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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俏仵作-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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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准备,”方正缓缓离去。
‘阴’森恐怖的磨坊内只留下秦锦绣一人。
秦锦绣有过车祸现场的处理经验,工作起来还算比较顺手。
她首先将磨坊内的区域分成四个部分,每个部分分别用细细的绳索区别开来,并且对第一区域的重点部分开始检验。
正在秦锦绣满手污秽的在血水里‘摸’索着尸骨时,耳边忽然想起一声苍老的声音,“方夫人。”
第一百四十章 林叔(二)
“林叔?”秦锦绣猛然间抬起头,吓出一身冷汗,差点坐到地上。……
“我吓到方夫人了?”林叔落寞地站在磨房的‘门’外,蜷缩的身子遮挡住了耀眼的日光,狭小的磨房里,瞬间‘阴’暗了下来。
甚至看不清血水的颜‘色’。
“没有。”秦锦绣惊魂未定地答道。
自己身为法医,胆子一向很大,但是方才自己太过关注于查找曹将军的尸骨,没想到林叔会冒然前来,真的被吓了一大跳。
还是民间那句话:人吓人,吓死人。
林叔见秦锦绣声音颤动,歉意地问道:“方夫人,听说曹将军遇害了?怎么可能,昨晚我还听说他霸气的很呢。”
“是啊,林叔,曹将军他……”秦锦绣在磨盘旁的水池里洗了洗手,将林叔引到屋外,“磨房里闷热,咱们还是出去说话吧。”
“也好。”林叔转身之前,还不放心地朝磨房里看了一眼,“曹将军到底是怎么死的,别人怎么都避而不答呢?只说在磨房,可是……”
林叔指向身后的磨房,“这磨房怎么了?我怎么只看到曹将军的官袍?唉!年纪大了,眼睛也‘花’了,这一病啊,根本看不清什么。”
“呃。”秦锦绣瞧着林叔失落的模样,才恍然大悟,为什么林叔的脸上毫无畏惧之‘色’,原来他根本没有看到磨盘上的碎尸。
可是如此浓重的血腥气味?秦锦绣看向语调微变的林叔,哦,差点忘记了,林叔染了风寒,估计是影响到嗅觉。
秦锦绣立即谨慎地问道:“听灵若说,您老病了?”
“唉,老‘毛’病了,昨日和老宁一同上山,谁知道中途下了大雨,染到了林间的寒气,竟然病了,真是人老不中用了。”林叔长叹,“年轻时,我还上山砍过柴,现在连刀都握不住了。”
“林叔,你平日多加锻炼,身子就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秦锦绣微笑地劝慰,无论林叔有过怎样的经历,对于一个耄耋老人,终归要有起码的尊重。
“好,好。”林叔欣慰地缓缓点头,“谢谢方夫人的关心,只是,我没想到寺内竟然发生了如此多的祸事,阿弥陀佛,都是孽障啊。”
“林叔,世上的人,若都如你家主人这般慷慨,那就天下太平了。”秦锦绣不动声‘色’地说道。“只是大千世界百杂碎,人人心存‘私’念,真是无可奈何。”
“唉。”林叔缓缓叹过,神‘色’凝重,眸光也变得黯淡无‘色’。
只见他微微握起双拳,沉稳地说:“其实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年轻的时候看不透,总是不甘心,但到了迟暮之年,才明白,是是非非,纷纷扰扰,都是过眼云烟罢了。我家主人便是如此,年轻时不择手段,拼命挣钱,而到暮年时,却散尽钱财,只求个心安理得,只希望干干净净的离开人世。”
“如此说来,你家主人也是‘性’情中人。”秦锦绣对林叔口中的主人徒生了几分好感。
正在两人寒暄之际。
方正迈着轻盈的步子边走边说:“能够知大义,在‘迷’途中悔改,也是一种难得的修行。”
“让方大人见笑了。”林叔轻轻扶额,惭愧地说道。
“方正。”秦锦绣也朝着方正微微一笑。
方正引导着身后的两个僧人,将两个大木桶放在地上后,眼神明烈地应道:“林叔怎么来了?身子好些了吗?”
