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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桑田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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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尺寸?什么尺寸?”狗子过来讨水喝,话只听了一耳朵。
  看见狗子,沈织又想起花娘的事,虽然是小事,钱大婶好歹也帮了她,总得去个几回表示一下。
  “织姐姐帮我量尺寸做衣裳呢!”沈二周嬉笑着和狗子说。
  狗子嘁了一声,“我还马上就要娶媳妇了呢!”
  “说些什么呢!”沈织斥了狗子一句,村里人总是这样不遮掩,什么话都拿到明面上来说。
  沈大周也走了过来,狗子缩了缩脖子,对沈织讨好的笑,“姐,饭好了没?”
  沈织这几天不舒服,懒懒的靠在墙上,“饭是好了,菜还没弄呢!”
  “那我去吧。”沈大周说,“这里还会弄菜的,估计就只有我了。”
  换屋顶的这几天,沈大周总是帮着做饭,沈织已经习惯了。
  沈织点点头,发现有人使唤的滋味很不错,而且使唤沈大周,总是心安理得。
  谁让他吃自己家大米!
  一伙人吃完饭,沈大周和狗子继续干活,沈二周去上学,沈织坐在门口裁衣裳。
  铁牛叔驾着牛车停在门口,车上躺着王瘸子。王瘸子总是搭着别人的车去镇上喝酒,喝的醉生梦死,再由铁牛叔拉回来。
  换做沈织,根本不会搭理,但是赵铁牛心好,王瘸子也就吃准了赵铁牛。
  赵铁牛这几天总是在帮沈织从镇上拉瓦回来,沈大周和狗子忙去卸东西,沈织也走了过去,和铁牛叔寒暄。
  赵铁牛拿出个钱袋递给沈织,“你打的那些络子,卖了一点钱,还有你要的米面,都帮你买回来了,放心,钱我已经从中间扣了。”
  沈织感激的道谢,赵铁牛在附近镇子上都有生意,路子广,没有他帮忙沈织挣钱会困难很多。
  王瘸子一下坐起来,打着酒嗝问赵铁牛:“铁牛,到我家了?”
  “没呢,在织娘这帮她卸瓦呢!”
  王瘸子动了动耳朵,睁开眯成一条缝的眼,恰好看见沈织往怀里收钱袋。老周家的小子在忙活着,另一个他却不认识。
  沈大周以前三天两头的往镇上跑,王瘸子想不认识都难。
  王瘸子心里把钱大婶骂的狗血淋头,要是这个娘们不推辞,沈织这时候应该是自己家的人了。
  他的房子比沈织家好不了多少,所谓外面下大雨家里下小雨说的就是他家,看见沈织花钱修自己的房子,王瘸子心里跟割肉一般。
  这钱都可以给他买多少酒了,这个败家娘们!
  沈织见王瘸子醒来了盯着自己,勉强朝铁牛叔笑笑,赶紧回屋了。
  众人也没在意,村里人看见王瘸子,一向都是避着走,只有铁牛叔,当初记得王瘸子爹赏了口饭的恩情,才会搭把手。
  天渐渐的热起来,房顶换好了,沈织在屋子旁边种的菜也长成了。
  去镇上称了一斤肉,又弄了一条鱼,沈织倒腾了好几个菜,感谢沈大周和狗子。
  沈大周把沈二周带来了,狗子大嫂眼尖,赶紧把虎子塞进狗子怀里,想去沈织家蹭顿好的,“都是一样帮忙,沈大周能带弟弟,你就不能带侄子?!”
  “这不一样!”狗子皱眉,“大周哥没拿工钱!”
  眼看大嫂就要抹眼泪,狗子一阵头疼,肯定又是为了他盖房子娶媳妇的一套说辞,当初为了他几个哥哥,大家伙谁不是勒紧了裤腰带。
  沈织肯定不会因为多了一张嘴气他,但是狗子总占沈织便宜,心里不是滋味。
  沈翠花出来,见狗子还没走,不由奇怪,一看儿子怀里的孙子,就知道这个儿媳妇打的什么主意。
  沈翠花儿子也疼,孙子也宠,拿起笤帚就向儿媳妇撒气。狗子看不过去了,赶紧把自己大哥叫了出来,自己带着虎子去了沈织家。
  沈织笑着摸了摸虎子的头,对狗子说:“这顿饭,你可得帮我挑一缸水!”
  有台阶下,狗子忙说:“没问题!”
  花白的大米饭,鱼用油煎的焦黄,清炒白菜,还有一大碗肥的流油的小酥肉。
  虎子迫不及待的上了桌,用手往装肉的碗里钻。狗子羞得恨不得钻进地里,一把把虎子抱下来,扔在一边,“再不听话你就回去!”
