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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俏仵作-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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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自然。”秦锦绣洋洋得意,“我不会放过任何线索。”
  方正笑而不语,算是认可了秦锦绣的做法。
  两人继续埋头干活。
  “咦,这是什么?”秦锦绣轻轻地用小剪刀夹起一粒粒大小不一、类似种子的东西。
  “从哪里发现的?”方正接过剪刀,将其放入清水中,颗颗小种子沉入盆底。
  “从位置上看,应该是琉月姑娘的胃。”秦锦绣从桌子上的小瓷罐中取出一勺面粉洒在发白的腐肉上,白肉瞬间便成了墨色。
  “她生前喝过酒。”秦锦绣笃定地说,“不过,明月不是说,琉月不饮酒吗?”
  “或许是不常饮酒?”方正夹起一颗小种子。
  “绝对不是,依照明月所说,琉月不是普通的不饮酒,而是对酒精过敏。”秦锦绣陷入回忆,总感觉哪里出现了错误,却找不到源头。
  “酒能解忧,何来过敏一说?”方正并未在意秦锦绣的话,反而语气坚定指向小种子,“这些是苦杏仁和樱桃核。”
  “她吃这个做什么?”秦锦绣不解,难道琉月吃樱桃不吐籽吗?
  “苦杏仁和樱桃核都是致命的毒药。”方正耐心解释,“若是遇到酒,毒性发作的会更快,看来此案越来越复杂,正如你的推测,琉月的确是想自行了断性命。”
  秦锦绣觉得可笑,“可是,天底下根本没有食物相扣的一说。”
  “不可能,你读书太少,我现在就去给你拿医书。”方正转身走向靠着墙的书架。
  “别。”秦锦绣伸手阻止,“若真有食物相克,那这几种食物要吃上万斤才会积累足够的毒素,试问,天底下,谁能吃得下?你若不信,我可以做个实验给你看,明天你去集市买几样相克的食材回来,我亲自品尝。”
  “你……”方正眼神迟疑,最终不得不放弃,“我信还不行吗?你千万别试。”
  “嗯。”秦锦绣心中偷笑,但反过来一想,古人医学欠发达,没有医疗器械监测,只能靠医书和经验之谈,既然连方正都如此认为,琉月也会如此想,那样不就恰好证明琉月是想自杀吗?
  “琉月……”秦锦绣和方正齐齐开口,显然又想到了一处。
  “琉月吞食苦杏仁和樱桃核,本想自裁而亡,没想到被凶手撞伤而投入溪园的水中,谁知琉月在水中醒来,但她本意想死,所以才没有呼救,遂了凶手的意愿。”秦锦绣一气呵成,“若事实果真如此,那她在半人深的溪园中溺水而亡,便顺理成章了。”
  “那凶手定是她维护之人,熟知之人,即使不是湘公子,他也逃不了干系。”方正应声而答。
  “或许凶手就是月浓花坊中的人。”秦锦绣默默推测。
  “凶手与琉月似乎有纠缠不清的情缘,甚至深情厚谊,才会让琉月有轻生的念头?”方正也想不明白,琉月为何要寻死呢?
  “火烧柳师傅和琉月的人,和对琉月下毒手的人,是不是同一人?”秦锦绣喃喃自语。
  方正也沉默不语,面对扑朔迷离的案情,神色凝重。
  良久,秦锦绣指向水盆中检验过的尸骨,“琉月的尸骨已经检验完毕,具体的细节,比如说牙齿数量等等,你再帮我复查一遍。如果一切没有问题,你就可以记录下在案了。”
  “好。”方正认真地低下头,不得不承认,热情细心、胆大聪慧的秦锦绣感染了自己,原来做仵作也如此轻松,她竟然一边验尸,一边与自己讨论了井中沉尸的案子,样样都做得极好。
  以往验尸,自己都是反复琢磨,推敲不定,还会不时地翻看古籍,生怕错过任何细节,更怕自己眼花而看错证据,但秦锦绣却熟练快捷的用一个时辰做完了自己一整天的事情。
  棺材铺家的女子,果然令人佩服,世间难寻第二人。
  方正认真核对着秦锦绣布置的每一项作业,直到缓缓放下笔。
  却发现秦锦绣拿着木棒正在清水中不停地搅动,水中还不断的冒出小白气泡,并传出刺鼻的气味。
  “这是?”方正低下头。
  “离远点。”秦锦绣阻挡住欲接近清水的方正,“这是从柳师傅身上刮下来的尸灰。”
  “灰?”方正撇了一眼清水底部渐渐沉淀的灰渣。
  “虽然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也猜得*不离十,这应该是白磷,换句话说,柳师傅身上有大量的白磷。”秦锦绣在鼻子前轻轻扇动,记得以前在学校的图书馆里看过一篇关于古代长明灯的论文,帝王的陵寝中那盏永不熄灭的领路灯里,就曾经发现了磷的成份,如此推断,古代也是有磷粉的。
  “是术士炼丹用的白磷?”方正惊讶地问道:“莫非是做法事的人留下的?”
