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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生存手册-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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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术立刻道:“好嘞,小的先去订菜,六爷您慢慢逛着。”
长阳街是京城最繁华热闹的主街,光是数得着的酒楼、饭馆就不下几十家,陈云正挑的这家,不偏不巧,就在五味居的对过。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白术就更清楚了。
等白术把陈云正撇下跑了,陈云正放慢了马速,不由自主的失笑,伸手抚了抚额,心道:人活着真累,什么时候自己连句真话都不能说了。
一人一骑很快就到了五味居门口。
他跳下马,自有守在门口的小伙计殷勤的上来牵马,满面笑容的道:“爷您来了?请往里走,瞧瞧可有什么喜欢的。”
陈云正掸了下袍子,不慌不忙的往里走,一边打量着这五味居的环境一边问这小伙计:“人不多啊?”
小伙计道:“爷您有所不知,这买点心不比吃饭的酒楼,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看着尽是热闹。”
陈云正不置可否,跟着小伙计进门,里面自然还有人出来迎接。陈云正随意的打量了一圈,发现这里与其说是个点心铺,不如说是个茶楼,上下两层,各有数个包间,隐隐能闻见茶水的清香。
虽说看着冷清,但确实是有人的。
往后面看,是五六个身穿白袍,戴着白帽,系着白围裙的点心师傅。想也知道这一定是曼曼的杰作,她曾经说过这样更卫生。
陈云正嘴角轻翘,微微有些笑意,一边和小伙计敷衍,一边就想上楼,却忽然瞥到一抹曼妙倩影。他的步子立刻就停了下来。
小伙计见他望着那边不动,便陪笑道:“这位爷,您请楼上走,要买什么点心,小的给你拿……”
陈云正却一把推开他,朝着帐房的柜台走去,站在那女子身后,朝她身前望去。那是两本帐册,一本是他看惯了的,另一本却是曼曼自己写的,写着密密麻麻奇怪的数字,又是横线又是竖线,倒像是个框架,把那些数字都圈到了一起。
他看不懂,对面的帐房先生显然也不懂,很有情绪,却忍着气坐在对面。这女子却一只素手,将算盘打的飞快,他离她那么近,她竟然没发觉。
一炷香后,她收了手,道:“这记错了……”
那帐房先生微微不悦,道:“容我再算算。”
这女子不骄不躁,悠闲的端起茶碗,道:“朱先生慢慢算,我不急。”
陈云正伸手按住了她手底下的帐册。那女子似有所觉,惊诧的回头,只一眼,就吓的脸色苍白,差一点从椅子上摔下去,陈云正另一只手就按在了她的腰上,一字一句的道:“别来无恙——”
曼曼低叫一声,脑子里轰隆隆响过几声闷雷,情知今天是撞到枪口上了。她本来是假借司珑的名义偷溜出府的,谁想会在这遇到陈云正。
现在该怎么办?是装不认识他呢还是假装没看见他?
帐房朱先生和店里的小伙计都望着他二人,面露疑惑,陈云正笑容满面的道:“苏老板,此地不是说话之处,不如客随主便,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谈什么谈?还不是受他威胁拿捏。如果可以,曼曼真想敲晕了他撒腿就跑,可他手下用力,掐的她的腰隐隐作痛,情知是逃不掉的,只好勉强陪笑道:“六爷啊……那,楼上请。”
陈云正呵呵一笑,松开曼曼腰上的手,却把曼曼的帐本抓在了手里。曼曼心如擂鼓,不敢跟他硬犟,只装不在意,头前带路上了二楼,进了靠窗的包间。
陈云正把伙计撵出去,道:“我有话要私下和苏老板谈谈,无事莫要打扰。”当着伙计的面,把雅间的门关死,转过身来盯着曼曼,道:“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被人抓了个现形,有什么好解释的?曼曼只得扶着桌沿跪下,本着认错态度良好的原则,低声低气的道:“奴婢……擅自离府,请六爷责罚。”
陈云正坐到椅子上,把玩着手里的帐册,盯着曼曼乌黑的发顶,忽然嗤笑一声,道:“你好大的胆子。”
曼曼不做任何辩解。
她偷也偷跑出来了,这是事实,要打要罚,随他。
陈云正越想越气,那一食盒点心,明着是送给白术偿情的,其实是探听自己是否在府里吧?谁给她的胆子,她竟敢偷跑出府?明目张胆的阳奉阴违,若如此纵容,她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陈云正啪的一拍桌子,道:“说话。”
曼曼恨透了现下的情势。她哪里错了?不过是出了一趟府门,被他逮住,就和十恶不赦一样的罪犯一样要受他这样的审问?