  沈织笑着打圆场,狗子拿碗装了饭,挑了肉和青菜,放在一边的小板凳上,“你在这好好吃,要什么菜叫小叔,不听话就没有。”
  虎子抱着碗点头。
  怎么说也是客,沈织不肯,在狗子旁边放了个高凳,让虎子坐着。
  大概是被训了一顿,虎子安静多了。
  沈织四人上桌吃饭,沈织不用说,斯文的很,沈二周也是一副文人气,狗子和沈大周吃的很快,但是没有像虎子一样狼吞虎咽。
  小孩子总是向别人学的,大家都是如此,虎子动作也小了起来,夹菜都扭扭捏捏,狗子看他老实,也不阻止他自己伸筷子了。
  

  ☆、第23章 来媒婆了

一个头戴红花,手捏红帕的女人一步三扭的走了进来,见屋子里这么多男人,不由愣住了。
  王媒婆是王瘸子的远房亲戚,住在隔壁王家村。
  钱媒婆在沈家村吃得开,甚至能把村里的姑娘往镇上说。王媒婆就不行了,只能挣住在深山老林里的猎户的钱,把村里揭不开锅的人家的闺女送出去。
  王媒婆这次来,收了王瘸子十五文钱。王瘸子比不得山里的猎户,时常能弄些好东西换钱,但是王媒婆还是接下了这桩买卖。
  别的不说,这姑娘可是沈家村的!要是做成了,王家村的赵媒婆可都得矮她一节!
  王媒婆笑得比头上的花还灿烂,这屋子里就一个女人,她立刻拉着沈织的手,亲热的说:“这个是织娘吧!果然生的好相貌!”
  一看沈织穿的衣裳,王媒婆心里狠狠啐了王瘸子两口,这姑娘全身上下加起来都不止十五文!
  王媒婆知道沈织有个兄长,做了这么多年红娘,王媒婆自然清楚婚姻嫁娶这种事,都得问男人。
  王媒婆的目光一一略过在座的几个男人,然后停沈大周身上。
  “这位应该是织娘的兄长了吧?不是我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织娘虽然相貌好,能挣钱,但是也是老姑娘了!你看村里有几个姑娘二十岁了还没嫁?。。。”
  王媒婆刚开口说第一句话,桌上的几个男人都对视一眼,狗子和沈织说了一句,抱着虎子直接回去了,小孩子不懂事,多嘴坏事就不好了。
  沈织心里恼怒,一下站起来就要和王媒婆理论,王媒婆以前在村子山里两头跑,有几个姑娘是想嫁到山窝窝里的?反抗的多了去了,到头还不是乖乖就范。
  “不是我说你这小娘子,气性也忒大了一些!那个女子不嫁人?你这么大年岁,又长的妖里妖气,一看就不是正经的。。。”
  沈织正要发作,沈大周却拉她坐下,自己站了起来,“说媒就说媒,你难道不能好好说话?是谁请了你来,你也要让我知道,才好决定答不答应嫁妹子。”
  王媒婆说媒向来是一个套路,先把女方一顿贬低,再抬举男方。王家村村民没几个识字的,又觉得女儿是赔钱货,只看礼钱,倒让王媒婆生意做的顺畅。
  沈大周一说话,王媒婆心里就嘀咕起来,王瘸子这样的,再怎么抬举,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不过收了钱,话总得说两句,到时候事情不成,王瘸子也不能拿自己怎么办。
  “是你们沈家村的王贵!说起来也是我亲戚,不然哪会让我来说媒?王贵相貌和织娘也是般配的,年纪也相当!男人大点好,会疼人。。。”
  沈织不知道王贵是谁,但是当着她自己的面,这么贬低她,沈织也实在忍不住心里的恶心,说了句:“滚!”
  沈大周当然明白这王贵是何许人物,听到沈织发话,立刻拎了王媒婆的衣领,把她扔了出去,“这是沈家村,我妹子再不济,也轮不到你们王家村!”
