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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俏仵作-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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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顿时乱作一团,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秦锦绣,陈叔更是满脸惶恐地跑到床边,欲拉起幔帐,“不可能,我们走的时候,子虔少爷只是喊肚子疼,让我们去捉小鸟,我便吩咐人去捉小鸟,请大夫,这才不过半个时辰,子虔少爷怎么会遭遇不测呢?”
  “慢。”秦锦绣阻挡住陈叔的手,大声喝止,“不行。”
  “方夫人。”陈叔怔住了。
  秦锦绣低声解释:“子虔少爷死相狰狞,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秦锦绣承认,虽然自己见过不少的死尸,但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拉开帷帐,依然心生恐惧,陈叔毕竟是老人家,还是小心提醒为好。
  陈叔却有些着急,“我是看着子虔少爷长大的,怎么会怕他呢。”
  林大夫也走向前来,缓言道:“让我来看看。”
  “那好吧。”秦锦绣沉思片刻,缓缓掀开玉青色的帷帐。
  只是看一眼,秦锦绣便惊得目瞪口呆。
  宁子虔脸上的脓包竟然诡异地消失了,整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眉目舒展,神态祥和,根本没有一分疯癫的样貌,如同寻常人一样平稳地睡着了。
  怎么会这样?
  秦锦绣用力揉了揉双眼,仔细地盯着床上的宁子虔,简直不敢相信见到的一切。
  “子虔少爷。”陈叔轻轻地唤道。
  宁子虔毫无反应。
  “让我来。”林大夫轻轻抓起宁子虔的手腕,凝神诊脉。
  “怎么样?”秦锦绣谨慎地抿嘴问道。
  林大夫沉痛地闭上双眼,深深叹息,“子虔少爷的确已经过世了。”
  “子虔少爷?”陈叔伤心欲绝地扑到宁子虔身上,失声痛哭。
  “陈叔。”秦锦绣愣愣地站在床边,不知该如何安慰花甲的老人。
  片刻,哭哭啼啼的陈叔回过神来,大声说:“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去禀告大少爷和大小姐过来。”
  “是。”几名机灵的家丁忙跑出门去报信。
  良久,一声清脆划破死气沉沉的清雅居,宁香云和宁子浩闻讯而来。
  方正更是紧随其后,刚进屋,便大步向前,握住秦锦绣微凉的双手,柔声在耳边安慰:“别怕。”
  “嗯。”秦锦绣心头温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宁香云惊慌地问道:“子虔怎么了?”
  “大小姐,大少爷,子虔少爷,他去了。”陈叔哽咽地哭诉。
  “子虔。”宁子浩悲恸地拂过宁子虔的脸颊。
  “到底怎么回事?”宁香云轻轻拂过幔帐,语调沉重地看向秦锦绣和林大夫。
  林大夫拱起双手,“我们到清雅居时,方夫人也在,听方夫人讲,她到时,子虔少爷已经过世,不过……”
  林大夫停顿半分,神色不明地看过秦锦绣,又看了看床上的宁子虔,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宁子浩擦了擦眼角的清泪,“林大夫,你不要有什么顾虑,尽管直言。”
  “我来说。”陈叔提高语调,伤心地说:“我们到时,方夫人说子虔少爷死了,当时,我们想看看子虔少爷,谁知道方夫人说子虔少爷死相狰狞,让我们小心些,并且几经阻挡我们见子虔少爷。”
  “你说谎,我什么时候几经阻挡。”秦锦绣委屈地说:“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们而已。”
  “方夫人的提醒是心存好意,还是别有用心,我不得而知,但是正如大家所见,子虔少爷死前安详,并没有方夫人所说的狰狞之相,方夫人这又如何解释?”林大夫径直看向秦锦绣,咄咄逼人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我来时,的确看到子虔少爷满脸红肿,还流着脓水。”秦锦绣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诺诺地说:“真的非常可怕。”
  “但是……”林大夫瞄了一眼神色深沉的宁子浩,并未再多言。
  秦锦绣急躁地大声喊道:“你们什么意思?难道认为我害了子虔少爷?”
  “锦绣。”方正对秦锦绣使了眼色,示意不要慌乱着急。
  秦锦绣怒气冲冲地看向满屋子的人,心中憋着一口恶气。
  宁子浩缓缓开口,“方夫人,你发现子虔满脸流脓时,清雅居没有旁人吗?”
  秦锦绣摇了摇头,“我与香云小姐拜别之后,一个人在山庄闲逛,无意间走到这里,见门虚掩着,便走了进来,没有见到一个人影。”
  “不可能。”宁香云反驳痛斥,“陈叔,我不是让你们好生照顾子虔吗?你们是如何做的?”