可形势如此,不服也不行,曼曼吓的一激灵,立刻顺嘴道:“六爷饶命,奴婢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陈云正气的太阳穴突突的,厉声道:“还有下次?”
曼曼忙道:“不不不,没有下次了。”她恨自己的软骨头,可这会不服软,谁知道陈云正会做出什么来?
陈云正盯着曼曼,眼睛里全是他自己都不明白的痛悔。
曾经的曼曼,明媚如初阳,傲气如冬菊,简单如清溪,热烈如红枫,可现在,她如明珠蒙尘,虽然尚有光泽,却已经是混在珍珠里的鱼目,让他痛惜、遗憾、嫌恶、憎恨。
他讨厌这样的女人,就如同从前他在陈家后院见过的形形色色,为了生存不得不讨好男人的女人。以前的曼曼似乎死了,可那是他亲手杀死的,他曾经憎恨曼曼的执拗、坚持,可一旦她没了傲气,如他预想的那样柔顺、识趣,他却更加的痛恨。
他紧紧抓着手里的帐册,真想一下子揉烂了踩碎了,方解心头之恨。
可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恨什么。他看不见曼曼的眼睛,她早就不再坦诚而率真的迎着他的眼睛叫他“言直”了。她关闭了一个明丽的世界,开启了一个令他厌憎的世界,他从来没想过他还是如父兄预期的那样,步了他们的后尘。
陈云正许久不作声,曼曼跪的腿都酸了,可她不敢起,也不敢多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示弱才能打动陈云正。
曾经以为他们很亲密,最了解他的人是自己,可一旦分离,再度以不同的身份相聚,她发现他是那样的陌生。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每一个举动背后的意义。
或者说,她不敢自作多情的以为什么,所以,就算陈云正这会捧着一颗心她都不会要,更何况陈云正如今完全是心口不一。
曼曼也想做出一副痛哭流涕,悔不当初的模样,可她哭不出来。还是别装了吧。
陈云正终于出声了,他紧攥着帐册的手松开,似乎郁气消散了,和聊家常一样对曼曼道:“念你初犯,死罪可免……”
曼曼在心里吐槽:你以为你是皇上啊?还死罪可免,活罪难恕的。
“如果早知道你贼心不死,一心想要鼓弄什么点心铺,我当初就不会……”不会给她银票,也不会默许她的丫头出府。
曼曼咬咬牙根,不吭声,低头在心里划小人诅咒他,面上还是一副诚惶诚恐认罪的模样。
陈云正道:“你现的身份,多有不便,不如这样,把这店铺转到我名下吧。”
曼曼猛的抬头,道:“六爷,你——”这是明抢啊,要不要脸,她都弄好了他来捡现成的。怪不得当初他那么大方的给她两万两银票,还把白术给司珑等人打下手,一副好说话好商量的君子模样,原来是等着在这打劫呢。
陈云正迎视着她愤懑的眼问:“怎么?你有话要说?”
曼曼最终垂下眸子道:“奴婢不敢。”
陈云正的理由是现成的,她是女子,又妾身未明,抛头露面的不合适,再者这铺子花费银子不少,那可是他出的资。
陈云正当仁不让的安排道:“待会你就写转让文书,今儿就一应手续办好,我会叫人把这店面盘下来,明儿派秦先生过来接手帐务。你放心,我虽接手了这店面,但不会动你的人动你的规划,毕竟我也是以赚钱为目的。我会给你三成的干股,年底之前把本金还你,剩下的每月按数送到你手里……”
他觉得这样最好,一来可以堵住文氏之口,二来可以免去苛捐重税,三来可以名正言顺的给她银子用。
曼曼却不这么想,她着实不愤,可到底陈云正没有把她的劳动果实一锅全端走,还给她留了点汤,她也只能不情不愿的做着自欺欺人的安慰,在转让文书上签了字画了押。
早有小伙计去了对面把白术叫了过来。
白术还纳闷呢,六爷不吃饭怎么倒在这耽搁住了,一看低头绞着帕子的苏曼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等陈云正吩咐他去衙门备案转让文书,并盘下店面之事,他虽有点诧异,可还是立刻就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曼曼丢两个白眼给他,在心里暗骂:白眼狼,走狗。
白术心里委屈,可又没法解释,只得忍了。六爷才是他正经主子,他不敢得罪,说不得只好得罪苏姑娘。
陈云正心情好,悠闲的喝着茶,吃着点心,甚至还叫人把口福居里的饭菜送到这边来,大块朵颐。
曼曼就没这份福气,只能在一旁站着,替他布菜。她也没食欲,自己苦心经营的果子,还没捂热就被人抢了,她还吃什么吃?
