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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红线小能手[快穿]-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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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雯答应给他转交,她说不准此刻自己是个什么心态,明明心中清楚该阻止的,两人不可能有结果,阶级在他们之间划出巨大沟壑,比天高,比海深。
轿子抬得四平八稳,突然间重重坠地,而后传来震动感。
轿外有人惊呼“地动”“天谴”,顺带带上月前的红月出镜,单雯不想死在轿中,掀开帘子出来,她头一次碰到地动,惊得呼吸急促,胸膛随之起伏,好在地动停得快,耐心等上一会儿发现无事时,才有丫鬟扶她进去,重新起轿。
之前地动威势不大,并未出现房屋倒塌迹象,旁的茶楼二层窗口处,单雯的长兄正襟危坐,不似其余人慌乱,颇有临危不惧的大将风范,然而等他看到亲妹后,眉心皱成纹,久久未展平。
*
“地动危险,你过来不怕伤着?”沈琴清嗔骂一句,手捂着手帕一阵咳,病去如抽丝,她现在依旧是处于风寒状态。
“还不是为你。喏,他托我给你的。”单雯转交相片给好友,又道:“你别怪我多嘴,你答应过我的,仅仅是婚前最后的放纵。”
本来在抿唇笑的沈琴清脸色一白,低头不语。
单雯攥住她的手:“听我的,你绝对不可以冲动,你日后是要按父母意愿出嫁的!”
沈琴清喃喃道:“我们有婚姻自由的权利……”她声音太小,单雯并没有听清楚。
没等她发问沈琴清便若无其事转移话题,跟单雯聊起小猫来历,说其是她和旦角为数不多的私会时,在路上捡到的,看着可怜,可她母亲对猫过敏,于是养在对方身边。
而后突然发问:“善善,你知道赵馨的事吗?”
“你是指?”
“她以前的诗作不小心流传出去,上面竟署有她闺名,听说与她订亲的张家要她拆掉诗社,包括以前写下来的诗不管有没有署名全部需要烧成灰,不然便得谈谈悔婚,说娶不起那么有才华的姑娘。她家里压着她亲手将陋室烧毁。”
第69章 神壕文里拆红线。。。
“啊……”
单雯随之想起过往的一件事;那是诗社刚举办的时候;赵馨写完诗,很自然的在上边署名。除了她;没人会去做,怕万一这些闺阁诗作流传出去她们名声有损。
当时赵馨一改冷淡态度,语气尖锐:“凭何女儿家的作品必须是见不得人;我未做亏心事,此诗亦非蠢笨劣货;何需躲躲藏藏。那种写得味同嚼蜡,不伦不类的庸碌还敢言说大名;偏我不行?”她眼睛在说着那一番话时特别亮;好似里边藏着尖刀;要穿云破雾;撕裂黑暗。
然而不是谁都有幸可以成为李清照。
她素来清高傲岸,才华炳焕;心比天高也配得上心比天高;可她终究认命了。
沈琴清的声音细细柔柔,再“合规矩”不过:“前日赵家人要我去劝她。”她抬起眼,直视单雯。眼瞳幽冽,透着黑曜石也似的森凉;“她的手腕折了;善善。”
——有人捏着赵馨的手腕,强逼她烧了纸稿!
单雯悚然而惊,背后蹿起一溜冷汗。
得知此事;单雯心情突然变得不好了,后来回想,单雯才反应过来,她那时候已隐隐有兔死狐悲之感。
而此刻的单雯,呐呐道:“至少,赵馨有个好人家嫁过去,女孩子婆家好方是要紧事……”
沈琴清幽幽望着她,眼底藏无尽思绪:“善善,你说的,真心是你的想法?”
