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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宫戏-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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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禄升刚去那蓬莱阁不久,根本不知道里面的这些曲曲道道,只是今日午膳后他看见同屋的另一个小太监偷偷拿走元始天尊的“三宝玉如意”,便立刻报告到掌事太监韦贵那里。
  这韦贵自然是不想将事情闹大,便将禄升带到元始天尊的金像面前,拿着一个赝品劝说引诱禄升时候是看错了,这三宝玉如意不是还好好放在这里吗,根本没有失窃。
  这禄升也是本性单纯、善良,甚至有点傻的“一根筋”,拿着玉如意仔细看了好几遍,真还让他看出赝品与真品的不同,坚持说就是有人偷盗宫内财物。
  因为,他根本没有想到着居然是掌事太监策划进行的周期性盗窃,在策反无果后,他死命挣扎自然是被制服,然后就是那一顿往死里打的拳打脚踢了。
  苏盼琴听后看着禄升那包着纱布鼻青脸肿的“猪头脸”,心理有些无奈,更有些心疼。这禄升不过是个善良正义的小男孩,因为不愿意同流合污就险些被打死,他若实在不愿同流合污,只需假意加入,再去寻机会去内侍省报案岂不更好。
  顾钧在听完禄升将这件事断断续续的终于讲完苏盼琴是如何解救他之后,那脸上的不耐不知何时已经全然无踪,但苏盼琴却敏锐地感觉到,乾封帝不是不在乎这点小金小银或是不想管这些小偷小摸,而是更大的怒气隐藏在他过分平静的外表之下。
  顾钧周身的气势持续不断的释放着,整个常宁殿侧殿里没有人敢再发出一点点的声响。
  “安问行,你去将这件事情告诉皇后,让她清查所有宫内的财物状况。”顾钧面无表情的吩咐着。
  “是,奴才知道。”
  “命亲勋翊卫羽林中郎将秦谦同京兆尹崔咸搜查京内贵奢流通,务必彻查!”
  ……
  夜色渐深,整个大兴宫一片寂静。
  顾钧平躺在床榻之上,虽然闭着眼睛,但是仍然可以从才紧绷的脸部线条中看出他还在想着刚刚发生的事。
  苏盼琴也不敢凑过去,面朝顾钧侧卧在一旁,因为还醒着的原因,一直保持一个姿势十分难受,没一会就感觉半边身子开始发麻。苏盼琴稍微动了两下,感觉好了许多,睁开眼睛看到顾钧的眼睛还是闭着,便悄悄呼出空气。她努力让自己尽快放松入睡,可是没过一会儿,就感觉又不舒服了,似乎是从骨头缝就透出一股难受劲儿来。
  她仔细盯着顾钧的表情,然后便又自认为微不可察的动了一动。
  许是半天没有说话,顾钧的声音比刚刚在殿上审问的时候暗哑了许多,“乱动什么呢,还睡不睡了?”
  听到顾钧这样说,苏盼琴立刻将眼睛闭的紧紧的,感觉顾钧的目光似乎停留在自己脸上,她的眼皮抖了几抖,还是慢慢睁开了。
  顾钧那墨色的眼眸在有些昏暗的床帐里却显得愈发的明亮,苏盼琴看到他的眸中似乎流露出了点点的好笑与无奈,这才放下心来糯糯地开口问道:“陛下您不生气了?”
  这次顾钧长臂一伸,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怀中。
  苏盼琴缩在她结实有力,还微微发热的臂弯中,听他似乎叹了口气,才开口说道:“朕没有生气,只是听到他们以次充好,使朕想起了之前在陇西军中的一些事情。”
  听到是有关军国之事,苏盼琴也不敢再多嘴问些什么,只能等着,看顾钧愿不愿意告诉自己。
  “这件事说起来也和你能沾上点关系。”没过一会儿,顾钧的声音便又在帐中响起,“那时朕奉父皇之命戍守陇西,那年冬天特别的冷,本来处于休战期的突厥阿勿思力俟斤忽然南渡黄河,掠夺我朝边境男女两千人,牲畜十多万头。事出突然,朕同行军元帅苏景天一起率诸军追击,本已经深入阿勿思力俟斤军腹地,却发现我军将士未与敌军激战多久便伤亡惨重,往日的勇勐根本不复存在。”
  苏盼琴没有想到,顾钧居然与苏父曾经有过并肩作战之谊,心中虽然一动,但也默不吱声的靠在他怀里继续认真听他回忆那战场上的腥风血雨。
  顾钧记得,若非苏景天下令将火箭射入敌帐,那场仗还未知是孰胜孰败。
  那日的烈火在寒风中呼呼作响,他看着火焰越烧越旺,甚至在烧到陇西军战死沙场的横七竖八将士的尸首上时,那火苗一下子撺的老高,整个尸身都被熊熊烈火燃烧着。
  当时的顾钧也不过十六七岁,是他第一次上战场,就看见那么多每日一起训练的鲜活面孔死在自己面前,明亮的火光和那浓浓的焦烟刺的人双目生疼。他的喉头哽得难受,望着一片猩红的四周,茫然无助地立着,看着苏景天面色阴沉的走过来,才低哑道了声:“苏将军。”
  苏景天久经沙场,看到这炼狱般得景象心中虽也难过,但还是能稳住心神,他沉着声音对双眼有些发红的少年皇子说:“殿下,这阿勿思力俟斤突袭马邑的原因尚待考察,但卑职发现,这将士的棉衣似乎有问题。”
  “这给军中将士的御寒冬衣是专门定制的,紧实却十分保暖,遇到火绝对不可能烧的这么快!”