曼曼想自己做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失败,凡是她所爱,必然会失去。陈云正如此,峻哥儿如此,连这五味居也如此。
她不禁有些自暴自弃的想,与其白白折腾都便宜了旁人,还不如不折腾。
这种无助、无力的情绪如同潮水,把她打击的浑身湿淋淋的,对未来没有了一点的希望。或许还有,毕竟人生还长,变数还多,只要努力,未必就没有具头,可对目前的曼曼来说,她想不了那么长远,她也没力气再给自己打劲,她难过的只想哭。
陈云正放下筷子,道:“行了,别在这假做殷勤了,坐下吃吧。”
曼曼不敢不坐,拿起筷子,看着陈云正挑挑拣拣,哪样都动的乱七八糟的菜,实在没胃口,不成想陈云正伸手把一碟东坡肉放到她面前,语气不善的道:“补补吧,生的这么瘦,倒要让人说我亏待你。”
曼曼看着那白花花的肥肉,就觉得打从心底深处翻上来一口酸水,呕的一声,忙丢了筷子捂住了嘴。
陈云正的眸光渐沉,不错眼睛的盯着曼曼,问:“怎么了?”
曼曼摆手道:“奴婢还不饿,辜负了六爷的好意。”
不是辜负是什么?当着他的面,连饭都吃不下去了……她还真是会恶心人。她现在边同桌而食都忌讳了是吧,好,好,他就多余关心她。
陈云正没好气的道:“不饿就别吃。”他起身拂袖就走,到了门口又冷声道:“你在外头耽搁的时间可不短了吧,别怪我没提醒你,府中家规严格……”
曼曼立刻站起身,道:“奴婢这就回去。”不用他假好心提醒,不就是文氏知道,又该拿这件事做文章了么。
陈云正在文氏那里歇五天,在曼曼这里歇一天,渐渐的成了定例,雷打不动。
可这天没到五天之期呢,陈云正在晚饭前进了沁芳园。
曼曼一点都不高兴,不只因为白天他强抢了她的五味居,还因为他虽然提醒她在外耽搁的时间不短了,却仍是大模大样的骑马走了,把她一个人扔在了五味居门口。
气的曼曼直咬牙。
不过这倒也好,他绝情,她也没心理负担,本来他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关系都好,就是别跟感情扯上分毫。
她自己雇车回来的。
因为他在,晚饭较往日丰富些,不过他没提前知会,司艺做的菜不多,偏素,好在文氏一向大度贤淑,忖着这边没准备陈云正的菜,特意嘱咐大厨房现做了两个陈云正爱吃的猪肉粉条和东坡肉来。
曼曼一见就皱了眉。
中午她就是因为见了白花花的肥肉才没的食欲,一个下午也没吃什么东西,晚上又满眼都是肥肉,她不自禁的开始咽唾液。不是馋的,是恶心的,如果不是怕惹恼了陈云正没好果子吃,她真想当着他的面吐一桌子。
可她没吃什么东西,胃里也没什么东西,竟是酸水了。
陈云正吃的并不快,一直有意无意的打量着曼曼,见她只挑青菜吃了两口就在那有一搭没一搭的拿着汤匙妥着白米粥喝,脸上就带了沉思之色。
曼曼也注意到了,心里猜测,他是不是来试探自己对她是否有怨言啊?她真想告诉他,您把心放肚子里吧,我就是个没用的弱女子,不会因为你抢了我的五味居我就恨不得夜半捅了你。
虽然她真的很生气很愤慨,但毕竟以她这身份,是支撑不了多久的。一来没钱,不能打持久战,二来她出入不便,无法掌控全局。
再则不是还有三成干股呢?就当她白忙活了换个小股东当当吧。
一等用罢晚饭,司珑等人收拾了盘盏出去,陈云正就直接将曼曼按坐到了自己腿上,他不急着解她的扣子,只掀开她的衣服,直接伸手握住了她胸前的绵软,揉捏了几下,就顺着光滑的肌肤向下,落到了她的腹部。
曼曼体质微寒,尤其腹部时常是凉的,被他温热的大手渥着,只觉得舒服,因此并没觉得有多难堪。
今天的陈云正尤其的温柔,他把曼曼前前后后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摸够了,才缓缓的入到她的身体里。
前几次就相当于公式化的快餐,往往她的衣服都没褪净,就被陈云正粗暴的按压着冲进去了。曼曼初时觉得疼,但忍忍也能过去,陈云正并不可劲折腾,两人照旧在床上一句话都不说,沉默的用身体做着最亲密的交流,故此时间都不是很长。
一等完事,陈云正就迫不及待的离开,不知道是赌气还是有点嫌恶。
可今天却不同,他一边抚摸她的身体,一边不紧不慢的解着她的衣服,等到她一丝不挂的时候,他才揽起她细白的长腿,凝注着所有的力量,和她紧密的贴合在一起。
曼曼不太适应,也不太舒服,其实她打心眼里希望他速战速决的。可今天他如此的从容不迫,明显就是个可劲折腾的前奏。他可以很持久,如果他愿意。
因此曼曼有点怵,也有点怕。
可怕什么来什么,也不知道陈云正今天抽的什么风,抢了她的东西,打压了她的气焰,欺负了她就让他这么高兴么?
