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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生存手册-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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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氏一直在服侍陈云正。
陈云正昨天喝多了酒,肚子发空,嘴里发涩,什么都不想吃。偏文氏正正经经的模样,他越发来劲,有一勺没一勺的,就是不肯好好吃。
文氏自己倒没吃多少,这会见曼曼进来,陈云正倒安安心心的吃上了粥,才松驰了一会儿,道:“听说这五味居里的点心名格外雅致,不知道有什么出处,苏姑娘不妨说来听听?”
曼曼道:“都是师傅们想出来的,就是比照着人生酸甜苦辣咸五味才起的名,奴婢不敢在奶奶跟前现丑。”
文氏也觉无趣,便转了话题道:“你太谦虚了,这五味居的生意如何了?”
曼曼道:“才开业,门可罗雀。”
文氏四处出击,她都能抵挡的滴水不漏,文氏不由的瞥了曼曼一眼。她只是乖乖巧巧的立着,一眼都不多看,真是要多老实就有多老实。
可老实胚子里却是不安分的骨头。
文氏在心里冷哼了一声,面上仍是笑意盈盈的:“六爷嘴挑,这不爱吃,那也不爱吃,五味居里的点心一夜盛名,哪天也照着在大厨房里做做?没的只便宜了外人,自己家倒只能眼巴巴的瞅着,苏姑娘你说是不是?”
曼曼的心就咯噔一声,忙道:“是。”
她无意辩解什么怠慢疏忽,也无意做什么请罪认错,总之文氏说什么她都应“是”、说“好”。
275
陈云正放下碗筷,锦绣早就递过茶碗,陈云正漱了口,站起身道:“什么大不了,我也不爱吃那劳什子,何必麻烦。”
文氏起身接过茶盏,轻轻皱眉道:“六爷怎么就吃这么点?”见他根本不在乎的模样,只得换了口气道:“妾身说过的事六爷别忘了,好歹这是妾身出嫁后头一次姐妹相聚,虽是普通人家,可也得好好准备不是?”
陈云正道:“我知道,这就去问岳父大人,拿个确切的章程来。”
曼曼在一旁听话听音,便明白他夫妻二人是在为半月后的文家姑奶奶们的聚会做准备。听这意思,是要在家里招待了?
文氏便道:“有爹帮着拿主意最好,这下我总算放心了。妾身知道这一向花销极大,可娘娘的身份在那呢,虽是微服,咱们也不能慢怠了,唉,要实在不行,不如就把妾身的陪嫁拿出去……”
陈云正脸微微一沉,打断她的话道:“不用,哪时就缺钱到这个地步了,我回头叫白术拿银子过来。”
才成亲,就花妻子的嫁妆,传出去他还用不用做人了?
曼曼却听的心惊肉跳。提到银钱,她就想到文氏叫锦绣拿给她的那两万两债单,还有陈云正偷偷塞给她的银票。
宅门内院,尽管没有摄像头,好像也没有什么事是真正能瞒得住的。文氏轻飘的眼神落到自己头上,曼曼仿佛已经看见了文氏十分不屑和轻蔑的眼神,似乎在说:一手交钱,一手卖身,你们的交易做得还真是爽利。
曼曼如芒刺在背,身为通房丫头的她,站在正妻跟前,不可控制的觉得羞辱。她的脚挪动了一下,开口道:“奶奶——”
欠帐还钱,不管是谁的钱,这会都先还了再说。