林叔挡了挡头顶刺眼的阳光,靠着磨房外的石椅,缓缓坐下,重重喘了口气,“多谢方大人关心,唉,我刚刚睡醒,便听到曹将军遇害的噩耗,想过来看看。”
林叔又真挚地看向秦锦绣,“我知道,自从金佛铸成之后,灵归寺麻烦不断,两位对我和我家主人都心存疑虑,我此番来,就是想请方大人和方夫人放心,不管我家主人从前如何,但今日是一心向佛的,佛祖曾训言,爱憎分明,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家主人只是希望散尽金银,来成全自己的善报罢了。”
“林叔言重了,既然我们能接受你家主人捐赠的金佛,就代表着并没有在意他之前的往事。”方正缓缓应道:“灵归寺今日所受到的劫难,冥冥中自有定数,但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凶手一定会落网的。”
“对,林叔,你不要有太重的心理负担。”秦锦绣柔声安慰,“养好身子,早日下山与你家主人团聚才是紧要的事情。
“好,好。”林叔连连点头,‘激’动得咳嗽了几声,“那我就放心了。”
“嗯。”秦锦绣转而轻声问道:“林叔,你再回忆一下,刘巡防被杀的那晚,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不寻常?”林叔陷入沉思,“那天夜里,我睡不着,便在院落中闲逛,还遇到了为佛祖添香油的小师傅。我的确路过了刘巡防的禅房吗,他房中的灯当时亮着,我还以为他也睡不着呢。”
林叔苦笑,“可是,等我转了一圈回来之后,发现他房中的灯已经熄灭了。我当时很羡慕,以为他睡着了,但我依然没有睡意,便去找马伯了。”
“哦?”方正与秦锦绣目光相对,“那你路过刘巡防房间时,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动?”
“没有。”林叔肯定地摇头,“你们有所不知,我的耳朵有些背,平日里,时而灵敏,时而笨拙,当晚,我的确什么也没有听到。”
“原来如此。”秦锦绣又问道:“你每夜都找马伯吗?”
“差不多吧。”林叔指向高处的钟楼,“我们都睡不着,所以夜里,我们不是在钟楼处撞见,就在老马房里闲聊,有时候还会下上几盘棋,打发寂寥的寒夜。”
“马伯会下棋?”方正十分惊讶地看着林叔。
“是啊,他年轻时在茶楼里做过伙计,总看着客人下棋,慢慢就熟悉了。”林叔细细解释,“不过,我们的棋艺不‘精’,胡‘乱’下下罢了,跟你们这些读书人比不来的。”
“林叔过谦了。”方正默默地的拱起双手,“多谢老人家倾情相告。”
“无碍,无碍。我们真是老了,如今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林叔无意间拂过额头上的刀疤,絮絮叨叨,“当年我和主人去外族贩卖茶叶,途中被山贼所劫,我虽然留了‘性’命,但容颜尽毁,身上也是伤痕累累。主人也为此差点命丧黄泉。听闻那帮山贼迟迟没有抓获。若是当地的官差如方大人这般恪尽职守,哪有山贼的容身之处,他们真是失职,身在其位,不谋其职。”
“或许当地的官差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方正轻轻劝慰,“有时候,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不是一己之力可以完成的。”
林叔松了口气,万分敬佩地看向方正,“那就希望方大人和方夫人早日擒获凶手,还佛‘门’清净。”
“林叔走好。”秦锦绣和方正神‘色’沉稳地目送林叔缓缓离去。
“哎,哎。干活吧。”秦锦绣举起手在方正眼前‘乱’晃。
“嗯。”方正微微回神,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林叔,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情感,这种情感深深困扰着自己,好像是一根锋利的荆棘,直直‘插’入自己的心底,不敢触及,更不敢拔出。
到底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他铸造了星云师傅的金佛?
方正始终想不明白。
“哎呦,好重。”
方正抬起头,看到秦锦绣正笨拙地往磨房里抬大木桶。
因为木桶又重又大,秦锦绣一个不小心,整个人都摔进木桶里。
正吱牙咧嘴地‘揉’着脑袋。
方正急忙一个箭步向前,“慢些,慢些,摔疼了没有。”
“疼,好疼。”秦锦绣捂着头上的大包,哭哭啼啼地说:“好疼啊。”
“来,我给你‘揉’‘揉’。”方正心疼地将秦锦绣拉了起来,护住怀里,“还哪里疼?”
