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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宫戏-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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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瑾瑜的一番话,一下给苏盼琴敲响了警钟,自己从尚食局领了膳食单子,刚顾着挑选适合中秋赏荷的菜色,却忘记如今宫中可有好几个嫔妃怀孕,可是都要忌口的。
回到常宁殿,苏盼琴立刻派人找来了尚食局的司药司典药和司膳司掌膳,好好商讨一番,绝对不凭着自己的想象来制定。
“小主,没有想到这怀孕之人的吃食有这么多忌讳啊!”青柳凑过来一起看着,自从那日她们擅作主张被苏盼琴冷了几天后,都更加规矩了。
“妊妇食兔,子生缺唇”,这孕妇忌食兔肉,若是吃了兔肉就会导致生孩豁嘴;“食驴马肉,令子延月”,孕妇如果吃了驴、马肉,会使孕期延长。
苏盼琴仔细翻看着《千金方…养胎论》,将这些反复看了几遍,终于牢记于心。
姙娠食羊肝,令子多厄;食山羊肉,令子多病。
姙娠食驴马肉,令子延月;食骡肉,产难。
姙娠食兔肉犬肉,令子无音声并缺唇。
姙娠食鸡肉糯米,令子多寸白虫。
姙娠食鸡子及干鲤鱼,令子多疮。
姙娠食椹并鸭子,令子倒出心寒。
姙娠食雀肉并豆酱,令子满面多(黑干)黯黑子。
姙娠食雀肉饮酒,令子心淫情乱,不畏羞耻。
姙娠食鳖,令子短项。
姙娠食螃蟹,令子横生。
姙娠食荳酱合藿香,食之堕胎。
姙娠食生姜,令子多指生疮。
姙娠食虾蟆鳝鱼,令儿瘖痖。
姙娠食冰浆,绝胎。
姙娠勿向非常地大小便,必半产杀人。
三秋桂子,十里荷花。很快,这八月十五便到了。
有时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既端午家宴的时候江昭媛挺着肚子参加惊翻了后宫众人之后,这冯瑾瑜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同冯太后一起出现在中秋家宴的时候亦是让众人瞪目哆口。
冯瑾瑜面带微笑,盈盈行礼,便听道顾钧有些诧异的说道:“爱妃,你……”
“真是恭喜淑妃妹妹了。”
第48章 怀孕
“真是恭喜淑妃妹妹了。”王皇后看了眼冯瑾瑜的小腹,露出端庄得体的微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可是忙这中秋宴会累着了,那可真是本宫的不是了。”
今日冯淑妃的打扮与平日很不相同,平日里冯瑾瑜偏爱颜色艳丽夺目的衣裙,而今日藕色的昙花雨丝锦裙却显出她骨子里的那份柔弱的美丽。
冯瑾瑜没有答话,反而是冯太后开口说道:“瑾瑜她最近也是休息不好,若是今日的家宴办的不好,皇后你可不要怪她才是。”
王皇后连声说着不会,直到顾钧开口道:“淑妃也是辛苦了,今日左右不过是场家宴,你们也不用太计较了。”
这开席后,苏盼琴远远瞧着众人推杯换盏,言笑晏晏心下也是松了一口气。
可这心才放回肚子里没多久,就有事情发生了。
“呦,姜御女,你的桌子上怎么没有这鱼翅螃蟹羹啊?是不是有的人,趁着自己管事,故意没给你上啊?”殷才人有些尖锐的话语立刻在她们那个小范围内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听到殷才人这样说,周围几个好事儿的宝林、御女,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原本姜婉清一边看舞台上的舞姬水袖轻甩,一遍吃着那甜滋滋的银耳莲子羹真是津津有味、怡然自乐,忽然听殷才人这么一说,愣了一下,转头看看周围嫔妃的菜品,就算比自己低等的采女也是有那鱼翅螃蟹羹的。
姜婉清一看,立刻放下了汤匙,面带不满的看向苏盼琴。
看见殷才人三言两语就掀起了一场风波,苏盼琴心中暗唾了一口。多事,你们俩个之间隔着这么多人,你都能看见。
既然此次的宴会主要是由自己负责的,苏盼琴只能耐着性子想满脸不满的姜婉清和一脸挑衅的殷雁婷细细解释起来。
“姜御女,这中秋时节蟹膏虽然肥美,但《千金方养胎论》中早有记载,‘姙娠食螃蟹,令子横生。’为了腹中胎儿的安全,才没有给你上这道羹汤的。你若是不行,可以派人到淑妃娘娘、昭媛娘娘的桌案上也是没有这道膳食的。”
听她说完这是对胎儿有利,姜婉清心中的不满稍微淡了几分。但是,她垂下眼睛忽然有一个念头在她脑中闪过,她快速抬头看了站在苏盼琴身旁的紫荆一眼。
“原来,苏才人‘早’都知道淑妃娘娘有了身孕啊,是故意不想让皇后娘娘知道吗?”
