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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墙内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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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忍独活?”袁姨娘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哼道:“这过去的十几年,每年能相守的日子不过月余,剩下的时间都是独守空闺。那漫漫十几年都这么过了,临了临了反倒是情深不寿了?卉姐儿,奴婢真不知你是心大仁慈,还是一无所知?”
卉瑜脸色一变,说道:“姨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卉瑜可是一点都没听懂!”
袁姨娘哀叹道;“对于身处内宅的女人而言,丈夫并不是唯一的寄托,子女方是生活的盼头。夫人好不容易将姑娘养这般大,眼见着就要熬出头,却突然想不开随了老爷而去,姑娘难道不生疑么?”
袁姨娘这是说母亲的死不是自杀?虽然卉瑜也曾有过一点疑惑,可是似袁姨娘这般赤裸裸就说出来的,卉瑜可还没这个胆,就不怕隔墙有耳嘛……
于是卉瑜呵斥道:“姨娘休的一派胡言!母亲自是因为对父亲的一片深情才随父亲而去,这番情意岂容你这么污蔑!以后若是再让我听到这些个胡言乱语,我必当亲自寻了你质问!”
袁姨娘轻笑道:“姑娘不用如此动气,是不是胡言乱语,天可明鉴。姑娘若是有心,自可寻了我去。”说完,福了福身,扬长而去。
卉瑜不禁无语,这个袁姨娘,自己只是话里暗示她不要这么大庭广众嚷嚷,有事私下聊,她就这么大咧咧地让自己去寻她。唉,这要是真有隐情,岂不是很快就打草惊蛇,引火上身?真不知这袁姨娘靠不靠谱……
卉瑜便问绛红:“这个袁姨娘究竟什么来头?居然敢如此狂妄。”
绛红答道:“袁姨娘和林姨娘原先都是老爷的通房,夫人嫁过来一年未有身孕,便将她两提为姨娘。”
卉瑜又问道:“那母亲平日和两位姨娘来往密切么?”
绛红想了想说道:“姨娘们每日都要到夫人那请安,至于其他的奴婢也就不清楚了。”
卉瑜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暗想,这个绛红真是闷葫芦一个,对着自己主子都这么谨言慎行,看来还是要从翠绿那下手才能问出点苗头来。
出了这么一个插曲,卉瑜也无心再逛园子了,便同绛红回了百花院。
刚进了正房,方妈妈便撩了帘子进来,说道:“姑娘,老奴有要事禀报。”
☆、第八章 争吵
卉瑜屏退了其他人,问道:“可是上次说的事情有了眉目?”
方妈妈回答道:“正是。昨儿老奴寻了个由头见了严妈妈,严妈妈虽然没直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此次丧事族里支了一部分,长房带头,其他三房也一块出了些体己银子。所以算下来,四房出的银子不算多。”
四房办丧事其他三房还出了银子,是四房太穷还是族里的规矩?卉瑜于是问道:“卉儿有点不明白了,咱们四房的丧事其他三房怎么还出了银子?是咱们族里的规矩么?”
方妈妈想了想,说道:“这个、老奴倒是没听说过,肃北侯也就到了这一辈才分了家,其他三房都还没人过世,咱们老爷夫人也算是头一遭。”
“那就是无先例可循了。”卉瑜说道。
“是的,只是听严妈妈的意思,这个头是大夫人牵的,其他两房人都还没动静。”
那就是大夫人想卖四房一个人情?卉瑜接着问道:“方妈妈可知咱们四房平日手头可宽裕?”
方妈妈回答道:“咱们四房虽进项不多,但人口少,平日里也没什么大开支,每年都还能有富余。况且夫人陪嫁颇丰,四房日子还算是宽裕。”
言下之意,四房日子过得还不错,也是,若是没钱,母亲又怎么能修缮出这么精致的园子。那大伯母为啥还要提出其他三房给丧事出银子,这种事情明显吃力不讨好,而且又算不上雪中送炭,何苦为之呢?难道有隐情?或者说母亲的死真的不是自杀?
如果母亲是他杀,那自己的处境岂不是也很危险?卉瑜顿时感到一阵寒意。同时也觉得很迷茫,要怎么才能摆脱这危险的处境?能向谁求助呢?卉瑜脑中突然闪过常氏的脸,常氏虽然事事处处透着古怪,但是这些古怪至少表面看来是向着四房的,或许常氏知道些什么?
