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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乙种田记-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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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乙见余粮老老实实的烧火,不抢也不夺,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作为奖励,陆小乙主动夹一块肉让他尝尝咸淡。
祁风气的跳脚,想过来再夹肉吃,见陆小乙已经举菜刀了,才悻悻然蹲到灶膛前看烧火。
灶房里香味四溢,镖局外面大眼瞪小眼,因为祁山回来了,提着一坛酒,哼着小曲儿,对卖饼的陆忠许武和张铁牛道:“收摊收摊,别卖了,中午咱好好喝一坛。”
张铁牛道:“老大,你早晨拉完屎去哪儿了?”
祁山把酒坛子朝他掷过来,道:“当然是吃饭去了!”
许武问:“吃完饭呢?咋没见你人?”
祁山神秘的笑了笑,“这事咱们边喝酒边聊。”又朝陆忠道:“陆兄弟,今天有事对不住了,我这就让祁风去杏花楼置一桌席面送来,咱们中午有酒有菜好好聊聊。”
“祁风,祁风!这野小子跑哪儿去了?”祁山喊两声不见人,抱怨起来。
陆忠道:“祁风余粮加小女在灶房里整治中饭呢,估摸着快好了,咱们也收拾收拾进去吧。”
灶房里已经做好了饭菜,尽管只有三个菜,但份量十足,盛菜的容器一律是盆,而不是盘,上菜的小二一律是壮小伙,而不是小姑娘。
陆小乙已经打好清水,等待叔叔们过来清洗手脸、消消暑热,谁想等了半天,无一人过来清洗,竟是奔膳堂去了。
陆小乙一脸黑线,拿着碗筷去膳堂,好家伙,都坐得整整齐齐,眼珠儿齐刷刷的瞅着桌上的菜盆。要不是他们手中无筷,陆小乙敢肯定他们已经抢起来了。
祁风站起来激动道:“爹、许叔、张叔,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待会儿一定要细嚼慢咽,注意吃相,今天的菜太好吃了,我担心你们不小心把舌头吃下肚。”
祁山上来就给儿子脑袋一下,吼道:“给老子坐下!还没吃呢就唧唧歪歪不停,别以为你下趟厨做的菜就能赶超我?小子,吹牛不要吹大了!”
祁风哼道:“那你别吃!”
“老子先喝酒!”祁山拍掉酒坛上的封泥,依次给众人斟满,再看向陆小乙,笑道:“小鱼儿,你来一碗?”
小鱼儿?小乙一脸黑线,这对父子叫人怎么这么随意,儿子喊她假小子,爹叫她小鱼儿,究竟有没有人说得清她的名字呀!
陆小乙摇头把酒碗推开,也没那么多忌讳,挨着陆忠坐下。
☆、第96章
黑陶绘黄纹的敞口大碗,透明的酒液已经溢出碗口,直溜溜淌到桌上,再直溜溜淌到地上,酒香浮动开来,如同仙境的幻烟,吸一口顿觉浑身舒爽。
祁山豪气道:“我先干一碗!”说完,举着酒碗咕噜咕噜喝个底儿朝天,酒液溢出来洒满脖颈,他也毫不在意。
许武、张铁牛道了声好,也端起碗一干为尽。
祁山再斟满,三人再喝干,如此喝罢三碗,才哈哈大笑起来。
陆小乙被三人的海量吓傻了,这哪里是在喝酒啊,分明是在喝水,陆忠和余粮根本比不过,不由小声跟陆忠道:“爹,你少喝点。”又朝余粮摇头,示意他少喝酒。
陆忠这月里经常在镖局吃中饭,哪里会不知祁山等人的酒量,端起酒碗朝祁山等人道:“哥几个海量,老弟自叹不如,哥几个尽兴,老弟我就随意了。”说完,小抿一口意思意思。
余粮的酒量连陆忠都比不过,端起酒碗浅酌一下,算是喝过。祁风呢,只顾埋头吃肉,酒碗看也不看一眼。
祁山训他,“男人不喝酒算什么男人!”
祁风装天真,“爹,我还是少年郎呢,不算男人!”说完,继续吃肉。
祁山嫌弃的睨他一眼,对许武和张铁牛道:“小子最是没劲!来,咱们来喝!”
陆忠提筷指了指肉盆儿,道:“先吃点菜垫垫底儿。”
祁山大手一挥,“菜有什么好吃的,还是喝酒痛快!”说完,又给自己和许、张二人满上。
许武和张铁牛本就腹中饥饿,喝上三碗酒,胃里烧的慌,夹几片回锅肉吃进嘴里,顿时停不下来。
陆忠也觉得今天这肉炒的好,一筷接一筷的吃起来,再看余粮和祁风都是闷声不响吃大肉。唯独祁山还在喝酒。根本没有动筷,见众人都在吃肉,不高兴道:“少吃少吃,先喝酒!”