殷雁婷看刚才使的绊子没有将苏盼琴绊住,又紧接着在点出另一个由头,想要从苏盼琴帮淑妃隐瞒身孕制高点制住她。
她们这边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总有那么三言两语飘到那主位去。
顾钧与王皇后、冯淑妃等人,原本真认真看着那场上的歌舞,那古琴声伴着鼓声倏而响起,十名舞姬身着彩衣,纤纤玉手抬着一面莲座,且步且歌,徐行而来。莲座不过一尺有余,盘上立一少女,身着云芙莲瓣轻绡,面敷□□,眉眼勾画着浓黛,手持荷花,手臂轻摇,纤腰缓转,合音而舞。
顾钧刚想夸赞今日的歌舞编排的有些新意,应当奖赏,就听到那低位妃嫔那儿有些许的骚乱,不由微微皱眉看向那边
冯太后听到白兰在王皇后身边的小声汇报,冷冷的哼了一声,心中瞧不上她们那低等幼稚的手段。
苏盼琴的余光扫到了太后、皇帝等人传递过来的不满,本不想搭话,朝姜婉清笑了笑,便低头专心用起膳来。
殷才人看苏盼琴沉默不答话,以为自己压制住了她,端起桌案上的桂花酿慢慢喝了起来。
可是,没想到这殷才人刚刚消停一会儿便找起事来。
“苏才人,你这是故意给我上的这还冷着的月饼,难道是想让我吃坏肚子不成?你看,你桌上都与我的不同。”
这月饼端上来来后,这殷才人又一刻不停的作了起来。
当日在找尚食局人来的时候,苏盼琴特地向那掌膳请教了一番,这中秋佳节吃月饼的重要性可一点不比那晚宴来的低。
仔细询问过后,才知道虽然月饼馅的种类有核桃仁、杏仁、芝麻仁、山楂、红小豆、枣泥等多种,但月饼皮却只有金黄色的糖浆做皮那一种。
苏盼琴的脑中想了一遍,这酥皮月饼自己确实不会做,但冰皮月饼却可以尚食局的人交流一番,她们应当是会做的。
因为冰皮月饼的部分原料是糯米,那纯白的外皮在宫里人看来并不喜庆,苏盼琴还特地丰富她们可以用菠菜汁、桂花汁等等进行染色。做好后,再放到冰库里冰着,到时候端上来既好看又清爽。
因为之前好好研究了一番吃食,苏盼琴也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遵守起来,因为“姙娠食鸡肉糯米,令子多寸白虫;食冰浆,绝胎。”的说法,苏盼琴特地没有要自己一项喜爱的糯米冰皮月饼,而是点的传统月饼。
本想让大家吃个新鲜,没想到却又引出殷才人的不满来。
……
这边吵吵闹闹,但顾钧确实吃的新奇,叹道:“淑妃,你这次准备的月饼到是别致。”
王皇后也刚刚用了一块,觉得味道确实不错,也朝冯淑妃笑道:“还是淑妃妹妹的心思奇巧,这饼皮带着丝丝凉意有软糯弹牙,不是那么甜腻却带着股桂花的味道,真是不错呢。”
冯瑾瑜摸着肚子,看了冯太后一眼,之间太后点了点头,她才唇角微扬,笑道:“陛下,这饼皮月饼可不是嫔妾想出来了,都是苏才人的主意。”
“冰皮月饼?”
顾钧既遍稽群籍又尝尽珍馐,却也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疑惑道。冯瑾瑜便伶牙俐齿、声音清脆的从做法保存都给他们细细讲解了一番。
冯太后原本也不爱吃那甜甜腻腻的月饼,今日吃着也是满意,而且看着自己侄女用着自己给她挑的人也十分顺手,便笑着点头道:“不错,赏!”
听完太后的话,顾钧目光含笑的扫向苏盼琴这边,才发现那个角落不知何时又剑拔弩张起来。
王皇后从一边看着,顾钧原本愉悦的墨色眼眸中染上了些许不满,便率先开口说道。
“苏才人!”
听到王皇后叫自己,苏盼琴便也顾不上同那殷雁婷扯皮,赶紧快步上前,福身行礼。
“太后娘娘,对你那冰皮月饼十分满意,这次家宴你也算帮了本宫和淑妃不少的忙,这碧玺镶宝石花簪就赏给吧!”