卉瑜想着便打算找个机会再会会常氏。
二房主屋里,二夫人廖氏满脸怒气,骂道:“这个常氏!想要博个好名声,自己出头就完了,还非得拉上二房和三房!什么四房卉姐儿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其他三房别的帮不上,至少在银钱上帮衬着点!四房是缺银子的么?那段氏多少的陪嫁!再者,还有四弟军中的俸禄呢!哪像我们二房,老爷管着族中的庶务,本就没什么收入,田庄、铺子进项也不多,家里以后还有一个哥儿要娶媳妇,一个姐儿要嫁人,这哪里不用钱?还要我出银子给四房办丧事,这还让我们二房活不活了!”
“而且咱们这四房人早就分了家,如今出了事,大家出份力帮个忙也算是全了亲戚的情份,自己上杆子去操持人家府里的丧事,还整了这么大的排场,光法事就要做足七七四十九天,既要这么大排场那也先摸摸自己口袋的银钱足不足,没银子还想卖人家大人情,合着拿了我们的银子给她自己挣个好名声了!”
原本杵在一旁当透明人的范姨娘一听,还扯上自己闺女朵姐儿,便陪着小心说道:“夫人息怒,这哥儿姐儿离嫁娶还早呢,夫人不必现在就开始发愁。”
廖氏瞪了范姨娘一眼,骂道:“你倒是不愁,横竖有老爷给你撑腰呢,朵姐儿的嫁妆自然少不了!”
范姨娘被骂得脸红一阵白一阵。
这时,一个男声传了进来:“这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把自己姐儿都给惦记上了?”说着,走进来了一个略微发福的中年男子。
廖氏向着那男子说道:“老爷回来得正好。大嫂今天把我和三弟妹叫了过去,说是让咱们二房和三房跟着大房一块给四房丧事出银子。这段时间卉姐儿病了,我帮着大嫂料理丧事,天天往四房跑,每天连饭都不能按时吃。本来咱们是卉姐儿嫡亲的伯父伯母,出了这事多尽些力也是应该的,可是如今大嫂还要让咱们掏银子…若是咱们日子富余得很,我也不吝惜这么些银子,可咱们每年也就是将将着过了,哪来多余的银子给四房?”
廖氏说着,竟掩了面抽泣起来。范姨娘并丫环们一看主母这阵势,更是大气也不敢喘。
楚沛看见廖氏落了泪,语气也不免软了下来,“大嫂也是看着卉姐儿年幼失怙恃,心疼她,才想着咱们其他三房多帮衬帮衬。咱们二房虽然银子不多,但是平时节俭点开支,还说过得去的。”
廖氏一听,顾不得流泪了,说道:“老爷说得倒轻巧,您成日只管着族里的庶务,家中的开支何时关心过。自打分家之后,虽说各家过各家的,但是分家不分居,家里上上下下的吃喝嚼用,平日里亲朋好友人情往来,哪样不是比照着原侯府的标准,可咱府里就只有田庄和铺子的进项,银子紧巴巴的,老爷哪里知道,我这家当的多操心。”
楚沛听着廖氏这番话,就跟被打了耳光似的,心里也毛了起来:“你别以为我不当这个家就不知道家里的帐。族里祭田庄子哪样不是我管的?这田里,庄里一年能有多少收成我比你心里还有数。就比照着咱们府里这么些人口,一年能吃多少用多少?再说那人情往来,西北本就是边荒之地,能有多少户人家担得起你这二夫人的人情往来?”
“别说我不知道,咱们这银子都去哪了,你娘家那几个兄弟没少到咱们家扫秋风!”
廖氏被说得脸臊红,忍不住大哭起来:“我就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娘家。你是侯府二爷,我只是个乡绅之女,是我高攀了你们家,连带着我娘家兄弟上门走亲戚都被人说成扫秋风!我真是白对这个家劳心劳力了!”
楚沛听着廖氏竟撒起泼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既嫁进我们楚家,管理内宅料理中馈,本就是职责所在,有像你这般拿这邀功的?”说完,看见范姨娘并几个丫鬟还站在旁边,又觉得夫妻颜面丢尽,呵斥道:“还站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滚出去!”
范姨娘被楚沛骂了个激灵,赶紧领着几个丫鬟走了出去。
待回到自己的小跨院,一眼便看到朵姐儿猫在榻上,正看着本游记。
☆、第九章 庶女
范姨娘看见自家闺女乖巧的样子,心中顿时一软,柔声问道:“姑娘什么时候过来的?可吃过午饭?”
