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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墙内香-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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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看了看卉瑜低垂着头,面上显出悲痛的样子,又继续道:“可怜的儿,若不是此次你母亲出殡,还不知何时才能见上你外家的人。”
“京城到西北,上千里的路程,来去一趟都不易。你舅舅也不知在西北能待几日,这几日你也不用再去鸣笙阁了,多陪陪你舅舅说说话。这家里的仆妇处置,家务处理,来日方长,到时候咱们婶侄俩再从长计议。”
这是在提点自己,外家虽是嫡亲血脉,但终究远在千里,团聚也不过几天功夫,论亲近还是楚氏族人为上。卉瑜腹诽,乖巧地应道:“卉儿定会多陪陪舅舅,只是卉儿第一次见舅舅,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常氏见卉瑜怯怯的样子,满意地道:“那是你亲舅舅,又不会为难你。你要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管他问你答便是。”
卉瑜自是应了是。
常氏乐于见到卉瑜听话乖顺的样子,转而又敲打彩云:“姑娘年纪小,又刚病愈,仔细别让姑娘说太多话累着了。”
彩云心中警铃大作,知是常氏责令自己要看住卉瑜,不能让她乱说话。连连应了下来。
既达到了目的,常氏也不多坐,带了丫鬟又匆匆离去。
卉瑜送走了常氏,就把翠绿绛红吩咐出去做事,独留下彩云说话。
刚才常氏话里话外让彩云多盯梢,自己怎么会没听出来,看来只是一昧的示弱还是不够的。还得主动做出点事情才能让常氏消除疑心。
卉瑜想着,便笑着对彩云说道:“我这还有一事想劳烦你。前两日针线上的人带了荣记布庄的来让我选布头,我瞧着有两张云锦的,端庄典雅,特别适合大伯母,就采买了些,想着给大伯母做点衣裳。”
“可手里又没有大伯母的尺寸,又不想劳烦到长房的针线房,便想你既帮大伯母做过些针线,定然是记得大伯母的尺寸的。”
“我于女红上也是没个造诣的,可假手于别人又体现不出我对大伯母的谢意。若是彩云你能从旁指点指点,一来也能知道大伯母平素的喜好,二来有你在这活就**不离十了。”
既是卉瑜赏脸,做的还是常氏的衣裳,彩云自然不能推辞,便道:“给主子们做针线本就是奴婢的分内之事,蒙姑娘不嫌弃,奴婢自是尽全力做好姑娘吩咐的事情。只是奴婢毕竟不是针线上的人,姑娘还是要再请针线房的娘子帮照看一二。”
卉瑜见彩云不卑不亢,大方应下,却也不自大,一口把活都揽下,心里不免高看她几分,只可惜是敌非友,不然真是可以委以重任。于是就同彩云商讨该给常氏做几身衣服,做什么款式的,绣何种花色。一直讨论到了晚饭时分。
卉瑜表现的既真诚又热情,彩云也不免心里有些想法。只觉得三姑娘是明白通透的人儿,对常氏有着深厚的孺慕之心,也奇怪为何常氏要对三姑娘盯防。不过做奴才的岂能揣度主子的意思,只有办好主子交办的活儿,奴才才能有些体面,至于这些活儿的来龙去脉奴才是不用知道的,也不能知道。
常氏回到红枫院,简单吃了点饭,心里还是不安生,便唤了石妈妈进来。
先是问了问安顿定国公府来人的院落收拾的怎么样,是否通知了厨房明日要多整治些饭菜。
石妈妈都如实说了说情况。
常氏对石妈妈办事能力还是放心的,也就是象征性地过问几句。
石妈妈也看出常氏有些心不在焉,也不主动说话,就等着常氏给派活。
果然,常氏就说道:“彩云虽是给了卉姐儿了,但是她在我这也伺候了好些年,也是尽心尽力的。听说她老子娘都在咱们长房当差,抽空你去帐房支个三十两银子,去看看她家里人,就说是我的意思,因她在长房,四房伺候得好,赏赐她家里。”
石妈妈连忙应下。
霜叶阁内,袁姨娘吃完了晚饭,正喝着茶消食。
翡翠匆匆走进来,小声说道:“姨娘,百花院传来的消息,说是定国公府的人明儿就到府上了。”
袁姨娘神色一动,问道:“可知来的是些什么人?安顿在哪里?”