“嗯,这里也疼,这里,这里。”秦锦绣将浑身上下指了个遍。
方正耐心地一一‘揉’过。
“你胆子不是‘挺’大的吗?”方正揶揄道:“怎么还怕疼呢。”
“你懂什么?”秦锦绣扫了方正一眼,心中暗暗鄙视自己,原来每个人内心强大的‘女’子,在心爱的男子面前,依然是个小‘女’人。
不过这种被人呵护在怀中,被人时刻紧张,时刻惦记的感觉真的很好。
“对,我不懂。”方正溺爱地用指肚点了点秦锦绣的额头,学着秦锦绣的口‘吻’,“干活吧。”
“知道了。”秦锦绣咧着小嘴,‘露’出甜美地微笑。
两人又开始埋头苦干,这是一份苦差事,不仅对人的体力是一种考验,对仵作的工作技能也是一种考验。
一个活生生的人被碾碎成泥,甚至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出来,真是十分的棘手。
“凶手真是太残忍了,难道和曹将军有夺妻之仇,杀子之恨?”秦锦绣面对满满两大盆的血水,心情沉重地说道。
方正却一直‘揉’搓着满是血污的双手,沉默无语。
“你怎么了?”秦锦绣觉察到方正似乎发现了什么重大问题。
第一百四十一章 磨坊(一)
“锦绣,你还记得刘巡防的死状吗?”方正沉稳地问道…访问:。 。
“记得呀。”秦锦绣扑棱着大眼睛,“嗯,你不是说,凶手是依照地狱审判的样子将他杀死的吗?”
“不错。”方正神‘色’幽森地看向满满两大桶的血水,“按照凶手的设计,刘巡防是死于拔舌地狱和孽镜地狱,而如今的曹将军应该是死于石磨地狱。”
“石磨地狱?”秦锦绣惊讶地脸‘色’微变,“凶手想‘私’自进行地狱审判,自己当判官?”
“按照目前这两个现场来看,的确有这种可能。”方正走到清水池旁边,洗了洗手,“书上说:凡是在阳间糟踏五谷,贼人小偷,贪官污吏,欺压百姓之人死后都会被打入石磨地狱,磨成‘肉’酱。这不正好与曹将军的为人极为相符吗?”
“那如此说来,刘巡防死于拔舌地狱和孽镜地狱,是因为曾经搬‘弄’过是非,谋害过他人?”秦锦绣惊愕地问道。
“嗯。”方正颌首,“我猜测凶手定与曹将军和刘巡防之间有血海深仇,不亚于夺妻之恨,杀子之仇,整件案情的背后,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是……”秦锦绣满脸英气地说:“即使有再大的仇恨,也不能凌驾于刑法之上,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有规矩总要比没有规矩强,不管是谁?任何人自以为是的作法,都是对公正信仰的挑衅,像如今的案子,就是典型的以暴制暴。”秦锦绣站在现代的法律角度阐述自己独特的观点。
“我倒是觉得智取一向比蛮干要好得多。”秦锦绣笑意盈盈,“只要不放弃,总会有希望。”
“说得对,不过寻常百姓哪有你的胆识,估计只能冤枉而死。”方正惋惜地叹过,“这位虚伪风雅的曹将军位高权重,试问世上,谁敢去老虎口中拔牙?凶手能如此缜密的杀害他,说明早已经筹划已久。”
“你同情凶手吗?”秦锦绣紧张地问道。
方正摇摇头,目光愈加深邃,“我怎么会同情凶手,只不过是内心的一点感慨罢了,毕竟法不容情,无论有任何理由,如此残忍的将人杀害,都不会得到原谅和接受。”
“哎!”秦锦绣随意地在两大盆血水中捞着碎尸和碎骨,喃喃自语:“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而可恨之人,也有自己的不得已,曹将军贵为国丈,显赫一世,没想到啊,没想到,临死时,连完整的尸首都没有留下,如今看来,荣华富贵到底又何用?都是过眼云烟罢了。”
“哎。”秦锦绣苦叹不已。
一旁的方正死死盯着磨盘中央整齐摆放的官袍,又陷入沉思。
秦锦绣默默地整理好所有的线索,转而指向磨盘上发黑的血迹说:“这里就是案发的第一现场,凶手就是在这个方向,从背后砍下曹将军的。”
“那曹将军为何没有喊救命?”方正始终想不明白,“灵归寺不大,前堂连着后堂,只要曹将军求救,说不准就会有人听到的。”
“他当时应该被堵住了嘴。”秦锦绣解释,“我在血水中发现一节麻绳,而且在曹将军的口中也发现了细小的麻绳纤维,由此推断,当时他是被凶手从佛堂挟持到磨坊杀害的。”
“看来凶手早有准备。”方正蓦然醒悟,“下一个送命的会是谁呢?”