陈云正和文氏都诧异的看向曼曼。
曼曼已经缓缓抬起头,神色里已经没有了惶然,只有坚定的平静:“不知道奴婢能否尽一尽绵薄之力。”
陈云正没什么表情的垂下了眼睛。
文氏的表情就复杂的多,有欢喜,有欣慰,有感激:“这……这话可就说的太见外了,咱们总是一家人嘛,本就该同甘共苦,只要是你的一片心意,不拘多少,我和六爷都心领了。”
曼曼便道:“是奴婢任性不懂事,没少让爷和奶奶费心,我手里还有点积蓄,待会儿就都拿来以解爷和奶奶的燃眉之急。”
文氏欣慰的道:“你攒点积蓄也不容易,没的我倒搜刮了你的零用,不过你放心,权当是我借你的,回头按着钱庄上的利息还你。”
她说的好听,等陈云正一走,文氏接了曼曼的银票,就又叹道:“六爷毕竟年轻,又一直读书,没个正经的来钱的营生,我又大手大脚惯了,姐姐、姐夫们又非富即贵,本着礼尚往来,就是打肿脸充胖子也不能寒酸了,真是让人发愁……”
曼曼已经不用去明白文氏是怎么知道陈云正背着她给自己拿私房钱的了,总之她的胃口大的很,把银钱搜刮去了还不算完,这是还打着五味居的主意呢。
她何至于为了银钱发愁?出嫁时文老爷、文夫人又是陪嫁铺子又是庄子田地、首饰银钱,那可是一笔大数目。
她也不过是逼自己无路可走而已。
幸亏自己把那五千两银子都折腾出去了,换成了还没怎么赚钱的五味居。她想伸手,那就伸吧,倒要看她有没有拿走的本事。
曼曼倒笑了:“奶奶发愁,奴婢只恨不能替奶奶分忧,只可恨奴婢一没本事,二没人脉,不能帮上奶奶什么,是六爷知道从前奴婢爱摆弄个甜点,所以才纵着奴婢开了个点心铺子,钱跟流水似的花出去了,可就是还没见着回钱,奴婢无能,奴婢惭愧……”
不怪小妾都爱恃宠生骄。这妾室和正室天生就是敌我矛盾,你无宠无骄,就要被人踩压死了,换谁不得挣巴着反抗反抗,没个白白受死的。
文氏倒也没想着这么容易就让苏曼曼把五味居交出来。不过是探探底,算她还知趣,最可恨的就是她愣是有这种本事毫不手软的跟六爷要银子。
她真舍得下这张脸。
来日方长,文氏仍是一副笑脸:“苏姑娘太客气了,叫我惭愧不已,你已经救了急,还敢自谦说无能,可叫我把脸往哪搁呢。”
呵呵说笑两句,不再提这碴,却仍是旁敲侧击的问道:“听你说五味居的生意不大好?不然我跟几位姐姐说说,让她们都捧捧场?再不就把这店面盘下来,不拘挂在六爷或是我的名下,到时候还能多照拂些,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没的少交些苛捐杂税也好。”
曼曼真是无语啊。这两夫妻,一个明夺,一个暗抢,都够不要脸的。
可她只是不急不慌的陪笑道:“奶奶说的是,六爷和奶奶想到一处去了,早早就让奴婢写了转让文书,现下这五味居已经是六爷名下的产业了……”
她若真想要,跟陈云正要去吧,分多分少,他们夫妻俩是一家人,自己谋划着分吧,可别找上自己了。
文氏颇为惊讶,遂笑道:“哟,六爷倒是没跟我提,既是六爷想到前头了,我就不多事了。”
文氏更不着急了,一边和曼曼说着闲话,一边道:“铺子里的掌柜、帐房都还可靠吧?你不大出门,不了解人情险恶,他们惯会明着一套背后一套,前后两本帐,伙同着上下一起欺瞒你,赚多也只说赚的少,赚的少就更会哭天抢地说是亏了本。我的铺子里有个最是老成的帐房,是我一位远房表哥,哪天让他替你去铺子里瞧瞧别有什么纰漏?”
