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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墙内香-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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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定国公过世后,您大舅舅就袭了定国公一爵。”
    卉瑜问道,“母亲与父亲定亲,是不是英帝刚即位那几年啊?”
    方妈妈眸色一沉,说道:“夫人就是那时与老爷定的娃娃亲。当时夫人方才三岁,是您外祖母的老来女。”
    原来母亲被外祖父当作政治筹码了啊……怪不得,国公府的小姐竟然远嫁到了西北。
    卉瑜又问道:“那安国公府呢?怎么妈妈都没提到呢?”
    方妈妈道:“与定国公府相比,安国公府就沉寂多了。”
    “先安国公因是小儿子,从小就被娇养,长大后也无甚作为,乃是京城一大纨绔子弟。”
    “且先安国公早年沉迷于女色,身子早早被掏空,子嗣上一直很艰难,仅有一个嫡子,也就是现在的安国公。”
    看来这安国公府也就是徒有个虚名了。
    “也不知道老国公夫人现如今怎样了?听到夫人过世的消息肯定不知道要怎么伤心。”
    “当初夫人可是老国公夫人心尖上的宝贝,出嫁时千般万般舍不得。如今连面都没见上人就没了……”
    说完,方妈妈又忍不住落了泪。
    卉瑜跟着也叹了口气,“想来母亲跟父亲的感情也是极好的,不然也不会舍了卉儿而去。”
    方妈妈哽咽着道:“我苦命的姑娘啊……哪曾想到夫人这么忍得下心,连句话都没交代就走了……”
    翠绿也跟着伤心起来,“以后这四房绝了嗣,姑娘可怎么办啊…”
    卉瑜严肃道:“虽说四房绝了嗣,可我还有三个伯父,三个堂兄弟呢,万事都还有长辈兄弟帮衬,以后不能再说这种话!”
    翠绿还想争辩几句:“可是,隔了房的能一样么?”
    “放肆!本姑娘说的话你还敢不听了!是不是要本姑娘把你撵出四房,省的你日后给四房召开祸害!”卉瑜真的生气了,这翠绿,真不知是单蠢,还是装傻,怎么这么口无遮拦,居然连自己的话都敢反驳,真不知原主怎么看上这么个丫鬟的。
    方妈妈说道:“姑娘别动气,翠绿也是替姑娘着急。等过几天,定国公府的人来了,咱们也可以同长房,二房,三房商量四房的事务。”
    卉瑜点了点头,“就照着方妈妈说的,这几天大家都注意着点,行事说话多留意,莫要祸从口出。”
    方妈妈等都应了事。
    卉瑜看了眼隐隐还透着不服气的翠绿,再看眼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绛红,心中默叹:这两个丫鬟,一个口无遮拦,一个闷头葫芦,都是极品。摊上这么两个大丫头,卉瑜也只能暗自神伤了……
    卉瑜心中叹了口气,说道:“翠绿,绛红先出去吧,我和方妈妈再商量点事。”
    翠绿和绛红便先走了出去。
    出了正房,翠绿忍不住委屈道:“姑娘自从醒来之后怎么是非不分了,我也是为了姑娘好才说那话,怎的还招了骂。”
    绛红说道:“姑娘也是为了你好。咱们四房现在没有主事的主子,风雨飘摇,你这些话要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再到大房,二房或者三房那给你编排一番,还不知生出多少事情来。”
    翠绿还嘴硬道:“这话我又不会当着别人的面说…”
    绛红无话可说,心想,这翠绿还当是原来的四房呢,只要哄好了姑娘就万事大吉了。如今老爷夫人去了,以后少不得寄人篱下看人脸色,但愿翠绿别给自己添麻烦……
    此时,正房中,卉瑜斟酌着如何与方妈妈商量四房的将来。
    “方妈妈,你是我母亲从国公府带来的旧人,母亲一直信任你,也一直叮嘱我遇事多和你商量。如今我父母双亡,何去何从尚不得知,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你能给我出出主意。”
