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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娘[重生穿越]-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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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学礼被堵得无言以回,与里长几人把人送出村去,回来时垂头丧气。早上醒来被朱氏敲打了一阵,他原想找机会悄悄地找商时风两家婚事问上一问,可对方明显不给他机会。昨夜饭桌上他又夸下海口要承穆家的情,如今全村人都已知道穆陶结亲之事,他骑虎难下。
  这两难的境况直到年节到来也没好转。聘礼仍旧堆在空屋里,退不得,用又不敢,里长又几次三番上门商谈义学之事,更把陶朱夫妻给愁得几乎要挠秃了头。
  所幸除夕前日,陶家大郎陶善言归家,年方二十三的他倒像是全家的镇心骨一般,比陶学礼这当爹的还沉稳,像是陶家最后的救命稻草般。
  陶善言是陶家最有前途的人,文章学问连佟水最大的翰明学院的宋老先生都夸,早就过了童试,且是那批童试中资质最好的廪生,两年前的乡试本有望夺魁,谁想一场风寒让他错过乡试,白白浪费两年时间,后来就继续在翰明学院跟着宋先生学习,预备新一届,也就是明年的乡试。
  对于这个妹妹,陶善言也是疼爱的,只不如老二陶善文那般溢于言表而已。陶善行病重那段时间缺药银,他不眠不休替人抄了几天的书,所得银子全都给她做了诊金。
  这些事,朱氏后来在陶善行跟前提过,哥哥都是好哥哥。
  陶善行这才第一次见大哥陶善言,不免多打量几眼。他生得更像父亲些,不如陶善文秀气,却也是浓眉大眼的端正男儿,最难得的是他身上有股子陶家人最缺少的稳重内敛,不惊不躁,似乎天大的难题到他这里便成了芝麻绿豆的事。
  耐心听朱氏和陶善文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完陶家这两个月发生的事,陶善言才望向妹妹——数月未见,这个妹妹确实和以前不同了。
  “阿行病愈了就好。“他冲她微笑,话不多,疼爱之色却溢于眸中,”向叔叔那借的一百两银也是应急,能救到阿行才最重要,父亲莫再责怪母亲。欠银之事,交给我好了。”
  陶学礼轻声一哼——他敢怪媳妇吗?
  “交给你?你拿什么还?”朱氏心疼大儿子。
  陶善言只笑着安抚母亲,又道:“这些都是小事,眼下最关键的是阿行的亲事。父亲、母亲、阿行,你们可愿听我几句话?”
  “哥哥但说无妨。”他说得郑重,陶善行自然也正色以对。
  “这门婚事,已避无可避。当时说的虽是结冥婚,可依的却是活人约,纳采问名文定,一步未漏,婚书已定,凭媒而立,到如今穆家送聘纳征,全村皆知,这婚事已成了一半。据《大安律例》,此时悔婚,父亲母亲要受笞刑,此为一。”
  一句话说得陶朱二人色变。
  陶善言继续道:“其二,妹妹正当议亲年,若因悔婚受人诟病,日后议亲何来良配?”后面还有半句话没说——再加上陶善行痴傻之名在外,虽有福娘名头,可照样没有人家愿意娶个不事生产的女人回家,她的亲事本就难议,但这话陶善言不想说,他只又道,“即便父母与我愿意照料妹妹,可按律,男子三十而娶,女子二十而嫁,留在家中等官媒上门替她婚配,届时岂不更坏?你们可曾想过?”
  大安婚律,女子年过二十还未定亲,便由官媒出面判婚。那官媒哪管好坏,只管凑对,到了那时他们连替妹妹挑拣物色的机会都没有。
  如此一分析,陶朱夫妻脸色更差了。
  “这些,其实也不是当务最急,眼下这桩婚事,千好万好就坏在穆家公子上,这也正是妹妹最担心的。”陶善言话锋一转,又道,“关于此人,我倒不同于市井所传的看法。”
  陶善行眉微挑:“哦?”