王皇后说着便从自己的发间将那碧玺花簪拔了下来,亲自插在了苏盼琴那祥云朝月髻上。
苏盼琴回到的座位上的时候,殷才人可是不敢在随意吱声了。刚刚王皇后可不是随便将自己不喜欢的发簪当“二手货”给苏盼琴的,威严的目光从殷雁婷的脸上扫过,那目光中饱含苛责与不满,明明白白是在给苏盼琴“做脸”。
……
常宁殿侧殿。
苏盼琴一回到自己的屋子,便立刻坐了下来。
青柳赶紧给苏盼琴递上了一杯温水,她一饮而尽后,才觉得那满身的疲惫感缓解了些。
“小主,这淑妃娘娘揽的活,却全都交给您来干。淑妃娘娘有了身孕不能累着,难道您就能累着了,您之前就应该把这活儿给退了。现在,您尽心尽力忙碌了这么久,还让那殷才人说三道四的!”
青柳确实是心疼苏盼琴,因为前几日紫荆便支支吾吾的凑过来,说要给她诊脉。
这紫荆家传的手艺和技法是用目共睹的,再加上苏盼琴一直也私底下算着日子,当她说出自己有一个多月的身孕时,苏盼琴并没有十分惊讶,青杨、青柳几个确实又惊又喜。
这半个月,青柳看着自家小主忙里忙外,又是定菜单,又是拟节目,还有是不是的去太液池边考察再到冯淑妃那里汇报,生生的都累瘦了。紫荆一说出苏盼琴有孕了,青柳心里第一个想法便是,小主这活咱不干了,谁愿意干谁干!
“好了,这不是都忙完了吗?”苏盼琴举了举瓷杯让青柳再把水满上,开口道:“你去把紫荆叫过来,我有话同她说。”
苏盼琴的目光从紫荆身上扫了一圈,这紫荆自从上次让自己吓唬了一番,这些日子服侍的倒也尽心尽力。
“紫荆,姜御女最近可有与你再联系过……”
立政殿。
纵使今日冯淑妃在众人面前展示了孕像,乾封帝顾钧在去承香殿陪她说了会儿话后,还是按照规矩歇在了王皇后这里。
睡前当帝后洗漱完毕,双双躺在红木雕花床榻上的时候,他们照例说起了话。
“陛下,前些日子臣妾翻看尚仪局彤史所记后妃群妾宴见进御之序,发现苏才人已经两个月没去领月例了。”王皇后,一脸平静道:“臣妾想着,这苏才人虽然乖巧懂事,但毕竟年轻,有些事情可能还一知半解,不如让太医去给她瞧瞧?”
原本还没听懂,在皇后提到太医的时候,顾钧也听明白了,意思是苏盼琴也有身孕了?
若是确诊下来,这宫中怀孕之人还真不少啊!
顾钧不由想起,今夜苏盼琴看着那漫天烟花时微笑的面容,“那梓童就多费心了。”
第49章 诊脉(上)
这好不容易忙完中秋家宴,苏盼琴本着有始有终的原则,还是去了冯淑妃那里一次。
“苏才人,你来了。”冯瑾瑜今日随意穿了件雪青色的对襟襦裙,扶着邀月的手从内室走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本宫最近特别嗜睡,这才刚刚起身。”
这冯淑妃本就在宫中活的肆意,再加上自从那次王皇后娘娘受了风寒,加之后来暑气越来越重,这每日的请安早已经改为五日一次。
这睡个懒觉什么的,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是嫔妾来的早,扰了娘娘您的清梦。”
“也没什么扰不扰的,这么热的天儿,谁那能睡得踏实?”