曼曼更恨,这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呢,要按插人手,她自去找陈云正,跟自己嘀咕有什么用,当下道:“奴婢什么都不懂,奶奶说的极是,只是位帐房先生也算不得外人,是……”她故意顿了下,道:“是从前是跟在六爷身边的……”
文氏的眼神就暗了下。她不由的打量起曼曼来,想不到这苏氏忽然就变的精明起来了,处处都拿六爷做挡箭牌,倒叫自己一时不好下手。


第275章、疑孕

文氏气的牙根酸疼,没等苏曼曼跨出院呢,先把茶碗砸了。锦绣、锦缎忙上来收拾,一边劝道:“奶奶何必跟这种人生气,没的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文氏吸着冷气道:“她算什么东西,仗着六爷宠爱,就敢跟我耀武扬威的了?”
她头一次说这么露骨恨意的话,锦缎默然。
锦绣啐一口道:“奶奶真是抬举她了,六爷哪里宠她了?您是不知道,上回她跟六爷闹的那么凶,六爷抓着她的头发往屋里拖,下手那个狠,在屋里折腾了一两个时辰,听说她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才缓过劲来……六爷不过是当个玩意儿,您还上心了?”
文氏瞄了一眼锦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黯然的抿了抿唇。看来务必得加把火,让这小蹄子和六爷闹的不可开交无可挽回了才成。
她狠狠的揪着帕子,吩咐锦绣:“没事多长两双眼睛,多盯着那边点。”
锦绣洋洋一笑,道:“都包在奴婢身上了,奶奶您就放心吧。”
要想刻意抓一个人的把柄,就没有抓不着的时候。两天后,锦绣来跟文氏回话:“奴婢问过浣洗房了,那边果然一个多月了都没什么动静,估计是让奶奶您猜着了……”
文氏眼眉一挑,又是嫉妒又是释然的表情,问:“当真?”
锦绣点头:“这几天奴婢也特别留意着,司艺那小蹄子是兴兴头头的变着花样做饭做菜,不是苏氏那贱人害口又是什么?”
文氏哦了一声,思忖了一会儿,喃喃道:“她不是个傻的,明知自己有了身子却不请大夫,就是跟六爷也没透一点口风,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那还用说?
峻哥儿还捏在自己手心里呢,但凡她是个有人性的娘亲,就不会无动于衷到真要再生一个孩子代替了峻哥儿的地步。
况且苏曼曼心里明镜似的,假如她真的再生下六爷的孩子,不管男女,不管她到时候能不能出府,都是养不住的。
这才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文氏嘴角微微一扬,道:“这几天你叫阿成盯着点,看看这府里进进出出的人别私带了什么东西。还有,传我的话,苏姑娘现下有生意要照料,若是出门,不必拘着她。”
口袋扎的太紧了,也只是让困兽白踢腾,不如放开一点口子,引她往自己指引的绝路上走。
果然,第二天,苏曼曼就脸色苍白的来跟文氏回禀:“奴婢想出门一趟……”
文氏好心情的应允,连借口都不问:“我知道你在家里也怪闷的,去吧,好生逛逛,喜欢什么就买什么,若是银子不够,我叫人拿些给你带上,身边人都带了谁?”
听说有白莪跟着,文氏也就没再问。
等苏曼曼一走,便吩咐锦绣叫阿成跟着。果然一刻钟后阿成打发人来回话:“苏姑娘去了趟五味居,转了一个圈,去了医馆了。”
文氏微微一笑,起身道:“来人,替我更衣,咱们这就去见六爷。”
陈云正对于文氏的到来很是诧异,她从来没有主动叨扰过他,这还是头一次。更让他诧异的是,她竟然要他陪她上街。
借口是现成的,三姐从外地进京,她想仔细给三姐挑些礼物带回去。
陈云正没有犹豫便放下书,道:“好。”
文氏眼角眉稍带了些喜色,却仍是恭谨大方端庄的道:“妾身耽搁了六爷读书……”她做不来那种撒娇羞涩的劲头,只能在端庄与羞涩之间,无端端的成了扭捏。
陈云正倒不在意,道:“区区半天功夫我还是有的。”
夫妻二人共乘一车,很快就出了府门。
文氏禀礼守分,端坐一隅,并不撩起帘子乱看。陈云正也不觉无趣,勿自品着茶,手里端着一卷书,垂眸敛目,格外的端凝沉静。
倒是外头锦缎轻声回话道:“六爷,奶奶,奴婢瞧着前头依稀是苏姑娘。”
文氏下意识的瞥了一眼陈云正,见他朝自己望过来,便低声解释道:“苏姑娘早起跟我说过,想到街上逛逛。”
陈云正唔一声,心道:今儿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两个都往街上跑?
