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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你看起来很能吃-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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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歌打了这个小时的第七个呵欠的时候,汪泽上去拍了拍她的肩,慈祥地笑道:“你去休息吧,我来收银。”
流歌望了望店里满座的餐桌,和收银机前的长队。
“……没事没事,不用担心,这些我忙得过来,”汪泽赶紧说,“你快去休息,小睡一会儿也好。”
“外卖……?”一听就是没睡好的沙哑的嗓音。
“让阿潇去,他上次自己说要送的,结果一趟都没去!”
流歌眯着眼睛点点头,摇摇晃晃地朝仓库走去。
店门上的风铃“稀里哗啦”地响了,一个男人推门进来,带着一道深秋的寒风。
汪泽脸上慈爱的笑容僵住了。
“回来回来!休息什么,这么忙!”他头也不回地喊住了身后的流歌,“去,去倒茶!”
然后他转向门口的男人——笑得更大了,从慈爱的笑容转成了谄媚的笑容。
“你今天怎么有空啊老板……”说着直接迎了上去,“真是的,要来也不先打个电话……我们也好招待一下……”
进来的男人也笑了笑——只有一边的嘴角笑了。他穿了一身毛料风衣,留了一撇小胡子,身后紧跟着两个又高又壮的西装男——和小店前后门的是一个规格。
“我就是路过,看到你的店,顺便进来看看,”他朝四下扫了一眼,“最近……生意不错?”
*
流歌扒着门缝朝前厅张望了一会儿,然后提起烧开的茶壶,准备泡茶。
“那个是老板的债主,”正在干活的点心师说,“他来了肯定没啥好事。”
流歌点点头,手里的茶壶一时没提稳,“哗啦啦”地洒了大半壶开水。滚烫的水珠溅在她的手背上,她吃痛地一松手,直接把茶壶甩了出去。
——糟了!她想这么叫,但是嗓子哑得叫不出声。
几乎在同一瞬间,旁边的点心师一伸手就抓住了壶柄,水一滴都没洒出来。
然后他稳稳地把水注入茶杯。
“今天怎么没精神,”他侧过身看了看她的脸,“没睡好?”
流歌又缓慢地点点头:一晚上都没睡好。
还梦见了自己的尸体。
阿潇又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把茶杯放在托盘上,端了起来:“我去送,你休息去吧。”
没等流歌开口,他就拉开厨房门走了出去。然后前厅传来一阵女孩子的欢呼。
流歌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上午10点。她从来没有在这个时候困过,也许自己真的应该去补一觉。
虽然大脑因为睡眠不足而昏昏沉沉,连反应都变迟钝了,但她清楚地记得昨晚的梦境。
那是前一世的她不可能见到的景象。
自己和伙伴倒在了荒无人烟,沙尘蔽日的旷野。几乎所有的人都保持着战斗的姿势,化成风沙里的雕像。
她不记得那具体是哪里,但肯定不是大魔王的城堡。
可是创世神又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是在与大魔王的战斗中死去的。
流歌拍拍脑袋,思路太乱,还是先睡一觉比较重要;比起下午的工作来,前世根本没什么要紧。
反正都已经死了。
她一头栽倒在还没收拾的床铺上,荒漠中的画面再次出现在脑中,好像一本重新打开的书。
流歌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在那里。
有一个人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_(:з」∠)_下一章开始最终卷,希望能在农历年底前顺利完结(信我!