单雯哑口无言,随意搭在椅面的指尖传着寒意,指骨凉得发白。
“是……当然是!我们听从家里安排,择一户好夫婿,相夫教子一生。若嫁不好,下半辈子如咽黄连,只能死守着过。”单雯垂眸,一手叠在另一手上,把手指一根根扳离椅面。
——她只能那样说,催眠自己,其他的全是无意义的,然后,好好过日子。
沈琴清沉默良久,声音流露出哀鸣:“善善,如果可以,永远不要去女学,永远……”
*
单雯抱着满肚子疑惑回家,听父亲的传话来到书房,刚进门便听到厉喝:“跪下。”
单雯不知倒底发生何事,多年来的经验让她先步到墙根处下跪才出声询问,然后得知是她在大街上不顾仪态,丢人现眼导致。
再说得明白些,是她在地动时,跑出轿子,由于呼吸急促造成胸口起伏,给她长兄意外看到,觉得不雅,回来后告诉父亲,造成她现在的斥责。
“是地动……”单雯下意识争辩,结果遭到父亲冷漠的话语:“我宁肯你死在桥子里,也不想被人说我家风不正,教女无方。”
单雯顿住,呆呆注视着在她心里,虽然严厉,却对她很好的父亲。
“去,别在我面前跪,去后头,自我反省,明早之前不许吃东西。”
“……是。”
后头,指的不是后院,是单家拥有的几座贞节牌坊所在地,单家一直以此为荣,听闻单家女儿,凡有犯错都要去跪贞节牌坊,前几代有没有这个操作单雯不知道,反正现一代她作为唯一的女性,享受过几次“殊荣”。
并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土块隔着布料与膝盖接触,旁边路过一队蚂蚁,仿佛身上同样有虫蚁攀爬,打心眼里发麻。若是夏日,长袖长裙,太阳毒辣辣,她通常会晒晕过去,可惜父亲不会因此饶过她,晕过去多久,醒来后补上。若是冬天,天寒地冻,为了膝盖不会冻伤勉强允许垫垫子,更多的没有,火盆更是不用想。要说夜间,依旧需要锁起来,但是不是回到阁楼,贞节牌坊附近建有一间小屋子,逼隘狭室,无烛无窗,为狱则固,为牢则幽,夏作蒸笼冬成寒室,唯一的好处便是不需要继续跪着——虽说她得在第二天早上门打开之前醒过来跪好。
跪过一次之后,不想来多几次受苦,单雯注意着不犯错,无论发生任何情况必须学会先三思而后行,饶是如此,她依旧会有做错事的时候。
不过这次,不管单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她到底……有何错?
她的命竟没有名声重要吗?
夜晚来临,单雯被关进小黑屋里,迷迷糊糊睡过去,梦中感觉自己身处大火炉,身上压着重重的炭火,令她动弹不得。
醒来后才清楚,她是先受惊再受凉,感染了风寒。
母亲亲手给她熬一锅米粥,还特意加入她最爱喝的牛奶,捣烂的米煮得香软,米汤中混入牛奶的甜,一片乳白色中漂着十来片葱花点缀。单雯香香甜甜喝掉半碗。
剩下半碗全泯灭在母亲的话语中。
母亲是过来劝说她的,言父亲是为她好,不自爱的女子日后是无数人戳脊梁骨,没有婆家要的,没有同别家一般替女主裹脚,已经是他的拳拳爱女之心,她该懂得知足。
单雯扔下碗,转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我难道有错?非要我死在那里不成?轿顶那般硬,砸下来,我的脑壳当场得砸破,您难道想帮我找冥婚?”
“逆女,住嘴!我本以为你在悔过,未曾想仍旧冥顽不灵,接下来一个月,你好好在房中思悔,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房门半步。”单父听说女儿害病,心中忍不住担忧,谁想过来会听到女儿“叛逆”的话语,登时忧心变成怒意,扔下话语甩袖离去。
床上的毛毛虫动了动,终究是没有出来。
单母头疼,在她看来,女儿是罕见的和她爸闹别扭,说清楚后就又是她乖巧听话的女儿,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女儿居然那么倔,整整半个月也没主动低头。
*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发生不少事情。单雯仅是禁闭,并不是与世隔绝,某一日,她听说好友事情暴露,大户人家的小姐喜欢上一个戏子,登时成为上海头条,流传在大街小巷,爱八卦的人口中。
听说呀,沈小姐被家里锁起来。
听说呀,那戏子被活活打死。
听说呀……
听说再多,绝不比真实看一眼来得心安。
可是她正处于关禁闭中。
解除禁令得等半个月,但是过上半个月,早尘埃落定,该凉的全得凉透。更重要的是,单雯她感到强烈的心烦意乱感,似乎在催促着她有所行动。
单雯不得不选择求助她目前唯一求助的到的“人”。
[神壕系统,你能不能带我去见我朋友,你要什么代价尽管拿走。]
沉迷修炼的红蓝醒来,单雯的请求对她来说毫不困难,修道者的直觉也让她感觉到,答应下来会产生令她满意的变化。
[好,代价……给我一百块钱即可。]
完全的狮子大开口,外面火车票二等车不过需要四元几角。谁叫红蓝是垄断市场呢,单雯想也没想要讨价还价,赶忙从自己的私房钱里取出两张五十交予红蓝。
红蓝不会撬锁,没学过怎么把锁撬开后又重新完好无损安回去,于是她选择把顶上窗户栏杆一整个卸下来,指示单雯去爬窗——反正掰下来后对着窟窿插回去依然是一模一样。
单雯:“……”
踩着飞行器把身体往窗外钻,微妙有种在爬狗洞的感觉。
混蛋,等她见到人,一定要好好跟她说说她是做出多大的牺牲,长到这岁数她从未做过此番不雅的行为!