  陈叔抹了把眼泪,“启禀大小姐,都怪老奴没有照料好子虔少爷,只不过,今日清晨,子虔少爷说肚子疼,还喊着要找小鸟玩,我以为子虔少爷又犯老毛病了,便吩咐他们去捉小鸟,我去请林大夫,谁知道……”
  陈叔老泪纵横地重捶胸脯,“谁知道,我们刚一回来,便听到方夫人说子虔少爷过世了,都怪我,都怪我呀。”
  “那也就是说,当时只有方夫人一个人在清雅居内?”宁香云不动声色地看向秦锦绣,“根本没有人能够证实方夫人的话?”
  “香云小姐的话,我怎么听不明白?”方正抢在秦锦绣前面,眸深入夜地问道:“你是意思是锦绣说谎?”
  “方大人不要误会,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不过人命关天,子虔又是我的至亲,我不能置之不理。”
  宁香云讲得情真意切,“毕竟陈叔也说,清晨里,子虔还是好好的,只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子虔便去世了,而且方夫人又几经阻挡众人探望子虔,这其中有什么缘由,还请方夫人说清楚。”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秦锦绣激动地反驳:“棋局山庄是宁家的地盘,这上上下下,都是宁家人,即使有旁人在场,也不会为我作证。”
  秦锦绣轻轻扫了扫衣裳上的尘土,“古人云: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只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而并不是犯人,按照法律的正规程序,我只能算做是报案人,配合捕快缉拿凶手,至于现场的疑点,需要你们发现强有力的证据,才能判定我有罪。”
  秦锦绣又恢复了俏媚的微笑,“你们若认定我是凶手,还口口声声指责我是凶手,便是诽谤,诽谤他人谋杀,按照刑律,也是可以入罪的,所以,这饭能乱吃,但话却不能乱讲。”
  “方夫人真是巧口如簧,能言善辩。”宁子浩紧皱眉峰,“我们没有认定方夫人是凶手,只是有些小疑点,请方夫人解释清楚而已,譬如,方夫人为何阻挡陈叔见子虔?难道是故意拖延时间?”
  “宁公子。”方正脸色阴沉,“难道宁公子没有听清楚锦绣的话吗?锦绣不是犯人,犯不着对你解释什么,再说,我们与子虔少爷无仇无怨,为何会害他呢?”
  “这倒是不见得,方大人难道忘记了?前日夜里,子虔误闯仙境阁,惊了方大人和方夫人的好梦?”宁香云掩住口鼻,“或许今日方夫人误闯清雅居,子虔又袭击了方夫人,方夫人怀恨在心,失手误伤了子虔,才导致子虔害了性命的。”
  “香云小姐?”秦锦绣厉声痛斥,“香云小姐讲得头头是道,莫非是你亲眼所见?还是你暗中设计?”
  “方夫人如此说,真是冤枉我了。”宁香云委屈地说:“其实子虔患疯癫之症多年,已经命不久矣,或许死去,也是解脱,即使是方夫人真的失手杀了子虔,我们也不会追究的。”
  “是呀,方大人。”宁子浩拱起双手,“方夫人救助爹爹,是我们棋局山庄的大恩人,子虔虽然过世,但他深患重症,又疯癫成性,我们是不会陷方夫人于不义的。”
  两人一唱一喝,说得落落大方,慷慨激昂,俨然一副奉承忠义的模样。
  但在方正和秦锦绣看来,她们却是一对虚伪至极,威逼利诱的真小人。
  若依照她们之言,秦锦绣便要一生背负莫须有的罪名,而被她们挟持。
  方正低眉思忖,仔细串联所有的一切,沉稳地说:“多谢宁公子,香云小姐的信任,但事关人命,不能草草了断,此事事发突然,有诸多疑点,待我与锦绣验过尸体,找出子虔少爷的真正死因,再找出凶手,还锦绣的清白,如何?”

  第九十一章 僵持(一)

  宁子浩脸色微冷,摇头重语:“方大人真是说笑了,方大人和方夫人伉俪情深,方夫人又精通仵作之道,今日出了这样的事情,方大人理应避嫌,若是你们执意来为子虔验尸,岂能服众?”
  方正义正言辞,“自古有举贤不避亲的典故,锦绣又是难得的仵作,我为何要避嫌?再说……”
  方正看疼爱地看向秦锦绣,坚定执着地说:“我坚信,此事定与锦绣无关,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怎能谋害力大无穷的子虔少爷,宁公子和香云小姐不问青红皂白,便咄咄逼人,到底想做什么?”