  “市井传他不学无术、骄奢淫逸,是个败家纨绔,你们又可知道,正是这样一个人,却是我老师宋先生口中生平仅见的奇才。”他说起恩师,朝空中拱手以示敬意,“先生曾受穆老爷所托为穆公子西席,教过他几年。他三岁起便识字近千,五岁上能诵诗文,且过目不忘,是个可造之材,老师本愿倾囊相授,岂料……”
  “岂料什么?”陶善行睁着大眼好奇至极——这样的穆溪白,她可未曾听过。
  小商爷,30分先露个脸,熟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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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定嫁
  说起来可惜,当年的穆溪白天资之出众,就算是教过无数学生的宋先生也逢人就夸。他十岁便过童试且成绩优异,在佟水一带素有神童之名,曾是穆家骄傲,不想十一岁那年,他第一次随母亲赵氏进京探望外祖一家,在兆京呆了两个多月,回来之后便摔书砸墨,再不肯乖乖读书。穆家老爷打过骂过也苦口婆心劝过,他母亲赵氏哭着求他,都没能将他劝回。从那以后他便整日在西九街厮混,结交些三教九流的朋友,寻衅滋事,流连烟花柳巷,渐渐就把学业荒废,成了佟水人人害怕的纨绔子弟。
  “穆家世代经商,一直盼着家中有人能在仕途有所作为,原本对穆公子寄予厚望,不想结果却是如此,就连宋先生每每提来,都不免遗憾。”陶善言言简意赅说起穆家旧事,亦有几分惋惜。
  “古往今来,伤仲永之事层出不穷,小时了了,大未必佳。”陶善行不以为然,单凭这些还不足以令人对穆溪白改观。
  陶善言目光从她脸上一扫而过,露出几分诧异的疑惑,很快道:“不,不能以常理推断他。老师提及此子,每回都说,他从小反骨就重,仕途经济本非他所好,想法也怪,迟早弃文,没想那一天会来得这么急,只不知道他在兆京到底经历了何事。”顿了顿,他续道,“穆溪白和宋老师虽已无师徒之名,但逢年节还会来看老师,我跟着老师与他也曾有过数面之缘,从其谈吐可知,他绝非外人口中所言纨绔,只是行为乖张为外人诟病,坊间传言不足为信。”
  陶善言权衡完利弊,低头轻啜已经放凉的茶,留时间予众人消化思考。
  陶家夫妻陷入沉思,以陶善言的个性,若非对方真有可取之处,他绝不会替对方说话,此番给穆溪白的评论竟如此之高,倒出人意料。
  “不论如何,这门婚事事关乎阿行下半辈子幸福,自当慎重。嫁与不嫁,听凭妹妹。”再抬头时,陶善言替父母拿了主意,“若嫁,你也无须忧心日后无倚仗,我为长兄,自护你一世无虞。明年乡试我必全力以赴,待得功名在身,我陶家亦不逊于穆家。”
  他说这话时,眉间自信流泄,似乎功名利禄已探手可得,虽然狂妄却别有风流。
  陶善行却是一怔——活了二十几年,头一回有人这么对自己承诺,便是安慰之言,也足以叫她眼眶发烫。
  “若不嫁……”陶善言话未尽,负手而起,“不必父母出面,我去求宋老师,请他出面与穆家说合,把这门亲事退了,若有责罚,我替父母担着就是。”
  “那怎么成?!”朱氏跳起。
  陶学礼也跟着拍案而起,大急——陶善言明年乡试,若是被责罚,恐又要耽误三年。
  “别说了。我嫁。”
  陶善行按下母亲,轻道。
  诚如陶善言所言,以她的境况,穆家的婚事已是最好选择,退了亲事再找,恐怕也难找到好的人家,不嫁又不可能,除非再出家,但她并不想二入佛门。南华庵的师太没有说错,她六根未净,入佛门只为避祸。花花世界,三千红尘,死过一次的人,还有留恋。
  譬如这陶家父母兄长,便是留恋。她答应过真正的陶善行,善待陶家人,又怎忍见他们为此受罪。
  况且,两辈子都和穆溪白扯上关系,这缘分委实深厚,她倒真想见见穆溪白其人了。
  种种念头一闪而过,她决定得干脆。
  嫁。
  ————
  困扰陶家数日的愁苦烟消云散,陶家恢复年节热闹。陶善言回来后,就由他带着弟妹打糕蒸馍写桃符,年前忙得不亦乐乎。陶善文谁都不惧,就怕亲大哥,他收敛不少,规规矩矩地跟着干活,每每被陶善行取笑,兄妹两人总要斗半天嘴。