众人皆点头。却不停筷。
祁山鄙弃极了,又干掉一碗酒,算起来已经喝下满满四碗了,两眼却愈发清明,没有丝毫醉意。
陆小乙直觉祁山比她外祖父和舅舅们还能喝。不禁好奇祁山这样的人醉酒后,会不会像舅舅他们那样耍酒疯呢,陆小乙完全相信,以祁山的武力值,酒醉后一旦闹将起来,轻易就能把在座各位提溜起来扔出镖局去。
阿弥陀佛,千万别喝醉呀!陆小乙暗暗祈祷着。
还好,祁山喝完四碗,开始夹菜吃了。
男人都好吃肉,第一筷夹了块酱红色的五花肉。肥而不腻的三层五花吃在嘴里唇齿留香,祁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指着祁风许武和张铁牛吼道:“你们三个啥意思?”
被点名的三人皆茫然。
“肉好吃也不说一声,都独自闷头吃肉,诓我一人喝酒,有这么坑人的吗?” 祁山越说越生气,把回锅肉跟凉拌茄子换了个位置,“剩下的该我吃了。”
祁风挑眉,“为啥?”
“一盆肉被你们闷声不响吃掉一大半了,你说为啥?”祁山瞪眼。
四人为了一盆肉吵吵起来。当祁山抬出镖局当家人的身份时,其余三人只有忍了。
祁山独霸半盆肉,笑得眉毛乱颤,见陆小乙怪异的看着他。哈哈笑道:“你们可以吃,我只是不许他们吃。”
陆小乙一脸黑线,这个祁山太神奇了,有时候匪气爆棚,有时候心思贼细,有时候二不拉几。让人摸不清他究竟有几种脾性。
祁山吃了几口肉,又尝了尝青椒鸡蛋和凉拌茄子,道:“小鱼儿,这都是你做的?”
陆小乙道:“我、粮哥、风哥一起做的。”
祁山瞅了余粮一眼,又瞅了祁风半眼,“你不用自谦,他两有几把刷子,我最清楚不过。”
祁风不服气,“爹,你咋瞧不起人!”
“我就瞧不起你了,咋得?”
祁风二劲儿一起来,把压心头的话一吐为快,“爹,我也跟你说句实话吧,其实你做的饭很难吃,我和许叔张叔已经忍你很久了,咱还是请个厨娘吧!”
祁山气的鼻孔喷气,“啥?我做的难吃,许武、张铁牛,我做的饭难吃吗?给个痛快话!”
许武支支吾吾说不出,张铁牛实在些,直言道:“老大,我铁牛从来不撒谎,你做的饭跟猪食差不多!”
陆小乙见祁山眉头一皱,好似受到某种无形的内伤,半响,他才长叹一声,“风儿啊,你娘走的早,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大……”
祁风跳将起来,高声喊着:“停!停!停!一把屎一把尿把我喂大?敢情我是吃屎长大的?”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祁山不理这茬,继续道:“我不容易啊!以前镖局生意好,你王婶做饭洗衣也不用咱操心,如今人走的走散的散,剩下两个老光棍,洗不了衣,做不了饭,都大眼小眼把我看着,我不容易啊!”
老光棍许武张铁牛脸色讪讪,感觉对不起老大。
祁山又长叹道:“我不容易啊!好不容易找个厨娘,竟是个见色起意的八婆,话里话外来勾兑我,说什么女大三抱金砖,呸!瞧她那面容,能抱十来块金砖了!”
张铁牛一下来了兴致,“老大,真的假的?”
“去去!我的事你们少操心!管好你们自己就行!”一打岔,祁山忘记本意要说什么了,挠头问许武:“我想说啥来着?被你们拐带成这样了。”
祁山本在为厨艺争执,许武觉得不是大事,另起话题道:“老大,你上午干啥去了?不言不语没了人影,兄弟都担心着。”
祁山贼笑道:“你们猜!”
众人懒得猜,都直勾勾的盯着他,等待下文。
祁山觉得没劲儿,瘪瘪嘴,说道:“早上接到龙门镖局的暗号,说有要事相商,时间紧迫我就独自去了。”
祁风道:“爹,再紧急也该跟咱知会一声,而且你一个人去,遇事咋整?”
祁山见儿子紧张他,心里乐开花,笑道:“无碍无碍,龙门镖局跟咱颇有交情,不会算计于我,何况,咱们现在生意都惨淡,他找我也是想法子应付四海镖局。”
许武道:“啥法子?”