朵瑜放下书本,坐起来笑着说道:“过来一会了,姨娘不在,我就自己躺着看了会书。姨娘可是从母亲那里过来的?我还没吃饭呢,正想在姨娘这讨个饭吃。”
范姨娘亲昵地刮了一下朵瑜的鼻子,说道:“瞧姑娘说的,好似姨娘委屈你不曾给你吃食似的。”
朵瑜嘟着嘴,说道:“姨娘就是不肯赏我吃的,总是教我去母亲那用餐。咱们娘俩都好久没一块吃过饭了。”
范姨娘宠溺地看着朵瑜,“你呀,越大越任性。姨娘教你的都是为了你好,多与夫人亲近,夫人才能念着你,光凑在姨娘这能有什么好前程。”
“好了好了姨娘”,朵瑜摇着范姨娘的手,撒娇道,“我这好不容易来吃顿饭,你还总念叨我,我都饿了。”
范姨娘一边吩咐下人赶紧备饭,一边说道,“姑娘可要把姨娘的话放心上。你如今虚岁十一,再过个两三年就该议亲了,若是夫人心里还能念着你点好,虽不说能像兰姐儿那般嫁到京城去,可至少也能嫁个殷实之家。等你嫁了个好人家,姨娘这辈子也没什么不知足了。”
朵瑜看着范姨娘,认真说道:“姨娘的意思我都明白。平日里我自当谨慎。可姨娘也要明白,我和大姐姐毕竟有着嫡庶之分,纵使我在母亲面前千般万般表现好,议亲时别人也会挑我的不足。我也不想嫁到大富大贵之家,只要是个好人家,真心实意待我,我便知足。所以,姨娘平日里也莫要在母亲面前太委屈自己,该是咱们的咱们要争取,可不该是咱们的再委曲求全也得不来。”
还未等范姨娘说话,大丫鬟晚霜就快言快语道:“姑娘说得对极了,姨娘就是太委屈自己,刚才还被夫人无端端发了通火。”
范姨娘连忙呵斥住晚霜:“你这个丫头,主子们说话哪有你说话的地!”
朵瑜的脸色沉了下来,问道:“姨娘这又是为了什么惹到母亲了?”
范姨娘拉住朵瑜坐下来,轻轻拍着她的手,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夫人为着大夫人牵头要给四房支付丧事的费用恼火,我没眼力劲地说了句不应景的话,夫人就说了我几句,不碍事的。”
朵瑜叹了口气,说道:“四房这一遭事,三姐姐以后还不知道该怎么办。虽说有大伯父大伯母主持,可父亲母亲也是三姐姐嫡亲的伯父伯母,少不了也要出面的。以母亲的性子,还不知道要生多少气,姨娘这段时间就少往母亲跟前凑了,省的受那冤枉气。”
范姨娘也知道自家主母抠门的性格,听着朵瑜分析头头是道的,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便说道:“姑娘说的是,姨娘一定注意了。”
不一会,饭食就摆了上来。朵瑜和范姨娘便用起了午餐。
话说常氏跟两个弟媳说了给四房丧事出银子的打算后,心里头觉得对四房的愧疚稍微少了些,可又担心自己这一张罗给长房带来麻烦,且两个弟媳回去还指不定跟自家丈夫怎么诉苦,要是两个小叔子回头再跟侯爷那告一状,自己岂不是出力不讨好?
以侯爷的性格少不得说自己妇人之心,可若不是长房做了对不起四房的事,她又何至于这么事事处处为卉瑜着想?说来说去都是一报还一报。
常氏心里千回百转了一番,当下决定还是跟侯爷说说这事,便带着石妈妈去了书房。
书房外,肃北侯的小厮庆生忙向常氏请安。
常氏说道:“侯爷在书房忙什么呢?”