翡翠一一禀报:“来的是四舅爷和三表少爷,安顿在长房了。”
袁姨娘早前就听段氏说过定国公府的人事,知晓这来的四舅爷是段氏的胞兄,而三表少爷则是安国公府的嫡子。
撇开这隔了房的表少爷不说,四舅爷与夫人一母同胞,若是知晓夫人死于非命,定是不会就此罢休。
可是要怎么做才能让四舅爷知道夫人死因有他呢?且不说自己姨娘的身份本就不可能见到四舅爷,如今长房已起了疑心,定不会让自己有机可趁。况且四舅爷还被安排住在了长房,更没法硬闯。
看来还是只能从百花院下手。
袁姨娘思量了好一会,提笔写了一封书信,用胭脂封好口,交给翡翠道:“明日早饭时分,你还是用老法子把这封信交给百花院那位,切忌一定要看着她阅毕销毁。”
翡翠应了声是,小心翼翼地把信收好。
待翡翠退出去,袁姨娘仰望着夜空,心里默念,夫人,您的冤屈能否得以昭雪就在这一举了……但愿您在天之灵保佑奴婢的计划顺利实施。
☆、第二十五章 初见
第二日一大早,因着心里有事,常氏比往常早起来半个时辰。
梳洗打扮,吃完早饭,儿媳妇窦氏过来请安了。
常氏叮嘱了窦氏:“这些天四房要出殡,恐是忙不过来,长房的事情你就多费心,实在拿不定主意的再差了人问我。”
又让石妈妈这几日就帮着窦氏管理长房中馈。
窦氏得了婆婆如此信任,自然是忙不迭地应下了。
末了常氏还是关心了窦氏和楚朝的房中事。虽知道婆婆是着急子嗣的事情,可是被问及这些个私密之事,窦氏仍是脸红的亟欲滴血,声音低的如蚊子叫唤。
常氏心里叹了口气,也知这事急不得,只得宽慰窦氏几句,又嘱咐了请城中名医来调理调理。
既留了石妈妈在长房,常氏便带了一个大丫鬟前往四房。
由于长房议事的时间改为了上午,常氏虽说这几日把长房的中馈交给窦氏管理,但是保不齐有什么事要请了常氏示下,故窦氏,石妈妈都没提要在上午议事。
这上午一闲下来,石妈妈便想着去一趟彩云家里。
彩云一家是楚氏的家生子,爹爹在柴房上管着拾柴火的,娘是在洗衣房管浆洗的,兄弟两个也就是在外院管事手下跑跑腿,一家子都不是有出息的。彩云小小年纪就送进府里,挣月例补贴家里。因着家里老子娘乃至亲兄弟都没个能耐,彩云骨子里是及其维护家里人的,生怕被别人欺负了去。
石妈妈算是看着彩云在红枫院一步步熬出头的,对于彩云家里那点事还是清楚的,也深知家里人对彩云的重要性。故常氏让她来探望彩云家,她就知道常氏是要用亲情来拴住彩云。
其实彩云又不是傻子,楚氏就是长房的天下,三姑娘一个失了父母的小女子,以后能有什么前途,彩云怎的会为了这么一个主子背叛常氏,背叛长房?
虽然石妈妈觉得常氏太过于多疑,可是到了彩云家该敲打的还是敲打,该奖赏的奖赏。
彩云老子娘本就没见过啥世面,石妈妈纡尊降贵来拜访,还送了银子,一家子都飘飘然了,对长房常氏感恩戴德,就差没五体投地了。
石妈妈见目的达到了,也不多坐,那茶水也不屑于喝,拍拍屁股就走了。
晌午时分,段宏,段则梧带着定国公府一众家仆共计十来人浩浩荡荡地到了肃北侯府。
肃北侯和楚朝早就在长房正厅恭候多时,听闻家仆领了段宏和段则梧进来,都站了起来。
段宏与肃北侯仅有过一面之缘,还是十几年前给段氏送亲之时。如今一晃眼,当初的翩翩少年已过而立之年。
肃北侯打量着段宏,只见他额头饱满,身材虽有些许胖却并不显得臃肿,反而有种天生的富贵,目光如炬,带着一股震慑力。肃北侯暗叹,不愧是定国公府掌管庶务的人,仅是眼神一扫,就让人肃然。
段则梧则相反,虽是衣着不菲,却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
这定国公府的甥舅两都是人中龙凤。肃北侯想着,打起精神寒暄道:“四舅爷,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段宏也客套道:“侯爷自十五年前一别,如今一见,竟还是如此魄力非凡,段某人敬佩不已。”
然后又指着段则梧介绍道:“这是安国公府的大少爷,段则梧。”
段则梧向肃北侯行了个礼。
肃北侯边扶起他,边夸赞道:“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国公府果然是人才辈出。”
说完也把楚朝介绍了一番,段宏自是夸奖了几句。
待寒暄完毕,肃北侯正欲将段宏等人安置下来,段宏却道:“我等此次前来是为了舍妹丧事,死者为大,还是先前往灵堂吧。”
肃北侯也道:“四舅爷说的是,要不本侯先带四舅爷和则梧贤侄去灵堂,其他家仆先去往住处安顿,四舅爷意下如何?”