  秦锦绣顿了顿,原来方正也知道白磷,那就好办多了,“不错,江湖术士总是利用白磷来装神弄鬼。对了,你记不记得,火是从什么地方燃起来的?”
  方正凝神,缓言道:“在琉月的脸上,我记得柳师傅的手颤颤巍巍地摸着琉月的脸上那几片玫瑰花瓣儿,谁知道琉月脸上瞬间便起了耀眼的白光,柳师傅用衣袖奋力去扑火,反倒引火上身。”
  “对,白磷燃烧有三个特点,一是燃点特别低,四十度也就是温水的温度,即可燃烧,二是燃烧时,有特别亮的白光,三是有刺鼻的气味,而这场火恰恰都满足以上三个条件,所以我才认定是白磷。”秦锦绣举起三根手指,如今手中没有化学制剂和检验的仪器,只能依靠白磷的特性进行推测。
  方正仔细回忆着那晚的情景,脑中灵光一现,“柳师傅用手首先抚摸琉月的脸,火又是从琉月的脸上燃起的,那就说明,白磷是柳师傅带来的。”
  “不错,那晚凉风习习,花床周围都是白烛,即使烛光没有直接点燃白磷,就是硬烤,白磷也会燃烧。”秦锦绣赞同方正的大胆推断。
  “琉月脸上起火后,柳师傅最开始想试图扑火,但火势却越来越大,他就停住了,因为他明白那火根本救不了,便直接倒在琉月身上,与其同死。真是可惜,柳师傅的衣袍都燃尽了,否则一定会找出线索。”
  “柳师傅与琉月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方正盯着散去气泡的清水,“看来此案可从柳师傅这条线索查下去。”
  “先等等令狐秋的消息。”秦锦绣微笑着看向方正,“希望他不会令我失望。”
  方正一声不吭,内心阵阵郁闷。
  “还算你有眼光。”朗朗地笑声忽然从外传来,一身清爽的令狐秋出现在两人面前。
  “你不会敲门吗?”正在拿剔骨刀的秦锦绣小手一偏,切错了位置,刀上粘得黏糊糊的东西,令人作呕。
  “呃。”令狐秋急忙转过身,捂住口鼻,不停地咳嗽,“快扔出去,快扔出去。”
  “是糯米。”方正接过剔骨刀,仔细地查验。
  “不是糯米,是汤圆,他生前吃过汤圆。”秦锦绣指着白花花的粘稠液体,疑惑地叨咕:“又不是上元节,他怎么会吃汤圆呢?好像还是花生五仁儿馅的。”
  “喂,你们还让不让人吃饭。”令狐秋险些呕吐。
  “你可以先出去吃饭,吃完了再进来。”方正冷冷地说。
  “哎,别走,你是大侠,还怕死人吗?”秦锦绣轻轻推了推方正。
  方正眼神蕴气,隐忍着没有发作。
  “我是大侠,当然不怕死人,可你们在解剖死人呀。”令狐秋怯怯地转过身,“你们脸上带着什么?给我也弄一个,先挡一挡。”
  “好,给你一个我最喜欢的图案。”秦锦绣从怀里取出小铃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图案的口罩,扔给令狐秋,“戴上吧。”
  令狐秋照着两人的样子,一本正经地戴上口罩。
  方正眸底愈发深谙,碍于秦锦绣,始终没有言语。
  “从食物的吸收上来看,柳师傅在死前二个时辰内,饮过酒,吃过汤圆。”秦锦绣又抓起面粉,扔到切开的白肉上。
  “月浓花坊的送花宴上都是统一酒菜,八菜一汤,并没有汤圆。”方正看向秦锦绣。
  “笨蛋,他是吃过汤圆后,来参加送花宴的呗。”令狐秋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换来方正冷冽的眼神。
  令狐秋不气不恼,生生地接下后,又化作利箭折返了回去。
  弄得不善变通的方正不知所措。
  令狐秋心中偷笑,一副高高在上的可恶模样。
  秦锦绣哪里注意到两人的暗下争锋,所有心思都在碎尸上,她又认真翻了翻从花坊搂回来的尸灰,肯定的语气说:“白磷极其危险,稍有不慎便会惹火上身,凶手若是想成全柳师傅和琉月同生共死的夙愿,定在二个时辰内与柳师傅见过面,暗中下毒手,那凶手或许也吃过汤圆?”秦锦绣缩小了追查的范围。
  “能在二个时辰内能到达月浓花坊,凶手定藏身于落花镇附近。”方正所管辖的万县地广人稀,万县只是个笼统的名称,并没有具体的城郭,以地处中心的落花镇最为繁华,落花镇周围的些许村落,盛产温泉,百姓生活还算富庶有余。
  “如你们推断属实,那么我带来的消息,可是至关重要哦。”令狐秋眯起桃花眼,摆出洋洋得意的姿态。
  “柳师傅的一万两银票到底从何而来?”秦锦绣着急地问道,“你真的查到了?”