  苏景天的话确实是点醒了顾钧,他快步上前,撕开一名甲胄之下的棉衣,发现里面根本不是雪白的棉花,而是一簇一簇的芦苇絮。
  穿着芦苇絮去打仗,就算是战神也是被冻死的。
  顾钧的心里一痛,连夜给皇帝发去急信恳请他彻查此事。过了不久,太子顾锋便派人给陇西军送来了新的棉衣,但却对“芦絮”事件绝口不提。
  若果顾钧问得急了,他便推说那是大理寺的人在审理,他根本不知道是何进展。
  “朕原本根本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这些人在朕的眼皮底下都胆敢将赝品送到宫里,又怎么不敢将絮衣替换棉衣送去给戍边的普通兵卒呢!”
  苏盼琴没有想到,一个物品偷窃案居然能让顾钧想起那没多事情,按照当时的情况,审案的官员又怎么会为顾钧这不受宠的戍边皇子得罪那得势之人呢,冻死几个将士有哪比收敛钱财来的重要呢?
  这样想着,将手臂紧紧环绕在顾钧的腰间。


第46章 问由
  顾钧后来也参加过许多激烈厮杀,但全然没有那次给他带来的冲击大。他的胸口有些剧烈的起伏着,顾钧闭上眼睛就能想起那日的火光冲天。
  他登上皇位之后,立刻派人重新整顿了军需供应,尽力保证戍边战士的必需品供应不出一点差错。
  感受到怀中人儿那纤细都手臂收拢在自己的腰间,虽然苏盼琴没有说话,但他心中有一道暖流滑过。
  “要不是苏将军,也许那年就因为那无法抗旱的絮衣,大兴的疆土怕是要被突厥吞去不少。”顾钧的手掌温热有力,那带着薄茧的手指在苏盼琴那白嫩的手背上摩擦了两下,便轻轻叹道:“苏将军的事,朕会尽力去查的,朕也觉得他那样的人绝对不会自戕的。”
  听到顾钧这样说,苏盼琴从他怀里猛地抬头,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却显得十分湿润。
  苏盼琴与苏父在一起生活的日子其实不多,但是他在苏家的时候没有在军营那么严肃,苏母程氏训她的时候他也会护着她。有时,还会派人送来一些边关的小玩意。苏景天对苏潜虽然十分严苛,但是对盼琴确实十分宠爱的。
  在苏盼琴的心里,苏景天是个好将军,更是一个好父亲。
  “谢谢陛下。”苏盼琴的声音没有由来的带上了一点哭腔。
  “好了,怎么反而还惹得你要哭了!”
  苏盼琴没有答话,有将脸深深埋进那顾钧那散发着温热的怀里,像小动物一般来回蹭了两下。顾钧抬手摸了摸那绸缎般柔顺的黑发,声音中带着丝丝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柔情:“早些休息吧,明日还有很多事要忙。”
  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苏盼琴觉得十分安心,听话的闭上了眼睛,思绪慢慢变得愈发的混沌起来,在她将要睡着之前,禄升的名字忽然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第二天,顾钧醒的很早,二人梳洗完毕后居然还有时间一起用膳。
  “昨天的事情,皇后若是问你,你实话实说就是了。有些事,朕已经命安问行去办了。”
  临走前,苏盼琴正专心抚平那手工龙袍上的褶皱,顾钧的声音便从自己的上方传来,“陛下为什么一直不问嫔妾昨天为何要去那蓬莱阁吗?”
  顾钧不再似乎昨天夜里那陷入回忆的样子,英俊刚毅的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着与冷静,面容平静的反问道:“朕问这个做什么?”