陆忠赶忙起身拱手插言,“镖局内事,我们暂且回避好。”
祁山摆手,“不用不用,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陆老弟不必介意。”
祁山如此说,陆忠又坐下来。
此时,余粮看过来,对陆小乙笑笑,示意她安心,祁山做事有分寸。
果然,听祁山说道:“我到龙门镖局一瞧,呵!好家伙,挤挤满满一厅人,而且个个都是熟面孔,我环视一眼,心里顿时有了底儿,这是龙门在召集众镖局联手对付四海呀!”
许武激动道:“老大,最后商议出什么来?”
祁山故作神秘吊大家胃口,陆小乙心里也隐隐担忧,要是众镖局联合对付四海,祁山镖局被拖下水,跟陆家搭伙做干粮生意的事,就另有说法了。
镖局之间的内斗不外乎两种结局:一是打垮四海,一家独大变成多家争鸣,祁山镖局肯定会招兵买马,继续在镖局这条道上会一路走到黑。二是被四海打垮,独霸之势更加巩固,其它小镖局死的不能再死,祁山镖局不仅面临关门,更甚者会被四海镖局逼出一夫城,躲回老家去。
两种结局看来,对陆家都没好处,陆小乙不得不思索今后或开店或寄卖或另寻搭伙人的经营方式。
祁山吊足胃口,大笑道:“我也不知商议出什么来,我当时腹中翻滚,疼的坐不住,被老龙头派人抬到附近医馆去了!啧啧,那医馆好啊,院内斑竹森森,竹席凉凉,我一觉睡到大中午,病痊愈了!”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众人听后各有想法。
张铁牛心思少,最实在,“老大,哪家医馆啊,我也寻去午睡。”
许武不说话看起来若有所思,祁风直言道:“爹,你是装的吧!”
祁山瞪眼笑,“你哪只眼睛见我装了,我明明是腹中绞痛好不好!”
陆忠对镖局间的门道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直觉少问为宜,便附和着赔赔笑。
陆小乙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位,看来祁山心中决意已下,一心跟陆忠搭伙做干粮生意,才会在龙门镖局上演一出腹痛戏码。
再看余粮,嘴角带着隐隐的笑,想来是在为镖局打定主意改行而高兴吧!
祁山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八仙桌上,对许武和张铁牛道:“你们两洗锅碗去。”又指着肉盆儿道:“肉盆儿里的油不许倒,晚上我拌面吃,等等,这点鸡蛋沫一并留下,还有那啥,那个凉拌茄子的蒜汁也留着吧,晚上买几个黄瓜湃上。”
张铁牛道:“老大,你直说全都留下呗!”
“啰嗦啥!还不赶紧洗去!”祁山顺势起身,邀请陆忠道:“陆老弟,咱去厅里喝喝茶说说话。”
陆忠等的就是这句话,高兴的站起来,跟着祁山往厅堂去。陆小乙闷声不响的跟着,余粮和祁风也不落下。
祁山回头吼祁风,“没个眼力见,泡茶去呀!”
祁风嘟着嘴抱怨:“男儿身丫鬟命!我咋这么命苦!”说完,戳陆小乙的丫髻,“假小子,帮帮忙呗!”
陆小乙避开他,并赏他一个白眼,屁颠颠跑到余粮前边。祁风气歪歪的伸手去拽,被余粮不动声色的拍掉,低声道:“乖乖泡茶去,你不是我的对手。”
☆、第97章
祁风站在夏日午后的艳阳里,看着前面几人进了凉幽幽的厅堂,而他,要去泡茶端水,更过分的是到了茶水间发现炉子上火熄的不能再熄了,茶壶里的水一丝热气也没有,哎!他还得烧水。
烧水泡茶端茶,一番辛苦下来,却无人疼惜,他亲爹不仅不乐意,还指着他的鼻子训道:“磨磨唧唧这么久,罚你做一百个墩身举大石!”
外面骄阳似火,让他举着那块破石头起起落落一百下,天啦!非要了他的小命不可!
当机立断,祁风谄媚的拿来蒲扇,“爹,天儿这么热,我给你扇扇风吧!”
祁山满意的点头,指着身侧的小凳,“坐着扇吧,不要停!”然后,十分惬意的享受着凉风伺候。
陆小乙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抿嘴忍着笑,见苦逼的祁风气鼓鼓的看过来,陆小乙故意露出一个夸张的无声笑颜,气得祁风拿扇子指着她咬牙切齿。
祁山咳了一声,扭头对祁风吼:“不要停!”然后,笑着看向陆忠,“陆老弟,老哥我是个爽快人,就开门见山直说了吧,你这干粮生意我看行,咱们现在就把搭伙的事定下来吧!”