    方妈妈连说道:“姑娘太抬举老奴了,老奴是仆,姑娘是主,老奴都听姑娘的。”
    卉瑜摆了摆手,说道:“方妈妈莫要谦虚,我也因你是母亲身边得力的妈妈方才与你推心置腹。”
   


☆、第五章 计划

卉瑜继续说道:“肃北侯府已经分家,四房的事情其他房不便也不应该继续插手,可我一个姑娘家,如何能出面打理家中的事务。”
    “若我有个亲兄弟,哪怕是庶出的,我也拼了出去,或求人或自己打理家中事务,为兄弟守住这四房的家业。”
    “可惜我孤女一个,以后出嫁了,这四房的家业也就收归族中。”
    “我倒是也想守住这份家业,且不说族中是否还会让我守着家业,就是我自己也守不了几年……”
    “可若是不守,不论是依附于哪一房,都是寄人篱下,日子自然要艰辛许多。”
    说完,卉瑜长叹了口气。
    方妈妈说道:“姑娘所虑的是。老奴认为,姑娘如今还年幼,尚未议亲,若强力支撑四房家业,就少不得抛头露面,于声誉上无益。”
    卉瑜叹道:“妈妈说的这些道理我都知道。不仅是于我名声不利,就是对于其他三房,嫡亲的侄女不管不顾,这就够让人戳脊梁的了。想必大伯父,大伯母他们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加之大伯父,大伯母是族长,族长夫人,如何妥善地安置我也是对族里的一个交代。”
    “如此一来,我就少不得依附其他三房中的一房,虽说都是嫡亲的叔侄,日常的吃穿用度也不会少,可若想手头富余些,平时赏赐下人,年节人情往来,估计就有些艰难了。”
    方妈妈略一想就明白了:“姑娘思虑的很周全。若咱们投奔其他三房,自然是不能空手而去的。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咱们若能自行开支,就算住在别的房,也是挺得起脊梁的。”
    卉瑜也说道:“妈妈说的正是我所想,就不知咱们四房收益如何?”
    方妈妈不愧是段氏原来的管事妈妈,略微沉思就回答道:“当初肃北侯府分家时,四房得了些田地和庄子,还有两间铺子,平时的收益就田庄的收成和铺子的收入,还有就是老爷在军中的俸禄。”
    “当时夫人远嫁,陪嫁中并没有铺子和庄子。”
    卉瑜道:“若我不守这家业,族中就会把田庄和铺子收回去,母亲的陪嫁轻易是不能动的,那咱手上能动用的有多少银子?”
    方妈妈说道:“府中的账本如今在大夫人手上。老爷和夫人的丧事不知花费了多少银子,族中好歹也担了一些,余下的银子就是咱四房的私产了。”
    卉瑜沉吟道:“现今父亲母亲的丧事还未办完,也不便同大伯母要回账本。平时跟着母亲一块管着府中账务的是哪位妈妈?”
    “是严妈妈,如今也跟着大伯母管理府中的中馈。”方妈妈答道。
    “不知这严妈妈是怎样的人物?妈妈与她熟悉不?”
    方妈妈说道:“严妈妈是肃北侯府的老人了,老爷成亲前,严妈妈是老爷院里的管事妈妈。”
    “后来夫人嫁过来之后,严妈妈协助夫人管了些时间的中馈。”
    “后来我嫁了人,就帮着夫人管理中馈,严妈妈就管了其他的事务。”
    “直到姑娘大了,院里需要个管事妈妈,夫人不放心别人,让老奴过来,方才又用起严妈妈。”
    卉瑜又问道:“母亲当时不让严妈妈跟着一块管理中馈,严妈妈可有什么怨言?”
    “这个,老奴倒是不曾听说。”
    “大伯母体恤我卧病在床,一手操持了父亲母亲的丧事,如今丧事未办完,我若同大伯母要账本,或是询问丧事的花销,都未免有不信任大伯母的嫌疑。”
    “等丧事一过,想必族中就会定下我的安置问题。可恨我平时没多跟母亲学学管理中馈,以至于不知道家中的账务。若是族中议起四房的家产归置,我这一问三不知的,如何能为咱们今后筹划?”
    “所以,我才想着让妈妈同严妈妈打探打探,这丧事花了多少银子,咱们公中还能有多少银子?”
    方妈妈说道:“姑娘放心,我同严妈妈共事过一段时间,彼此还算熟悉,必会把府中的账务打听出来。”
    方妈妈又说道:“姑娘方才考虑的很周详。其实大夫人同咱们夫人速来亲厚,待姑娘也一直很好,若是姑娘亲自问她,想来她也不会恼了您。”
    卉瑜一听便来了兴趣,“可是大伯母自那次醒来之后就没再来看过我,我还当大伯母同我不太亲近?”