文氏却问询着道:“不若叫上苏姑娘一起吧?”说是问,却已经吩咐锦缎:“停车,去跟苏姑娘打声招呼,她若得闲,不妨跟我和六爷一起转转。”
车很快停了下来,锦缎跳下车,隐约能听见她匆匆的脚步声,有如秋天细沙的碎叶声,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头,莫名的让人有些发慌。
文氏是兴奋中夹杂着紧张,紧张中夹杂着期待。陈云正则是莫名其妙的有些烦躁,他已经觉出来气氛有点不对。
他忽然放下茶碗道:“不必叫她了,走吧。”他说毕就拍拍车辕。白术闻声跑到近前问:“六爷有什么吩咐?”
文氏打心底不愿意错过这场好戏,但她越是期待越是平静,并不阻拦陈云正,语气依然温和的道:“既是遇见了,总要和苏姑娘打声招呼再走。”
白术就没吱声,束手在一旁等。没一会儿,锦缎便跑了回来,气息不稳,微微有点喘,在车外行了礼道:“回六爷、六奶奶,苏姑娘正在等着熬好的药,怕是要耽搁一会儿,她请奴婢代她给爷和奶奶陪罪,今儿怕是不能服侍爷和奶奶了……”
熬药?熬什么药?她哪儿不舒服?陈云正忽然就想到那天她看见肥肉便呕吐的场景,一颗心立时就不太舒服的揪了起来。
文氏面露忧色,道:“你这丫头说话不清不楚的,苏姑娘怎么了?哪儿不舒服?怎么没听她提起?她也太外道了,既是身子不舒服,说一声把大夫请回府里不是更便宜省事吗?怎的她倒自己跑出来了……”说着文氏便作势起身,对陈云正道:“六爷,妾身下车去瞧瞧苏姑娘。”
陈云正没说话,锦缎在车外吱吱唔唔的,一时也说不清楚。文氏便拿眼看着陈云正,等他让开道她好下车。
陈云正的神色冷峻,文氏看了半晌也没猜出他在想什么,见他不语不动,只得柔声道:“苏姑娘的身子要紧,便是两世旁人,遇见了还要问一声,何况六爷?妾身知道您心口还堵着一口气呢,可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有什么气可生?您下去瞧一眼,苏姑娘的病就好了大半了……”
陈云正忽然就凤眼微斜,似笑非笑的瞥了文氏一眼,道:“你当真这么想?”
这一眼似有情又似无情,倒瞧的文氏芳心乱跳,不自禁的红了脸,手心微微有点发烫,一时摸不清陈云正问的是哪句,只得垂头含糊的道:“自然,是真的。”
陈云正也就理了下袍子,道:“罢了,既是遇见了,那就下去瞧瞧吧。”说时打开车门,一掀车帘,意态翩然的跳下了车。
曼曼已经站在医馆门口等了。她着海棠色的衫裙,雅而不俗,远望过去,就是枝上一朵俏生生的海棠花。
连文氏望着,都觉得这个苏曼曼活脱脱是个狐狸精。她明明比自己还要大上几岁,可她就是敢穿的这么明艳跳脱,容貌细致,观之可人。不像她,尽管年轻,身上的衣裙也都是正室才配穿的大红,但毕竟身份所限,是不屑做这种明艳打扮的,无形之中就带了些沉暮的气息,反不如苏曼曼年轻了。
苏曼曼远远的蹲身行礼。她的姿势不够优雅,却也不张扬,更没有伪装,是一种深山静林里的沉静,是凝聚了一夜晨露的宁静,好似她真的无欲无求了一样,自然而然也就没了什么自尊羞辱之感。
可还是透着磊落大方。
文氏心里呵笑。再装也没用,披着再美的画皮,待会戳破了也就剩下一颗卑微肮脏的心罢了。她不介意在那颗心上踩一脚,看她狼狈泥泞,还怎么在这世间存活。
陈云正立在曼曼跟前,打量她几眼便发话道:“你到底哪儿不舒服?”
