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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俏仵作-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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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
  “第二个女仵作?那谁是第一?”令狐秋故意提高声调。
  “本尊。”秦锦绣丝毫没有客套,径直而语。
  其实,对于顾砚竹,秦锦绣有自己的小打算。毕竟顾砚竹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千万不能错过,待此案完结,便以琉月之名筹建仵作学校一事。
  顾砚竹是最适合教书的先生,说不定还有慕名而来学习呢。
  想到这里,秦锦绣的心里笑开了花,刚好迎上方正墨黑的眸子。
  “呃。”秦锦绣想到之前两人同床共枕的暧昧关系,整个人都不好了,双颊背上了红云。
  娇羞俏丽的模样,令方正为之深深的着迷。
  秦锦绣忙收回心思,看向纠结中的顾砚竹,等待其战胜自己内心的胆怯。
  “嗯,我自己来。”终于,咬着嘴唇的顾砚竹重重抹了把小脸,朝着死去的宁子虔又再下一刀。
  “不错啊。”秦锦绣微笑鼓励。
  “真的吗?”顾砚竹欣慰地问道。
  “那是当然,你瞧,这里是咽喉、食管、胃腔……”秦锦绣开始一心一意的为大家科普知识。 “哦,那这个是什么?”顾砚竹指着宁子虔胸腔内一个个白花花的肉团子,好奇地问道。
  “这是……”秦锦绣双眼瞪得像铜铃,沉稳地说:“看来宁子浩和宁香云没有说谎,宁子虔的确生病了,而且病得不清,那不是什么肉团子,而是转移的肿瘤。”
  “肿瘤?”方正不解地抬头。
  “肿瘤就是将来会疼得要命,又根本无法治愈的一种病,也可以说是绝症。”秦锦绣深深叹了口气,肿瘤即使在现代也是不能被攻克,更何况是医疗水平极差的古代?
  秦锦绣紧紧盯着一串串肉团子,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宁香云和宁子浩既然知晓宁子虔病入膏肓,时日不多,又何必出手害他呢?
  看来凶手另有其人。
  就在秦锦绣推理案情时,顾砚竹竟然从食管里找到几根小鸟的羽毛。

  第九十五章 死因(一)

  “他吃过小鸟?”秦锦绣惊愕地盯着黏糊糊的羽毛,回忆着清雅居里发生的一切。
  莫非是他双手中紧握的死鸟?秦锦绣百思不得其解。
  方正则直接将羽毛放在干净的绢帕上,低沉地说道:“难道是黄雀的羽毛?”
  “应该不是。”令狐秋仔细看了看,笃定地回应,“黄雀的毛短小粗壮,但这两根羽毛却是细而纤长,应该是体型轻盈的鸟。”
  “没想到你对小鸟还挺有研究,还是个玩物丧志的大侠。”秦锦绣揶揄了几句。
  “过奖,过奖。”令狐秋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方正黑着脸,瞄了秦锦绣一眼,又转向顾砚竹,“羽毛是在什么位置发现的?”
  “这里,”顾砚竹指着流血的部位。
  “应该是咽喉以下,胃部以上。”秦锦绣详细地补充描述。
  “是卡在里面了?”令狐秋满脸疑惑。
  “极有可能。”秦锦绣拿起另一把手术刀,用力翻了翻泛着血水的红肉,“这两根羽毛还没有到达胃里,证明是宁子虔死前吃进去的。”
  “陈叔曾经说过,宁子虔清晨起来喊肚子疼?”方正看向秦锦绣,“难道和这两根羽毛有关系?”
  秦锦绣眼前一亮。
  “我说你们糊涂了,他是说肚子疼,不是胃里疼。”令狐秋摇头摆手,“根本就是两回事。”
  “不,还是有关系的。”秦锦绣进一步解释,“通常,人若是感到身子极度不舒服或者难受,根本说不清到底哪里疼痛,因为痛觉神经遍布整个腹部,相互关联,所以感到处处疼痛。宁子虔本身又疯癫成性,所以他根本说不清楚到底哪里疼,喊肚子疼,也是情理之中的。”
  “那他为什么要吞鸟毛呢?”顾砚竹依然不解,“难道是有人逼迫他?”