    方妈妈说道:“原先大夫人每次来四房,都会过来看姑娘。许是最近两房跑得没时间过来吧。”
    时间是挤出来的,都在一个府里,只要有心,过来看看自己总没多难吧?不知这大夫人原就是虚情假意呢?抑或是父亲母亲不在了就懒得应付自己?不管是何种原因,卉瑜都不打算去信任一个对自己不上心的人。
    “但愿如方妈妈所说,只怕人走茶凉,有些事情就会改变。要怪只能怪我命不好…”
    方妈妈也知道自己说的理由有些牵强,安慰道:“姑娘别这么说。夫人是极疼爱您的。老爷战死沙场的消息传来,夫人虽悲痛不已,但还跟老奴说着今后的打算,可谁知一夜过去,夫人不知就怎么想不开,随了老爷去了……”
    “母亲和父亲想必感情是极好的,父亲不在了,母亲也不愿意独活。”
    方妈妈说道:“老爷对夫人是极尊重的,家中事情都由夫人做主。夫人对老爷也是尊敬有加,只可惜老爷常年在军中,夫人也只得了小姐一个孩子,为此,夫人还常常自责,又做主将老爷原来的两个通房丫头提了姨娘,可惜也没生个一儿半女……”
    能够这么贤惠地容忍丈夫的通房丫鬟,还主动提了姨娘,想来母亲也不是一个对感情多么执着的人,可怎么最后就选择了殉情这条路呢?卉瑜实在不能理解这种做法。
    “也许是我命中就没个嫡亲的兄弟姐妹吧。如今也没个可依靠的…”
    方妈妈又说了几句安慰卉瑜的话,卉瑜看着要交代的事情都说的差不多了,便让方妈妈出去了。
    也不知道这丧事什么时候办完,要是办完了也就知道四房还剩下多少私产了……未来真是难以把握啊,又不能出去谋生,也不知道家底如何,再过几年还得等着哪个长辈给说门亲事,这命运怎么都不像是握在手中啊……
    卉瑜郁闷了……在原来的时代,卉瑜是个孤儿,万事都靠自己,习惯了手握主动权的感觉,猛的到了这么一个时代,处处受制于人,还真是感觉四处桎梏。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能争取到手的财产纳入囊中,还有就是跟身为族长的大伯父大伯母搞好关系,为以后的寄人篱下打好基础,若是大伯母真的如同方妈妈说的喜爱自己,这个应该不难吧?卉瑜心里默默打算着。
   


☆、第六章 常氏

这厢卉瑜盘算着自己的未来,那厢肃北侯和
    常氏也在商量着四房的安置。
    “侯爷,四房如今就剩了卉瑜一个,姑娘家的又不能支应面门。等四弟和四弟妹丧事一过,少不得族里开会商议四房的安置问题。”
    常氏说完看了肃北侯一眼,只见他双目微闭,手指轻轻击打桌面,似乎在思考着问题。便略一沉思,接着说道:“侯爷乃是一族之长,也是四弟嫡亲的兄长,卉瑜平时也投了妾身的眼缘,妾身斗胆提议,不如就将她接来咱们府上?一来,卉瑜在咱们府上方便看顾,二来,侯爷也博了个好名声。侯爷觉得呢?”
    肃北侯睁开眼,看着常氏,说道:“妇人之仁。卉姐儿等到及笄,还有几年,养个小猫小狗都能生出感情了,何况一个人。”
    常氏说道:“妾身这不是想着四弟四弟妹因着长房而死,长房帮着把卉瑜养大了,再寻门好亲事,也算是为朝儿积德了。”
    “糊涂!”肃北侯骂道,“四弟是对敌情估计不足,轻举妄动而死,四弟妹则是不忍独活随了四弟而去,与长房有何关系!更不要提朝儿!以后莫要让我再听到这种话!”
    常氏还想辩解两句,:“可是咱们作为嫡亲的大哥大嫂,又是族长,若是不出面照顾卉瑜,岂不是更招人纳闷么?”
    肃北侯暗叹,自己这个夫人贤惠大度,内宅管得也安宁;就是有些心肠软,做不来狠事。“虽说咱们是长兄长嫂,可我常年在军中,家中事情难顾及,而你更是宗妇,还得打点族中事务,若是卉姐儿住到咱们府上,难免会有疏忽。”
    常氏一听,也踟蹰了,“照侯爷这么说,卉瑜是不太适合住到长房,那该如何安置呢?二弟倒是在府中,朵姐儿与卉瑜年纪相仿,倒也是个伴。就不知二弟妹愿不愿意拦这事?”