  王媒婆骂骂咧咧的起来,被沈大周一瞪,惧于沈大周魁梧的身姿,只能拍拍屁股走了。
  村里人可没有不打女人的说法,王家村再没本事的汉子,在女人面前,总还有些雄风的。甚至三三两两聚着,比谁在家中更有“威严”。
  本来开开心心的一顿饭,全被这个媒婆扫了胃口。沈织叫沈二周继续吃,到门口和沈大周说了句谢谢。
  沈大周看她,不太明白沈织为什么总低头跟自己说话。他一咧嘴,喊了句:“妹妹。”
  妹妹这个词不同的叫法有不同的意味。叫妹子是对你真没啥想法,妹妹又显得过于正经,唯有妹儿这一说,充满了不可说的猫腻。
  沈大周吐出的后一个音微不可闻,不等沈织反应过来,他比了比沈织的身高,然后放在自己胸腹之间,笑道:“你这样的,倒还真像我妹妹。”
  沈织仰头瞪了他一眼,“吃饭!”
  沈大周乐呵呵的跟着进门,心里盘算着如果沈织镇叫自己哥哥,是什么滋味。一抬头看见弟弟对着自己挤眉弄眼,不由皱起眉头哼了一声。
  送走了沈大周兄弟,沈织又搬回了里屋住,收拾一番,趁着天好,沈织抱着木盆,准备去河边把帐子洗了。
  天气越来越热,屋里蚊子开始多了起来,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挂帐子。
  夏天草木茂盛,河边都长了不少小花,山间的茅草有半个人高,田里的禾苗结了穗,村里的老农一天要看三遍。
  不少大妈大婶都在河边洗衣服,沈织看见了渔娘,就过去和她凑在一块,钱大婶也在,两个人说话如同炮仗,从村头说到村尾,谁家的八卦都没有放过。
  不少隐秘的话题钱大婶都要叫上沈织,表达沈织在她心中的心腹地位,自从沈织去了她家几回,帮花娘绣了个盖头之后,她总使唤狗子多帮沈织干活。
  反正是她女婿,偏偏狗子还乐意。
  

  ☆、第24章 一个公子

一个人洗帐子总是很累,有渔娘帮忙拧干,也轻松不少。河水清澈见底,冰凉入骨,若不是头顶火辣辣的太阳,倒是个消暑的好地方。
  不远处的石堆边站着两个人,沈织还没问,钱大婶已经说开了,“那是沈家公子!在这儿画画已经好几天了!我昨天还跟他说上话了呢!”
  见钱大婶一脸荣光,沈织笑道,“村里谁不知道钱大婶的名头。”
  钱大婶点头,招呼沈织帮她拧床单。沈织洗完了帐子,和渔娘说了一句,就先捧着木盆回去了。
  把帐子晾好,沈织回屋收拾东西,又翻出以前的床单被褥。虽然起了霉,但是还是好的,扔了太可惜,留着又没大用。
  沈织望了望自己的脚,拿来纳鞋底也不错。
  既然做了决定,沈织把整出来的旧衣裳全扔进了木盆里,准备明天再去洗。
  大家都讨论的地里的情况,沈织已经很久没去过地里了,每日就照看着屋子旁边的一小块地,除除草松松土,什么肥也没施,长点菜是没问题。
  说起施肥,沈织想起院子后面的茅房。。。
  就这样吧,反正她没那个勇气。沈织回来后,天黑都不敢上茅房,黑灯瞎火的,一脚踩进去就不得了了。
  沈织拿了斗笠带上,决定去田里看看。虽然太阳小了些,但是沈织的脸太阳一晒就发烫。
  村里哪里都是路,几个月没来,原本光秃秃的田地已经大变样了。
  窄小的田埂被青黄的稻穗遮掩,沈织左拐右弯,成功的迷失在稻田里。虽然有人路过,但是沈织根本不敢问路,只要她一出口,村里娃子不识自家田的笑话明天就会传遍整个村。
  既然不认识路,沈织干脆当散步一般在田里乱走。走着走着居然让她走到下午洗帐子的那条河边来了。
  沈织仔细的认了认四周,确实是那条河没错,不过现在却在河的另一边。
  有人走进,脚步很轻,没有草绳磨砺的声音,应该是穿了布鞋的。
  沈家村少有这样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沈织心里陡然生出这种想法,她没有回头,只听得身后那个人一声轻笑,便再没了下文。
  沈织转身,这个男人身上的细葛布白袍染上一层黄昏的余韵,而他的鞋子果然如沈织想象中一般。
  富三代才知吃穿,沈织看他一尘不染的衣裾,恍然间仓促行了一礼,“见过沈公子。”
  又是一声轻笑。
  沈织低头不说话,那人也顿了一会,才说:“我叫沈易。”
  沈织后退一步。
  “今日遇见你,想来也是缘分。”沈易笑着说,递给了沈织一样东西,“收下吧。”
  沈织看着他手里的画卷,低声说:“我与公子素不相识,不能收公子的东西。”
  沈易没有收手,“如今算是识得了。”见沈织不搭话,又道:“你是织娘吧?”