  说完,顾钧便带着他的人走了。
  望着顾钧那高大挺拔的背影苏盼琴在想,他是知道自己只是碰巧去那蓬莱阁有事,还是相信自己定不会牵扯其中,亦或是这些小事在他心里根本不会在意?这几个想法在她心里来来回回的转了几遍。
  苏盼琴微微摇头,转身回到侧殿,本想问问青柳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却见青杨、青柳、来喜几个收拾完碗筷跪在一遍。
  走到桌边,她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他们几个的身上。
  “青柳。”苏盼琴原本柔和的眉目中带着少有的肃然,平静的语气中也隐有严厉。
  青柳叩首,喏喏开口:“小主,奴婢错了,奴婢知道错了,您怎么罚奴婢都好,千万不要不理奴婢啊!”
  青柳说完,又黑又圆的眼睛里似乎蓄满了泪光。
  “小主,您不要怪青柳,那主意是奴婢出的。”青杨开口将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其实苏盼琴也没有很生气,只是不希望她们不经过她同意就擅自行动。昨天,青柳、来喜和禄升几个在庭院里拉扯的那么大声,直接影响到了顾钧同苏盼琴那原本算是和谐愉快的气氛。若是真要计较,拖出去打上几个板子都属于正常。
  “奴婢觉得,既然安公公已经看见禄升,如果小主不告诉陛下,陛下定然会有所怀疑。”青杨顿了顿,接着说道:“既然总要让陛下知道,由奴婢来说,总比小主或是安公公告诉陛下要好。奴婢刚入宫时有个同乡的姐妹,就是让人诬陷偷盗给活活打死的”
  青杨说完这段话,就在地上又用力“砰砰砰”的磕了几个响头,口中说着:“确实是奴婢擅自做主,青柳是听的奴婢的,请小主责罚奴婢一人。”
  苏盼琴其实心里知道,她们昨日闹闹到乾封帝的面前效果是最好的,按照自己的性格确实有可能不告诉顾钧。而自己人微言轻,只能尽力救禄升一人,宫里的那些陋习仍然得不到根除。
  但是,如果昨日顾钧同自己真的在做什么,她们这一番吵闹必定会惹陛下不快,若是顾钧是那狠辣的性子,很有可能禄升没救成,她们的命反而搭进去。
  再说,虽然青杨成熟稳重、严谨仔细,但这次确实是主张了。平时若是询问她的意见开口说说道还好,但自己没说话,她的主意便这么大也确实应该有些教训才是。
  “你们都下去吧,这时候也不早了,今日让紫藤同我去立政殿。”
  “小主。”青柳刚刚开口要说什么,便被来喜轻轻扯了一下衣袖,她可怜巴巴地看了苏盼琴一眼,也只能应声“是。”
  立政殿。
  果然,今天等人都到的差不多的时候,王皇后便将她叫出来,又细细问了一遍昨日在蓬莱阁上的情况,苏盼琴细致严谨的答完昨日自己看到的情况。
  今日一早,白兰便告诉王皇后,说昨夜安公公奉命前来,让她彻查宫中财物。后来又仔细询问了一番,才知道昨天乾封帝是歇在了苏盼琴的常宁殿。
  “苏才人,你做的不错,若是不是你发现了这件事,本宫都不知道这些奴才居然胆敢将宫中之物盗卖出宫。”
  其实王皇后也是知道,有些宫女太监会将自己做的一些小玩意托人拿出宫换点钱财补贴一下,这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毕竟他们每日忙碌也是辛苦,可是若是胆敢盗卖皇宫里的东西那可就不一样了!
  章婕妤看王皇后的脸色不虞,插话道:“皇后娘娘,这不过是蓬莱阁里丢了点不值钱的小玩意,这区区小事您就不要放在心上了!不要像有些心思小的,见到什么事都大惊小怪的。”
  这宫里人人都耳聪目明的很,当然知道章婕妤说的就是这“大惊小怪”的苏盼琴了。
  今日冯淑妃也难得准时来了立政殿,她的目光在苏盼琴身上扫了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章婕妤,“小事?哈,章婕妤你可知什么叫做以小见大啊?”
  “不以善小而不为,不以恶小而为之。”慧美人晁新曼低声道。
  昭仪梁寄秋也自然而然的接口说道:“章婕妤,这宫里头的小事若是不管,将来也必将成为惊天动地的大事!”
  就见王皇后在凤座的扶手上重重一拍,“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些奴才是想将这皇宫搬空不成!”
  宁婕妤说:“这偷东西就要狠狠惩罚,不查岂不是助涨了宫里的歪风邪气!”
