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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娘[重生穿越]-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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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善行一一记在心中,正听得仔细,忽闻堂外院子里传来两声鞭响,男人粗喝声随之响起:“光吃饭不干活的蠢东西,卖又卖不出,要你何用?”紧接着又是几声鞭响与应声而起的女人低嚎。
陶善行站起,朝院中张望,岳湘叹口气道:“这必又是哪个可怜人被卖进这里。那些烂赌好淫的男人败光家产,常典卖妻女,若有容貌尚可者,便卖去烟花之地,若容貌不佳,便会卖到牙行,供人挑拣。”
二人说着,一起走到廊下,男人抽累了,正停下喘气,被打的女人已经蜷进角落里,破旧的粗布衣裳被鞭裂,斑斑血痕触目惊心。男人歇够,又要再打,陶善行忽然出声:“住手!”
男人将鞭子攥入手中,一双浑浊的眼带着几分狎意打量着陶善行,道:“怎么?小娘子对这蠢货有兴趣?”
陶善行不理他,只匆匆下阶,走到那女人身边,不太确定地唤了声:“阿花?葛花?”
地上的人猛地一颤,慢慢松开抱着头的手,露出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庞,涣散的目光在触及陶善行时方有些许光亮,她张了张唇,却没能说出话来。
“你怎么会……”陶善行很是惊讶。
“废话少说,你要是不买,就别打扰大爷的兴致!”男人朝葛花啐了一口。
“多少银子?”陶善行便不再多问。
“五两银子,一文也不能少。”男人开了价,又恐要价太高,道,“买头牲口都不止这个价,现在买个人,小娘子,这价码很合算了。”
“行,就五两。不过你是她什么人?”
“她男人输了我银子,就把这婆娘抵给我。没想到是个又蠢又笨的,这模样也不好卖,放在家里吃得还多,晦气。”男人生怕她不信,又摸出一纸身契,“这是她的身契,手续齐全的。”
陶善行朝岳湘点了点头,岳湘便唤来牙婆,借着挑选雇工的机会,把葛花的身契一并收了,又让人将她带下暂歇,待得两人挑完伙计,这才搀着葛花踏上马车。
葛花已回了些气力,看到陶善行就红了眼,渐渐说了缘由。原来葛家给她说了邻村的一门亲事,陶善行出嫁之后没多久她也跟着出嫁,不想丈夫是个混帐赌棍,不事生产不说,每日赌输对她非打即骂,前后也不过两个月时间,就欠了人家一屁股债,连房带妻一起抵给了对方。
“这些天杀的男人!”岳湘听完已气到不行。
“阿花,你别担心,身契我可以还你,那五两银子我也不要你还……”陶善行叹了一声,温言道,岂料话未完便被葛花打断。
“不,不要赶我走。你行行好,留下我,我能干活的,我吃得也不多,求你了!”
葛花已无家可归,就算陶善行让她走,她也只能回葛家,少不得再被嫁一次,可那样的罪她再不想受了。
陶善行知她所想,思忖片刻方道:“行吧,我那里正缺人,要不你伤愈之后去我那里做事,我付月银予你。”
葛花大喜,挣扎着要磕头,被陶善行按下。那边岳湘瞅了半天,忽一把揽住陶善行的肩,道了句:“嫂子,我倒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陶善行奉承她:“可惜你非男儿身,要不我便抛了你穆哥随你走了。”
语毕,二人皆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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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善行把人带回金水山庄安顿,夜里穆溪白回来,听完她这桩事的前因后果,只道:“收了就收了吧,养两个自己人还是必要的。”
陶善行原来怕他反对,见他难得赞同自己,心里有些欢喜,劈手抢过他手中茶盏,道:“别喝冷茶了,给你沏热的。”
穆溪白稀罕了:“你还知道我喝的是冷茶啊?”