阁楼外长有一棵大树,恰好粗壮的枝干从窗外伸过,单雯费大力气扒拉着树枝,不至于爬窗后直接往地上摔,红蓝一路用飞行器带着单雯,顺带运用光学使她处于隐形状态,成功平安到达沈家,不用担心明天报纸里出现“夜半女鬼大街飞行,吓死路人三两个”的条目。
沈琴清与单雯一样,同是住在阁楼里,不过沈琴清的阁楼是高层有阳台有窗的,尽管同样的夜晚需要锁起来。
远处的天空烧出凄美的橘红,单雯心头软肉简直像有手在捏着揉搓,一股说不清的慌乱令她直接跳下飞行器,一个踉跄,要不是红蓝及时扯住她后衣领,准会接受红墙的大包馈赠。
单雯挣扎开红蓝的手,气喘吁吁跑到沈琴清楼下,全程无视周围人惊讶的打量——红蓝早解除光线扭曲,重新变回数据。
在单雯眼中出现的,是着火的阁楼,咔嚓咔嚓,火焰与木头摩擦,油漆难闻的味道呛在空气中,楼上是她的挚交好友,穿着鲜红的小裙子,露出白嫩嫩的胳膊和小腿,坐在栏杆上,小腿晃晃悠悠,不知黏上多少猥琐目光。
她似乎往单雯方向看上一眼,又似乎眼里一片虚无。
单雯听到周围人的讨论,七七八八拼凑出真相。
她在关禁闭时,千防万防,沈琴清和旦角的事依旧被发现,貌似是有谁告密,沈家派下仆把旦角活生生打死,将沈琴清关起来,沈父打算把她快速嫁出去。
于是,沈琴清引火自焚。
沈父冷漠传达自己对于眼前一幕的审判:“谁也不许救她,我就当没有过女儿。”
沈琴清对此早已预见,并未有分毫失落,只是在拿梳子一遍遍梳着发,而后,高声念——
“吾辈爱自由,用泥泞的双手,在鲜血上,灰烬上,暗淡发霉的土地上,搭建离笼飞鸟的庇护洲。
倒塌了囚楼,厌倦了顺柔,我们执起战士的武器,昂首挺胸赢取正视,亲自丈量地往何止,需毁几履?
我为自由而生,但是如果我扯不掉枷锁,那么我愿——
为自由而死!”
纵身一跳,浴火……无重生。
那句“善善,如果可以,永远不要去女学”仿佛正在耳畔游荡。
骇目惊心,焦糊的味道飘至鼻端,单雯脑海里一片空白,泪珠颗颗往下砸。
她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她伸出手,却抓不住挚友。
方寸之隔,天涯之远。
单雯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中,又是怎么跌撞着从窗口爬进去。
正撞上在房里的单父——他原是想过来看女儿病情。
素来乖巧听话的女儿居然不知从哪里学会爬窗户?对于单父来讲,单雯的作为令他完全难以接受,紧接着便是袭卷理智的暴怒,操起椅子往死里打。
单雯仅仅用手抱着脑袋,愣愣的,想不起躲开。脑子一片嗡鸣,不知是椅子砸的,还是来自死亡的刺激造成的。
第70章 神壕文里拆红线。。。
收到婢女告信;赶过来的单母一把扑在单雯身上;拦住暴怒的单父:“孩子年纪小,不懂事;有问题我们慢慢教,你要将她打死才干休?”
单父放下椅子,气喘吁吁:“慈母多败儿!与其由这逆女败坏我家几代清名;不如我现在先打死她。”
“她竟敢爬窗……我!我怎么让她与辛师长结亲!别人知道我嫁去个能大晚上爬墙的贱人去,结仇不说;还丢我的人。况且你看看,她平日里看的是些什么东西!”单父甩出两本书;正是前段时间单雯差使丫鬟带回来的禁|书。
单雯眼珠子动了动;缓缓扭头面对着单父;脸好似死人:“爸;您说的辛师长,是辛何年辛师长?”