  “现在下定论还尚早,再看看其他线索。”方正示意顾砚竹继续验尸。
  “我……”顾砚竹犹豫不决,双手也随着微微颤动,“我有些害怕。”
  “别害怕。”秦锦绣微笑着看向顾砚竹,鼓励地说:“我们一起来。”
  “好。”顾砚竹被秦锦绣的热情所鼓舞,重新拿起手术刀。
  两人配合着切开了宁子虔柔韧的胃部。
  屋内立即弥漫着一股酸臭的味道。
  “呃。”令狐秋急忙背过身去,捂住口鼻,“他到底吃了什么,好重的口气。”
  顾砚竹也强忍住难闻的气味,轻轻咳嗽了几声。
  只有秦锦绣和方正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全部注意力都在胃里流出的污浊中。
  “好像是墨汁。”秦锦绣从容地拿起放大镜,拿起小镊子,仔细地拨弄。
  “不是墨汁,好像是种子。”细心的方正反驳道。
  “你们到底长没长鼻子。”令狐秋实在钦佩秦锦绣和方正的定力。
  “放心,鼻子就在嘴上面。”秦锦绣苦笑摇头,手里依旧在忙碌。
  拨着拨着,镊子似乎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秦锦绣稳定心神,将其夹起,迎着烛光,“你们看,这是什么?”
  方正忙端来一碗清水,接下秦锦绣发现的硬物。
  硬物在清水中渐渐露出原来的面目。
  “是棋子。”方正盯向水中奇怪的小圆子。
  “这里还有两颗。”此时,顾砚竹也从宁子虔的胃里夹起两颗小棋子。
  “他也太贪玩了,又吃羽毛,又吞棋子的,怪不得总喊肚子疼。”将绢帕系在耳后当口罩的令狐秋咧着嘴,指指点点。
  秦锦绣仔细观察着三颗小棋子,喃喃自语道:“这棋子好奇怪,你瞧,每个棋子的表面都是凹凸不平的,好像是有什么玄机。”
  “既然如此,先收起来,再慢慢追查。”方正想捞出水中的棋子。
  “慢。”秦锦绣忙阻止方正,“小心有毒。”
  “有毒?”方正恍然大悟,落下手臂,溺爱地看向秦锦绣,“你也小心些。”
  “嗯。”秦锦绣点点头,拿起绢布上的银针,刺向粘稠的污浊里,银针并未改变颜色。
  “无毒?”秦锦绣又将银针刺入泡着棋子的水中,银针也未改变颜色。
  “他没有中毒?”令狐秋惊愕地盯着泛着寒光的银针,“那他身上又没有明显的外伤,到底是因何而死?”
  秦锦绣若有所思地看着宁子虔体内一串串肿瘤,想到一个常年深受病魔困扰的疯癫病人所承受的一切。
  秦锦绣缓缓放下了手术刀。
  “锦绣?”方正觉察出秦锦绣的异样,关切地唤道。
  “我没事。”秦锦绣深深叹息,自己又犯了感情用事的老毛病。
  “锦绣姐,你是不是累了。”顾砚竹柔声说:“你歇一歇,让我来。”
  “我不累,”秦锦绣笑眯眯地回应,“时辰不早了,还有两具尸体没有验过,我们还是加快速度。”
  “好。”顾砚竹明朗应下,认真地低下头,追上秦锦绣的工作节奏。
  良久,秦锦绣和顾砚竹终于在宁子虔身上找到了关键的证据。
  秦锦绣微微松下一口气,又开始手把手地教授顾砚竹现代医学里最先进的缝合针法。
  “锦绣姐,你的手好巧呀。”顾砚竹看着隐藏在肉里的丝线,啧啧称赞。
  “你也很聪明,学得好快,以后有机会,我会再教给你几种缝合的针法。”秦锦绣放下手中的剪刀。
  一旁的令狐秋却盯着桌案上肉块,不停的摇头。“他的死因真是因为这个?”
  令狐秋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不信,你也可以试试。”秦锦绣顽劣地眨动美眸。
  “哎,那还是算了,算了。”令狐秋连连摆手,“真是闻所未闻。”
  秦锦绣指着从宁子虔的肠子里取出的灰色肿瘤,语调低沉地说:“你别小看肠梗堵,这是死亡率特别高的疾病。”
  方正眉宇微皱,“若依照你的话,他是因为重病而正常死亡?”