  “小菜一碟。”令狐秋卖起了关子,“你要如何谢我?”
  “爱说不说,不说算了。”秦锦绣反将一局,又开始埋头整理零零碎碎的尸骨,“他的手骨略微变形,腕间的滑膜增厚……”
  “他是花坊里的师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手骨变形也是应该的。”令狐秋对秦锦绣奇怪的说法非常好奇,并加以疑问。
  “难道他得了痹症?”精通医术的方正一语道破。
  秦锦绣没有给两人任何解释,却拿起小斧子奋力地朝一块大骨头砸去,伴随duangduang声,浑浊的液体从裂开的骨缝中汩汩流出,“腿骨中有积水,他的确得了痹症。”
  令狐秋顿时目瞪口呆,“秦锦绣,够狠。”
  秦锦绣扬起大斧子,故意凶狠地说:“知道我的厉害吧,千万被惹急我哦。”
  “秦大侠,我错了。”令狐秋双手拱起,“还请秦大侠,手下留情。”
  “快说,你到底查到了什么?”秦锦绣瞪圆双眼。
  令狐秋无辜地眨动眼睛,神神秘秘地回答:“我查到柳师傅那一万两银票来自棋局山庄。”

  第五十六章 尸灰(二)

  “棋局山庄?”方正和秦锦绣面面相觑,那不是盗尸案中墓主人的家吗?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没想到吧?”令狐秋张狂地挑起浓重的剑眉。
  “他解开了水流云在棋局?”方正侧目问道。
  令狐秋点点头。
  水流云在?什么意思?秦锦绣满头雾水。
  方正轻言解答:“听闻棋局山庄风景秀致,布置巧妙,山庄中处处以棋子和棋盘为景致,尤其一处绝崖峭壁上,刻着残破棋局,相传无人破解,因峭壁下有清溪流过,从下向上望去,刻在峭壁上的棋局遥不可及,故名曰:水流云在,棋局山庄的宁庄主是高雅的读书人,每年都会在水流云在举办一次以棋会友的比赛,引得天下读书人争相到此,为此水流云在也是小有名气。”
  “我明白了,因为没有人能解开水流云在的残局,所以宁庄主悬赏了一万两银子。”秦锦绣若有所思,“而柳师傅精通棋道,偏偏解开了残局。”
  令狐秋微微一笑,“我查到,柳师傅离开月浓花坊后,一直住在棋局山庄,教授宁庄主女儿琴艺,后来不知什么缘故离去了,而近日他又重返棋局山庄,竟然解开了水流云在的棋局,因为宁庄主有言在先,柳师傅便得到了一万两银子。”
  教授宁庄主女儿琴艺?难道此案与盗尸案有关联?秦锦绣忙惊讶地追问,“宁庄主的女儿叫什么?”
  令狐秋怔住了,挠了挠头,“叫什么,还真不知道,你也没让我打听宁庄主女儿的名字呀?”
  秦锦绣微微叹息,令狐秋带回来的信息至关重要,已经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方正却语气质疑地问道:“你是从哪里查到此事的?”
  “这还不简单,自然是去钱庄打听,再顺藤摸瓜抓个棋局山庄的下人。”令狐秋毫不客气地翘起尾巴,“若是连这点都问不到,还做什么大侠?”