陆忠抱拳,“祁哥为人兄弟佩服,能跟祁哥搭伙也是兄弟的福气。”
祁山起身从一侧的小柜里拿出一本册子,递给陆忠,“这是这月每天的账目,咱们卖多少饼收多少钱,都记得清清楚楚,陆老弟先过过目。”
陆忠挠头笑道:“老弟我只识几个字而已,哪里能看懂账册啊!”
祁山乐呵道:“实不相瞒,我也只识得自己的名字。这册子全是风儿记的,哈哈!看来当年送他进学堂没白掏银子,还是有那么点用处的。”
祁风得意极了,停下扇风自吹道:“爹,我当年若能沉下心读书,这会儿指不定都考中举人了,再读几年。再考个进士回来……啧啧…。。”
“继续扇呀!说了别停下别停下。你咋不听?”祁山给他脑门一下,“再说了,你以为举人进士是大街上捡来的?多少人考到进棺材都考不中个秀才。你算哪根葱?省省吧儿子!能记个账册就行了,安心跟着我卖饼子!”
祁风撅着嘴继续扇扇,对祁山的话算是认同。
祁山把账册往桌上一扔,接着道:“陆老弟不看也无妨。说实话,咱们搭伙后。这些账册子你用不上,你只需每天记着送多少饼就行了,我这边店铺里进货出货收钱才需要设个账册。”
陆忠点头,“祁哥说得是。我记着饼子数就行。”
“咱们商量后,还是定个契书,往后你只能给我一家供烤饼。若要给其他商铺店子供货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才行。”祁山看准了这独一家的生意,把后续很多问题都考虑进去了。往后城里有商铺想卖烤饼,必须从他这里拿货,他赚的就更多了。
陆忠笑道:“单供你一家就够累了,哪有能力供其它家啊!我也是图个省心,安安心心把烤饼做好,城里诸事繁杂,还是托给祁哥打理为好!”
“你放心,我在一夫城少说也呆了三十年了,大人物咱攀搭不上,小人物多多少少认识几个,道上的人也给咱几分薄面,但凡我正正经经做生意,没几个人敢为难我!”祁山说的是实话,他经营镖局这些年多少积累了些人脉,应付寻常小事还是不怯场的。
陆忠点头,对祁山的话深信不疑,“祁哥还有什么要求,一并提出来吧。”
祁山想了想,道:“暂时没有,你说说你的要求,我再慢慢补充。”
陆忠道:“好,我也说说我的要求,烤饼供货价我自己定,卖价祁哥定,定多定少我不参言,赚钱亏钱我也不干涉,祁哥若是因为胡乱定价把陆氏烤饼的牌子砸了,我就停止供货,有权跟其他商铺搭伙。”
祁山没有异议。
“烤饼是独一家的生意,搭伙后我只管烤饼,祁哥只管卖饼,你不能打探烤饼方法。”说完,陆忠停顿片刻,自说自话道:“说实话,你就是知道烤饼方法了,也吃不了那个烟熏火燎的苦,咱也就挣个辛苦钱。”
祁山笑道:“那是!”
陆忠想了想,补充道:“最后一点,我们十天一结账怎样?本想一月一结的,想到自己家底不够,担心买麦子周转不开。”
“好,陆老弟提的几点都没问题,风儿,你去把笔墨取来,把刚才的话逐条写下来。”
祁风扇着风,不挪动,“我不去,我要给你扇风,让粮子去,他也能写。”
祁山瞪眼骂道:“先前老子让你扇,你偏偏要停,现在让你停,你又要扇,你是不是皮痒了!”
余粮笑着起身,“祁叔,我去就行,笔墨在哪里?”
祁风指了指临窗的书桌,“喏,那边抽屉里。”
即使早料到余粮会读写,当亲眼见他取出纸墨时,陆小乙仍不可避免的心绪激动,她想红袖添香帮着研磨,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眼睁睁看着墨锭和砚石不知如何下手,是了,前世今生的她都没碰过笔砚,又如何懂得研墨呢?
还是安安静静做个小村妞吧!