  那许婕妤说:“有些奴才就是欺善怕恶,若是不盯紧他们,他们就是管不住自己那双手!”
  王皇后的风向标一立往这儿一立,这其他妃嫔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
  刚刚章婕妤的一番话自然是讨了个没脸,狠狠朝苏盼琴瞪了一眼,那目光可比之前那几次都要狠辣几分。
  “这件事本宫会好好查的。”王皇后话锋一转,问道:“苏才人,不知道你协助淑妃办的赏荷宴筹备的怎么样了?”
  苏盼琴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冯淑妃梨涡轻陷,朝王皇后璀璨一笑,道:“苏才人十分聪明伶俐,可是帮了嫔妾上不少的忙。”
  这一来二去两件事情话题都集聚在自己身上,苏盼琴努力忍住想要颦眉的冲动,静静的立在那里。终于有对答了几番将皇后的问题都答完了,苏盼琴走回到自己的位置时朝晁新曼轻声说了句“多谢。”又在与梁寄秋对视后,微微向她点了点头,便很快错开了视线。
  便听身边的殷才人气恼的“哼”了一声。苏盼琴将她如此,也扭过头不去理她,专心听王皇后关心江昭媛肚子里龙胎的事。
  ……
  末了,出了立政殿后几个美人、才人一起往各自宫殿走着,苏盼琴感觉那殷才人走着走着总是往自己这边挤,最后跟在身后紫藤只能伸臂微微拦了一下,这一拦可是捅了篓子,殷才人立刻尖声叫唤了起来,一巴掌招呼在紫藤的脸上。
  这紫藤不像青柳、紫荆那般伶俐,是一个有些老实木讷的小姑娘,就这样被殷才人打了个踉跄,那白嫩的脸上便立刻显示出红红的掌印。
  苏盼琴扭头定定的看向殷才人,还没说话就听见她阴阳怪气地说道:“是这个死奴才先推得我,我扇她一巴掌教训一下她难道还不行吗!”


第47章 中秋
  “是这个死奴才先推得我,我扇她一巴掌教训一下她难道还不行吗!”
  殷才人原本那芙蓉秀脸应为生气而显得有些扭曲,她看苏盼琴虽然面带不满却动都不敢动一下,只是盯着自己,心中更是得意。殷才人勾唇笑了一笑,张扬而又放肆,扬起手臂还要再朝紫藤脸上招呼过去。
  苏盼琴抬起手敏捷迅速地一把抓住了她就要落下的手腕,朱唇微启,冷冷的吐出几个字:“得寸进尺!”
  殷才人没有想到苏盼琴一直温温柔柔、慢慢悠悠的性子居然敢拦着自己,立刻提高了音调嚷道:“怎么,是你的奴才自己不长眼睛,还胆大包天的敢推搡我,难不成苏才人你还要替她掌掴我不成?”
  苏盼琴看着殷才人那有些刁钻的小脸心中十分的厌烦,殷才人闺名雁婷,其父为正五品上的都水使者殷放。原本从自己升为五品的才人以后这殷雁婷因为也是才人的分位,各种活动场合都是在自己身边,每次都笑嘻嘻的一口一个苏姐姐甜甜的叫着,苏盼琴也觉得这小姑娘有几分伶牙俐齿、可爱娇俏,心中也是有几分喜欢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殷雁婷就开始爱与自己对着干了,每次不阴阳怪气的刺上自己几句她便好像不开心似得。
  苏盼琴猛地甩开殷才人的手,皱着眉头道:“殷才人,我自己的宫女我会自己回去管教,就不麻烦你费心了!”
  胡悦容也一贯是个娇蛮直率的个性,自从苏盼琴从乞巧楼帮了自己后,她便对苏盼琴有了好感。在她心中,喜欢一个人便就是喜欢了,就算现在苏盼琴在帮她并不喜欢的冯淑妃的忙,她也不在甚在意。
  看到苏盼琴与殷雁婷起了口角,胡悦容站在旁边似笑非笑地开口说道:“我说殷才人啊,这小小年纪就不要如此厉害了,要不然就算你再漂亮,这陛下也不敢去的。”
  “最近天干物燥,殷才人怕是火气大了些,陛下昨夜还说我那儿的薄荷茶清热解暑,不如一会儿我让紫藤给你送些过去?”苏盼琴唇畔微微含笑道。
  “你那里还有这样的好东西,给我那也送上一份吧!上次陛下还说我那儿的茶平淡无味呢。”胡悦容道。
  “只要华美人不嫌弃,你想要多少都可以。”苏盼琴笑了笑,又朝一旁的晁新曼、严寒波道:“慧美人、严美人我让人也给你们送一份去吧,这薄荷茶配上点蜂蜜喝起来真是好喝极了。”
  胡悦容、苏盼琴几个的话像一把把利剑般直直戳向殷雁婷的心窝子。
  她如今选秀入宫也有小半年了,可是乾封帝从来没有踏入自己的寝殿半步,在各种场合目光也只是在自己面上一扫而过,从没有过片刻的停留。
  殷雁婷的目光打着嫉妒与愤恨的扫过苏盼琴、晁新曼、胡悦容、严寒波几个,看着她们言笑晏晏的面孔恨不得拿把利刃将她们的容貌全部划花了才好。
  明明自己要更加年轻漂亮,凭什么她们都能得到陛下的青睐,而唯独自己不行!