  秦锦绣微微点头,“对,我和砚竹在整个验尸的过程中,并没有发现宁子虔有中毒的迹象,只在他的五脏六腑里发现大量的肿瘤,所以我认定,他应该是肾衰竭而亡。”
  “锦绣姐说的有道理,棋局山庄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宁子虔身患重症。”顾砚竹在鎏金的铜盆中洗净双手,落落大方地说道。
  “太好了,既然已经明白他的死因,就等于洗刷了锦绣的嫌疑,你们也不必走了。”令狐秋拍手叫好。
  “不。”秦锦绣微微蹙眉,“此事还有许多疑点,一定另有隐情。”
  “你是说金银树?或许在宁子虔胃里发现的种子,便是金银树的种子,所以你才会看到他满脸流脓的样子。”顾砚竹低声推测。
  “还有凹凸不平的小棋子呢?”秦锦绣不解地盯着厚重的棺材,“我总觉得,宁子虔似乎有话要告诉我们。”
  “哎,先别想那么多了,还是想想我们如何脱身吧。”令狐秋望着微弱的烛光,“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嘘,小点声,或许抓我们的人,此时就藏在暗处偷看我们呢。”秦锦绣警觉地看向四周。
  “什么?”惊得令狐秋蜷缩着身子向顾砚竹身边凑了凑,“不会吧,你说得好吓人。”
  方正目光幽深,沉稳地说:“放心,既然人家让我们为死者伸冤,就说明不会害我们。”
  “对啊,大侠,你能不能长点脑子,丢掉老鼠胆。”秦锦绣微笑着挖苦令狐秋。
  “人家,人家只是担心嘛。”令狐秋理了理头上的红绸花,白了秦锦绣一眼。
  惹得大家忍俊不禁。
  方正手脚麻利地将所有的证物都用绢布包好,放入桌案上的木盒里,又扫过另外两具棺材,“你们歇一歇,我来验这两具尸体。”
  “等一下。”秦锦绣分别走到两具棺材前,仔细看过后,指着左手边的棺木说:“这具尸体腐烂严重,至少是三年以上的陈尸,能保存得如此好,实属不易,还是由我来验,而这具……”
  秦锦绣又指向右手边的棺木,“这具尸体过世不久,保存得非常好,死者皮肤还有弹性,难度应该不大,就由你和砚竹来验,我们这样分别行动,会更快一些。”
  “此法甚好。”方正欣慰地点点头,“分头行动,效率会更高。”
  “那我做什么?”令狐秋看看秦锦绣,又看看方正,撇了撇红唇,“难不成让我当看客吗?”
  “你说对了。”秦锦绣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看来,你对自己的定位非常准确。”
  “哎。”令狐秋耷拉着头,朝四周望去,“原本是夜探珍宝阁的大侠,却成为目观解尸的看客,真是世事无常呀。”
  “小秋,不如你帮我打个下手?腐烂的尸体颇为繁琐,锦绣姐一人忙不开,不如让方大哥过去帮忙。”顾砚竹微笑地看向令狐秋,经过刚刚的亲自练习,自己似乎已经摆脱胆怯的心理,多了几分自信。
  “好呀。”令狐秋喜上眉梢,“不过,别让我弄太血腥的,我会吐的。”
  秦锦绣抿着小嘴,故意提高声调,“放心吧,砚竹是不会舍得让你吐的。”
  “太好了。”令狐秋激动地拉起顾砚竹的手,挤眉弄眼道:“我就知道,你最好。”
  顾砚竹羞愧地低下头,脖颈间尽是绯红。
  “开始吧。”方正冷冷地语调,打破温馨的气氛。

  第九十六章 死因(二)

  “好。”秦锦绣偷偷瞄了方正一眼,再次拿起手术刀。
  四人又开始不停的埋头忙碌。
  良久,累得腰酸背痛的秦锦绣扬起脖颈,舒展了一下筋骨,语调谐婉地问道:“砚竹,需要帮忙吗?”
  顾砚竹在令狐秋的帮助下,缝合好了最后一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迎向秦锦绣,眸光闪亮地回应,“不用,我已经弄好了。”
  “哎呀,总算大功告成。”令狐秋也打起了哈欠,晃动着脑袋。
  秦锦绣高高竖起大拇指,真诚地赞誉,“真是太棒了。”
  “哪里。”顾砚竹脸颊红晕,“若不是锦绣姐鼓励我,恐怕这辈子我都只能远远地站在边上,看你们验尸。”
  “还是你自己有本领。”秦锦绣擦了擦掌心的血污,“你本就出身仵作世家,自幼熟读关于仵作方面的书籍,这样的人才,不做仵作,真是可惜了。”
  “嗯,我相信,我一定能做好。”顾砚竹露出洁白的牙齿。
  一旁的方正蹲在地上处理着污秽。
  秦锦绣整理好证物,凝神问道:“怎么样?如何?”