陶善行已转身沏茶,声音从里屋传出:“茶商那里送的一批茶叶样货,二哥拿来给我试味的,还有榴姐替茶馆做的两道点心,预备做招牌,你帮我试试。”
“原来拿我试食。”穆溪白往后一躺,斜倚到罗汉榻,看着人影在珠帘后晃动,不知为何心中生出几分喜悦,白日在外头遇到的那些棘头事忽然便不让人头疼了。
“那你吃不吃?”陶善行捧着茶并两道点心出来,笑眯眯道。
“拿来。”穆溪白叩着桌面。
陶善行将茶和点心送到他桌前,自己托腮坐到他对面,一边看他吃,一边叨叨:“明天要跑趟五旗门,上回二哥去登记的雇人要求,到现在都没音信,下午再去看看客栈那边的修缮情况,还得采买些东西,哦对,我家乔迁日子已定,下个月初十,你得与我同去。”这回,她断不能再叫穆溪白爽约了。
穆溪白以茶咽下一大口点心,夸了句:“味道不错。”才又道:“先别想明天了,明天咱们得回府了。”
“这么快?”陶善行惊道。
“快?我们出来大半个月了,怎么你想一直住外边?”穆溪白嘲道。
“跟你住在这儿挺好呀,舒坦自在。”陶善行一听要回就有些沮丧,以后出门又不容易了。
穆溪白只听到“跟他住在这儿”这些字,心情莫名大好,便和声悦气回她:“你要喜欢,改天再带你过来小住就是,也不是啥难事,只是祖母寿辰就在后日,我们明日必得回去。”
“什么?老太太寿辰?”陶善行惊起,“我什么都没准备,你为何不早点说?”
“坐下吧,有我呢,你急什么?”穆溪白把她拉下,道,“你只需当好你的穆家儿媳妇,再陪我看场戏,就够了。”
“看戏?”陶善行不解。
“到时你就知道。”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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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惊艳
陶善行很快就知道穆溪白说的这场戏是什么了。
老太太有个妹妹,穆溪白唤其姨祖母,早年嫁到邻省周姓人家,因与老太太感情甚笃,故这位姨祖母健在之时时常来往。周家祖上经营布匹生意,自有布厂染房,本也是富贵之家,不想姨祖母嫁的这周家姨祖父却是个好赌好淫之人,将周家祖业赔光,后来周家这一脉便只靠姨祖母嫁妆度日,渐渐便没落,老太太念着姐妹情分,曾让穆清海扶持周家一把,不想周家儿孙却是不堪重用之人,不仅辜负穆清海一番心意,甚至坏了他几桩要紧的买卖,此后,穆家就再不扶持周家,只老太太时不时接济一些银两。
几年前姨祖母过世,两家走动得少了,周家人怕失去穆家这棵大树,便总想着巩固这层亲戚关系,一来二去念头动到穆溪白身上,从前些年开始就不断想将周家姑娘嫁入穆家。穆溪白在佟水风评虽然不好,但有穆家在,其实想嫁入穆家的姑娘也不少,只是大多抱着攀附穆家的心态,老太太和赵氏便都不喜,再加穆溪白自己作祟,婚事才拖延至与陶家定亲之前。周家是知根知底的,一家子蛀虫,若是沾了亲还不得掏空穆家?故周家的盘算,老太太和赵氏装聋作哑,一直不肯点头。
如今穆家宁愿娶个穷秀才的傻女儿,也不愿要周家姑娘,叫人如何甘心?老太太过寿,周家怎么说也得派人前来贺寿,前两年都带着家中适婚姑娘来的,就不知今年如何了?
听完前因后果,陶善行朝天翻个白眼,打趣穆溪白:“人家上赶着送姑娘过来,你当初早早娶了,也不用咱两在这做对糊涂夫妻了。”
又是大宅门里那些破事,陶善行实在是烦。
两人已回穆府,穆溪白正坐堂上喝茶,闻言放下杯,道:“有你这么巴望着自己丈夫娶别人的?还是说你在怨我与你做糊涂夫妻?要不,我今晚宿你屋里?”
这话一出,他瞧着陶善行收拾行李的背影,竟忽然一阵心痒。
陶善行蓦地转身:“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穆溪白起身,要去抓她。
陶善行从他手臂下闪过,回道:“你别闹我,再闹我给你纳妾!”万试万灵的办法让穆溪白一僵,便听她又道,“周家的事,我替你解决。不管他们是想塞周家女进来,还是对此有别的打算,我都给你处理干净,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
“我家乔迁,你得同我回去。”陶善行道。
“小事一桩。”穆溪白一口应下,他本就打算陪她回去,省得总觉愧对她。
“击掌为誓!”陶善行扬掌。
“你哪学来的?要不要我再给你写个保证书?”说归说,穆溪白还是举掌与她互击。
“那敢情好,谁让你做人没诚信。啊——”陶善行顶了回去,却忽然发出惊呼。
原是穆溪白击掌之机抓了她的手一并往椅上坐去,不同的是他坐在椅上,陶善行却是跌坐他腿上,他虎爪钳着她的手,沉声:“你说谁没诚信?”