单父不自然把视线别开:“对;是他。”
要说为何单父觉得心虚;全然是因为他口中的辛师长在上海是赫赫有名,比单雯大上十岁,结过三回亲,然而历任妻子都活不过两年;简直像背负有诅咒;背地里有人说他是克妻。
死过三次妻子后,想和辛家攀上关系的人也要掂量掂量值不值,毕竟老太太挑嘴;庶女不要,必须是大家小姐,他们精心培养十几年的女儿仅仅值用两三年,太亏。辛老太太为儿子的续弦简直操碎心。
“我拿你的八字去对过,你命硬,且和辛师长是五行互补,天生一对,你是我女儿,我哪里会害你。现在世道混乱,若是先前辛师长是咱家的东床快婿,那群灾民哪里敢来抢咱们家的米铺,海口那边更是可以畅通无阻,我们必须与辛家结亲。”
先怀柔,然后表明利处,接下来该是贬低她令她错估自己的价值。单雯冷静的想。商人进货时常用的伎俩,表扬商品的优点,指出缺点进行压价,接着开出卖家心理上接受且买家完全不吃亏的价位,稳赚不赔情况下收获感激。
“我是为你好,你是大脚,本就不好找婆家,难得辛师长不对女子的脚有要求,过往对妻子亦是爱重,外加你有人要,不怕嫁不出去,外人亦说不出闲话来中伤你。”
我真是谢谢你哦。
单雯眼皮子掀动,出乎意料,她没有说出拒绝的话,只是轻轻“嗯”一声,向单父提要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明白的,不过爸你能同意我一个要求吗?沈家要办白事,是我朋友的,明天早上你应该会收到消息。辛师长那边……你没那么快去商量婚期,可不可以给我点时间,我现在打不起精神来,明年再出嫁不迟。我也正好趁这段时间了解了解辛师长的性格爱好。”
最后那句话打动单父,或许加上丝缕对女儿的愧疚,令他同意单雯的请求。
“有件事我现在和你说一声。明年你要嫁人,不用去上女学,我听到流言,你那朋友不认也罢。与戏子相恋,忘掉身份,大约是上女学出门时间长,促使心野,收不回来了,倒不如在家里乖巧。”
单雯嘴角抿起,抬眸乖顺应声:“是,女儿全听父亲的。”
似乎沈琴清自焚,她快被打死的事情就该那么过去,如同溪底永不浮起的石头。单雯没作出任何举动,好像隐居的逸士,素净打扮,整日里琴棋书画轮着来,哦,去掉琴,好友刚死,她哪来的心情奏乐。
——真正做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且未曾表露出任何怨言。
单父观察她几个月,确定女儿没受她朋友影响做出不规矩的事后便不在关注,单雯则安分在家整整百日。
在第一百零一天,单雯踏出家门。
戏园子的台柱子又重新开始登台唱戏,虽然不懂他没死成功的内情,但是敢大大咧咧出现在人前,真不怕沈家再找他麻烦啊。
要说别人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去戏园子,单雯却是结结实实的愤怒了。
她好友才死去百天!他便涂脂抹粉,着艳衣唱戏曲!