曼曼似乎有几分难以启齿,垂头默不作声。司玲便慌张的代答道:“不,不是苏姑娘,是奴婢,那个……那个……”她一向口齿伶俐,这会却显得欲盖弥彰,原本不起疑都要让人生疑了。
陈云正越发来气,挑眉看向曼曼问:“哪个?”
曼曼一扯司玲的袖子,用力大了些,竟将司玲拽的一个踉跄,她看一眼曼曼,立刻就垂了头,躲到了曼曼身后。
曼曼勉强抬头,陪出一个小心的笑道:“六爷,您和奶奶有要事,还是别在这耽搁了,奴婢这点小病,不值得说道。”
陈云正没有要走的意思,站在那,挡住了照在曼曼身上的阳光,如同一座山,有凌厉盖顶之势,看的人心惊受跳,曼曼受不住,只得开口道:“就是心口……时不时的有点难受。”
曼曼怀峻哥儿时,陈云正虽然没能全程守着,并没看到她有孕吐的情形,但后来他虚心向稳婆、大夫求教,获悉了很多关于妇人怀孕、生产的知识,再加上曼曼身子虚弱,怀孕后期也总有心口灼烧,食欲不旺的情景,时隔两年,他仍历历在目,听她这样一说,越发坚定了心里的念头。
有克制不住的狂喜,也有深深的怨念。
如果真的有了孩子,她不可能不知道,如果她明明知道,却不肯第一时间告诉他,反倒瞒着哄着骗着,自己偷偷来医馆,用意已经不言自明。
他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他不敢想,如果撕开伪善的面具,窥破了曼曼的真实心思,他会不会失手掐死她。
277、
陈云正盯着曼曼,想从她的眼眸里读出点熟悉的东西来。
哪怕有一丁点心虚、歉疚或是忏悔呢。
他想他都可以原谅、理解。
可曼曼根本不看他。
这让陈云正无比的愤怒和绝望。不管他想什么,做什么,曼曼就跟披着刀枪不入的铠甲一样,一点可攻的缝隙都没有,她完完全全的把她和他隔离了开来,她的痛苦和欢喜,和他没关系,他的悲伤和欢喜,也和她没关系。
陈云正一把攥住了曼曼的腕子:“你——”曼曼柔顺的循着他的力道,没有一点争竞和反抗的意思。
陈云正气血上涌,头脑发昏,到底还知道这里是街上,他不想在这丢人,不想让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他风光的外表下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他得不到他想要的女人的感情,他抓不住他爱的女人的心,他留不住他自己的孩子。
“跟我走。”他扯了曼曼就走。
曼曼柔顺的亦步亦趋,只回身吩咐司珑:“按照方子再抓两副药,我们带回去熬,只可惜了尚未熬好的药,多给些银子,别白麻烦了伙计。”
这话却如同在沸腾的油面上撒了几滴水,立时噼噼剥剥的在陈云正的心头炸开,他眉尖微蹙,停了步子,转身盯着司珑。
那眼神太骇人了,司珑不敢多看,转身就跑。
文氏手里的帕子紧紧一绞,便朝着锦绣望过去。要是依着陈云正的意思,让他把苏氏带回府里,那今儿还有什么热闹好看?不就白出来了么?