陶善行如同坐到棘刺之上,未曾多想便往他手上一咬,穆溪白“嘶”地松了手,她“噌”一下跳起来,从头红到脚,怒道:“穆溪白,你再碰我?!”
“碰你怎样?”他又站起。
陶善行见势不妙,速度后退,飞快跑进里屋,声音从里面传出:“穆溪白,不许进来!”
穆溪白捧着手腕,看着上头泛红的牙印,忽然不可扼止地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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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便是老太太寿辰。穆老太太上了年纪就爱热闹,不过她不喜应酬外客,就爱抹个骨牌看几出戏,所以这寿辰也未大肆操办,没请什么宾客,只邀了自家亲戚聚在一处吃酒玩乐,又请了两台戏到园里,凑个热闹。
不过虽说如此,佟水城还是有不少人打听到穆老太太寿辰,趁着这机会前来拜会,一个早上寿礼未断。外客穆老太太一概不见,穆清海也不大理,都扔给商时风处理去了。
穆溪白照旧起身,在院里打完拳回来,便已听到陶善行在里屋和榴姐说话的声音。
“起这么早?”穆溪白嘀咕一声,自去洗漱换衣,换了身青底团花的曲领袍,剃面束发,整妥仪容后方出来,正好听到对面珠帘脆响。
陶善行也正出来。
两厢撞见,各自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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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愣,穆溪白愣了很久。陶善行早把头撇开,他还兀自盯着她直看。
陶善行今日自是细心打扮过的,她的底子本就不错,尤其那一水吹弹可破的肌肤,润如莹露,无需浓抹便胜霜雪,故她仍薄敷脂粉,只在两颊眼侧晕了桃花妆,额间贴花,唇间点朱,青丝高挽,当真是云鬓花颜,又着桃红对襟袄,花鸟满绣的马面裙,更衬得她娇得愈娇,俏得愈俏,通身上下挑不出半点可指摘的地方来。
“还看?!”陶善行忍不住嗔骂了声。
穆溪白这才收眼。自认识以来,除了上回拜师浅妆,陶善行向来是着家常衣裳,不施脂粉,他知道她生得不错,却也未到惊艳的地步,今日她盛妆而出,却着着实实惊到了他。
“咳。”他假借清嗓掩饰,走到门口停下,“能走了吗?”
陶善行瞧他这模样,知道他被自己惊到,心道你穆溪白也有今天啊?不由噗呲一笑,走到他身边,故意道了声:“走吧,穆郎。”
穆溪白叫她这笑这话闹得一股热气冲心,强忍着不看她,大步迈出房门,陶善行含笑跟上,与他并肩往瑞寿堂去。
今日过寿,府中下人本就多,一路上都是来来往往的人,看见二人,只差没惊掉下巴。男男女女的目光直往陶善行身上瞟,瞧的穆溪白忽生冲动,要将她藏起不叫人看到。好不容易忍到瑞寿堂,双烟迎出门来,也顾不上惊讶,只朝厅堂呶嘴:“周家人又来了。”
“来得真早。”穆溪白嘲笑了声,带着陶善行往里走去。
隔着帘子,厅堂里就有声音传出。女人扯着尖细的嗓音道:“原来穆哥儿与陶家这门亲是神佛安排,那是断断解不得的。就是可怜了我们穆哥儿,那样的人品,却要娶个……”她含沙射影讽刺两句,发现堂上无人附和,又有些尴尬,转了话锋,“不说这些,姨母,这是我家四姑娘和六姑娘,都刚过及笄,自小家里延请名师教养着,琴棋书画无不一通,聪慧贤淑不输京中闺秀,今日带来给姨母您瞧瞧。”
没一会,便听两声脆如乳燕的声音响起。穆溪白与陶善行在帘外偷听了半天,对望一眼,陶善行已料到这周家要做什么了,只冲他坏笑。穆溪白没好气地拂开帘子,拉她入内,一面暗暗在她耳畔道了句:“那就是周家舅妈。”
穆老太太和赵氏正一边夸人,一边要给见面礼,忽见屏风后人影一闪,却是穆溪白进来,二人皆是一喜,穆老太太忙冲他招手,待见他身后又转出一人,不由“唉哟”了一声,拍着榻令人搀起自己走下引阶,直道:“好俊的丫头,这……这哪家的?”