到最后曼曼很没出息的哭出声来求他,他都不肯停下,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边道:“再等等,再等等……”
曼曼被压榨的没有了一点气力,几近昏晕的任他折腾到四更。


第274章、暗夺

五味居渐入正轨,尽管陈云正从曼曼手里抢走了,倒的确说话算话,没把管理权剥夺走,甚至主动的把帐册拿到沁芳园里让她过目。
从每天的流水看,生意还算可以。一旦开了口子,各家都开始攀比,以谁买到了最贵的点心为傲。
到后来更是一碟难求。
况且曼曼的点心的确花样新颖、名字别致,口味独特,很是招揽了一大批回头客。
曼曼没了后顾之忧,一颗心总算囫囵的放进了肚子里。最烦心的,也就剩下陈云正了。
他在文氏那里如何曼曼不知道,可他在她这儿却是可着劲的折腾,每次曼曼清早起来都跟打仗一样忙乱和艰难。
文氏对此乐见其成,对曼曼还是亲和、亲热、亲近,没有一点怨恨的意思。
曼曼却总觉得这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剑,不定什么时候就砍下来了。砍向她她倒无所谓,她就是担心文氏会发泄到峻哥身上。
曼曼赌气的想,陈云正每次来她这,在床上都如狼似虎的,她五天一次都嫌受不了,文氏却是夜夜春宵,她是怎么受的?
每次陈云正来,都和饿狼见着肉一样,不知道的还当他憋了五天呢。
现在曼曼就盼着小日子快点来,到时候她就有著名正言顺的理由推拒陈云正了。只是……
一想到这个,曼曼的心忽然就抽抽了一下,她忽然意识到这个月她的小日子好像……没来。曼曼立刻惊跳起来,下意识的就把手按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不是好像,是真的没来。上个月是什么日子来着?
她忽然就惶急起来,越着急对上个月的日子越是没什么印象。就好像丢了什么贵重的东西却不愿意承认不肯相信,执着的以为明明最后一次是放在哪了就在哪儿放着呢,可偏偏就是找不到。
脑子里乱糟糟的,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不会这么邪性吧?又中奖了?
第二个念头是:完了。
峻哥儿还在别人手里,又来了一个,她还是这样的身份,生下来不过是再给人添个她的把柄。
曼曼头一次对帐册没那么热衷,她把自己关在房里,扳着手指头,又是写又是划,又是翻看历书,很是苦恼,终于在盘算了一天后,她沮丧颓然的把笔掷到一旁,无比确定的确定:她的小日子迟了两天了。
曼曼失魂落魄的坐着发呆,天黑透了,司珑进来点上灯,不解的道:“姑娘这是怎么了?司针和司艺那俩丫头也太贪玩了,不在姑娘跟前伺候也就罢了,连个灯都不点,姑娘吃过晚饭了吗?”
曼曼头晕目眩,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一开口,周身的血液都往脑子里涌,她说话都含含混混的:“我不饿,你们都别理我,我想一个人静静。”
她站起身,摸索着就往内室走,明明眼睛睁的大大的,灯光也很明亮,可她就跟什么都看不见的盲人一样,磕磕绊绊,踉跄了几次,碰翻了圆凳,推开了椅子,撞上了屏风框。
司珑吓坏了,抢上前扶住曼曼道:“姑娘,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曼曼回身看她一眼,摇摇头,道:“让我静一静。”
她觉得寂寞,孤独,心里边是排山倒海般的烦杂和忧伤,却没一个人可以说。司珑只得松开她,蹲身替她脱鞋,她呆呆的瞅着司珑,张了张嘴,终是又闭上,颓然的躺下,好歹还知道扯过被子。
这是她自己的人生,这是她自己的命,为什么要问别人?