第46章 少女,这里的冬天开始了
那天债主坐了一会儿; 吃了点东西就走了;临走还拍了拍汪泽的肩,就像爸爸关爱儿子。
然后冬天在一夜之间到来了。
空气冷得滴水,金属餐具开始刺手; 摸一下门把会被静电电到……晨起的时候,还能看到玻璃窗上的小冰花。
汪泽每天又多了一项日常:开着空调心疼电费。
流歌感觉自己也开始了一项新的冒险; 紧张又刺激。
她指的是独自骑着电单车出门送外卖这件事。
汪泽又新买了一辆电动小毛驴,让流歌花了一个小时学会驾驶之后; 正式给她增加了一项远距离外卖的工作内容。
在这之前; 流歌只负责步行时间10分钟以内的外卖订单。
“我对这里不熟……也不认识路啊。”流歌说。
“第一次不认识,送着送着就认识了。”汪泽说。
“那……我们都去送外卖了,那家伙又不肯出厨房,店里谁照顾啊?”流歌问。
汪泽没有回答,老板娘出现在了店门口,不需要回答。
所以流歌现在就骑着小毛驴; 载着装了蛋糕的保温箱; “突突突突”地奔驰在下午两点的街道上。
两边的行道树都被剪得光秃秃了; 视野干净又开阔。冬日的风扑在脸上冰凉得神清气爽。流歌有点想唱歌,只是她一开口; 白色的水汽就像烟雾一样从嘴里冒出来; 让她感觉自己是一条喷火龙。
她家乡的冬天非常温柔; 再冷也不过是穿件毛衣的程度,征讨大魔王的那一路上也没有经过什么寒冷的地方,所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从口中呼出的白气。
她想起似乎有个来自北方的伙伴曾经对她说过,在大陆的最北端; 天空和地面都是白色的,呼出的气会变成云朵飞走。那里的人住的是水冻成冰盖的房子——比石头还结实;婴儿从一生下来就要裹着厚厚的毛皮,一刻也不能脱下来,不然就会被冻死。
流鼻涕怎么办,会冻在脸上吗?当时流歌是这么问的。
鼻涕擦掉就行了啊,那个人说。
那眼泪呢?
眼泪就麻烦了,会冻掉皮肤,冻掉睫毛,憋着眼泪不流下来的话,会把眼睛也冻上。
——告诉她这些事的人或许也留在了那片荒野里。
她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使劲想着要再次进入那个梦境,然而只是徒劳。她像只蛋壳里的小鸡一样一觉睡到天亮,然后被来上班的点心师的开门声吵醒了。
在弄清楚死掉的事之前,先做好活着的事,流歌想。
从两点到五点,她送掉了8份纸杯蛋糕,5份蛋糕卷,5份栗子蛋糕,12份彩虹布丁,腰间的小包里鼓鼓囊囊地揣了一大叠钱——她可从来没带着这么多钱出门过,比她的比赛奖金还多。
要好好放着,不能掉了,流歌想。多赚一块钱,就能让店里多还一块钱的债,她就能早一天——
又有什么字要从胸口浮上来,她索性不想了,摸摸装着钱的小口袋,骑上小毛驴,“突突突”地回家去。
*
流歌刚进门就看到汪泽在打电话,表情狰狞语气谄媚。店里还有三四个客人,等着上餐的和等着结账的,这会儿全伸长脖子看汪泽的表情。
“好好好,让我再想想,老板你也考虑——”
那一头把电话挂了。
汪泽把话筒摔回座机上。
整间店里的顾客的眼神瞬间一亮,好像通了电的圣诞树。
经过这两个月,流歌很明白这样的眼神意味着什么。她赶紧上前给他们上了餐结了账,好说歹说,能走的全送走。
客人总算都走了之后,流歌从小包里掏出货款交给汪泽:“怎么了?”
“气死我了!”汪泽龇牙咧嘴地骂了句脏话,“气死了气死了——话说这钱你数过没,是对的吧?”
“数过了,”流歌点点头,“所以发生什么事了?那个记者又来了?”
汪泽长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刚刚债主老爷打电话来,说要提利息。”
“什么意思?”
“就是说,今天我们欠他10块钱,说好的明天还11块,但是他突然单方面要求说,明天得还他20块,”汪泽叼了根烟,咧着牙齿使劲碾烟嘴,好像那是债主的脖子,“真是的,好不容易快还完了……怪不得他那天亲自下凡来店里,原来是实地考察!——怪我,当初没看清合同,让他钻空子了……哎呀我怎么这么蠢!”
“这种借贷,就算看清合同也没用啊,”厨房里的点心师也出来了,“只要起了念头,他们有的是理由跟你要钱——虽然你确实挺蠢的。”
汪泽啐了一口:“不就是看我们最近生意好了,想多捞点嘛!他怎么不干脆入股啊,借我的钱就当投资了,我不介意给他们分红!”
“……他们怎么这么坏啊!”流歌终于反应过来了,义愤填膺地使劲敲了一下桌子。
但敲完桌子之后,她发现自己竟然有点高兴。
要还的钱更多了→要花更长的时间赚钱→自己还得继续打工→可以多留下来几天→……
她下意识地要朝某个人的方向望去。
“怎么你好像在笑?”汪泽瞥了她一眼。
流歌赶紧转过头,把嘴角拉了下来。
对,没什么好高兴的,她的时间比钱还值钱,不能浪费在这种地方。
“那现在怎么办啊,我们一共还要还多少?”