只见余粮不慌不忙的把墨砚纸笔放置妥当,转身去后院打来干净井水,先放少量水于砚面,拇指和中指缓缓夹着墨条,食指轻按墨端,重按轻推由远到近的画着椭圆形圈儿,节奏缓慢力度轻微。
陆小乙瞬间想到一个比喻:磨墨如病,感觉这词太贴切了,看余粮磨墨的样子真像病了一样。难怪古人喜欢红袖添香,原来是女子柔柔弱弱磨起墨来力度合适且秀色怡然,最最合适不过。
研磨声有些粗糙,想必墨条品质一般,但在余粮手中仍被温柔的对待着,周而复始地转磨着,眼神安静的看着砚台内的墨汁,陆续又添了些水,直到墨汁黑亮如油才轻轻放下墨锭。
轻研墨,重舔笔。
吸饱了墨汁的毛笔在洁白的纸张上灵活的蜿蜒着,中正又规矩的墨字从上至下从右至左缓缓的跳出来,字如其人,温和淡雅。
陆小乙喜欢极了,盯着这些繁琐字儿,挪不开眼。
祁风走过来,笑她:“看傻眼了吧?”
陆小乙老实的点点头,“嗯,傻眼了。”
祁风得意道:“实话跟你说吧,我的字比粮子写的好!”
陆小乙斜睨着他,就像他胡诌自己身高一样,满满的不信任。
祁风把扇子塞到陆小乙手里,挽起自己的衣袖,走到余粮身边嚷道:“写好了吗?”
余粮把手里的毛笔轻轻放下,对祁风道:“好了,我给祁叔陆叔读一遍,没问题了你再誊抄一份。”
祁风催促,“赶紧的,我等着誊抄呢,你没见假小子看我的眼神吗?她根本没把我放眼里啊!我得让她心服口服才行!”
“稍等。”余粮把写好的契书拿过去给祁山和陆忠读罢,确认没问题了,再来给祁风誊抄。
陆小乙凑上前,被祁风牛哄哄的赶远,“靠边靠边,别影响我发挥!”
好吧,大家风范,咱得给他留空间。
不得不说,祁风虽然不着调,写字的时候完全换了个人似得,只见他端正身姿一本正经的坐于案前,眉头微颦,握笔深情,先不说字写得如何,就这份认认真真的态度,陆小乙心里给他打了及格分。
待到誊抄完毕,祁风立即恢复原状,叉腰哈哈大笑起来,等字迹稍微晾干,便拿起来自我赏析到陶醉状态。
陆小乙好奇极了,凑过去细看,只见白纸上洋洋洒洒几行字,不似余粮那样规矩温和,而是随意跳脱,让原本繁琐的字体变得更加难以辨认,却丝毫不影响整体的美感,看来,这两人当初在学堂里是用心学了的。
祁风见陆小乙眼里满是艳羡之色,愈发得意道:“开眼了吧?是不是比粮子写的好!”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相较之下,陆小乙更喜欢余粮那种规矩温和的字体,而且,她也不是专业的评审大家,完全是凭感觉凭喜好,当不得真!谁若把一个村妞的品评当真,谁就输了。
很显然,输的是祁风。
当他听到陆小乙说余粮更甚时,气的跳脚,若不是顾忌祁山和陆忠在场,陆小乙完全相信祁风能再次把她掀翻在地。
祁山伸手让儿子把誊抄的契书拿过来,反复看了几遍,大骂道:“难怪小鱼儿说你写的差,你看你写的什么破玩意儿,鬼画桃符吗?”
“爹,你不识字就别装大辣子了,我在学堂那几年可是专门临摹前朝王大家的,连先生都夸我有天赋,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鬼画桃符了!”祁风抱怨。
“是吗?”祁山又专心看起儿子的字来,然后装着终于看懂了的模样,猛拍着大腿道:“好!写的好!当年的银子没白掏!”
祁风瘪瘪嘴,一点兴致也没有,“行啦行啦,觉得没问题,就把手印儿按了吧!”
至此,祁山和陆忠的干粮生意才算正式搭伙,祁山乐呵呵的把儿子誊抄的契书收好,陆忠留下余粮写的这份,陆小乙积极主动的帮忙保管,小心翼翼的折叠整齐,然后包在手绢里塞到袖兜最里面。
☆、第98章
许武和张铁牛两个肌肉男收拾完锅碗过来,红着脸跟祁山报告:他们摔碎了两只碗一个盆。
祁山摆摆手无所谓道:“我知道让你们两个大男人去洗锅碗的确为难你们,摔就摔了,不必太在意,几个碗盆而已,咱镖局还是负担得起的。”
张铁牛嘿嘿笑起来,对许武道:“看吧,我就说嘛!咱老大的肠子是能撑船的!不会介意那几个碗盆的。”
祁山训道:“蠢货,是肚里能撑船!”
许武用手肘碰碰张铁牛,小声道:“你把话说全再看!”
张铁牛嘀咕道:“说全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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