  沈织愕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抿紧了嘴。
  沈易和村里人很不一样。
  有些削瘦的身量,大约比沈大周矮半个头,肤色白皙,面冠如玉。白衣翩翩,却已不是少年郎了。
  他带着两分成熟,两分稳重,却没有中年人的死气,少年人的刚烈,就像上午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
  “你果然不一样。”沈易笑着说,又把手伸了过来,“闲时一点消遣罢了,你收着吧。”
  沈织心里一跳,鬼使神差般的伸出手,把他手里的画拿了过来。
  他的手心没有汗,而沈织掌心湿热。
  “那我走了。”沈易笑道,转身即走,微黄的衣袖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跟来时一样,去时依旧无声。
  沈织觉得有些热,想要擦擦汗,才记起自己出来时戴了斗笠。
  大下午出门戴斗笠,的确挺特别的。
  沈织一颗心揪在一块,又气又恼,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她一边走一边平复心情,然后站在原地“嘁”了一声。
  “织姐姐!”
  只有沈二周这么喊她,沈织转身,做贼一般把画藏在身后。
  “你怎么在这里?”沈织瞪着眼问。
  沈二周指了指身后的方向,“族学就在那边!”
  沈二周好像没看见沈织手里的画,和沈织说了几句,就往另一个方向回家去了。
  沈织松一口气,沿下午回家的路又走了一遍,过了桥,才回到家。
  狗子正在赶鸡回笼,和沈织打了个招呼,忽然看见沈织手里的东西,“姐,你手上拿着啥呢?”
  “没什么,就一张纸。”沈织笑的有些勉强。
  狗子也没多问,转身继续干活去了。
  沈织进门,把画往床上一丢,风风火火的弄完了晚饭,吃过洗漱,早早的上了床。
  就着昏黄的灯火,沈织慢慢的展开这幅画。
  若是只有沈织一人,这幅画或许可以叫做浣纱图。但是沈织自认没有西施的美貌,更何况如果不是衣裳上的区别,沈织在画上一群人中间,根本认不出自己。
  只有一个低头浣纱的背影而已。
  沈织的心情是复杂的。比刚收这幅画时更复杂。
  狗子问了老娘一声,见菜还没下锅,啪啪啪跑出了自己家。
  沈大周家的堂屋,一间拥挤的土砖房子里,三个男人严肃的开了一场大会。
  

  ☆、第25章 这是战争

第二天上午,沈织就去了河边洗衣服。
  夏天到了,还有一个来月就是抢收抢种的时节,天亮得早黑得晚,大家都赶着清晨不热的时候做事。
  哪怕不是很热,洗一大盆衣裳沈织还是出了一身薄汗。上午洗衣服的人很少,大多人会挑选这个时候上山砍柴或者下地。
  沈织望着沈易昨天画画的地方,东西已经被收走了,只剩下光棱棱的石头。沈织漂完手头的一件衣裳,坐在身后的大石头上歇着发愣。
  河边有很多这样的大石头,村妇都借着捣衣,光滑又干净。
  “你在等我?”
  沈织吃惊的转头,发现沈易坐在她旁边的石头上,随手捡起河边的鹅卵石,潇洒的扔进水里。
  沈织回头,看着河面溅起的水花,抿嘴道:“没有。”
  “那就是我自作多情了。”沈易笑。
  沈织低低的嗤了一声,也捡起河边的石子,扔进了水里,一下飘起三朵水花。
  “还是你厉害。”沈易学沈织偏着身子,再扔一次依旧不如人意。
  沈织心中怪异,很少有人会夸赞别人在这方面厉害,沈织礼貌回答:“你也不错。”
  沈易轻笑。
  这种轻微的笑声总是意味不明,让人忍不住多想。沈织只当这个公子哥有特殊癖好,不管他,弯腰继续洗衣裳。
  这一堆要洗的东西里还有两件床单,洗起来容易拧起来难,沈织折腾半天,手都拧酸了还是水淋淋的。
  沈易站起身来,主动拉过床单的另一半,“我帮你吧。”
  “谢谢。”沈织立在原地半响,没有拒绝。
  沈易的动作并不熟练,但是男人在力气上有先天的优势,更何况这并不是个技术活。
  三下五除二的弄好,沈织抱着木盆,罕见的对上了他的眼睛,“我先回去了。”
  沈易点头,他不知什么时候弄了根芦苇在手上把玩,有些孩子气。
  沈织没有多说,抱着木盆回去了。和来时不一样,回去时手里的东西重了很多,沈织刚走到山边,就累得不行,必须停下来歇一阵子才能继续。
  丘陵地区多山,沈织站在山边的小路上,这条路可以往山上去,似乎有风吹过树林的声音,沈织没有在意,恍然往山边一看,却发现有条小青蛇盘在竹子上。
  沈织吓了一跳,那条蛇呲呲的吐出蛇信,慢悠悠下了树。
  如果跑的话会不会被追上?