  陶家人慢慢习惯了陶善行的改变。
  到了除夕那日,陶家围炉守岁,连向来在灶间沉默寡言的榴姐都被请到桌旁吃酒。用过年饭陶善文带着陶善行放爆竹,在震天的响声中迎来崭新一年。
  虽说银钱有限,朱氏仍旧把这个年过得有滋有味,三个孩子各自做了身新衣,陶学礼得了双新鞋,她自己就簪上陶善文买的鎏银簪子,收拾打扮得干干净净。
  年初一一早,兄妹三人便换上新衣,打扮一新,尤以陶善行最为醒目——还未长成的少女恰似春日含苞的桃花,水汪汪的眼,如染胭脂的双颊,若说从前的陶善行是乖巧安静的邻家姑娘,那现在的陶善行便是鲜活明亮的晨间朝霞,走到哪里都受瞩目。
  “你们的衣服,阿爹的鞋子,是我帮娘一起裁制的。”陶善行指着两个哥哥身上的新衣裳笑道。她学过女工,虽不算精,应付一般缝制还是没问题的,再加上有朱氏从旁指导,也缝个囫囵。
  陶善文一听就取笑她:“你荒废了十多年,是该好好学起来,免得嫁去穆家连你官人的鞋袜中衣都拿不出手。”
  陶善行顿时羞恼成怒,转头欲向大哥告状,却见陶善言正以袖掩唇窃笑不歇,当下更气。
  陶家的年就在这吵吵嚷嚷中过去了。
  ————
  元宵未过,陶善言就早早回了书院,全力以赴为马上要来临的乡试准备。陶学礼与朱氏也要着手为陶善行的婚事做准备——那日穆家送聘,因未决定是否应下这门婚事,便没给回礼。如今既然已经决定,女方的回礼也得送去,再者迎亲的吉时也得定下,他们还要准备陶善行的嫁妆。
  穆家的聘礼送了许多,最值钱的除了各色头面首饰外,就是现银和银票了,朱氏原打算全给陶善行再陪过去,陶善行却有自己打算,悄悄地跟朱氏商量在佟水置宅置地的事。
  “什么?!”听完陶善行的话,朱氏大吃一惊,劝她,“阿行,娘虽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也知道大户人家规矩多,人情往来都靠银子,咱家已经比穆家差了一大截,不能让你进了穆家因为这银钱之事再受委屈。论理我们也该预备你的嫁妆,可家中景况你是知晓的,你的嫁妆别说能和穆家比,连他们给的九牛一毛都及不上,我和你爹商量过,咱们不能叫人指着鼻梁骂卖女儿,这聘礼我与你爹留些日常嚼用便好,余的都充作嫁妆给你带去穆家,你有银钱傍身才好过日子。”
  “阿娘,你莫急,且听我说。我让你置宅置业,为的不仅是你们,也是为我自己。”陶善行按着朱氏的手,小声解释道,她从兆京而来,比他们都了解那个世界的暗流漩涡,“你们在佟水置宅置产,离我近些,彼此好照应,再者哥哥在翰明学院上学,就算过了乡试,也还要一年多才等到会试,吃住在外无人照顾多有不便,况且日后进京赴考,仕途经济人情来往必不可少,到时拜师访友皆要使钱。”
  朱氏闻言一愕,竟接不上话,只听着陶善行继续劝说,却不知单薄的屋门外,早已站了人,陶善文的手落在门上,才要推入,却听陶善行提及自己。
  “还有二哥,阿娘可替他想过日后营生?他年纪也不小了,迟早也要成家立业,可他拿什么安身立命?凭他那性子读书不成,力气活怕也不成,就脑袋灵光嘴皮利索。外人都觉得他毛躁不堪大用,可殊不知‘智者取其谋,愚者取其力,勇者取其威,怯者取其慎,无智、愚、勇、怯,兼而用之。’,用人惟才,二哥的才智,在商道。虽然阿爹反对,可我仍旧要说,二哥是个商才。”
  朱氏听她提出置宅置业,原只当她会说些替兄长娶妻、孝敬父母的寻常话,却没想到她开口说的却是连她这做母亲都没想到的长远之计,虽然女儿说的好些话她不懂,可里头的道理她却听得明白。
  “这聘礼我打算带走一部分,留一部分在家,除了用于佟水置宅让你们日子舒坦些外,还想让二哥帮忙找个门路,我和他合股做个小生意,他出力,我出银,利润分红到时再议。”见朱氏又有反对之色,陶善行忙摆手安抚她,继续道,“此举不仅为了父母哥哥,也为我自己。高门富户的阴私阿娘你即便没有领教过,我那叔叔和继婶子间的龌蹉事你总清楚,便是林家那样的小富之家也有这等乌烟瘴气,何况穆家?这点银钱带入穆府,不过杯水车薪的作用,而我人微力薄反会因财引祸,不值当。”