自确定怀孕之后,冯淑妃便不在屋子里用冰了,只是靠着宫女摇扇或是窗外吹来的一缕清风。但因为承香殿在皇宫建筑群的中心地带,即使开着窗户,刮进来的风也是很少的。
苏盼琴在她这里坐了一会儿,便觉得发根处都呼呼的往外冒汗。虽然今日青柳梳的那单刀髻梳着确实是漂亮,但顶着个假髻也是很热不是。
她拿出细软的吸汗的丝绢在额头、鬓角几处轻轻擦了两下,才开口说道:“娘娘您腹中的龙胎现在正好是三个月,虽然这些天觉得热些,但生产之时大约是在来年三月。那三月份,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候,不论是坐月子,还是调养身子,都是极好的。”
冯瑾瑜想了想,眉眼弯弯的说道:“说的没错,还真是你说的这个理儿。”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冯瑾瑜说昨天太看见那晶莹剔都带着花香的冰皮小月饼端上来的时候,真是想那一块儿尝尝看。“你说,连不常吃甜食的陛下和不喜食月饼的姑母,都夸你准备的月饼好,本宫哪里能忍得住呢?明年中秋,你可一定提醒本宫,好好尝尝这心心念念之物。”
本来苏盼琴是想推荐玄饼、草饼或是椰奶冻的方子给冯瑾瑜,但是话原本已经到了嘴边,不知怎么就想起当日的梁昭容送给梁寄秋的水晶枇杷膏之事,就有将话头咽了回去。
“娘娘若是喜欢,明年尚食局的人还不是早早备好给您送过来啊。”
……
苏盼琴看怜星从屋外进来,伏在冯瑾瑜的耳边悄悄说了两句,然后便看见她那两条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
“王皇后让张太医来的?哼,本宫需要她假好心!”冯瑾瑜在自己宫里更是肆意,秀气的鼻子发出带着嘲讽的轻哼,“既然来了,那就让他进来吧。”
她们两个都抬头朝门边看去,就见一名清瘦俊逸的年轻男子背着药箱逆着光走了进来。
“臣张岸叩见淑妃娘娘,苏才人。”
张太医?
他也是张太医,记得上次在立政殿判断那水晶琵琶膏的可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啊?
很显然,冯瑾瑜的心中也存有疑问,她便直接开口问了出来:“你也是张太医?本宫记得太医署里可只有那一位啊!”
这名叫张岸的太医十分年轻,瞧着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双平静无波的丹凤眼镶嵌在玉石般光滑的脸颊上,那那眸光中带着寒潭般的沉静与凉意。那一身太医院统一的藏蓝色官服随着走动,衣袂飘飘,却让他穿出几分出世谪仙的味道来。
这能出入宫廷的年轻男子本就不多,更何况是在这后宫之中。
苏盼琴扫了他一眼后,便赶紧将脸转向了冯瑾瑜所在的方向,目光也落在了别处。
“微臣上个月刚刚入职太医院,此次奉王皇后之命来给娘娘请脉。此后,淑妃娘娘腹中的龙胎便由微臣负责照看。”张岸垂下眼帘遮住那眼中寒波,平静地回答。
冯瑾瑜听到“王皇后”这三个字就不舒服,浑身像针扎一般难受。“皇后娘娘就让你这么一个新入职的小太医来给本宫诊脉吗?也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是当本宫好糊弄吗!”
冯瑾瑜的声音虽然清脆悦耳,却透着浓浓的不满、嘲讽与刻薄,“你回去,让太医令张岩来给本宫看!”
张岸像是没听到冯淑妃那尖酸的话语一般,平静的开口道:“淑妃娘娘,‘三月阳神为三魂,四月阴灵为七魄’。妇人妊娠三月名始胎,手心主脉养之。当此之时,血不流行,形象始化,未有定仪,因感而变。欲子端正庄严,常口谈正言,身行正事。欲生男,宜佩弦,执弓矢;欲生女,宜佩韦,施环佩。欲子美好,宜佩白玉;欲子贤能,宜看诗书。是谓外象而内感者也。”(巢氏《病源论》、《颅顖经》)
“‘小儿之在胎也,母饥亦饥,母饱亦饱,辛辣适口,胎气随热,情欲动中,胎息辄躁,或多食煎煿,或恣味辛酸,或嗜欲无节,或喜怒不常,皆能令子受患。先正所谓古者妇人姙子,寝不侧,坐不边,立不跸,不食邪味等语。’娘娘您此时还是少动肝火为宜。”(《叙万氏幼科源流…原病论》)
“你!”
冯瑾瑜想要开口呵斥,但到底对他说的有所顾忌,深深地呼吸了几下,这才稳住情绪。
“娘娘,既然小张太医来已经来了,您就让他给您请个平安脉可好。娘娘您腹中的龙胎的健康才是最要紧的不是?”苏盼琴看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才开口调节了一番。
张岸并没有因为苏盼琴的话而产生任何情绪的波动,仍然垂手静静的站在那里,沉寂疏离,清冷寡淡。
冯瑾瑜想了想,虽把头扭向一边,但最后还是将手腕伸了出来。
张岸见此便移步上前,从随身携带的药箱中拿出一个脉枕和一方白色绢帕。三只手指稍一用力,按在冯淑妃那纤细的手腕之上。
他凝眸半晌不语,冯淑妃也有些紧张的将视线转了回来,盯着张岸那微微抿起的薄唇,生怕她说出什么不好的消息来。
“张太医?”