段宏见肃北侯安排地妥帖,便让家仆随侯府管事前往住处,自己携了段则梧去往灵堂。
待到了灵堂,只见正中间放着两副棺木,两边各坐着一班僧人振振有词地念着超度经。
段氏出嫁时,段则梧还小,方得四五岁,对于这个隔房的姑姑早已不记得,如今到了灵堂心中也只是一片唏嘘。
而段宏则不同了,自小这个胞妹就与自己感情最好,当年远嫁也是自己送嫁的,出嫁之后也没能再回娘家,没成想再一见面竟是天人之隔。纵使是段宏这般有泪不轻弹的男子,也忍不住哽咽道:“我可怜的妹子啊,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没了夫君,你还有娘家老母亲和三个哥哥啊……天塌了,也有哥哥给你撑着…”
肃北侯听着这话可是有点不高兴了,段氏既嫁了楚河,就生是楚家人死是楚家鬼,就算守寡,那也还有楚氏一族照料,何曾要娘家人出面了?莫非段宏是觉得段氏在楚家受了委屈才寻死?于是便说道:“四弟和四弟妹鹣鲽情深,四弟战死沙场,四弟妹竟然不忍独活,真乃是我楚氏一族的贞洁女子第一人,今后我楚氏女儿都将以四弟妹为榜样,对丈夫对夫家忠贞不二。”
这一番话,既说了段氏乃是用情太深为情而死,也抬举了段氏在楚氏一族的地位,段宏倒也是没话说了,毕竟此番前来也不是为了和肃北侯府闹事的,便也道:“舍妹能嫁到楚家这么有情有意的家族也是一种福分。听闻舍妹膝下还留有一女,不知现在如何?”
肃北侯早料到段宏必是要见卉瑜的,便引了段宏二人到了内室。
常氏早在内室候着了,见了肃北侯等人进来,忙向段宏行了礼。
段宏自是问候了常氏一番,又表示了希望能见见卉瑜。
常氏当然应下,让身边的大丫鬟彩霞赶紧到百花院请卉瑜。
而卉瑜这边也是老早就得了消息,段宏等人到了灵堂,估摸着十之**甥舅两今儿是要见个面的,故早早就换好了衣裳。
那彩霞刚过来请人,卉瑜便携了彩云随她前往灵堂。
虽说定国公府是外祖家,卉瑜前身也都没见过,故而心中不免有些许紧张。
待进了灵堂后边的内室,除了肃北侯,常氏外,还站了两个男子。
一个应该不下三十岁,神情哀痛,另一个不到二十岁,表情淡弱,浑身透着一种冷傲的气质。
想来那年纪大的就是四舅舅了。卉瑜想着,向段宏福下身,道:“卉儿见过四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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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的人好少啊,周末有事提前把更新贴上了。
☆、第二十六章 接风
段宏边说着:“好孩子快快起来”扶起卉瑜,边打量着这个素未谋面的侄女,只见她鹅蛋脸,杏仁眼,柳叶眉,嘴唇微微撅着,梳着双丫髻,由于在孝期,头上仅别了白色的绢花,身上也只着了素色银边同色系的长袖长裙。顾盼间隐隐透着段氏年轻时的风采。
段宏只觉得心里有种钝痛,既生养了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儿,怎么还选择了如此武断的方式了结自己的生命?段宏实在不能认同段氏的自尽,想起临行前母亲的交代,看着卉瑜更是多了几分怜惜,细细说道:“虽是父亲母亲不在了,也别害怕担心,外祖母同几个舅舅一直挂心着你们娘儿两。”又问道:“饮食起居可还好?下人们伺候还用心吗?”