  顾砚竹柔声回答:“死者是女子,胸口有一处非常明显的刀伤,他是流血过多而死。”
  “是呀,凶手够狠的,竟然连续几刀刺中死者,不过……”令狐秋沉思了片刻,“我觉得凶手不像是习武之人。”
  “你怎么知道的?”秦锦绣慌乱地问道。
  令狐秋看看顾砚竹,清脆地说道:“因为伤口周围的肉被扎得乱七八糟,又非常浅,所以凶手的力气应该不大。”
  “哦。”秦锦绣微微颌首,指向身边的棺材,“我们这具尸体也是如此,却是位男子,而且从小断过胫骨。”
  “是呀。”方正欣赏地看向秦锦绣,“但是这具尸体被人处理过,才会保存完好,里面的五脏六腑已经被掏空,但血肉十分松弛,并且有腐烂的迹象。好在锦绣见多识广,注意到其背上淡淡青黑色痕迹,以此作为依据,才知道他死亡的真正原因。”
  有些不好意思的秦锦绣连连摆手,客套道:“什么见多识广,是你博学多才,我只是按部就班而已。”
  “你们别互相吹捧了,赶紧说吧。”令狐秋着急地嘟囔。
  “和你们一样。”秦锦绣说话的速度很快,根本不给旁人任何思考的余地。
  “也是刀伤?”令狐秋迟疑地问道。
  “嗯。”秦锦绣点点头,面容俏丽地说:“尸体虽然腐烂,但幸亏一直用厚厚的冰镇住,之前旧伤的痕迹都留在尸体表面,那青黑色的淤青便是刀刃曾经留下的伤口。”
  “不错,一般的刀刃伤口都为红色,此时却显现出青黑色,说明当时的伤口更深。”方正眸色深沉。
  “嗯,瞧这他们的衣着打扮,应该是棋局山庄的下人。”秦锦绣笃定地说。
  “但一般富贵人家里的下人大多都是棋局山庄的家生子,也就是自己人。”顾砚竹细心地拂过桌角,“怎么会扯到锦绣姐呢?到底是什么人害了他们的性命?”
  “是谁都不要紧,现在最关键地是离开这个鬼地方。”令狐秋警觉地盯着微微颤动的地面,他隐约听到隆隆的声音。
  伴随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大,三具棺材也随着晃动。
  “快退到那边。”站立不稳的秦锦绣大声喊道。
  就在四人站立不稳时,又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伴随着三具棺材缓缓落下,没了踪影,四人也再次晕倒在地。
  只是这一次,真正晕倒过去的只有三个人,令狐秋及时屛住气脉,只是假装晕倒。
  不知从地方来了一群人,将领头的人围在中间、趴在地上的令狐秋透过微弱的余光望向远处。
  但烛光太暗,距离又太远,令狐秋根本看清楚站立在人群中间的人,更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令狐秋想借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窜得近一点。
  但还没等行动,刚刚挪过去一只脚,便被三三两两的人扛在肩膀上。
  离开密室的瞬间,令狐秋向后面偷瞄一眼,似乎看到的是一个男子的轮廓。
  令狐秋惊愕地闭上了双眼。
  一夜无眠,一大早,心急如焚的令狐秋便带着顾砚竹,来到秦锦绣和方正的房内,表面是为了惺惺告别。
  “我昨夜见到迷倒你们的人了。”令狐秋压低声音。
  “是谁?”秦锦绣激动地问道。
  “离得太远,我没看清晨,但看着轮廓可以推断出来,好像是宁庄主。”令狐秋轻轻地说。
  “真的是他?”方正与秦锦绣面面相觑,其实,他们早就猜测到是宁庄主出手。
  因为在整个棋局山庄,宁子浩和宁香云只是暂时管理,只有宁庄主才能运筹帷幄,把握全局。
  “嗯,真的是他。”令狐秋见方正和秦锦绣疑惑,猛烈地点头。
  “方大人,方夫人,时辰不早了,大少爷已经准备妥当,此时,正在山庄门口等待二位启程。”陈叔稳稳地在屋外敲着门。
  “好,我们马上出去。”秦锦绣伸着脖子,大声应道。
  方正开始细心交代:“过几天便是棋局大赛,你们一定要小心行事,千万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有事情,随时联系,那几只信鸽和砚竹特别熟悉,会派上用场的。”
  方正又看了看窗外,“如果事情顺利,我和锦绣三、五日之内便可重返棋局山庄与你们会和。”
  “方大哥放心,我会小心的。”顾砚竹迎上方正幽深的眸子。
  方正却刻意地避开顾砚竹,转而面向令狐秋,言语微冷,“你一定要保护好砚竹的安全,若是砚竹少了一根汗毛,便唯你是问。”
  “好,好,好。”令狐秋扬起绢帕,接连说了三个好字,提着大嗓门,“后会有期了,方夫人,方大人。”
  “后会有期。”方正像模像样地拱起双手。
  四人拜别之后,秦锦绣和方正随着陈叔离开了仙境阁。
  踩着石子路,迎着山风,神色悲恸的陈叔无意间问道:“方大人和方夫人昨夜可是睡好了?”