  殷雁婷看着苏盼琴她们“人多势众”,除了一直不爱说话薛才人默默站在一旁,其他人似乎都站在她那边。
  “苏盼琴,你以为你得到陛下的宠爱多就可以教训我吗!还不和我一样都是正五品的才人,有什么好得意的!”
  ……
  当然,还快,殷才人就被自己的话啪啪打脸了。
  因为很快,苏盼琴就继续升值,而她仍然还只是一个五品的才人而已。
  这因为王皇后最近忙着轻点宫中财物,彻查失窃物品,便派人告诉冯淑妃这赏荷宴就不单独办了,同中秋家宴一起办。
  这样一来,筹备的时间就更长了些,邀请的人也更多,宴会的活动节目、菜品鲜果就必须加上几样了。
  苏盼琴这些日子可是几乎每天都要往冯淑妃的承香殿跑一趟的,因此她也就自然而然的发现,冯淑妃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
  “嫔妾恭喜淑妃娘娘。”
  冯瑾瑜这几日都没去立政殿请安了,看见苏盼琴来看她也很是高兴,轻轻摸着抚摸着自己那刚刚隆起的肚子,原本艳丽多姿、神采飞扬的脸上也露出一种柔和的光辉。
  “这本来是本宫揽下的活儿,现在反倒全部交给苏才人你去做了。”
  “娘娘,您说的哪里话,能帮着办这中秋宴会也是对嫔妾的历练。这刚进宫不久就有这样的机会,嫔妾更应该珍惜才是。”苏盼琴柔声答道。
  这些天接触下来,冯瑾瑜觉得冯太后的眼光确实毒辣,这苏盼琴虽是不温不火的性子,却不卑不亢有着自己的坚持,说话其话来也很是熨帖,不是刻意的讨好,却让人心里听着高兴。
  就拿刚刚来说,若是她想讨好自己,通常就会说是“能在替娘娘办事,是嫔妾的福气”、“也是淑妃娘娘您看的起嫔妾”之类的,而她却只说有这样的机会锻炼她要珍惜而已,丝毫不借着此事吹捧自己。
  “那中秋家宴的事可都准备好了?”
  听到冯淑妃问起正事,苏盼琴便将已经写好的册子给她递了过去。
  冯淑妃一页一页的细细看着,苏盼琴也静静坐在一边打量着她。冯淑妃大约十八九岁的样子,今日只是穿了身嫩黄色宫装,没有梳那纷繁复杂的发髻,松松绾了个螺髻,倒也显得青春靓丽,看着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上几岁,但那眼波流转间却带上了母性的光辉。
  这冯淑妃容貌、性格、才艺等在顾钧的后宫中确实是拔尖的,再加上人家的姑母还是太后娘娘,在宫中骄傲了些也是应该。如果不是她的竞争对手,同她交往起来,也能看出几分真性情来。苏盼琴一向喜欢这性格真实的人,比如心高气傲的冯淑妃、敢爱敢恨的梁昭仪、神采风扬的江昭媛、心直口快的华美人等等。
  冯淑妃一边看,一遍说道:“姑母不吃鸭肉,这鸭舌羹换成芙蓉蛋吧。”
  “是。”冯太后不吃鸭子的事情,苏盼琴可是一点也不知道的,若不是冯瑾瑜在这把关,头一道菜上来就是冯太后不喜的,那可就难看了。
  “这宫爆野兔也划了去,这怀孕之人是不能吃兔肉的,正所谓‘妊妇食兔,子生缺唇’,苏才人以后也要记清楚了。”冯瑾瑜继续翻了翻,道:“这几天蟹也下来了,再添上一道鱼翅螃蟹羹吧,不过江昭媛、姜御女那桌记得嘱咐不用上了,若是吃坏了,到时候不是还要落在本宫的头上……”
  冯瑾瑜的一番话,一下给苏盼琴敲响了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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