汪泽又啐了一口:“管他还多少,我说还多少就是还多少,多了我才不认!”
说是这么说的,语气也强硬得像厨房里那把几乎没用过的剁骨刀。然而还没到打烊,流歌就听到汪泽躲在厨房的角落偷偷打电话,低声下气地跟什么人讨价还价。
“就按原来说好的嘛……诶如果是原来的利息的话,我这个月就能……对对对,全款全款……真的啊,保证,肯定,绝对!还不出我剁手!”
“完了,老板的手要保不住了,”站在旁边洗盘子的点心师说,“算上之前婚礼的货款,现在统共还差十万吧。”
“这么多?”
“如果当时你没吃掉那些原料,现在已经还清了。”
“……哦。”流歌开始看窗外的风景。
汪泽挂了电话,脸色一片惨白,好像在下过雪的马路上撒了一把石灰。
“这可怎么办……手要保不住了……”
“去正经银行贷款吧,”阿潇说,“我们店最近人气很旺,应该对申请贷款有点帮助——”
“不行,不行不行,”汪泽的脑袋晃得像滚筒洗衣机,“我的信用记录……”
“哦。”阿潇秒懂了。
“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三万块一颗肾,”阿潇说,“时价。”
*
之后的第二天第三天,店里忙得像一炉红油火锅,但汪泽却一直没出现,老板娘的怒气和营业额同步增长。流歌在送外卖的间隙回到店里,看到老板娘绷直的眉毛和对着顾客强行微笑的嘴角,觉得也许汪泽还是不要回来比较好。
“真是的,老板一声不吭地去哪里了。”关着厨房门小声说的。
“肯定不是去卖肾啊,”点心师一边打鸡蛋一边说,“卖了也不够。”
“……那你觉得他是去干嘛了?”
点心师停下手里的活,认真地想了想,转过头:“应该是去弄钱了,但是我想不出他还有什么能弄到钱的——”
阿潇住口了,表情有些微妙地紧缩起来,好像一张被火烤了的塑料膜。
“……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
点心师还没说出他想到什么了,厨房门被“唰——”地拉开,老板娘气势凛凛地站在门口。
“外卖。”就两个字。
小毛驴又“突突突”地上路了。
*
老板旷工的第三天,所有人都在想他——所有人包括即将炸成煤气罐的老板娘,表情皱巴巴的点心师,一天之内突遍全城的打工妹,以及前门后门吃瓜看戏的门神。
今天想他的人又多了一个,比桌子高了一点的临时小服务生。
“你们的‘栗子姑娘’,‘彩虹布丁’,‘苦涩罗马史’……不,‘苦涩罗曼史’,上齐了,请慢用。”两条小胳膊晃晃悠悠地把盛满点心的托盘在桌子上放下。
桌旁糖果色卫衣的女顾客赶紧帮着把碟子一个个拿出来,然后掏出一个糖果色拍立得,歪着脑袋嬉皮笑脸:“能跟你拍张照吗?小妹妹你真是太可爱了……”
托托回头看了一眼柜台后的老板娘,得到一个同意的点头后,也歪了脑袋,辫子上的小毛球轻轻一晃:“好啊。”
老板旷工的第三天,著名点心店的大小姐亲自下场帮忙接待。
“她吵着要来,我一想星期六她一个人在家也没人看着,正好店里也比较忙,就让她来了。”老板娘是这么说的,说的时候还朝旁边挂着的汪泽的制服飞了好几个眼刀,好像那是某个失踪的胡渣男。
“老板……没说他去干嘛了?”阿潇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老板娘翻了个白眼:“谁知道他。我打他电话,他一接起来就说在忙,然后就挂了——他胆子也是越来越大了,昨天晚上我回家一看,黑灯瞎火乱七八糟,烟头啤酒罐到处都是。等我全部收拾好,都快晚上11点了,他还没回来!气得我又把装起来的易拉罐给他丢了回去。”
阿潇“哦……”了一声,默默回去厨房,关了门。
*
老板旷工的第四天清早,流歌才刚刚起床,厨房后门就被人敲响了。她去开了门一看,著名点心店的大小姐穿着浅黄色的小棉袄,梳着两根晃晃悠悠的羊角辫站在门口。
“……你妈妈呢?”流歌让托托进门了。
“妈妈今天有事,得晚点来。”托托说着,熟门熟路地翻出烘焙工具,筛了面粉磕了鸡蛋倒了牛奶,这就开始干活了。
“那你是自己来的呀?”