    肃北侯说道:“族里的决定,二弟他们还能有异议?再说,卉姐儿也是他们嫡亲的侄女,住到他们府上也是合情合理的。”
    “再者,定国公府派来的人估计过几天就到了。段氏是定国公府老太君的老来女,当初若不是老定国公一心要为英帝安定天下,那段氏也不会嫁到这西北边地。”
    “如今段氏不在,定国公老太君指不定要接回外孙女。”
    常氏一听,不仅面露喜色,“若是卉瑜能回到定国公府,自然是最好的。侯爷可是有什么消息?”
    肃北侯撇了常氏一眼,说道:“西北离京城数千里,能有什么消息?如果西北和京城消息这么灵通,你我岂能高枕无忧?”
    常氏想不明白了:“那侯爷怎么就能推断定国公府要接了卉瑜回去?卉瑜虽说没了父母,也无兄弟姐妹,可嫡亲的伯爷娘还在,楚家也是个大家族,再怎么也不会短了卉瑜,于情于理卉瑜更应该留在肃北侯府啊?”
    肃北侯回答道:“这你就不懂了。西北虽距离京城数千里,但是快马加鞭夜不过十天左右的路程,若是只是来送葬,定然是急急而来,不然岂不是让四弟四弟妹久久不能入土为安?”
    “可如今定国公府的人走了十来天还未到,可见来的人中有妇孺,所以一路上稍有耽搁。”
    “既不远千里派了妇孺而来,要么是担心卉姐儿身边没个妥当的人,故寻了妈妈过来伺候,要么是想接回卉姐儿,一路上有个妈妈好照顾。”
    “不论是何种情况,那定国公老太君思念担忧外孙女的心思必是非常急迫的,若咱们再适当地提出将卉姐儿送回去,定国公府想来是不会拒绝的。”
    常氏听着忍不住高兴:“听侯爷这么一说,妾身豁然开朗。若是真能将卉瑜送回京城,妾身就是天天在佛祖面前诵经念佛也行。”
    肃北侯哼了一声:“此事还未成定局,你我心里明白就行,万不可传出去!”
    常氏恭敬道:“妾身定当万分谨慎。天色已晚,侯爷要不就在妾身这用了晚饭?”
    肃北侯说道:“很久没见到丹姐儿了,今晚就去紫柠院陪陪她,晚上你也不用等我了。”
    说完便走了出去。
    常氏恭送肃北侯出去后,便靠在椅背上喝着茶。
    石妈妈走进来,看见常氏心不在焉,便说道:“夫人明知道侯爷不愿您总为四房说话,您又何苦跟侯爷拧着呢?”
    常氏叹了口气,“妈妈以为我愿意这么做?”
    “侯爷常年在外行军打仗,我一个人守着朝儿,早年是担心侯爷有个不测,扔下我们娘两孤儿寡母。”
    “现如今,朝儿好不容易拉扯大了,身为肃北侯府嫡长子,不可避免又要到军中。”
    “我既要担心侯爷,又要担心朝儿,唯恐他两有个三长两短的。”
    “朝儿媳妇又没生个一儿半女,要是真有点什么事,我还能有什么指望…”
    “我一个妇道人家,整日在内宅,也帮不上他们爷两什么忙,也就只能多做些善事,多积点德了……”
    “可能侯爷也觉得我的性子弱了些,当断不断的。有时候我也埋怨自己怎么就不能跟上侯爷的步子,可是我的心狠不下来,于他而言理所应当的,于我而言却是过犹不及。日子久了,我也不想再勉强自己了,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石妈妈知道自己这个侯爷夫人性子有些许柔弱,便说道:“夫人的苦老奴都知道。侯府是刀口上起的家,侯爷一直在军队讨生活,不免有些杀伐决断,夫人却是出身于诗书礼仪之家,难免想法上会有一些相左。”
    常氏叹道:“也就只有妈妈你还能懂我。当年父亲时任西北巡抚,任上就把我的婚事定了。订婚之时肃北侯府正是鲜花烹油,世人都道咱们常府攀上了门好亲事。”
    “我也觉得自己撞了大运。哪知自嫁过来之后,才发现自己与侯府格格不入。我本性子弱,又上有哥哥姐姐,自小就没主意。嫁了侯爷,当了宗妇,我处处小心谨慎,就怕出了错。”
    自家夫人这么倒苦水,石妈妈也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在老奴瞧来,夫人这么些年行事甚是妥当的。”
    常氏却道:“世人只看我面上风光,如何知我惶恐不安。”
    石妈妈说道:“夫人也只是行事与侯爷有些不同,何以惶恐?”