尽管单雯清楚自己的埋怨好没道理,他们是亲近又不是已成亲,就算是成亲,历来只有妻守夫孝,没听说夫守妻孝的。何况,哪怕有哀伤思念,百日的时间心意已尽到,任谁都说不出他的过错来。
可是还是难受。
愤怒。
为好友稍稍感到不值。
单雯憋着气走进戏园子,望着戏台时又不知该如何行事。
冲过去质问?凭什么。对方又没做对不起沈琴清的事。
唉,她过来是找罪受的吧。
单雯叹气,去角落坐下,今天仅有一场戏,《霸王别姬》,了解过戏名后单雯便不想先行离开,至少……看完它吧。
戏开场,没有别的角色,台上单单上来虞姬。
坐着轮椅的虞姬。
妆容精心打扮,歌喉圆腻啭脆,唱尽深怜多爱,吟罢婉转情深。
纵是如此,依旧有不少客人议论纷纷,起身离去,虞姬恍若未觉,全心全意唱完虞姬的戏份,翘袖压腰,只用上半身让人体会到那个风华绝代的虞姬。
他的唱功确实使人如临其境,可是缺失其他角色的唱词后,好比长时间不见星星的夜空,哪怕有月亮存在依然觉得好像缺少点东西。
单雯大概猜到他的腿是怎么断的,不外乎沈家人打的,打死人的事是传言罢。
纵观全场,今天的独角戏没见到任何一个沈家人过来。单雯与他们长期处于同阶级,无比清楚他们不出现的原因——沈琴清已经死亡,沈家巴不得所有人忘记这回事,哪能出来给人当猴子看。
接下来的场面令单雯明白过来,他为何非要此时此刻带伤上台。
该唱到“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的时候,他将词给改掉,一句“你若尽,我何生”唱得柔肠寸断,拔剑往脖子上抹。
惊呼声四起,虞姬伏在台上,不知自刎是真假。
看来戏曲已是到落幕时候,观众纷纷退场,偶尔一两声“难怪今天的戏不需要买票”的讨论传来,更有人疑惑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紧接着便是反驳:“哪里有人去为一场戏自刎,肯定是装的。”
到最后,台下独余单雯。
脑中空茫茫,那句话是对谁说的,她再懂不过。
而她也有感觉,台上的人,是真的刎颈身亡。
后台颤巍巍走出一位老人,温和轻柔地蹲下身,以白布盖起虞姬尸身,放上一朵白色菊花。
“少爷啊……”
单雯沉默几息,起身走过去,好心询问:“需要帮忙吗?”
“谢谢好心的小姐,等会儿棺材铺的老板和他的伙计一同过来,不用劳累你。”老人浑浊的眼睛费力瞅着单雯,忽然醒悟:“你是单家小姐,是沈家小姐好朋友。少爷说起过你。”
“他提到我?”
“小姐别误会,我家少爷并没有冒犯你,我得知他与沈小姐有过来往是在他断腿后,在此之前他从未与任何人说过败坏沈小姐清誉的话语。我知道单小姐你,是在沈小姐死亡后少爷思念她时偶然提到过一次,我记性好罢了。”
“啊……原来如此……”单雯不知道该说什么,往日里的交际能力在此刻仿佛都发生失灵。她认得老人,母亲教给她的教导是不允许小瞧任何人,于是这户原本是和他们同阶级,可惜发生些许事故导致家道中落,堪堪保住祖宅,仅剩下小少爷和老管家的人家出现在母亲口中。母亲告诉她不要去交恶,至于是雪中送炭或是不特意交好,端看她自个如何想。
怪不得对方敢和沈琴清相处,他们家勉强够得上上门提亲时不会觉得是被冒犯到,用棍子打出去的标准,但顶多是吊在末尾,除非比起其他人选,嫁给他是最优解,否则和破落户结亲的选项沈父定是不予考虑
……现在想到不过是马后炮,没任何用处。
“戏园子是少爷置办的,他爱唱戏,我不愿拘着他,他今天发钱把戏园子的其他人遣散我就知他心中有不好的想法,可我拦不住他……本来少爷最近在努力学习如何做生意,开有几家铺子,经营得红火。他打算过两年产业多起来,可以满足沈小姐穿金戴银,当大少奶奶的生活后再上门提亲,没想到……”老人家用手抹抹眼角,“抱歉,单小姐,让你看笑话。”
“没事……”
*
单雯恍惚着走出即将关门永不会开的戏园子,脑海中充斥着各种念头。
倒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沈琴清追求婚姻自由是对吗?她最后在大庭广众下穿露胳膊露腿的裙子是对吗?占据中华上下五千年的包办婚姻观念是对吗?家族养大你,必要时必须为家族付出是对吗?
她想不明白。
车水马龙的街道,阳光恰到好处铺下,铃铛声振响,单雯转目光过去,少女们踏着优雅的步履自一所大门内走出,钻入各自的马车轿子。
抬头看,“淑女培育学园”六个大字在日头下明媚。
是她本来该去的女学。
念及好友曾告诫她不要去上女学的话,单雯拦下熟人,低声问:“鱼蔗尾,你的课本可否借我览看,明日还你?”
鱼蔗尾微微挑眉,从怀中抽出书本,假笑着放单雯手里:“当然。正好我明天不需要来上学,最迟明晚,你派丫鬟来把书还我,我能赶上后日上学就成。”
“谢谢。”
鱼蔗尾一顿,大小姐别别扭扭道:“你也别太伤心,谁会想到沈琴清发生不慎打翻火烛的意外呢。”她和单雯及沈琴清确实不对头,但没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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