  朱氏不及她想得深远,被她说得怔怔无语,只盯着眼前忽然又陌生起来的女儿。
  陶善行苦笑,这番话不知朱氏能理解几分——她生于高门,见惯大宅阴私,知道妇人在后宅若依附男人,大多如无根浮萍,若是可以,她更希望自己做个不必依附丈夫的女子,像她长姐一般。
  那方是长远之计。
  “今日我帮衬两位哥哥,来日他们便是我的最后倚仗。娘,实不相瞒,我嫁入穆家,是存着和离之心,留在家中这点根,便是我全身而退的后路。”
  陶善行忽语出惊人。
  她已经盘算好了,若那穆溪白是个好的,愿意安生过日子,尊她敬她,她自会投桃报李。教敬公婆,照顾丈夫,亲睦妯娌,她都愿意去学去做,纵无男女感情,可天底下的夫妻又有几对不是盲婚哑嫁?她可以学着去尽一个妻子的义务,但前提必须是那个男人值得。
  若穆溪白果真不善,她也不愿搭上后半辈子。和离是她的退路,今日所谋划的一切,便是来日安身立命的根本。
  而所有的异想天开,于她而言,绝非空想。
  她从未如此清晰并且坚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要做什么!
  二白:原来媳妇嫁我之前就想和我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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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待嫁
  时间眨眼出了正月,迎亲的吉时定在三月初十这一日。
  掐指算算,也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陶学礼夫妻没经历过这些,光准备嫁妆一事就忙得焦头烂额。二月初时,陶学义竟带着家眷回村一见面,陶学义和柳氏就给了她与陶善文厚厚的见面礼,兄妹两人受礼拜谢。
  陶善行这还是头回见叔叔。这个在朱氏口中“忘恩负义“的男人,长得非但没有一丝奸邪气,反而相貌堂堂,保养得当比陶学礼年轻许多,举手投足温文尔雅,说起话来和颜悦色,极易让人心生亲近。若非一早从朱氏口中知道林家之事,大抵陶善行也会觉得这是个风度翩翩的长辈。
  陶学义这趟回来,是打着和穆家共同捐资义学及修葺祖屋的名头,大有与大房冰释前嫌的意思,就连上回被扫帚赶出家门的柳氏也笑得一脸慈和,似乎毫无芥蒂。不过到底为了什么,两家人心里也都有数。陶穆结亲,陶学义是新娘的叔叔,自然与穆家攀上亲,他真正要走动的,不是十来年没联系的大房,是佟水穆家。
  陶善行对他态度平平,不过有问便答,多句热络话都懒。在堂上叙了会话,陶学礼就让陶善文带着她和二房的两个姑娘出门转转。
  ————
  柳氏这回带来的,还是林莹和陶善喜。二月天还冷,两个姑娘都穿着厚实的缎面袄,下头是褶子密实的织金马面,一派富贵,陶善喜只比林莹多了压在胸脯上的黄澄澄金灿灿的璎珞。
  陶善喜对乡下地方无甚兴趣,撩帘出去后并不理人,只和候在天井里的丫环抱怨,又要她铺自家带来的锦褥,又要她泡茶剥松子,那丫头年纪尚小,动作稍慢些就换来一通打骂斥责。陶善文看得直摇头,只带着陶善行和林莹出了二门。
  “妹妹怎么愁眉不展?”陶善文从榴姐那里要了几颗灶火煨的红薯递予陶善行与林莹。
  虽说两家不大来往,但林氏还在世时常瞒着丈夫接济大房,悄悄地和朱氏来往,想要缓和两房矛盾,妯娌两人关系尚好,这也是朱氏后来为何那般厌恶柳香的原因。陶善文常往佟水跑,都是他在中间传话递物,见林莹的次数多,所以也熟。
  林莹摇摇头,只道了谢接过红薯慢慢拈皮。
  “可是你继母和那个妹妹对你不好?”陶善文又问她。
  林莹将手上拈净皮的红薯递给了陶善行,只温言道:“吃这根吧。”又笑了,“并没有,善文哥哥多虑了。”
  陶善行啃着红薯看林莹,忽然开口:“姐姐,我要成亲了,你呢?你什么时候成亲?”