庆生看了眼常氏,小心翼翼说道:“二小姐和杨姨娘刚送了茶过来,正在里头和侯爷说话。”
常氏一听,心里不免有些不痛快了。自打前几天因着卉瑜安置的事惹了侯爷不快之后,侯爷晚上要不就歇在书房,要不就宿在紫柠院,现连白天都和杨姨娘母女两在一块享受天伦之乐,自己这么为着长房操心也没得一句好话。常氏不免叹气,可是就算不为侯爷,就当为了朝哥儿,有些事还是得做,有些话还是得说。
常氏吸了一口气,同庆生说道:“你进去跟侯爷通禀一声,就说我有要事要跟他商量。”
庆生不敢耽搁,连忙进了书房。
不一会,庆生出来说道:“侯爷请夫人进去。”
常氏进去一看,丹姐儿和杨姨娘都站在侯爷的左下手边上,书桌上还放着一壶茶。
看见常氏进来,丹瑜和杨姨娘向常氏行了礼。常氏说道:“侯爷回来这些天,杨姨娘日夜伺候侯爷,真是辛苦了。”
杨姨娘忙说道:“夫人这话奴婢不敢当,伺候侯爷是奴婢的本份。”说完,倒了杯茶递给常氏,“奴婢沏了壶大红袍,夫人请尝尝。”
常氏虽说性子有些弱,但也不是一昧地软弱,不然这十几年的当家主母也白做了。她慢理斯条地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抿了一嘴,说道:“杨姨娘这沏茶的手艺还是这么好,怪不得侯爷每次去红枫院总是嫌弃茶水不好喝。有姨娘这手艺,饶是我那茶叶再好侯爷也看不上。”
杨姨娘说道:“夫人谬赞了,侯爷本就对茶水要求高,奴婢那也没什么好茶叶,也就只能在这手艺上下功夫了。”
常氏抿嘴一笑,把茶杯放桌上,用手帕擦了擦嘴角,说道:“杨姨娘确实是在这手艺上费了不少功夫,听说这做点心的手艺也了得,侯爷总在我那提起你的拿手点心,我还想着哪天到紫柠院尝尝你的手艺。”
这言下之意就是杨姨娘用着泡茶,做点心的本事,笼络肃北侯了,也把自己贬低到了厨娘的位置。
饶是杨姨娘面子功夫做得再好,此时脸色都不太好看了。
丹瑜看到自己姨娘被挤兑,沉不住气了,“丹儿觉得母亲院里小厨房做的小点心也很美味,上次在母亲那用餐都没留神就吃了四五个。记得彩云姐姐说是新请的厨子,就擅长做些小点心。丹儿还想着要向那厨子学习学习这手艺,好自己做了孝敬父亲母亲。”
☆、第十章 疑窦
常氏心里暗自冷笑,姨娘养的就是这么没教养,长辈说着话呢就插嘴,生怕自己姨娘受委屈。果然不是自己生养的就是养不熟,当初要不是侯爷坚持自己根本不会同意记在名下。如今趁着四房出事,自己要两头跑,忙得分身无术,还串掇着侯爷让带着学习管理中馈。学就学吧,反正不过是个女儿,迟早都要嫁出去,多学学以后还能少丢侯府的脸。
可惜,这杨姨娘平时就没把女儿教好,就算跟着自己管了几天家,还是这么毛毛躁躁,说话不分场合。倒是那掐尖要强的个性像足了杨姨娘,殊不知没看清自己身份以后且有的摔跟头呢。罢了,左不过就是给了她一个嫡女身份,再给她找门像样的婚事。
既这么想着,常氏也就准备息事宁人了:“难得丹姐儿一片孝心了。”
肃北侯眼见着妻子不打算再较劲,心里也有了一番计较,虽然自己这个妻子做事不够有魄力,但是本性醇善,对妾室庶女也比较宽容,自己内宅还算安宁的。肃北侯不免对常氏有了几分满意,说道:“好了,我和夫人有要事要商量,丹姐儿和杨姨娘先回去吧。”
等丹瑜和杨姨娘出去了,肃北侯问道:“夫人有何要事?”
常氏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妾身想着四房的丧事花费了不少银子,虽然四房富裕,不缺银钱,加之族中也出了些银子,丧事的花销绰绰有余。但是,妾身念着卉瑜年幼,少不得依附哪家好几年,若是多些傍身的银子日子也能好过些,不至于寄人篱下看人眼色。就跟二弟妹和三弟妹提了个议,咱们三房都帮衬些丧事的银钱,也能让四房多富余些银子。”
肃北侯顿时有种无力感,怪不得都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成日里就在内宅算计些家长里短,真是临到了关键时刻,就尽做些傻事。
常氏看见肃北侯没回应,又诺诺地说道:“我这也是为了长房多积德……”
肃北侯觉得常氏真是钻进牛角尖了,积德有什么用?要是有用的话,多积点德是不是他们上战场就可以百战百胜了?平时在家吃斋念佛也就算了,还非得去做些画蛇添足的事情,就不怕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常氏也感觉到了肃北侯隐隐的怒气,可又觉得自己所作所为并没错,也就闷着不说话。
夫妻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庆生推开门进来,看见两个主子各自坐着,气氛沉闷,便大气也不敢喘,直走到肃北侯边上伏着耳朵低声说了几句,说完便退了出去。
门一关上,肃北侯就厉声说道:“常氏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常氏被骂的莫名其妙,也有些不高兴了,问道:“妾身究竟是犯了什么错,侯爷至于这么责骂妾身?”