锦绣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上前道:“苏姑娘,既是药都熬了,也不差这么一会儿,你还是等喝了药再走。”
说的也巧,小伙计从门里探出头来道:“药好了,那位小娘子你趁热喝了吧。”
曼曼张了张嘴,待要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便怯怯的看向陈云正,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锦绣早就殷勤的跑过去接过托盘道:“有劳小哥儿。”她掩着口鼻道:“唔,这药好苦。”
那小伙计便道:“但凡是药,哪有不苦的?”
锦绣呵呵干笑两声,道:“那是那是。这里都是上好的药材吧?你可别拿残次的药材糊弄我们。”
小伙计不高兴了,一指头顶上的牌子,道:“你没看见吧,这上面写的是济世救人,怎么会以次充好,那不是害人吗?你可别满嘴胡说冤枉我们家先生。要知道我们家的药材不说是最顶尖的,也都是最最上乘的,是我家先生亲自挑选的,那还能错,就说这里的红花吧,是云南巍山所产……”
锦绣一下就抓住了小伙计的话头问:“红花,这药里有红花?为什么要加红花?”
红花两字一出口,陈云正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不只他,他发现司玲、司珑还有曼曼的脸都变的苍白起来。司珑和司珑既惊且怯,六神无主的看向曼曼,显然是骇怕穿帮之后无可收拾的无措。
曼曼强自镇定,手却微微有点抖。
陈云正反手就攥住了她的指尖。果不其然,她的手心里一片潮湿,指尖都是凉的。他无声的瞪着曼曼,用眼神传达着他的愤怒和失望:苏曼曼,你不解释解释么?
小伙计还要卖弄,听到里面先生吩咐:“小肆,去给这位大娘抓药。”他便哼了一声道:“你问那么仔细做什么,说了你也不懂,不跟你在这歪缠了,喝了药把药碗洗净再端回来啊。”说着便飞也似的跑了进去。
曼曼只一味的垂头不语,似乎全没读懂陈云正眼里的深意,她声音微颤的道:“六爷,还是先回去再说。”
文氏瞧出陈云正面色不愉,秀眉一挑,不惜火上浇油的道:“红花是通络活血,散淤止痛的,看来苏姑娘的病不可等闲视之。”
陈云正不是一点都不懂,这倒省了她的事。看来无需她再加引导,他已经如她所想的那样,猜到了事实的真相。
文氏眼睛望着别处,快速转移了话题:“妾身瞧着这个医馆并不怎么有名,哪里能瞧得妥当,还是回去请个相熟的大夫替苏姑娘好生诊诊才好。”
听着像是息事宁人,却怎么听怎么不对味,倒像是要瓮中捉鳖一样。陈云正却压根不听劝,只瞅着曼曼道:“你说还是不说?”
曼曼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半晌才喃喃的道:“说,说什么啊?六爷,回去再说,不成吗?”
回去?她是想拖延时间好撒谎吧。陈云正没了耐心,拉着她就往医馆里走,道:“你不说算了,我去问大夫。”
“别——”曼曼使劲的拖住他的手臂,道:“奴婢真的没事,六爷——”
陈云正盯着曼曼,黑着脸不说话。曼曼便低了头,绞着手里的帕子,竟是一副瑟缩害怕的模样,被他威压的狠了,才道:“我,这个月,小日子迟了几天……”
陈云正眼里闪过一抹欣喜的烈焰,可很快又黑下来。她终于承认了?!可这个滋味火烧火燎的,真是疼啊。
他手上使劲,猛的往前一拽:“然后呢?你便偷着来看大夫,是打算确认一下,给爷一个惊喜吗?”
曼曼站立不稳,直拉扑到他的胸膛上,吓的脸都白了:“六爷——”
陈云正就觉得天灵处滚烫滚烫的,都是岩浆,下一刻就要喷涌出来活活烧死苏曼曼。他掐着她的腰,逼得她踮起脚和他平视,一字一句的问:“结果,告诉我,结果是什么?你又想做什么?”
曼曼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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