“是啊,”托托挽起袖口,一边和面一边说,“我想着今天是星期天,一定更忙,所以就早点来了。”
流歌抬头看了一眼挂钟:不到七点半,兼职的大小姐已经来上班了,雇来的点心师还不见踪影。于是流歌帮着热了烤箱刷了烤盘,给大小姐打下手,准备开店。
托托做的是最简单的吐司面包,又往里面加了不少葡萄干。和好面等着醒面的工夫里,她就扛了扫帚去帮忙流歌打扫。
其实也帮不上多大的忙,她的小短胳膊握着扫帚才刚划拉一下,流歌就把地扫完了——还得假装没扫完的的样子,让她尽尽心意。
流歌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你最近有见到周拆拆吗?”
托托停下手里的扫帚,转过头:“那是谁呀?”
“……不是你的同学?”
“哪个班的呀?”
流歌还真不知道周拆拆是哪个班的。
她还在寻思怎么回答,前门传来一阵响动,卷闸门被拉开了。
托托立刻扔了扫帚跑向厨房,没跑两步又折回来,抓着流歌的手,看起来很急地皱着眉头:“不要告诉爸爸我在这里!”
虽然没明白为什么,但总之流歌点了点头,然后厨房门“唰——”地拉上了。
老板旷工的第四天,旷工的老板终于出现在店里——随行还带了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
第47章 少女,你家的店被抵押了
汪泽一进门; 还什么都没说,就往大门上挂了一块“临时休业”的牌子,然后把流歌喊出来端茶送水。
流歌把泡好的茶在桌子上放下; 看着老板和那个西装男前前后后转了几圈。那男人大概四十出头,戴着一副无框眼镜; 先前没见过的陌生长相,身上的衣服挺括得像纸板。
汪泽带着他看看厨房又看看仓库; 然后两人坐到角落的桌子边上; 小声说话去了。
流歌引以为豪的技能之一:能听到五十米外毛毛虫啃树叶的声音——在野外生存中习得的。
“这商铺是我自己的,买了有五年了,实用面积48平左右,其他资料我前天已经提交了,生意也挺不错的,算是——嘿嘿——算是有点知名度吧……你可以去看看我们微博; 就是店名; 粉丝很多的!”汪泽压着声音说; “所以你看……这么……行吗?”
在店内另一角的流歌听得很清楚,就是没听懂。
背对她坐着的西装男几乎没想就接了上去:“人气什么的我们倒是不在意; 毕竟你抵押的是商铺; 不是这家店; 就算万一需要资产保全——”
“我是说……还款能力!我肯定还得出的啊!”
“我懂你的意思,”西装男说,“但你也得明白,我们考虑的是你这家商铺的位置和面积; 其他的不用说这么多。”
“……嗯,对,你说得对,”汪泽讪讪地点点头,“诶对了,要吃蛋糕吗?我家点心师手艺很好的,还上过电视!”
“……不用了,我还有别的地方要去,如果你没有其他事的话,我这就告辞了。”男人说着就站了起来。
汪泽赶紧伸手拦住他,然后三两步走向厨房:“带几个蛋糕去吧,真的挺好吃的。”
汪泽拉开了厨房的门,一股麦香热烘烘地扑了出来。
“咣当——”托盘落地的声音。
*
“不好意思,今天临时店休,暂不接单。”
流歌挂了电话,转头朝店门口望了望。西装男走了,“临时休业”的牌子还挂在大门上,被风吹得晃晃悠悠的,引得不时有路人停下来朝店里张望。
流歌觉得店里的气氛,古怪得像被泼了一整个沼泽的泥浆。
“不是你想的那样啦,”汪泽印帕乘担拔以趺椿崧袅说昴亍薄�
他伸手要去摸托托的脑袋,被托托一巴掌打开。
“那刚才那个人来干嘛?你和他说什么?别以为我没听见,他明明说了,你能拿到钱!”