   


☆、第七章 姨娘

常氏被问了一愣,似是自言自语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枉我之前与四弟妹亲近,枉我处处小心只为行善积德,却不得不对不起四弟妹。也只愿卉姐儿能离了这是非之地…”
    石妈妈一听,这可是主人家的秘辛,便眼观鼻鼻观心,不再多说一句。
    而常氏也没再多说…
    卉瑜歇了这几天,骨头都躺懒了,虽然心里焦急未来的归属,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消息没银子,也只能先缓一缓了。
    这么一思量,卉瑜便决定在府里走走,松动松动筋骨。好歹现在自己是楚家四房的小姐,醒来这么多天,除了自己这个小房子,还没看到这个府里的全貌呢。
    心动不如行动,卉瑜便带上绛红出去逛逛。
    虽然肃北侯府地处西北,但是现在正值四月,春暖花开之时,四房府中小花园青青翠翠,点缀着点碎花,加之清晨空气清新,卉瑜望着这满眼春色,不禁心情大好。
    绛红看见卉瑜兴致盎然,便指着不远处一个小坡上的凉亭,说道:“姑娘,那小亭子是花园的最高点,坐在那既能看到府里的景色,又能感受清风习习,清净自在,要不咱们到那里坐坐?”
    卉瑜往那个方向一看,果然看到一片翠绿中露出一角屋檐,便说道:“好,咱们就去那吧。”
    待走进了那亭子,果然花园的景色一览无遗。在西北的广袤之地,能看到这么郁郁葱葱的园子,卉瑜不仅感叹自己的娘把府里打理地真是不错。
    绛红似是看出了卉瑜心中所想,说道:“夫人原也常到这里观景,这小亭子就是夫人命人建的。”
    卉瑜闻言,不由仔细打量起这个小亭子。只见亭子是由六个粗柱子支起,柱子上纹着牡丹富贵图,那层层叠叠怒放的牡丹一直延伸到亭子上空的横梁,顿时衬托这亭子奢华大气起来。
    看来母亲是很喜爱牡丹花啊。卉瑜心想。
    正赏着景,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卉瑜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着素色长裙,身姿如弱柳扶风的女子领着一个丫鬟正走向亭子。
    绛红低声告诉卉瑜:“是袁姨娘。”
    袁姨娘走进亭子,做了个半福,说道:“姑娘好。这么早到园子里来,姑娘身子可是大好了?”
    卉瑜说道:“多谢姨娘关心,卉儿已无大碍了。”
    袁姨娘又说道:“那日姑娘晕倒在灵堂上,奴婢担心不已,可是大夫人说了姑娘要静养,奴婢又不敢去打扰,不然奴婢早就到百花院伺候姑娘了。”
    卉瑜心想,这马后炮说得可真溜。答道:“袁姨娘不必自责。卉儿这本是七分心病,三分体弱,大伯母也是为了让卉儿早日康复起来才免了大家的探视。如今卉儿已经痊愈,袁姨娘的好意卉儿心领了。”
    袁姨娘掩了一下嘴,说道:“姑娘客气了,你我都是四房的人,本就是同根生。如今老爷夫人不在,姑娘就是四房唯一的主子,奴婢是四房的人,也就是姑娘的人,奴婢的心必是向着姑娘的。”
    这袁姨娘是在跟自己表忠心吗?头一次见面的,这种忠心卉瑜可不敢应下来,便说道:“姨娘这么说可是不对了。虽说咱们四房已经分了家出来,可是一笔写不出两个楚字,大伯父大伯母他们是卉儿嫡亲的长辈,自然也能做四房的主。”
    袁姨娘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话题一转,说道:“姑娘可知这个亭子是夫人所建?”
    卉瑜莫名地看着袁姨娘说道:“这我自然知道。”
    袁姨娘抚摸着亭柱,眼中浮现一抹不舍,缓缓说道:“那姑娘可知道这亭子的一梁一柱都是夫人设计的?就连这柱子上的画都是夫人亲手所绘。”
    卉瑜老实回答道:“卉儿确实不知道这亭子倾注了母亲这么多的心血。”
    袁姨娘注视着柱子上的朵朵牡丹,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老爷常年驻扎军中,夫人自嫁过来之后,就没有哪一年是与老爷相守在府中渡过的。”
    “聚少离多,内宅无聊,夫人待我们如亲姊妹,经常找我们一块说说话,做做女红。这园子就是我们陪着夫人一块改造的,这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夫人领着我们亲自设计的。”
    卉瑜顺着说道:“姨娘与母亲感情深厚,只可惜母亲不忍独活,随了父亲而去。死者已矣,生者还要继续生活,姨娘的悲情想必母亲在九泉之下也会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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