一句话说得堂中人都笑了,穆溪白上前扶住她,道:“这不就是您的孙媳妇,明明是祖母替孙儿找的,怎么自己不认识了?”
“善行?”穆老太太诧异非常,一边上前拉人,一边连声唤双烟,要她取水晶镜来。
陶善行的礼只行了一半就被老太太给拉到罗汉榻上挨着她坐下,被老太太拿着西洋老花镜细细地看,她含羞低头,只将堂上众人神色尽收眼底。一早来给老太太拜寿的人不少,赵氏、三姑娘穆从婉,还有二房的几位婶子嫂嫂都来了,见过她的倒还好些,没见过她的那几个,个个都瞪大了眼,其中尤以一位坐在堂下,身后跟着两个姑娘的妇人为最,那眼珠子都瞪得快要离眶,身后两个年轻姑娘也揪着帕子目露被比下去的忿意。
“我嫂嫂的模样,怎么就可怜我哥哥了?表舅妈就莫替我哥哥操这闲心了。”那边穆从婉讥讽道。比起陶善行,她更讨厌周家人。
周舅妈被臊地脸上一阵红一阵青,只能夸道:“没想到穆哥儿媳妇生得这般标致,水葱似的人儿。”
陶善行起身福了一礼,只道:“周舅妈过奖了。”余话便无,只静静坐在老太太身边任人打量,虽不言语,却也落落大方,连赵氏都看得满脸笑,越发满意起这媳妇来。
穆老太太心情大好,将她往穆溪白那里推去,只道:“过去,和溪白站一块儿再让我瞧瞧。”陶善行依言站到穆溪白身边,二人往那一站,男的英俊非凡,女的娇俏动人,简直是天造地设一样,越发让穆老太太高兴了。这桩婚事起先闹得孙子和儿子媳妇都不满意,她还担心小两口的日子,现在看来却是无需犯愁了,一时大喜,便道:“真是好看。”
赵氏笑了:“娘,哪有你这样夸自己孙儿孙媳妇的。”
穆老太太方哈哈大笑,只朝众宾客道:“我老婆子上了年纪,就喜欢和孙子孙媳妇说笑,你们可别笑话我。”
“不敢不敢。”堂下众宾又是一阵恭维,既夸老太太眼光又夸陶善行。
如此这般,说笑了好一阵,倒将前面周舅妈说的话给盖了过去。赵氏见话也说得差不多了,便招呼众人道:“今日难得人来得齐全,大家可千万陪老太太抹两把骨牌才成,我日日陪着老太太摸牌,那点体己钱都要搭进去了,大家伙可得替我向老太太讨回来。”
一句话说到老太太心坎上,老太太笑得不止,正好手也痒了,瘾也来了,道:“一个都不许跑!”便要人准备骨牌桌椅。
那边周表舅妈忽然咬咬牙,拽着身后一个穿粉绫袄的姑娘出来,涎着笑脸道:“老太太可再等等?我这四姑娘灵嫣自小随名师习琴,不是我自夸,便是去了京城,她这琴艺也不输那些名门闺秀。今日是您寿辰,她在家练了支曲子要予您贺寿,老太太可听听?”
她这么一说,穆老太太哪还走得,只好又坐下,慈祥笑道:“难为灵嫣一片孝心,大家都听听,听听。”心里却多少有些不耐。
穆家平日里只听戏听书,很少听这些附庸风雅之物,只有此前穆溪白扬言要取名门闺秀时提了这些要求,今日周舅妈这番作派,众人心中有底,只冲穆溪白而来。
他要名门闺秀,便给他寻个名门闺秀,就算是作良妾,也愿意。
陶善行自也听出,她挨着穆溪白坐了,只拿笑嘲讽他,穆溪白懒洋洋靠在椅背上,回瞪了她一眼。那厢已有下人搬来琴桌琴凳并一张古琴,周灵嫣施施然上前,朝着老太太盈盈一拜,含笑坐在琴前,也不报曲名,仿若信手拈来,落弦而奏。
琴音响起,旋绕于梁,起承转合倒也松紧快慢相宜,确是悦耳。全堂上下都静静聆听,只陶善行抓了把爪子放手里,一颗一颗地嗑着,发出些许不合弦的杂音。穆溪白没心思听琴,只盯着她看,觉得她嗑瓜子的动作都好看,不由起了促狭心,趁她嗑出个瓜仁一把夺过丢进自己口中,惹来陶善行怒眼,伸手就掐他手臂。
两个人你来我往在堂下小打小闹,看得人又想笑又好气,赵氏清咳了一声,这才止住两人打闹,却止不住两人乌眼鸡似的对瞪。周灵嫣见堂上众人被吸去注意,无人听自己弹曲,心里气恼,忿忿地奏完一曲,站起施了个礼后道:“才刚瞧见嫂嫂无心听曲,可是灵嫣奏得不好?若有错处,还请嫂嫂赐教。”
穆溪白蹙了眉头,虽说陶善行答应帮他处理周家这麻烦,但听人当堂质问她,他还是心生不快,正要站起替她圆场,便见陶善行将手中瓜子一抛,也施施然起身,冲她回了个礼,才慢悠悠开口。
“赐教不敢当,只是这曲子我倒也刚好略知一二。灵嫣姑娘奏的,可是南宋琴家郭楚望先生所谱的《潇。湘水云》?原谱共十段,洞庭烟雨、江汉舒晴、天光云影、水接天隅、浪卷云飞、风起水涌、水天一碧、寒江月冷、万里登波、影涵万象……”
陶善行这话才刚起了个头,便已吸引去众人注意。
是谁说……陶家福娘生来痴傻的?