半小时前汪泽才刚进来,托托就躲进厨房去了,流歌一时也没想到这件事——她还以为汪泽有客人,暂时没那个工夫注意到厨房里的托托。
然后汪泽打开了厨房的门,托托就站在门口,瞪着眼咬着嘴,满脸鼻涕眼泪,脸涨得红红的,好像一个刚洗过的番茄。她手里的托盘掉在地上,“咣当”一声,惊起窗外的麻雀。
刚出炉的吐司面包也掉下来了,在地上滚了几滚。
现在汪泽低着头坐在桌子旁边,一边接受气哭了的女儿的审问,一边给气哭了的女儿递纸巾。
“……所以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啊,”汪泽抓抓脑袋,“我没有要卖店……店名还是我们托托取的呢,我怎么会卖掉?”
“那你是要拿这家店去干嘛?你说呀!”
汪泽抿着嘴唇,不说话了。他转头掏了根烟,朝流歌的方向望了一眼。
实心眼的打工妹读不懂他的意思,是让她回避,还是让她帮忙。
就这一犹豫的工夫,托托推开桌子跳下椅子,一头撞开店门跑了出去。
“我要去告诉妈妈!你又要做坏事!”
她像只小羊一样跑着消失在街角了。
流歌看看托托跑走的方向,又转头看看汪泽。
汪泽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只是大叹一口气,把腿架在桌子上,点了烟。小店里第一次弥漫起烟草燃烧的味道。
流歌默默地回到厨房,收拾托托留下的东西。
“那个人是银行的,”汪泽一个人在前厅说,对着空气里的烟味,“我想把铺子抵押了,去申请贷款,拿贷款把债还了,然后再慢慢还贷……”
“拆东墙补西墙啊。”流歌说。
“……你居然知道这句话?”
“听隔壁阿姨说过。”流歌一边说,一边弯腰捡起托托做的吐司面包,戳了戳,软乎乎的,还热着。
虽然店里打扫得很干净,地上几乎没有什么灰尘,但刚出炉的面包还没吃就被摔了,还是让流歌心疼了好一会儿。
何况这还是托托亲手做的,一个人做的。
流歌掰开手里的吐司,一股温热的麦香飘了出来。雪白的面包像云朵一样绵密,里面是满满的葡萄干。
刚才托托说,爸爸不喜欢豆沙椰蓉巧克力这些甜味的吐司,葡萄干酸酸甜甜的,倒是还能吃两块。
“吃吐司吗?”流歌问。
“那个不是掉地上了么,扔了吧。”汪泽说。
“托托做的。”
汪泽愣了一下,又吸了口烟:“扔了吧,她这点随我,没什么厨艺天赋,就是做着玩的。”
流歌看看手里的面包,掐了一块下来,放进嘴里。
——确实没什么天赋。
面包只是看起来绵密,其实软趴趴的,口感像泡烂的棉花,面团里还有不少没揉开的结块的面粉;葡萄干认真地挑过洗过,但是没沥干就放进去了,那些水珠在烤箱里蒸发之后,给面包戳出一个个小洞。
这块葡萄干吐司真的很难吃——流歌很想这么说。
但是她嘴里有小麦粉的香味,和葡萄干湿润的酸甜。
“……这个面包有味道啊。”流歌说着转头探向前厅,然而那里已经一个人都不在了。
*
小毛驴“突突突”地在路上跑着,深冬的寒风吹在脸上像贴面的冰水。流歌呼了一口气,白色的水汽立刻被风扯散了。
今天虽然是周一,但大概因为昨天店休的关系,外卖的数量比平时还多一些。流歌从早上开始就骑着毛驴纵横驰骋在大街小巷,现在是下午三点,车上的保温箱里还有两份要送的蛋糕。
虽然昨天似乎发生了一些她不懂的事,但今天一早汪泽就照常来店里了,叼着没点的烟忙里忙外,忙进忙出——只是没看见老板娘。
流歌昨天跟迟到的点心师借了手机,上网查了关于老板说的“借贷”的事。她看了好久,看了好多,还是看不太懂——但总之她能做的事,只有认真工作,努力赚钱,让“快乐王国”糕饼屋继续开下去吧?
必须要开下去,不能让银行把店给拆了,流歌想。
中间似乎有点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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