秦锦绣和方正眼神‘交’融,“你是说钦差大人?”
方正欣赏地点点头,“不出两日,钦差必到。”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们尽快在两日之内找出凶手。”秦锦绣焦虑地说。
“只能看天意了。”方正神‘色’凛然,“如今我们手中没有任何有利的线索,而且每个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据。”
“不,我们有证据。”秦锦绣反驳道:“我们手中有两本账册,只要能解开密码,或许整个案情都会反转。”
秦锦绣又掂了掂手心中的香梨茶果,“在佛堂和磨坊里都发现了小茶果,我觉得并非是偶然,凶手或许就在外来的僧人之中。”
“在真相没有大白之前,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既然是密室杀人,我们还是重新查验刘巡防居住的禅房和供奉金佛的佛堂。”方正坚持不懈地说:“天底下没有天衣无缝的计划。”
“对。”秦锦绣赞同地看向方正,调侃道:“英雄所见略同。”
“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方正提议。
“不行。”秦锦绣小心提醒,“我们还是先把曹将军的尸骨拣选出来,免得钦差突然到来,我们不好‘交’差。”
“拣选?”方正惊愕地指着木桶,“这……”
“的确有些难度。”秦锦绣也面带犹豫,“让我试试吧,能拣选出多少尸骨,算多少吧,不管他生前如何作孽,毕竟是皇亲国戚,即使尊贵的曹贵妃和钦差大人不追究,咱们也要顾及到皇上的颜面。总不能‘交’付他们一个没有眼睛的头颅吧?所以,此事不能草草了之。”
方正被秦锦绣严谨的工作态度所感染,随即仔细地问道:“那你要如何拣选?需要我做什么?”
“老样子,你做我的助手。”秦锦绣将磨坊外面竹栅栏上的白纱布拉下,“工具,我早就准备好了,就用这个。”
“这、这是做豆腐用的。”方正吞吞吐吐地回应。
“我知道的,可是一时半会还没有更好的工具,暂时先用一下吧。”秦锦绣笑意盈盈,“我原本是想让你去找些细纱布来,刚好看到这块白纱布。我顿时觉得用它来过滤血水,也是极好的,来,快来帮忙。”
“好吧。”方正终于被伶俐的秦锦绣所打败,“我来帮你。”
两人挽起衣袖,伴随着果蝇的嗡嗡声和刺鼻的气味,开始默契的合作。
忙碌半天之后,终于整理了半桶破碎不堪的尸骨。
“大功告成。”方正吐过‘胸’口的浊气,‘露’出轻松的表情。
秦锦绣却不依不饶地拿了根木‘棒’,一边在木桶中翻‘弄’,一边自言自语地说:“不对呀。”
“什么不对?”方正惊愕地问道。
“曹将军身材高大,怎么才有半桶尸骨?”秦锦绣疑‘惑’地说道。
“还有半桶血水?”方正指着另一个木桶。
“不对。”秦锦绣不停地摇头,“人的身体是由血‘肉’、骨骼和水组成的,石磨的确沉重,但也碾不碎牙齿和一些沉积许多钙质的骨头,按常理来说:人死后,总质量不会有太大的变化。打个比方,比如一个人正常的体重是一百五十斤,那他死后的尸体至少也有一百二十斤,不会低于身体总质量的80%。”
“但这半桶……”秦锦绣放下手中的木‘棒’,“这半桶碎尸加起来不过五十斤左右,就算加上损耗、血水和头颅,也不过超过一百斤,那剩下的尸身哪里去了?”
“莫非这尸骨不是曹将军的?”方正脸‘色’苍白,“不会,那头颅明明是曹将军的。”
秦锦绣柳眉紧皱,无声无语,原本非常简单的事情,但现在,真是无能为力。
古代医疗落后,验明身份的事情,颇为棘手,若是放在现代,就是小事一桩了,只需要验个dna。
哎,怎么办呢?
若这木桶内的碎尸,不是曹将军,是谁呢?
那真正的曹将军又在哪里?