  沈织思考这个问题,眼看蛇已经到了地上,沈织拔腿,呲呤一声,血溅当场。
  沈织顿住了。
  沈大周从山坡上下来,拎起变成两节的蛇往山上一扔,然后拔出插在土里的柴刀,捡了片大叶子擦干血迹,收进背篓里。
  “吓到你了吧?”沈大周问。
  沈织抬头看他一眼,差点被他面无表情的冷漠慑住了,又觉得沈大周十分厉害,于是朝他笑了笑。
  “还好,还好。”
  沈大周看她脸色发白,下了山坡,帮她抬起放在地上的木盆,“走吧,我送你回家,正好待会还得给你送柴。”
  沈织点头应下。
  夏天到了,沈织每天都得洗澡,没有沈大周,沈织根本找不到那么多柴用。沈大周背后还有一捆柴,都是些新鲜树木,得晒干了才能做柴。
  可怕的沉默,沈织憋不住问了沈大周一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沈大周笑,“夏天山里蚊虫多,就早点上山了,你放心,我下午去地里。”
  这句话说的好像怕沈织嫌他偷懒一样。沈织不清楚山里蚊虫多跟早上上山有什么关系,但是也没有嫌沈大周的意思,“下午天热,你傍晚再去吧,能凉快些。”
  “好。”沈大周轻松应道。
  把沈织送到门口,沈大周就先回家放柴。沈织把木盆端到后院,晾衣绳明显不够用,沈织先把衣裳搭上,回屋找了绳子,等沈大周来让他帮忙。
  沈大周过了一会就担了两捆干柴来,扔在厨房墙角,到后院沈织已经在等着他了。
  把绳子给了沈大周,沈织回厨房看灶上的饭,虽然回后院时沈大周已经扯了两根晾衣绳,但是沈织看着那两根和自己身高明显不匹配的绳子,根本说不出话来。
  而且也不好让人家卸了重弄。
  “你累了吧,进来喝点水吧。”沈织笑的有些勉强。
  “好啊。”沈大周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甩手进了厨房,不用沈织动手,自己就能找到水壶杯子倒水喝。
  沈大周喝完水志得意满的出来,却看见沈织站在凳子上晾床单,不由沉默了。
  沈大周转头,看见狗子在围墙边朝自己一笑,不一会,一只鸡悄无声息的进了沈织家的后院。
  咦。。。
  铺平一件床单的时间和一只母鸡走近沈织的时间大约都不需要多久。
  说时迟那时快!
  沈大周飞奔至沈织身边,院子太小他腿太长,其实也就三步的距离,母鸡被他的突然动作吓得直扑棱翅膀,咯咯的叫了起来。
  沈织愕然转身,沈大周眼明脚快,一个飞踢,沈织脚下站着的,摇摇晃晃的陈年四脚高凳竟然被他踢飞了一只脚!
  真他妈疼。。。
  

  ☆、第26章 狗子;狗子

沈织脚下一个不稳,挣扎着往地上倒去,沈大周立刻上前抱住了她。揪到一个东西,沈织心也稳了下来,奈何沈大周衣裳布料太差,竟然直接烂了。
  沈织一路往下面滑,心想到地上就好了,干脆直接放了手,哪知道沈大周以为她要掉了,把她往上一抛。沈织一时没反应过来吓的要死,赶紧环住了沈大周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母鸡咯咯的叫声别有韵味。
  沈织的手臂细腻,刚才晾过衣裳,手掌带着水珠,还是冰凉的。沈大周全身火热,这一点点凉意,如同沙漠遇见清泉。
  沈大周一手搂着沈织的腰,一手托着她的臀,沈织整个人都是小小的,腰比想象中更细,臀比看到的更圆。
  沈织面红如血,羞说不出话来,然而两个人这个姿态实在不成样子,沈织低着头,恨不得缩进脖子里,小声说:“你放我下来。”
  说完这句,映入沈织眼帘的却是沈大周的胸口。不敢想象这么壮的人竟然锁骨分明,何况他的衣服已经被沈织抓烂了。
  沈织手心都在发热。
  她的表情被沈大周看得一清二楚,沈大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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