卉瑜也一一回答:“前段时间父母亲刚去世,卉儿实在伤心欲绝,病了一阵,大伯母特意为了请了城里最好的大夫日日来给卉儿看诊,还让卉儿在百花院静养,这才慢慢好起来了。丧事和四房的一切事宜多亏了大伯母的操持。这才没乱了套。卉儿心中对大伯父大伯母感激之情难以言喻。”
肃北侯和常氏很满意卉瑜的回答,连连说道:“这孩子,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
既是卉瑜都这么说了,段宏自然也是对肃北侯夫妇一番感激。
段则梧冷眼看着,心道:这个表妹倒是挺会说话的,只是不知是被情势所逼还是肺腑之言,若是肺腑之言,那楚河之死因在内宅就没有走漏风声,只能从别的地方着手调查了。不过,还是得先看看表妹的性情,辩一辩所言真假。
段宏和段则梧一大早赶着进城,都是舟车劳顿的,加之还要在府中待上好几日,也不急于这一时倾述甥舅之情,故言语了几句,便由肃北侯和常氏带到长房休息。
晚饭自然是要接风洗尘的。由于肃北侯府人也不多,男丁凑了一桌,女眷坐了一桌,段宏和段则梧算是外男,两桌中间用屏风隔开,既能一块说了话,又免了男女授受不亲。
男丁一桌肃北侯和段宏挨着坐,楚沛,楚清坐了肃北侯的下手,段则梧,楚朝,楚明,楚朗坐在了一起。
虽是因着楚河和段氏的丧事,两家人才坐到一块,不能歌舞升平,但是互相寒暄敬酒也是必不可少的。
肃北侯是安居西北一带的霸王,段宏虽然没有出仕,但本身出身于定国公府就见闻不一般,加之又管了十来年的庶务,国事家事天下事都能说出个所以然来。而楚沛楚清虽然眼界见识与肃北侯、段宏不能比,但是也算是胸中有丘壑的,倒也能插上话。
四个人边敬着酒边聊着天下之事,也算是相谈和谐。
其他几个小辈也不寂寞,除了时不时给长辈们敬酒,互相也攀谈着。
楚朝是嫡长子,又在军中待了一段时日,找出些话题谈资自是不难的,楚明是庶子,唯楚朝的话是从,楚朗还小,基本也就顾着吃了。
一时之间,也就是楚朝和段则梧在说着话。
段则梧本性不是爱应酬的人,自从十二岁拜了天云道人为师之后,一年中倒是有大半年随着师傅云游四海,许是在外夜游惯了,对于世家公子之间这些个饭局就很不适应。加之楚朝与他不是一路人,没有共同话题,若不是还要在肃北侯府住上一段时日,段则梧早就拂袖而去。
外边男桌喝酒吃饭,里边女眷则安静多了。
常氏理所应当坐了主座,廖氏和周氏分别坐了左右下手,窦氏领着丹瑜,卉瑜,朵瑜,杏瑜挨着坐了一排。
杏瑜年方五岁,平日里周氏又惯着她,五岁了还不能好好吃饭,奶妈妈站在后边忙着给她布菜喂饭。
廖氏看了挤兑道:“三弟妹这养女儿养的真是金贵,我们兰瑜当年三岁就自己用饭了,果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周氏是庶子媳妇,平日里都是以常氏廖氏为尊,被廖氏这么一挤兑,脸顿时红了,可又不能让杏瑜自己吃饭,只得呐呐道:“二嫂说笑了,杏瑜怎么能同兰姐儿比,不过是妹妹就这么个女儿,平日里只得了她疼爱,不免有些娇气。不似姐姐,膝下还有朗哥儿,顾都顾不过来,这兰姐儿打小可是养得极有主意的。”
楚家这一辈四个媳妇,就廖氏一人子女双全,素来也喜爱拿这个夸口,周氏这么一说,刚好挠到廖氏心窝子了,顿时就笑道:“我呀也就是肚皮争点气,其他的可比不过大嫂和三弟妹,也就是在家养养孩子罢了。”
这话说的虽是轻飘飘的,常氏这有儿子的倒也是无所谓,可周氏却不同了,结婚六年只有一个女儿,之后肚皮再没动静,本就是心中之痛,如今听廖氏这么一说,心下真真是翻江倒海,忍了又忍方才把那股子气咽下去。
常氏看着廖氏得意洋洋,周氏面色不虞,叹了口气,说道:“二弟妹,三弟妹,都太谦虚了。我看这兰姐儿坚韧,如今听说在江家也是颇得婆婆欢喜,朗哥儿也是一日比一日上进,杏姐儿养得也是白嫩可爱,这一个个可都比我们朝儿小时候省心。要是这养孩子也是一门学问的话,两位弟妹可都是个中翘楚,我这当大嫂的可是自愧不如。”
常氏这个宗妇都自贬身价了,廖氏和周氏自然也不敢再拿大,纷纷说道:“大嫂这是挤兑我们呢,朝哥儿跟着侯爷在军中建功立业,我们羡慕都还来不及呢。”
又说道:“是啊,我们朗哥儿要是有朝哥儿的一半,我就知足了。”
长辈们磨着嘴皮子功夫,其他小辈都安静吃饭。丹瑜,朵瑜是庶女,自不会上杆子地没事找事,窦氏是儿媳妇不好说什么,卉瑜倒是正儿八经的嫡女,只是生母已逝也没什么好争的。
