要员,他随便捏造一个什么罪名,你就能再次进监狱。”
  “可是、可是……”方琮亭把一口牙齿咬得“咯噔”响:“难道就这样让他们猖狂下去?”
  “大哥,欲令他灭亡,先令他疯狂,咱们就忍气吞声几年,慢慢巩固自己的势力,总会让刘家得到报应的。”方琮珠劝方琮亭:“稍安勿躁,先将日子过安稳再说罢。”
  方琮亭坐在那里,愤恨的捶了一下茶几:“唉,我真没用!都怨我,是我连累你了,琮珠!”
  “大哥,没事的,我正好还想到香港去游玩呢,这下刚刚好有机会了。”
  方琮珠恬淡的笑着,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方琮亭望着她,忽然间眼角掉出了一滴泪珠。
  “都是我不好,我做事太冲动了,都没想到会连累这么多人。”方琮亭咬牙切齿,心中充满了愤恨。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招摇,林思虞说得对,明目张胆的与政府对着干肯定没有什么好下场,自己一定要讲究策略,保护好自己的同时让刘裕之得到报应。


第62章 银瓶乍破水浆迸
  方夫人听说方琮珠要去香港大学念书; 只觉得奇怪,怎么儿子才实习回来,女儿又要出去了呢。
  她有些不情愿方琮珠出去; 在家里见着方琮珠便念念叨叨:“琮珠啊; 你可要想清楚些; 香港那边湿气重,你会过不惯的!”
  “母亲,没什么过不惯的啦,香港那边原来也是中国的领土,只不过是被前清政府租借给了英国而已; 您别担心; 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琮珠轻言浅笑; 极力打消方夫人的顾虑:“也就是几年而已。”
  “香港大学会比复旦大学好?”方夫人心有不甘; 还在嘀嘀咕咕:“琮珠,你非得要去那里啊?你这一去就是几年,亲事怎么办?回来以后都得二十一二了,都是老姑娘了!”
  方琮珠有些窘迫; 转过了脸; 不想听方夫人提起她的婚事。
  做父母的,总是将子女的亲事挂在嘴边放在心上。
  转头恰巧见着林思虞一张微笑的脸; 方琮珠不由得有些气闷; 他那笑容似乎颇有深意,好像是对方夫人的应答一般。
  她快步走上楼去收拾行李,眼前总是林思虞那张笑微微的脸孔。
  去香港之前; 方琮珠特地去医院里看望父亲方正成,他躺在那里没有动弹,但当她在耳边轻声呼唤,喊着“父亲”的时候,他的手似乎动弹了两下,她能感觉到手指颤颤巍巍的抖动。
  或许他已经有了意识,只是意识不够强大让他控制自己。
  “父亲,我去香港了,过几年回来你应该已经睁开眼睛,就像以前的你那样,看着我笑,听着我说话罢。”
  方琮珠握紧了方正成的手,眼泪不由得簌簌而下。
  上辈子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她,在这个年代里,她享受到从未有过的亲情——父母兄弟,这让她十分感动。方家每一个人都对她那么好,故此从她嘴里喊出的父亲母亲都是真心实意的,她已经把他们当成自己真正的亲人。
  与方正成作别以后,方琮珠去了码头,登船离开上海。
  方夫人由翡翠搀扶着跟了上船,几个男人帮着方琮珠将箱子放到船舱里去,买的是一等舱,倒也不拥挤,里边空间很大,床也是软软的,上头铺着天鹅绒,床边还有一个小柜子,一个浅蓝色的小瓷花瓶,里边插了一朵鲜艳的玫瑰花。
  孟敬儒看了一眼,总算是放了心。
  一等舱里有两个床位,一般来说都是主人家住的,像翡翠这样的下人只能去三等舱里住着,可孟敬儒生怕方琮珠受苦,买了两张一等舱的船票,将一个舱位全包了下来,翡翠也跟着住在一等舱,方便照顾方琮珠。
  翡翠见着床边的花瓶,实在欢喜:“咦,有玫瑰花。”
  在她心里,这东西特别金贵,上次黎生送过一朵给她,她插在花瓶里一直舍不得扔,就算是枯萎了都没舍得。
  这次方琮珠本来不想带着她去香港,因为担心会耽搁她与黎生的美好姻缘——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两人之间彼此的情意,黎生只要有空就会朝广慈医院跑,几乎成了方正成的半个护工——谁叫翡翠总是跟着方夫人在医院里头呆着呢,黎生自然也开开心心的去医院陪心爱的姑娘。
  “翡翠,你留上海罢,我一个人去香港就行了,你与黎生还要成亲生娃呢。”
  自己可是几年都不能回来,总不能耽误了翡翠。
  谁知道翡翠很执拗:“小姐,我得陪着你,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在外头呢。黎生他肯定会等我的,若是他不愿意等我,那只管自己娶媳妇得了,我也不会缠着他。”
  黎生知道翡翠要跟着方琮珠去香港,吃了一惊,可他二话没说,点头同意:“翡翠,我会等你回来成亲的。”
  “你……”翡翠含泪望着他:“要保护好自己,别人来砸场子什么的,你别冲到前边,能不打架就别打。”
  黎生嘴角勾了勾:“你放心,我挣够了钱就不帮黄老板看场子了,这事情太危险,我得收收手才行,要不是到时候媳妇孩子被仇家缠上,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见黎生有上岸的意思,方琮珠眼睛一亮:“黎生,不如你去苏州呆几年,帮我家看厂罢。”
  人都是健忘的,特别是黎生这样的人,只不过是个小混混,根本不会被人记住多长时间,他只要有那么一段时间不在上海,自然就会退出那些人的视线。
  “是啊,生哥,你不如到方家来帮忙啊,”翡翠听了方琮珠的话,精神一振:“厂里那边事情多,阿大一个人也不好处理,再说她没来过上海,遇着什么紧急的事情,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
  黎生有些犹豫,方琮亭拍着他的肩膀道:“黎生,你大可放心,我们这边不会是将你当下人看待的,我聘请你当我们纺织厂的助理,翡翠和你成亲的时候,我们家会将她的卖身契退给她,你们俩都是自由自在的人。”
  “真的吗?”黎生睁开眼,惊喜的望着方琮亭:“真的可以让翡翠自由吗?”
  “怎么不可以?”方琮珠笑了起来:“翡翠就跟我的姐姐一样啊,我才没有把她当成下人看待呢,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自然会给她一笔丰厚的嫁妆,让她风风光光的嫁给你。”
  “那行。”黎生点了点头:“我就去跟黄老板辞行,就说我母亲想念得紧,让我回家种地,陪在她身边。”
  他特地前去拜访黄金荣,黄金荣听他这般说,倒也没说多话,直接就让他走了。
  黄金荣手下人多,少了一个黎生自然有人顶上,他又是借口母亲需要侍奉,百事孝为先,他也不会压着黎生留在上海。
  “翡翠,我等着你陪方小姐回来。”
  黎生站在船舱,透过圆形的窗户看外边,蓝蓝的海水看上去让人心情舒畅。
  “好。”翡翠站在他身边,娇俏的低下了头。
  孟敬儒和林思虞都守着方琮珠,依依不舍,可是他们又没有什么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坐在床上,笑得恬淡。
  “没事的,不就是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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