冯瑾瑜的声音里带着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
“可是本宫腹中的龙胎……”
“那淑妃娘娘您形瘦性急,体本有热。此时怀孕三月,又适当夏暑。常口渴思水,时发小热。”张岸低垂着眼睛认真说着。
苏盼琴瞧着,似乎这小张太医医术也是不错,一番话说完,那冯瑾瑜的目光中也收起了刚开始的轻视,“应该以四物汤加黄芩、陈皮、生甘草、木通,用沸水煎煮,连服一月则止。”
张岸说完,便提笔写下来药方,结尾处还郑重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的字确实同他的人一样,清俊雅致。
“你的医术到底行不行啊,只轻轻按了一下,就要让本宫喝一个月的汤药不成!”
冯淑妃拿起那还带着墨香的药方,皱着眉仔细看着。
“娘娘的症状乃妊娠常见之状,就算找十个太医来,开出的方子也定会与微臣相同。”张岸肯定道。
“再者,本宫可是听说,这怀孕之人,应少食汤药。若是连用一个月的要汤药,是不是对胎儿不好?就算要用不如少用几帖?”冯瑾瑜微微点了点头,又开口问道。
“儿在母胎则与母同体,得热则俱热,得寒则俱寒,病则俱病,安则俱安。娘娘您的饮食起居,尤当慎密。书中记载有一妇人懒于煎煮,服用数贴而止,其子周岁疮痍溃烂全身,数日遂成痎疟。”
张岸说的吓人,冯瑾瑜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苏盼琴便开口说道:“淑妃娘娘,若是真像小张太医说的这般,您还是按他说的用药吧!您现在喝着虽然苦了点儿,但总比到时候小皇子受罪强啊!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小张太医!?
张岸听苏盼琴说完,微微抬眼看了她一眼,淡然开口道:“胎孕致病,事起茫昧。初期不治,必成胎毒。”
在这小张太医神乎其神的一番引经据典之后,倒是真把冯淑妃给唬住了。
“怜星,一会儿你随张太医去太医署抓药。”
苏盼琴本以为这张岸张太医给冯瑾瑜便会起身告辞,未曾想他居然又将那小小的脉枕推到自己的面前。她抬眸朝张岸看了一眼,只见那寒眸之中仍然是氤氲不明、清冷孤寂。
“小张太医,请问这是何意?”
苏盼琴这样问着,冯瑾瑜同样疑惑的目光也落到太医张岸的身上。
只听他清冷的声音传入二人的耳中,“皇后娘娘本命微臣在给淑妃娘娘请脉之后,再去常宁殿为苏才人问诊。既然今日苏才人也在这承香殿,微臣就不用再多跑一趟了。”
苏盼琴心里好像有些不明白,但又有些明白王皇后的意思。
她便神情自若的将手腕伸到张岸面前的脉枕上,一方绢帕立刻静静覆在自己的手腕之上。
那修长如白玉一般的手指带着一种特别的力度压在那纤细的皓腕之上,隔着软帕,苏盼琴还能感到张岸指尖那种些许凉意。
苏盼琴看他凝神片刻,薄唇轻启。
“少阴肾脉动,子脉也。恭喜小主。”
第50章 诊脉(下)
苏盼琴在他开口之时,便敏感的觉察到自己与冯瑾瑜之间在大半个月辛苦建立、维系的“友谊”被他如利刃般的话语一斩而断。
“少阴肾脉动,子脉也。恭喜小主。”
冯瑾瑜那原本温和的目光中染上了惊奇、伤痛甚至还有不可置信,各种情绪在她的眼底飞速滑过。
苏盼琴敛了敛心神,张口问道“小张太医可是确定?”
“两尺阴脉抟指有力,两寸阳脉不抟指而别于两尺,二月之胎无疑。”
张岸气定神闲的说道:“但苏小主,近日疲劳过度,夜寐不安,胎气宜清不宜热,宜静不宜动。小主近日还是以安心静养为宜。”
听张岸说完,坐在旁边的冯瑾瑜调整好表情,温柔开口道:“当时未曾想到,苏才人也孕有龙胎。大半个月让你来回操劳奔波,也真是本宫的不是。”
苏盼琴连忙开口和她客气起来,但冯瑾瑜愈发温柔的声音里却没有之前对自己的那种随意与洒脱。
“张太医,既然苏才人连日来休息不好,你可要给她开一副安气宁神的良剂才是。”冯瑾瑜唇角微扬,露出了多日不见的似笑非笑,开口说道。
张岸垂眸提笔,墨迹倾泻在宣纸之上:白术、当归、川芎、白芍、茯苓、黄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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