  秦锦绣想到昨日陈叔的咄咄逼人,便不动声色地说:“怎么能睡好呢?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冤枉,现在头还疼呢。”
  “哎。”陈叔重重叹息。
  “老人家可是有心事?”方正觉得今日的陈叔怪怪的。
  “我一个糟老头子,能有什么心事?”陈叔偷偷拭去眼角的浊泪,“这人老了,就不中用了,总是想起以前的事情,昨日呀,见到子虔少爷过世,我这心里呀,真是难受,难受呀。”
  听到敏感的宁子虔三个字?秦锦绣和方正会意地默默对视。
  秦锦绣更是低沉的语调劝慰道:“子虔少爷身患重病,昨日去了,也是解脱了,否则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道路,恐怕会更加痛苦。”
  “哎,我也知道,子虔少爷的病治不好,大夫都束手无策,但毕竟他活着,老爷还可以时时看着他,但如今他去了,真是可怜了老爷,老爷英雄一世,没想到,到头来,竟然与我命运相同,真是天意弄人呀。”陈叔一路蹒跚,自言自语。
  秦锦绣和方正紧随其后,仔细听着陈叔讲诉的凄凉经历。
  “哎,我侍奉老爷快40年了,老爷待我恩重如山,老天却待我冷酷无情,竟然接连夺取我两个儿女的性命。孩子他娘整日哭哭啼啼,哎,没想到呀,如今老爷竟然也步了我的后尘。”
  秦锦绣突然想到昨夜密室内那两具腐烂的尸体,莫非……
  方正也显然猜到,接着引导道:“不知陈叔的儿女是因何而死?”
  陈叔的脚步顿了顿,瞳孔加大,“哎,我也不知道,我们这些做下人的,生下来便是为服侍主子,我服侍老爷,我的儿女自然服侍老爷的孩子。”
  陈叔语气很轻,字里行间都是暖暖的情谊,“我的大女儿小蝶长相俊俏,聪明伶俐,一直跟在大小姐身边侍奉,大小姐对她也特别信任,主仆二人,无话不说,从小一同长大,但是好景不长,就在三年前,小蝶跟着大小姐去温泉山庄,在途中,竟然遭遇流窜的山贼,小蝶忠心护主,生生地替大小姐抗了一刀,当场就毙命了。”
  陈叔泪流满面,声音哽咽,“小蝶真是命薄呀,孩子他娘知道她死了,差点哭瞎了眼睛。”
  秦锦绣逐渐放缓了脚步,按照陈叔所言,昨夜那具腐烂程度极深的女尸便应该是小蝶,但小蝶并不是一刀致命,陈叔显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方正却陷入回忆,“陈叔,落花镇近年来,并没有发生过抢劫命案?”
  “哎,方大人有所不知,那些山贼呀,都是北方外族来的,他们四处游荡,坏事做尽,听说前年在京城被抓了,皇上判了秋决,已经被斩立决。小蝶若是泉下有知,也可以瞑目了。”
  陈叔伤心地叹过:“这日子总是要过的,我毕竟还有个小儿子……小杰,小杰比小蝶小2岁,一直在清雅居里侍奉子虔少爷,谁知道数月前,小杰竟然被发狂的子虔少爷用抓鸟的毛竹刺死了。”
  陈叔语调迟缓,却少了几分悲恸,显然是痛到极处,万念俱灰,“他才十六岁呀,多好的年纪,只是子虔少爷一向疯癫,又是主子,我们做下人的,能怎么办呢?老爷为了补偿我,给了我千两的银子,百亩良田。”
  陈叔顿了顿,突然转过身来,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直挺挺地看向方正和秦锦绣,“只是人都没了,还要钱做什么?你们说,是不是?”

  第九十七章 隐情(一)

  “呃。”秦锦绣一时没有防备,惊吓得牢牢握住方正的手。
  方正轻轻拍过秦锦绣的肩膀,紧紧包裹住秦锦绣微冷的小手,轻声在耳边低吟:“别怕,有我。”
  “嗯。”秦锦绣顿时感到暖意融融,小鸟依人地依偎在方正身边。
  方正缓缓稳定了心神,转向陈叔道:“的确如此,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只有性命最为重要。”
  “还是方大人有见识。”陈叔苍老的脸上露出深深的沟壑,“我和孩他娘都是土埋半截的人了,要那么多的钱财做什么?再多的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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