这哪一点傻了?
昨天过得不太好,都忘记是平安夜了。
今天圣诞,大家圣诞快乐,谢谢陪我,这章更新后24小时的评论送红包。
今后还是坚持下午三点更新,如果延时或者改时间,会提前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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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吃醋
陶善行不疾不徐地说,中间停顿片刻,堂中众人都等她下文,她却走到琴桌旁,俯身轻抚琴弦,拨弄出一阵低沉琴音。
“姑娘这曲奏得着实不错,略有些疏漏处,也瑕不掩瑜。”她却轻描淡写一句话概括过去。
周灵嫣先还紧张,闻得此语后却大大松口气,只当她不过认得曲目,却不识琴音,不过故弄玄虚,料也说不出什么,因而道:“多谢表嫂谬赞,不知灵嫣此曲有哪些疏漏处,还望指正。”
陶善行按了按弦,道:“你有四错弹错最为明显,其余细微错漏不过技法不足,音准不够。这四处弹错,一处在第五段,一处在第八段,余下两处,都在第七段。尤其第七段,全曲第七段为最精彩处,需跪指弹奏加过弦,你过弦不及,出现断音,如飞瀑截流,磅礴之气大泄……”
她说得随意,仿佛想到哪里说到哪里,一一挑出周灵嫣奏曲的问题,直将周灵嫣说得面色煞白,也叫堂上众人听得目瞪口呆,虽说未习琴者并不了解她所言何物,但听她言之凿凿,举止仪态落落大方,哪是从前沉默寡言的村女可比?
这气度,便是出身京中世家的赵氏,也对她无可指摘。
待她一席话说完,周灵嫣已又惭又羞,红了双眼,周舅妈也接不上话来,只有站她身后的姑娘忿忿不平地叫嚣:“你既如此会说,想必也会弹,不如你来弹奏一曲我们赏析赏析。”
陶善行慢悠悠转了身:“这位姑娘是……”
“我家七姑娘灵语。”周舅妈回道。
“原来是灵语姑娘,果然快人快语。”陶善行掩唇一笑,很快道,“我不弹。”
“为何?你是不会吧?”周灵语恼道。
陶善行走回堂间,仍是笑着,道:“我为何要弹?这琴奏得再好,能好过宫中专研琴艺的乐工?莫非都要与伶伎一较长短方显能耐?周舅妈说二位姑娘自小有名师教习,不逊京中闺秀,那你们可知高门贵女习艺不为攀比,为的是修心养性,陶冶性情,待人处事言之有物,不至贻笑大方,可不是为了像乐工优伶一般,别人让演就演。我一个村姑都知道的道理,想必二位姑娘也该明白才对,所以灵语姑娘的要求,恕难以从命。”
周灵语和周灵嫣皆被她一席话说得面色由白转红,她二人与周舅妈本就为投穆溪白所好而来,学了些琴棋书画,装作大家闺秀前来,如今当堂被人不留情分地戳穿,自然颜面无存。
陶善行哪管这些,反正她如今村妇出身,就是说话难听些,别人最多说她不知礼数,但她痛快,不做秦三姑娘,真真舒坦。她转身俏俏一笑,朝着穆老太太和赵氏道:“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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