  “钱庄都是为金主保密的,他怎么会告诉你真话?”方正依旧满脸疑惑。
  “他若是想要活命,自然会告诉我实情。”令狐秋握住佩在腰间的宝剑,“这不长眼睛的剑架到脖子上,你说是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卑鄙手段。”方正恶言痛斥,“此乃小人行径。”
  “谁是小人?”令狐秋怒气冲冲,扬起明青色的如意剑穗子,“自己没本事破案,就不要管旁人如何做。”
  “哼。”方正不愿与令狐秋争论,“道不同,不相为谋。”
  “别,别内讧。”秦锦绣站到两人之间,从中劝解。
  “谁跟他内讧?我是食官家俸禄,怎能与贼人为伍。”方正神色不屑地转过身。
  “我也不愿意和书呆子打交道。”恼羞成怒的令狐秋不甘示弱。
  “stop。”秦锦绣打起暂停的手势,板起小脸,摘下口罩,大声痛斥道:“你们还想不想破案?不管用什么方式,一切都是以破案为目的的。今日的验尸到此结束,根据令狐秋和唐狄带回来的消息,盗尸案和月浓花坊的案子都与棋局山庄有关联,那我就去趟棋局山庄,顺着柳师傅的线索先查下去,或许……”
  秦锦绣清了清嗓子,“或许两件案子的背后是同一个凶手,死去的柳师傅就是突破口,但目前不能妄下定论,还要去寻证据。”
  “我随你去棋局山庄走一趟。”令狐秋表示赞同,“其实那柳师傅……”
  “不行。”方正打断令狐秋的话,“接下来的事情,不牢你们操心,本是我的职责所在,我去即可。”
  方正本来早已经准备好带唐狄去棋局山庄,谁知道被刘寡妇的案子耽搁了行程,既然柳师傅与棋局山庄也有关联,更要尽早前去。
  “你一人要破三个案子?”秦锦绣坦诚地面向方正,“县衙只有两个衙役,你确定能忙得过来吗?既然我们早就约定好各自破案,就不要总是出尔反尔,难道你怕输给我?”
  令狐秋诧异地看着秦锦绣和方正,“你们打赌破案?”
  方正语调虽然犹豫,言辞却十分诚恳,“我能让你到茶房来验尸,就是没有出尔反尔,至于破案,你所有不知,棋局山庄离县衙较远,地处偏僻,你又是女子,一路上……”
  “女子怎么了?女子也能顶起半边天。”秦锦绣快语反驳,看来方正不但迂腐木讷,还深受封建大男子主义思想的毒害。
  “放肆。”方正被秦锦绣胆大包天的言论所震慑,“你莫要胡言乱语,天子才是天下的王主,你一个小小的女子怎能妄言天地之语?”
  “呃。”秦锦绣也意识到自己失言,瘪了瘪小嘴,看来以后要时刻谨言慎行,别把小命丢在这里。
  “其实……”令狐秋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自己却插不上话,索性将口罩拽下来,“你们能不能让我说几句话。”
  “说。”秦锦绣和方正异口同声。
  前一刻还是冤家的两人,转眼间却成了心有灵犀的夫妻。
  噎得令狐秋双眼发呆,怯怯地看向变化如此之大的两人,不知所云。
  “让你说,你倒是说呀。”秦锦绣甩甩手,扭了扭脖子,拿起铜盆边上的小皂角,在手中用力地揉了揉,轻松地洗起手来。
  旁边的方正也顺势摘下口罩,黑着脸,从书案的瓷瓶里拿出几粒褐色的小药丸,一声不吭地扔入铜盆里。
  “这是?”秦锦绣正想问是什么东西,小药丸已经在水中融化,淡淡的绿色不断扩散,直到将满盆水都染成淡绿色,似乎还散发出浓郁的薄荷香气。
  原来是香水,秦锦绣低头嗅了嗅,给了方正一个又甜又大的微笑。
  方正看着秦锦绣俏丽的模样,不禁在心中微微叹息,心中的小怨气也渐渐消去,算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棺材铺家的女子虽然天生顽劣,倒也是有几分真本事的,还是由她去吧,自己时刻盯着就是了。
  而终于回过神来的令狐秋,终于逮住机会,一语惊人,“我偷偷潜到宁庄主在落花镇的温泉别院,逮到个下人,据他说,温泉别院里一直住着个神秘的客人,那客人整日在房中,饭菜都是下人端到门口,待他用完餐后,再从门口将空碗拿走。”
  “那位客人可是戴着斗笠?”秦锦绣想起了同样的湘公子。
  “下人也没见过此人,据说那位客人喜爱泡温泉,温泉处烟雾缭绕,根本看不清长相,但宁家的两位小姐都与其交好,尤其是宁家大小姐,总是与其在一起下棋,尊称为先生,但是此人到底是谁?长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令狐秋好似想起来什么,“对了,我想起来了,宁庄主好像有两位女儿,柳师傅便是给小女儿做琴师。”
  “小女儿?”方正脸色微变,“是宁香蕋?看来两个案子果然同出一宗。”
  “对,就叫宁香蕋,但是据说早在数月前病死了。”令狐秋缓缓回忆,“神秘人也在宁香蕋去世后不久离开了。”
  “温泉、汤圆、神秘人……”秦锦绣自言自语,眼神无意中落在碎尸上,恍然大悟,“神秘人是柳师傅。”
  “柳师傅?”方正低沉地问道:“难道柳师傅是杀害琉月和宁香蕋的凶手?”