  “是呀,你们到底想做什么?”秦锦绣也郁闷地问道:“难道你们还想私设大堂?将我抓起来吗?”
  “别,别。”一旁的陈叔没了主意,忙两边相劝,极力平息双方的怒火。
  但宁子浩不依不饶,厉声冷笑,“私设大堂谈不上,但宁家还结识几位朝廷大员,总是比县令要大的,所以我为子虔博个公平,简直是易如反掌。”
  “宁公子是在恐吓我?”秦锦绣对阴险的宁子浩嗤之以鼻。
  宁子浩转过身去,没有理会秦锦绣,但浑身散发着强烈的戾气,令人不敢靠近。
  “大哥。”温柔的宁香云低声劝慰,“我觉得方大人和方夫人不是恶人,此事的确有蹊跷,他们毕竟是爹爹的救命恩人,咱们不能恩将仇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那子虔呢?”宁子浩恼火地大喊,“他们是好人?那到底谁是坏人?谁能为子虔的死负责?子虔……”
  宁子浩握紧宁子虔的手,双眸氤氲,“子虔从小十分乖巧,聪明伶俐,才三岁,就已经会背《三字经》和《百家姓》了,若不是因为那场大病,他就不会疯癫,更不会变成今天的模样,我没有照顾好他,我辜负了娘亲的临终嘱托。”
  宁子浩的身子弯曲得像弦月一般,颈间满是凌乱的碎发,洁净的衣袍角上还沾着几根柔韧的羽毛,显然,宁子虔的死彻底点燃了宁子浩内心的悲痛之火。
  此时的宁子浩已经被妒忌、伤楚迷住了双眼,而泄气点便是秦锦绣和方正。
  脸色阴霾的方正,语调坚决地说:“我的官职虽小,却是皇上钦点的县令,天下独有。古人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既然碰到此命案,我自然全力以赴,侦破此案。请你们不要多加阻挠,凭空冤枉锦绣。”
  “哼,”宁子浩缓缓起身,声音沙哑,“方大人此言差矣,我没有冤枉方夫人,屋内所有人都听见了,方夫人根本解释不了一味阻挡陈叔和林大夫见子虔的缘由,这难道不是最大的疑点吗?今日,方夫人若是解释不清楚此事,便休想离开清雅居,休想离开棋局山庄。”
  “你……”秦锦绣真想给狂妄的宁子浩一个耳光,让他更清楚的看那清楚狂妄的自己。
  “大哥,”宁香云小声叮咛,欲低声劝慰宁子浩。
  却被面色阴沉的宁子浩吓得把话咽了回去。
  屋内暂时陷入了僵持的静寂。
  “哎呦,哎呦。这都是怎么了?”风风火火的令狐秋和顾砚竹闻讯而来,踏门而入。
  “方……”焦虑的顾砚竹担心地看向秦锦绣和方正。
  方正忙暗中示意其不要轻举妄动。
  聪慧的顾砚竹顿了顿,转向宁子浩,小心翼翼地问道:“宁公子,现在整个棋局山庄都传得沸沸扬扬,说是方夫人杀害了子虔少爷,但方夫人宅心仁厚,不像是大凶大恶之人,这其中不会有什么误会吧?”
  宁子浩眸色幽色,阴暗的脸色宛如乌云压顶,轻轻背立双手,沉默无言。
  顾砚竹一时也没了主意。
  倒是秦锦绣眼珠一转,趁着众人失神的空荡,偷偷瞄向妩媚多姿的令狐秋。
  令狐秋充分领略到秦锦绣内心的话语后,不停地翻弄着手绢,左摇右摆地走到宁子浩面前,拉起长调,“能有什么误会呀?依照我看呀,不如直接将二人给绑了。”
  “小秋,不得无礼。”顾砚竹拉住令狐秋的衣襟,大声喝止,“宁公子都没有说话,你乱说什么?”
  令狐秋努了努小嘴,不甘心地后退了几步。
  宁子浩轻轻冷笑,“小秋真是明眼的爽快人。”
  秦锦绣却凤眸陡立,语调嘲讽道:“顾姑娘,小秋,我们虽然是萍水相逢,却也相谈甚欢,你们怎么能落井下石呢?”