  她看得出来,衣食住行上,柳氏并未苛扣林莹,甚至于每每出门都要刻意打扮这个继女。柳氏这般作为,要么真心疼爱,要么别有所图。前者来看可能性不大,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别有所图——一来显示这个继母大度,善待继子女;二来么,林莹仅比她大几个月,也到适婚年纪,如何用她争取到一门有利的婚事,才是最重要的。
  陶善行对这种行径一点都不陌生,毕竟当秦三小姐那几年,她的继母也是这么做的。
  一句话便试出虚实,林莹面皮羞红,眉间愁绪却更浓了。
  “她给你说了什么亲事?”陶善文被陶善行点醒,追问道。
  林莹眼眶渐红,却不敢哭,怕回头叫外头的人看出来,见他追问不停只好轻道:“还未定,说的是佟水万通堂的韩老爷……”
  “什么?!”陶善文以为自己听错,差点将手里红薯捏爆,“万通堂的韩庆山?他年纪比你爹都大,房里妻妾成群,你若嫁过去,岂非死路一条?不成,你找你爹说了没?”
  林莹眼睛更红,正是因为说了才更加心寒。
  “我替你说去!”陶善文忍不住,拉着她就要往外。
  林莹甩开他:“别去,没用的。我哥哥为了这事在家里已经和他们闹起来了,如今被我父亲打得下不来床,正关在屋里。若我再闹,恐怕哥哥要遭殃。”
  她说的是自己的亲哥哥,陶学义与林氏的长子,年方十九,名唤林珏,原是林家的承嗣者。
  陶善行听得倒吸口气,都道虎毒不食子,这陶学义竟做得出用儿子威胁女儿的事?当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陶善文气得脸色红涨,但隔房如隔山,他们再怎样也无法插手到二房的事去,不过陪着干着急,倒是林莹认命了,轻揉眼睛缓道:“我如今只求哥哥能平安,别的不敢多想,现下正是五娘大喜的时候,善文哥哥莫因我的事让大伯与婶娘为难。”
  陶善文还待说些什么,灶间的帘子忽被柳氏带来的老妈妈掀开,那人满脸堆欢道:“几位姐儿,哥儿,老爷请你们过去。”
  悄悄话说不下去,陶善行半带安慰地拉着林莹的手,跟着陶善文一起回了正屋。
  屋里两房长辈约是商妥事情,正默无声音地坐着饮茶,及至陶善行进来才露出笑脸,朱氏冲她招手,只道:“阿行,二郎,回屋收拾行李,咱们去佟水小住。“
  ————
  这趟去佟水是暂住陶善义府上,为的是给陶善行准备嫁妆——既要嫁去穆家,少不得要备上几套头面,几套新衣,陶善行以前常穿常用的那些是不成了,全得重新置办。灵源村小地方,这些都要要去佟水置办,再者朱氏又没接触过达官显贵,哪里知道要置办什么?有柳氏从旁指点一二,倒也好。
  几人说走就走,用过午饭朱氏就带着儿女坐上陶学义叫的马车。
  布帘放下,车厢内一暗,宽敞的马车只有三个人,坐起来比村里的骡子舒服不少。陶善行将随带的包袱枕在腰上,挨着朱氏开口:“娘,阿爹怎么不同去?”
  朱氏亲昵地一点她的眉心,道:“你爹那老顽固,是不去他家的,这趟要不是因为你的关系,他也不会让咱们去的。”
  陶善行了然,难怪刚才见父亲神色不大对,也是,他清高了一辈子,为着儿女妥协让步接受陶学义的示好,估计心里正不舒服着。当下她便挽着母亲的手,亲昵道:“是娘劝爹的吧?”
  “那可不,你爹那人这辈子就好个虚名,可虚名能当饭吃?里子都没了,还管面子?为着我家阿行,别说面子,就是让我低头,我也认。”朱氏务实,搂住女儿道。
  陶善行听得胸口暖融融,把头埋到她怀里就撒起娇来,旁边的陶善文看不下去,“啧啧”直嚷偏心,朱氏笑啐了几句,又正经道:“阿行,那黑心的……”话说一半忽想自己承了柳氏的情,可不好再骂人家,便改口,“你婶子的意思,去穆家得带些自己人陪嫁过去,她有意给你挑几个伶俐的丫头和老妈妈做你陪房,你觉得呢?”
  陶善行直起身,断然拒绝:“不要。跟我的人,我自己会挑,不要她给的。”说起这事她倒想起另一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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