  “柳师傅是不是凶手不得而知,但他一定看穿了凶手,凶手便对他暗下毒手,演了一出生不同时,死亦同穴的好戏。”秦锦绣指向粘稠的白肉和砸开的碎骨,“你们看,柳师傅有痹病,关节处已经积水,走动多有不便,定是时常在屋内,不会到处乱走。”
  “对啊。”令狐秋也凝神附和,“浸泡温泉对风邪痹病极好,柳师傅离开棋局山庄到温泉别院教授琴艺,也是说得通的。”
  “只不过,那汤圆?”秦锦绣始终想不通,汤圆的缘故,难道此地有中元节才吃汤圆的习俗?
  “他是从温泉别院泡过温泉后,才来到月浓花坊的。”方正十分笃定,“因为本地有一边泡温泉一边食汤圆的习惯,百姓会直接将汤圆扔进温泉里,汤圆煮熟后,会飘浮在水面上,供人食用,此种吃法也是为补充浸泡温泉时消耗的体力。”
  “泡温泉,吃汤圆?”秦锦绣眨动美眸,好生猛的格调,不知道喝不喝汤呢?
  “喂,你想什么呢?”令狐秋推动失神的秦锦绣,“是不是也想吃汤圆?”
  “免了吧,我怕胖,不喜欢吃甜食。”秦锦绣摆摆手。
  “你胖吗?我瞧着倒是瘦得可怜了。”令狐秋上下打量细腰高挑的秦锦绣。
  “少贫嘴。”秦锦绣白了令狐秋一眼,转向方正,“你还记得王汉在月浓花坊发现带有白色颗粒的泥土吗?”
  “硫酸盐?”方正想起那怪怪的名字。
  “对,正是硫酸盐,此物在温泉处最多,如果将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连在一起,可以证明:城郊的盗尸案和月浓花坊案有千丝万缕的关联,秘密有可能就在棋局山庄。”秦锦绣眯着美眸,“必须要走一遭,咱们也去瞧瞧水流云在的美景。”

  第五十七章 聚餐(一)

  令狐秋自在必得地瞄了眼秦锦绣,愿意同往的意愿不言而喻。
  方正却舒展着浓密的眉毛,“去棋局山庄之前,还是先去趟温泉别院。毕竟那里是柳师傅生前最后逗留的地方,或许会留下些许线索。”
  秦锦绣也兴奋点头,嘴边还露出一对小梨涡,兴冲冲地拉上令狐秋,“既然两个案子线索相同,不如我们一同破案,俗话说:人多力量大,多双眼睛总是好的。”
  “不行。”方正立刻厉声拒绝,“能让你做仵作已经是破例了,你休要拉着外人胡闹。”
  外人?秦锦绣的手松了松,咬了咬微冷的嘴唇,他的意思:自己是内人?
  令狐秋却颇为失落地后退几步,垂落的手握紧鎏金花纹的剑鞘,方正没有说错,在他们两夫妻面前,自己的确是个外人,不知为什么,令狐秋心里莫名的伤心,面对与自己情投意合的秦锦绣,竟然犹生悸动,只可惜,自己迟了一步,似乎错过了最美好的珍宝。
  令狐秋的胸口顿时填满失落、痛惜,压抑得说不出话来。
  秦锦绣怔怔地看向令狐秋,又看看方正,沉寂的眸子如墨染的山水画,一个大胆的想法涌现心头。
  方正倒是非常满意地迎上秦锦绣的双眼,“时辰不早,还是……”
  秦锦绣却突然转身,一把拽过令狐秋的手,又拉起方正的手,三人的手握在一处。
  秦锦绣眸光闪亮,真诚地说:“既然都是朋友,何来外人之说?”
  “你……”方正温润的脸顿时变得铁青,急欲甩开秦锦绣,痛斥道:“你可知什么是妇道?”
  秦锦绣死死扣住方正的手,大声反驳:“我自然不会做出对不住你的事情,可是,你也别忘记我们之间最初的约定?你心知肚明,令狐秋带回来的信息至关重要,说明他是能力超强、重视信诺之人,我这样做,也为你好,不想你痛失人才,因为一个既能破奇案,又精明的县令,需要一个好的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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