  “谁落井下石?”令狐秋愤愤地跳起脚来,“这里是棋局山庄,宁公子的地盘,由不得你胡闹。”
  “我胡闹?”秦锦绣故意调高声调,“我看你才是胡闹。”
  “我哪里胡闹了?”令狐秋瞪着圆圆的大眼睛。
  “算了,算了,都少说几句。”宁香云有些心烦意燥。
  “我们走。”一言不发的方正拉起秦锦绣的手,就往外走。
  “慢。”宁子浩振臂一挥,身边的家丁纷纷挡住方正和秦锦绣的去路。
  秦锦绣气愤得鼓鼓的,真想甩开膀子和宁子浩一对一地打上一架。
  但顾及到方正的乌纱帽,秦锦绣立刻掐死了自己心中愚昧的个人英雄主义思想。
  方正怒声训斥,盯着宁子浩,“你们要做什么?想挟持朝廷命官吗?”
  “既然方大人执意如此,我也只能得罪了。”宁子浩转向陈叔,谦恭地说:“吩咐下去,棋局山庄从即刻起封庄,不得放走任何人。”
  “是,大少爷。”陈叔红肿着双眼,哽咽离去。
  一旁的宁香云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方正则稳稳地将秦锦绣护在身前,生怕有半分散失。
  秦锦绣思忖片刻,转过身子,一个箭步冲到床榻前,仔细观察着宁子虔的口鼻。
  “怎么会呢?”秦锦绣自言自语,“我刚来时,他的确满脸流脓,这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竟然没有了,真是见鬼了。”
  “是人是鬼,还请方夫人说实话?”宁子浩眸色加深。
  “说什么实话?”秦锦绣径直反驳,“你若真心疼自己的亲弟弟,最好让我为他验尸,也好早日捉拿到凶手,让他在泉下安宁。总好过你抓我做替罪羊,敷衍草草了事,令真凶逍遥法外。”
  宁子浩低沉伫立在窗前,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显然没有将秦锦绣放在眼里,“不牢方夫人费心,天下的仵作万万千千,并非必须要方夫人亲自动手。”
  宁子浩对自己仵作水平的讽刺,令秦锦绣心里极度不爽,紧紧握着怀里的手术刀,抑制冲动的情绪。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屋外传来滚滚车轮的声音。
  “子浩,香云。”一声深厚的语调传来。
  宁子浩和宁香云忙出门相迎。
  方正和秦锦绣定睛看去,来人正是坐在轮椅的宁庄主。
  “爹爹。”宁子浩艰难地唤道。
  “子虔到底怎么了?”宁庄主双眼浑浊地扑向床榻,浑身颤动。
  “宁庄主,勿要大喜大悲,心跳过快,或过慢,对老人来讲是最危险的。”秦锦绣一向热心肠,总是改不掉爱管闲事的毛病。
  前面小的事情还没完结,又关心起老的来了。
  “爹爹,他们就是方大人和方夫人。”宁香云细细地介绍。
  “原来是方大人和方夫人。”宁庄主的眸中逝去昔日纤尘不染的光芒,“多谢救命之恩。”
  “宁庄主。”方正拱起双手,行下大礼,“还请宁庄主为贱内主持公道。”
  “方夫人?”宁庄主惊讶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香云一字不漏地讲诉着所有事情。
  “原来是子浩为难了恩公夫妇。”恍然大悟的宁庄主盯着宁子浩,“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方大人和方夫人的。”
  “爹爹。”宁子浩阻拦,“你不能凭借一面之词,妄下定论。”
  “我看你才是妄下定论。”宁庄主愤愤地指向床榻,“如今子虔尸骨未寒,还未入棺,庄子上上下下连个白绫都有,你竟然再惹祸端?”
  “爹爹,我没有。”宁子浩深深地叹了口气。
  “呃,”秦锦绣看出了父子离心的端倪,心中暗自盘算着计谋。
  宁香云拭去脸颊上晶莹的泪珠,幽幽而语,“如今香蕋尸身被盗,子虔又随她而去,难道真应了云流云在的警示?棋局山庄要受到应有的报应?”
  “香云。”宁子浩厉声喝止,“警示大多是流言,你又何必相信呢?” “可是……”宁香云掩住口鼻,“那块石板,山庄里的好多人都看到。”
  “什么石板?”宁庄主警觉地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宁香云摆手逃脱。
  沉默许久的方正好奇地盯着宁香云,一语道破,“你是说:上天示警?”
  宁香云偷偷瞄过宁子浩,随后点点头,“半年前,正值洪水最大的时候,从水流云在飘落一块石板,上面写着:宁家必亡的字样。怕爹爹伤心,我和大哥商量之后,便一直拖着,没有告知他此事,所以爹爹还蒙在鼓里,不久香蕋便去了。”
  宁香云哭哭啼啼地说:“没想到,子虔也跟着去了,那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
  宁庄主重拍轮椅,“糊涂,真是糊涂。”

  第九十二章 僵持(二)

  “爹爹,我们是怕您老着急,不是故意隐瞒的。”宁子浩谦恭地解释。
  “怕我着急,”宁庄主眼神如鹰,“难道现在就不怕我着急吗?”