觥筹交错间,肃北侯领着段宏和段则梧走了过来。
众人都停下了碗筷。
段宏并段则梧挨个敬了常氏,廖氏,周氏,不外乎说些感谢照顾卉瑜,段氏没福气继续做楚家媳妇等话。
丹瑜看着段则梧相貌俊逸,仪表堂堂,不免春心荡漾,只是这种场合下也不敢溢于言表,只敢微抬起眼皮偷看了好几眼,心下里已经决定要让姨娘同父亲打探打探。
☆、第二十七章 旧事
丹瑜自以为自己的小心思无人发现,殊不知那偷瞄的几眼刚好被坐在她斜对面的朵瑜见着了。
朵瑜不禁暗自嘲笑,那段则梧可是安国公府的嫡长子,未来的安国公,且不说京城多少世家贵族少女争着做安国公府的媳妇,单说丹瑜自己仅仅一个庶女,虽说记在主母名下,但是毕竟是在姨娘跟前长大的,有心之人稍一打听便知怎么回事。嫡庶之别,也亏得丹瑜敢存了这份心。
段则梧自是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心里腹诽的对象。因着要打探楚河的死因,他就一直用余光观察卉瑜。可能是生性恬静的原因,卉瑜一直安静的坐着,眼睛微垂,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哪怕是四堂叔和楚氏几个夫人言语间提到她,她也就是顶多抬起头与说话之人对视一下。看起来要多乖巧有多乖巧,不像是藏了什么心事的,况且这么小年纪的女孩儿,又一直长在闺中,若是真的觉得自己父亲的死有问题,估计也不能这么淡定吧。莫非,内宅真是对楚河之死没有半点的风声?段则梧心想着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
卉瑜虽然面上淡定自如,其实有点坐如针毡。可能是前世一直在孤儿院长大,从小就对周边的人和事特别敏感,卉瑜能感觉到有一股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那股视线不是很热烈,却从未离开自己。而且卉瑜觉得这股视线来自于段宏和段则梧那个方向。段宏在和常氏说着话,定是不可能再分神看自己。那就只有段则梧了。可是自己与段则梧素未谋面,说是表哥表妹,其实也是隔了房头的,为什么他要盯着自己呢?卉瑜想不明白,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坐着,心里盼着段宏二人赶紧回自己座位上去。
卉瑜正郁闷呢,就听见段宏同常氏说道:“段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段某与卉姐儿十几年未曾见过面,等丧事结束段某回了京城更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故在府上叨扰的这几日就想能多见见卉姐儿,也算是尽了我这做舅舅对她疼惜之心。”
段宏等人不远千里赶来西北,虽说是要送殡,但是对卉瑜定也是多有叮嘱照顾,肃北侯和常氏也是了然于心,当然一口应下。接着又定下了见卉瑜的时间地点,待一切敲定了,段宏方满意地领着段则梧离去。
段宏和段则梧一出去,卉瑜便松了口气。总是被人这么盯着,换作是谁都会不舒服。这个三表哥要么就是不懂事,对自己这个表妹好奇,要么就是有事,而且此事还同自己有关。可是自己与他以前从未有过交集,能有什么事呢?
卉瑜想不明白,心道算了,反正他们在西北拢共也待不了几日,有什么事情马上也就见分晓了。
因是丧事吃的饭,也不能有些别的节目,吃完饭之后大家也就散了。
常氏把卉瑜留了下来。
既是答应了段宏与卉瑜相处几日,常氏少不得叮嘱卉瑜几句:“你四舅舅与你母亲兄妹情深,见着你必是会触景伤情。你也多宽慰你四舅舅,别光顾着说些你母亲的旧事,要是你同你四舅舅太伤了心,再有个身体不适的,你父亲母亲在天之灵也会心痛的。”
卉瑜心想,常氏就是怕自己多说话,其实自己真的不会多话,且不说自己啥都不清楚,就是冲着还要在长房手里讨生活她就不会傻乎乎地为了远在千里的外家而惹怒了长房。于是点点头,答道:“卉儿自从醒来后,许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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