肃北侯说道:“当初卉姐儿在灵堂上晕倒,我力主你去帮忙操持丧事、让卉姐儿静养,甚至不让闲杂人等去骚扰,你可知为何?”
常氏一脸迷茫。
肃北侯冷笑说道:“不是为了你那可怜的同情心,而是为了把卉姐儿同其他人隔离开。四弟和段氏的事情,虽说应该天衣无缝,可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有有心之人乱嚼舌根,传到卉姐儿那,又该怎么收场?”
常氏解释道:“妾身日日在四房,若是有什么谣言,妾身定会严惩造谣者。”
“那你可知,四弟的袁姨娘跑到卉姐儿那,振振有词地说段氏是死于非命?”肃北侯问道。
常氏大惊失色,“那袁姨娘怎么这么大的胆子胡说八道?”转念又求助般地问道:“侯爷,袁姨娘不会知道些什么吧?”
“不管她是否知道,既起了疑心,这个人就不能留。”肃北侯眼中浮现了杀意。
常氏心里一紧,问道:“侯爷这是打算如何处置袁姨娘?”
“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袁姨娘的事你也不用再过问了,只是卉姐儿那里要多留心,若是她将袁姨娘的话听进去了,只怕也要再做打算了。”
常氏正准备要再说几句求情的话,肃北侯摆了摆手,说道:“行善积德的话就不必再说了。我知你心善,可这件事对长房关系重大,尤其是对于朝儿,你是他亲娘,总不能忍心看他前途尽毁吧。”
侄女亲儿,孰轻孰重,常氏心里已有了决断,于是说道:“侯爷放心吧,妾身知道该怎么做。”
书房外,石妈妈看见常氏神色凛然,问道:“夫人,咱们是回红枫院吗?”
常氏说道:“不回,去四房看看卉瑜。”
石妈妈诧异,常氏好些天都避而不见卉姐儿,现在神色匆匆赶去四房,莫非发生了什么事?
自从花园中偶遇袁姨娘后,卉瑜就一直对自己的处境既忐忑又无助。忐忑的是,己在明,敌在暗,不知危险什么时候降临;无助的是,明知有危险却不知如何摆脱,就像面对一团乱麻无从下手。
原以为袁姨娘在花园这么一闹,应该马上满城风雨,谁知不仅宗妇常氏没反应,就连身边的丫鬟仆妇也是各干各的,就好像这件事情没发生过似的。
不应该啊,卉瑜心想,虽然袁姨娘跟自己说话时,只有绛红和她身边的丫鬟在场,可是这种高门大户不是应该消息灵通,一有点事情就一石千层浪吗?难道是有人故意把风声压了下去?或者,当时袁姨娘遇见自己本就不是偶遇,而是看好了花园无人、有人帮忙望风才制造了这么一次“偶遇”。如果真是这样,那绛红是不是也参与了其中?原本看着绛红做事比较稳重,还想多倚赖她,看来以后得多留个心眼了。
而常氏那边,原来自己打算去会会,可是袁姨娘的事情常氏都没反应,也不知是不知道呢?还是装作不知道?一时间是敌是友卉瑜也搞不清楚,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以静制动,看看针对四房还有什么动静。
☆、第十一章 试探
卉瑜正思索,翠绿说道:“姑娘,大夫人来看您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卉瑜急忙起身站起来。
常氏带着石妈妈和大丫鬟彩云走了进来。
卉瑜忙行了个礼。
常氏走到主座坐下了,说道:“卉姐儿也坐下吧。”
待卉瑜坐下之后,常氏说道:“听大夫说你身子已无大碍了,大伯母这段时间都没能抽开身来看你,心里也一直惦记着你,现在看你脸色似是比之前好多了,这心头的大石头也算落下来了。”
卉瑜乖巧地回答道:“卉儿自己身体弱,卧床数天,以至于父母丧事都没能多尽力。还好有大伯母帮忙操持,卉儿感激都来不及,又怎敢再劳烦您来探视卉儿。倒是大伯母要料理两房的事务,日理万机,千万要多注意身体。”
常氏听着卉瑜细细地说着话,再看她梳着双丫髻,眼中满是孺慕之情,不禁心中一软,可怜的娃儿,但愿你一无所知,无知才能保你平安。想着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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