  “这……”宁子浩落寞地低下头。
  宁香云更是眼神闪烁,丝丝光线映在其柔美的脸上,忽暗忽明。
  秦锦绣不动声色地瞄过每一个人,从而得出结论,宁庄主依然是棋局山庄真正的主人。
  想到这里,秦锦绣眼珠一转,柔声说道:“宁庄主大病初愈,千万别动肝火。”
  “多谢方夫人关心。”宁庄主大气地回应,又转而重重叹息,无力地抬起岁月斑驳的双手,直直伸向子虔,整个人都显得萧索苍老,悲痛欲绝。
  在此刻,他并不是风光无限的宁庄主,而是一位暮年丧子的老人,令人感慨万千!
  “宁庄主……”方正欲向前一步,细细解释。
  却被秦锦绣拦了下来。
  屋内处处散发着悲凉的气氛。
  乔装为女子的令狐秋,眸光妩媚,不停扇动起手中的绢帕,嘟嘟囔囔道:“哎呀,这屋子里真是好闷热,我看,大家还是尽早散去,准备丧事要紧。”
  “不行。”宁子浩再次坚决抬起头:“爹爹,不能让子虔白白死去,子虔这一生太苦了。”
  “那你想怎么样?”宁庄主看向宁子浩。
  “不管子虔因何而死,方夫人都有重大的嫌疑,不如,我们将方夫人送往京城?”宁子浩沉思片刻,试探地问道。
  “不行。”宁香云厉声阻止,“方夫人救过爹爹的性命,咱们不能恩将仇报。”
  宁庄主看了看死去的子虔,又瞧了瞧秦锦绣,眸深如夜。
  方正实在不忍秦锦绣蒙冤,拱起双手,真挚而言,“宁庄主,我们的确没有伤害子虔少爷,锦绣更不会,还请宁庄主明察。”
  顾砚竹也是心急如焚,但却不敢表露心意,只能干着急。
  宁庄主拂过长长的胡须,“我虽然不知两位因何而来,如果两位的目的已经达到,不如就此离开棋局山庄,你们也看到了,如今棋局山庄是多事之秋,我实在无法顾及周全,你们毕竟救过我的性命,我能做的,也只能这么多了。”
  “爹爹。”宁子浩忍不住地喊道。
  “大哥。”宁香云拉住宁子浩的衣袖,示意其不要忤逆父亲。
  “两不相欠,一笔勾销?”令狐秋狡黠地眨动双眼,“宁庄主的法子好,要我说呀,这姜还是老的辣。”
  秦锦绣又看了眼死去的宁子虔,随即坦然地提高声调:“既然宁庄主如此说,我们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宁庄主清了清嗓子,望向屋外,“今日时辰已晚,不如明日一早,二位再启程离去。”
  “好。”秦锦绣总算平安无事了,方正终于放下心底的石头,自己虽然是朝廷命官,但身在异乡,权利有限,若是宁子浩执意追究,自己和秦锦绣的处境真是凶险万分,还好宁庄主及时出现,化解了风波。
  “子浩,香云。”宁庄主低沉地说:“明日一早,由你们代我送方大人和方夫人离开山庄,记住,不得有半分散失。”
  “是。”宁子浩和宁香云相互对视后,颌首回应。
  “告辞。”方正拉起秦锦绣的手,决然地离开清雅居。
  良久,令狐秋和顾砚竹也追上了方正和秦锦绣的脚步。
  “怎么样?”秦锦绣压低声音。
  “已经开始布置灵堂了。”顾砚竹柔声回应。
  “真是可惜。”秦锦绣不甘心地回头看了看远处的一片素白,神色凛然。
  “回去说。”方正眸光仿若云瞑雾沉般迷离。
  “嗯。”四人各怀心事,一言不发的回到仙境阁。
  还没坐稳,秦锦绣便愤愤地喝了一大口茶水,“这分明就是圈套。”
  “别心急,小心烫。”方正体贴地夺过秦锦绣手中微热的茶盏,亲切地说:“这蒙顶甘露第二遍的味道才是最好,你别着急,一会儿再尝尝。”
  “哎,真是佩服你的好性子。”秦锦绣撅着小嘴,气急败坏地坐了下来,“方才真是好险,若是宁庄主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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