秦锦绣一时也没有了主意。
“按如今的情形来看,曹将军必死无疑,但尸体到底在哪里,不得而知。”方正缓缓而言,“或许,还应该有人遇害。是谁?也不得而知。”
“也不一定,还有一种可能便是:曹将军的尸首被分成了若干的小块,这里只是其中的一部分。”秦锦绣神‘色’暗沉地补充。
“一部分?”方正眸心微拧,“你的意思是凶手将曹将军的尸体分割成几大块,再分别虐待?”
“嗯。”秦锦绣明煦地点头,“凶手既然想当地狱判官,自然就会依照仪式去做。我们在后山发现的头颅,应该是暴尸。”
秦锦绣指向木桶,“这里如你所言,便是石磨地狱,那他还应该有其他的仪式。”
“我知道了。”方正脑中灵光一现,“书中言:下到石磨地狱中的人都是被截去半个身子,在地狱中受难,你说得对。”
方正义正言辞,“曹将军还应该有半截尸身被凶手藏匿了起来。”
“嗯。”秦锦绣又朝木桶里看了看,“这里应该是曹将军的下半身,上半身藏匿在什么地方,我们还要细细查找。”
“好,”方正伫立在木桶旁,“为避免打草惊蛇,此事不宜张扬,我们暗地里调查。”
秦锦绣微微点头,神‘色’凝重。
“今日就到这里,你也累了,先去安歇。”方正心疼地看着满脸疲惫的秦锦绣。
“也好。”秦锦绣和方正将磨坊整理干净之后,回到了安歇的禅房。
谁知道,夜里起了风,原本晴空万里的夜空,竟然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整座灵归寺都笼罩在深深的黑夜之中。
次日一早,秦锦绣和方正刚踏出房‘门’,便看到灵忘迈着凌‘乱’地步子跑了过来。
“方大人,方夫人。”灵忘着急地喊道。
“哦?”方正止住脚步。
第一百四十二章 磨坊(二)
秦锦绣眼神澄亮,站在长廊之下,疑惑地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灵忘深深喘了口气,惊恐地说道:“钦差大人,钦差大人来了。”
“这么快?”方正和秦锦绣脸色微变,不由得暗暗吸了口冷汗,看来朝廷万分重视曹将军之死,那灵归寺?
方正的心纠在一起。
只见灵忘十字相扣,“是啊,京城离万县本就不远,官碟又是八百里加急,自然来得快。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希望不会给灵归寺带来灾难。”
“那位钦差大人现在何处?”秦锦绣也面带忧色。
“再有半个时辰,就到寺门口了,灵元师傅让两位立即去正殿商量对策。”灵忘低着头,“听前来报信的人说:这位钦差大人来头不小,架子大得很,领的是皇上密旨,方大人、方夫人,你们一定要小心行事。”
“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多谢你的提醒。”方正微微点头。
灵忘欲转身离去。
“等等。”秦锦绣清脆之音唤住灵忘。
“方夫人有何吩咐?”伶俐的灵忘折返了回来。
“我听灵元师傅提起,你和寺内的僧人都是从北方边境逃难而来的?那以前,你们都在同一家寺院修行吗?”秦锦绣神色淡若烟霭,平稳淡芬地问道。
“嗯。”灵忘微微抬起头,回忆道:“不是的,我们都是在路上相识的,最开始时,只有灵空师傅领着灵虚、灵怀和灵若,还有灵悟师傅领着灵智、灵慧和灵明。他们八人是同一家寺院的,但因为寺院被当地的官绅霸占为田,他们便一路流离失所,靠着四处化缘而生。”
灵忘仔细地说:“他们八人一路南下,后来又与逃难的灵善师傅、灵悲、灵悯、灵恩相识,人就越聚越多了。”
“那你呢?”秦锦绣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灵忘怔了怔,苦叹道:“我和灵缘师傅、灵观、灵心来自中原废都的一家小寺庙,因为不想受外族的统治,而一路南下的,我们和他们是在灵归寺相识的。之前并无任何交集。”
“原来是这样。”秦锦绣微微点点头。
“阿弥陀佛。方夫人有话不妨直讲……”聪慧的灵忘紧张地说:“难道方夫人怀疑凶手在我们这些僧人当中?”
“不是的。”秦锦绣坚决地摇头,“在真相没有大白之前,所有人都有嫌疑,包括我和方正。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灵元曾经和我们提及过你们的过往,不过他平日里和你们相处的时间少,对你们不是十分了解,所以我和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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