问出来自然会有答案,还不只一个,司珑她们也都很忠心,是实心实意的替她着想,每个答案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前思后想,本着为她好的原则想出来的。
可,她就真的能按她们给的建议去做吗?
不用想也知道,答案只会并且必然会有两种:要,或者不要。要的背后是隐忧,不要的背后依然是隐忧。就因为她自己决断不出来才会彷徨。
可,她自己的答案究竟是什么?曼曼竟然不敢立刻就给出一个结论。
她常常后悔,峻哥儿和她不亲,是不是当初她曾经那么强烈的排斥过他?那么现在呢?如果她再做了错误的决定却没能得到正确的结果呢?
她这一生不能在同一条河里溺毙两次。
曼曼翻来覆去,一夜没睡好。
大清早,眼圈都有点发黑。司珑、司玲轻手轻脚的进来服侍,小心翼翼的道:“昨儿六爷又回来晚了,听说好像是醉了……”
曼曼已经恢复了一点精神气。明知道自己还是逃避心态,可还是自欺欺人的想:才过了两天,也许就是虚惊一场呢。照老话说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来什么受什么呗。
她抹了把脸,对着镜子拍了拍双颊,想让自己精神点,听司珑这话就唔了一声,心道:他醉不醉的,自有文氏照料,司珑干吗这么小心翼翼的,倒像她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司玲瞪一眼司珑,把胭脂水粉拿过来,道:“姑娘你也不用往心里去,奴婢瞧着您从前就挺好的,六爷爱来就来,不来拉倒……”
“……”曼曼从镜子里望过去,见司珑暗里直掐司玲,忽然就明白了过来,笑道:“算了,我当什么事呢,你们两个至于么。”
不就是按照陈云正的习惯,昨儿他应该过到沁芳园吗?
曼曼哭笑不得,道:“我是心里有别的事,你们想到哪儿去了,摆饭吧,我吃过了再去给奶奶请安。”
她是为了隐隐才有个影的孩子发愁,压根没往陈云正身上想,真让司玲说着了,他爱来就来,不来拉倒。她早就把心态放到低的不能再低了,才不会自寻死路的会为了他不来就辗转反侧,抓心挠肺的睡不着。
司珑应了,见曼曼神色不似做伪,立刻去端早饭。苏姑娘平时都是一大早就过去给六奶奶请安,等服侍那边完了,立完了规矩才回来用饭,今儿倒是反常。
因此司艺倒是忙乱了一阵,没一会就端了早饭进来。
曼曼看一眼白粥小菜,不知怎么就嘴里有点发苦,道:“今天中午咱们做韭菜虾皮的饺子吧。”
司艺应了,道:“虾皮是现成的,奴婢去大厨房瞧瞧有没有新鲜的韭菜。这会儿正是吃韭菜的好时候,又鲜又嫩……尤其和馅的时候,闻着那鲜嫩的味道,凭白就多了几分食欲。”
等她说完了却发现曼曼的脸色不大好,不禁不解的看着曼曼。曼曼没说话呢,老脸先红了一红,道:“不用麻烦,有就做,没有就算了。”
她有点心虚,好像被司艺看出了什么一样,再不多话,埋头把就着小菜吃了粥,又塞了两块点心。
已经很饱了,还是觉得胃里空的慌。
她越发觉得步子沉重。临走,又用冷巾子敷了回脸。
曼曼到了沁月园,文氏和陈云正在用早饭,丫头们都在里面服侍着,曼曼道了声安,文氏便道:“苏姑娘来了,请进来吧。”
曼曼本意是不打扰了,可是文氏似乎看着她用饭才有食欲,也只得硬着头皮进来。行了礼,便垂头站在一边,文氏热情的道:“苏姑娘可用过早饭了?”
曼曼便回道:“劳奶奶挂问,奴婢垫补了两块点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文氏就觉得陈云正的筷子顿了顿,她回头去瞅时,陈云正毫无异状。便侧身朝着曼曼笑道:“一早就听说你院子里的丫头,有个叫司艺的,手艺出神入化,尤其做的一手好点心,这五味居里的大师傅也是她教的么?”
曼曼陪笑道:“奶奶谬赞,司艺不过是会做一手好菜,甜点却是奴婢从前跟一位姐姐学的,司艺手巧,也就学了一二,哪里就指点得了五味居里的师傅……”
文氏一直在服侍陈云正。
陈云正昨天喝多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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